第168章 離你太遠了
蕭衍之早就看見她過來了。
他往旁邊挪了挪，讓出半個蒲團的位置。
皎皎走過來，一屁股坐下去，挨著他，肩膀靠著他的手臂，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終於到了該到的地方。
「怎麼過來了？」蕭衍之低聲問。
皎皎抬頭看了他一眼，火光映在她眼睛裡，亮閃閃的：「那邊太遠了。」
「什麼太遠了？」
「離你太遠了。」皎皎說著，伸手扯過他的袖子，蓋在自己膝上，又往他身邊靠了靠，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上，「我在皇祖母那邊，離你那麼遠，看你都看不清。」
她頓了頓，又嘟囔了一句「我想跟哥哥一起看。」
蕭衍之低頭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將手中的茶盞換到另一隻手上，空出來的手自然地落在她身後，虛虛地攬著。
皎皎感覺到了腰後那隻手的溫度，心裡那根一直拽著的線終於鬆了下來。
她安安靜靜地靠在他肩上，看著場中的百戲。
蕭衍之的目光越過她的頭頂，落在對面那個依然空著的位子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來。
他端起茶盞，低頭抿了一口。
唇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轉瞬即逝。
火光明滅之間，沒有人注意到。
「哥哥，你剛才看那個吞刀的了沒有？」她仰著臉問。
「看了。」
「好嚇人。」皎皎縮了縮脖子，「那麼長的刀，全吞進去了，他嗓子不疼嗎？」
「練過的。」蕭衍之說，「不是真的吞下去，有技巧。」
「什麼技巧？」
蕭衍之看了她一眼：「你想學？」
皎皎想了想那柄長刀沒入口中的畫面，打了個寒顫，連連搖頭：「不想不想，我就問問。」
蕭衍之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很輕，但皎皎聽見了。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也跟著笑了起來，拽著他的袖子晃了晃：「哥哥你笑什麼？」
蕭衍之低頭看她，目光裡帶著一層淺淺的暖意：「沒什麼。」
皎皎不信，歪著腦袋追著他的眼睛看：「你肯定是在取笑我。」
「沒有。」
「有的！」皎皎湊近了盯著他的臉，「你每次笑成這樣，都是在笑我。」
蕭衍之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抬手輕輕撥了一下她鬢邊被風吹亂的碎發。
皎皎哼了一聲，但沒有躲開，反而往他手心裡蹭了蹭，像只被順了毛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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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中又上了新的節目，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過去了，拽著他袖子的手卻一直沒有鬆開。
這一回是幾個舞者，穿著色彩艷麗的衣裳，手持彩綢，在篝火之間穿梭旋轉。
彩綢在火光中劃出一道道絢爛的弧線，像彩虹落在了人間。鼓點急促起來，舞者的腳步也越來越快，彩綢翻飛，看得人眼花繚亂。
皎皎看得入了迷，手不自覺地攥住了蕭衍之的衣袖。
蕭衍之低頭看了一眼被她攥皺的袖口，沒有抽開，只是把攬著她的手收緊了一些，將她更穩地攏在身側。
場中的鼓聲越來越急，舞者的身影在火光中旋轉、翻飛、交纏，最後以一個極其漂亮的定格收尾，彩綢從高處飄落，緩緩鋪了一地，像一片絢麗的晚霞。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皎皎也跟著使勁拍手，拍完了還不忘拽著蕭衍之的袖子說：「哥哥哥哥你看到了嗎？最後那一下！彩綢落下來的時候！好好看！」
「看到了。」蕭衍之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低沉而平穩。
「比宮裡過年時候的好看多了。」皎皎評價道，然後又補了一句，「不過也可能是這裡有大火，還有星星，比宮裡好看。」
蕭衍之抬頭看了一眼夜空。
繁星滿天，銀河橫亘，秋天的夜空高遠而清澈。
「嗯。」他說，「這裡比宮裡好看。」
皎皎靠在他肩上，安安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天上的星星，又看了看場中正在準備下一個節目的百戲班子，忽然小聲說了一句：「哥哥，我今天很開心。」
蕭衍之低頭看她。
她沒有看他，目光落在遠處的篝火上，火光映在她的側臉上，睫毛微微顫著，嘴角掛著一絲淺淺的笑。
「嗯。」蕭衍之說，「開心就好。」
火光映在皎皎的臉上，她的杏眼微微垂著，嘴角還掛著笑，像是還沉浸在方才那些熱鬧里。
可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些，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他：
「哥哥，我們會一直這麼開心嗎？」
蕭衍之的手指微微一頓，他沒有立刻回答。
篝火噼啪作響，火星飛向夜空，轉瞬就滅了。遠處有人在笑，有人在碰杯，樂聲和人聲混在一起，沸沸揚揚地填滿了整個夜晚。
可這一刻，他覺得四周忽然安靜了下來。
安靜得只剩懷裡這小小一句問話。
沉默了許久。
久到皎皎以為他沒聽見，正要抬起頭再問一遍的時候，蕭衍之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篝火的噼啪聲蓋過去，但每一個字都穩穩地落進了皎皎的耳朵里：
「會。」
皎皎抬起頭看他。
火光映在他的臉上，他的表情鄭重且認真。從小到大，他這樣看著她的時候，都是在對她許諾。
他說過會教她騎馬，他教了，他說過會帶她來秋獮，他帶了，他說過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她，他也做到了。
他答應她的事情，每一件，都做到了。
所以這一個字，她信。
皎皎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笑了。
她沒有再追問，只是又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蹭了蹭。
「嗯。」她說，聲音悶悶的，帶著笑意，「我也覺得會。」
蕭衍之低下頭，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篝火還在燃著，火星還在飛著，遠處的百戲還在演著，有人在喝彩，有人在笑。
他收緊了攬著她的手。
篝火噼啪作響，火星飛濺到夜空中，轉瞬即逝。
遠處有人在高聲勸酒，有人在划拳，有人在笑。樂師的鼓點又響了起來，新的節目開始了。
皎皎窩在蕭衍之懷裡，看著眼前的燈火喧囂，覺得這世間最好的事情，不過如此了。
他往旁邊挪了挪，讓出半個蒲團的位置。
皎皎走過來，一屁股坐下去，挨著他，肩膀靠著他的手臂，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終於到了該到的地方。
「怎麼過來了？」蕭衍之低聲問。
皎皎抬頭看了他一眼，火光映在她眼睛裡，亮閃閃的：「那邊太遠了。」
「什麼太遠了？」
「離你太遠了。」皎皎說著，伸手扯過他的袖子，蓋在自己膝上，又往他身邊靠了靠，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上，「我在皇祖母那邊，離你那麼遠，看你都看不清。」
她頓了頓，又嘟囔了一句「我想跟哥哥一起看。」
蕭衍之低頭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將手中的茶盞換到另一隻手上，空出來的手自然地落在她身後，虛虛地攬著。
皎皎感覺到了腰後那隻手的溫度，心裡那根一直拽著的線終於鬆了下來。
她安安靜靜地靠在他肩上，看著場中的百戲。
蕭衍之的目光越過她的頭頂，落在對面那個依然空著的位子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來。
他端起茶盞，低頭抿了一口。
唇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轉瞬即逝。
火光明滅之間，沒有人注意到。
「哥哥，你剛才看那個吞刀的了沒有？」她仰著臉問。
「看了。」
「好嚇人。」皎皎縮了縮脖子，「那麼長的刀，全吞進去了，他嗓子不疼嗎？」
「練過的。」蕭衍之說，「不是真的吞下去，有技巧。」
「什麼技巧？」
蕭衍之看了她一眼：「你想學？」
皎皎想了想那柄長刀沒入口中的畫面，打了個寒顫，連連搖頭：「不想不想，我就問問。」
蕭衍之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很輕，但皎皎聽見了。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也跟著笑了起來，拽著他的袖子晃了晃：「哥哥你笑什麼？」
蕭衍之低頭看她，目光裡帶著一層淺淺的暖意：「沒什麼。」
皎皎不信，歪著腦袋追著他的眼睛看：「你肯定是在取笑我。」
「沒有。」
「有的！」皎皎湊近了盯著他的臉，「你每次笑成這樣，都是在笑我。」
蕭衍之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抬手輕輕撥了一下她鬢邊被風吹亂的碎發。
皎皎哼了一聲，但沒有躲開，反而往他手心裡蹭了蹭，像只被順了毛的貓。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場中又上了新的節目，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過去了，拽著他袖子的手卻一直沒有鬆開。
這一回是幾個舞者，穿著色彩艷麗的衣裳，手持彩綢，在篝火之間穿梭旋轉。
彩綢在火光中劃出一道道絢爛的弧線，像彩虹落在了人間。鼓點急促起來，舞者的腳步也越來越快，彩綢翻飛，看得人眼花繚亂。
皎皎看得入了迷，手不自覺地攥住了蕭衍之的衣袖。
蕭衍之低頭看了一眼被她攥皺的袖口，沒有抽開，只是把攬著她的手收緊了一些，將她更穩地攏在身側。
場中的鼓聲越來越急，舞者的身影在火光中旋轉、翻飛、交纏，最後以一個極其漂亮的定格收尾，彩綢從高處飄落，緩緩鋪了一地，像一片絢麗的晚霞。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皎皎也跟著使勁拍手，拍完了還不忘拽著蕭衍之的袖子說：「哥哥哥哥你看到了嗎？最後那一下！彩綢落下來的時候！好好看！」
「看到了。」蕭衍之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低沉而平穩。
「比宮裡過年時候的好看多了。」皎皎評價道，然後又補了一句，「不過也可能是這裡有大火，還有星星，比宮裡好看。」
蕭衍之抬頭看了一眼夜空。
繁星滿天，銀河橫亘，秋天的夜空高遠而清澈。
「嗯。」他說，「這裡比宮裡好看。」
皎皎靠在他肩上，安安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天上的星星，又看了看場中正在準備下一個節目的百戲班子，忽然小聲說了一句：「哥哥，我今天很開心。」
蕭衍之低頭看她。
她沒有看他，目光落在遠處的篝火上，火光映在她的側臉上，睫毛微微顫著，嘴角掛著一絲淺淺的笑。
「嗯。」蕭衍之說，「開心就好。」
火光映在皎皎的臉上，她的杏眼微微垂著，嘴角還掛著笑，像是還沉浸在方才那些熱鬧里。
可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些，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他：
「哥哥，我們會一直這麼開心嗎？」
蕭衍之的手指微微一頓，他沒有立刻回答。
篝火噼啪作響，火星飛向夜空，轉瞬就滅了。遠處有人在笑，有人在碰杯，樂聲和人聲混在一起，沸沸揚揚地填滿了整個夜晚。
可這一刻，他覺得四周忽然安靜了下來。
安靜得只剩懷裡這小小一句問話。
沉默了許久。
久到皎皎以為他沒聽見，正要抬起頭再問一遍的時候，蕭衍之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篝火的噼啪聲蓋過去，但每一個字都穩穩地落進了皎皎的耳朵里：
「會。」
皎皎抬起頭看他。
火光映在他的臉上，他的表情鄭重且認真。從小到大，他這樣看著她的時候，都是在對她許諾。
他說過會教她騎馬，他教了，他說過會帶她來秋獮，他帶了，他說過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她，他也做到了。
他答應她的事情，每一件，都做到了。
所以這一個字，她信。
皎皎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笑了。
她沒有再追問，只是又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蹭了蹭。
「嗯。」她說，聲音悶悶的，帶著笑意，「我也覺得會。」
蕭衍之低下頭，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篝火還在燃著，火星還在飛著，遠處的百戲還在演著，有人在喝彩，有人在笑。
他收緊了攬著她的手。
篝火噼啪作響，火星飛濺到夜空中，轉瞬即逝。
遠處有人在高聲勸酒，有人在划拳，有人在笑。樂師的鼓點又響了起來，新的節目開始了。
皎皎窩在蕭衍之懷裡，看著眼前的燈火喧囂，覺得這世間最好的事情，不過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