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我等著！
兩個人從溪邊上來的時候，活像兩隻從水裡撈出來的落湯雞。
皎皎的裙擺濕透了，沉甸甸地貼在腿上，走一步墜一步，鞋襪倒是幹了——她把濕透的羅襪擰了擰水，勉強套上，繡鞋踩在腳底發出細微的咕嘰聲。
顧星遙也好不到哪兒去，衣領濕了一大片，褲腿卷到膝蓋還沒放下來，頭髮上的水珠順著額角往下淌，整個人狼狽得不行。
可兩個人誰都不肯認輸。
皎皎光著腳踩進鞋裡的時候還不忘瞪他一眼，那眼神又凶又得意，像一隻打贏了架的小貓，渾身的毛都炸著，偏偏還要裝出一副「我根本沒費力」的樣子。
顧星遙站在一旁擰袖口的水，瞥見她這副模樣，嘴角壓都壓不住。
「看什麼看？」皎皎率先發難。
「看你狼狽。」顧星遙語氣欠欠的。
「你才狼狽！」皎皎伸手一指他的衣領，「你那領子都能擰出水來了！」
「托您的福。」顧星遙不緊不慢地拱了拱手，姿態倒是恭敬，可那語氣里全是欠揍的笑意。
皎皎氣結，彎腰把石頭上歪歪扭扭的花環撿起來，也不戴了，拎在手裡當武器似的朝他揮了揮：「你等著！」
「我等著的。」顧星遙點了點頭，表情極其認真，「我倒要看看您還能把我怎麼著。」
皎皎被他這副「你來啊我等著」的模樣氣得直跺腳，可跺下去才發現鞋裡還是濕的，咕嘰一聲，濺了自己一褲腿泥點子。她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顧星遙，發現他正死死咬著嘴唇，肩膀在微微發抖——分明是在憋笑。
「顧星遙！」
「我沒笑。」他舉起雙手以示清白，可眼睛裡的笑意已經出賣了他，那雙眼睛亮得像是裝了滿天的星子，彎彎的，比溪水還清澈。
皎皎深吸一口氣，指著他的鼻子，一字一頓：「你、給、我、等、著。」
就這麼簡簡單單三個字，可他說得格外認真，認真到皎皎愣了一下，手指頭舉在半空中，忘了收回去。
風從兩個人之間穿過去，帶著溪水的涼意和野花的香氣。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一個歪著頭，一個站著笑，兩個影子在地面上交疊在一起，像是誰也不捨得先分開。
最後還是皎皎先扭過頭去，哼了一聲，把花環往頭上一扣——歪就歪吧，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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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身上馬，裙擺雖然還濕著，可她渾然不在意。
「走了！」她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聲音脆生生的，帶著笑意，和來時那副鬱鬱寡歡的模樣判若兩人。
顧星遙看著她的背影，濕透的衣領貼在脖頸上，涼絲絲的，可他心裡頭暖洋洋的，像是被人往胸口塞了一團曬過太陽的棉花。
他翻身上馬，跟了上去。
兩匹馬並肩走在林間小路上，夕光從樹梢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他們身上，明明暗暗的。
皎皎的花環還是歪的，辮梢的絹花蔫蔫地垂著，可她嘴角翹得高高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溪水把那些煩心事都沖走了，只剩下一身清爽。
走到岔路口，兩個人勒住馬。
皎皎側頭看了他一眼，下巴微微揚起，那副「你給我等著」的表情還沒收乾淨，可眼底的笑意已經藏不住了。顧星遙也不戳穿她，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明天見。」他說。
皎皎哼了一聲，調轉馬頭往自己的方向走，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隔著暮色沖他喊了一句：「你等著！」
聲音飄過來，脆生生的，像是往湖心扔了一顆小石子，在他心口盪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顧星遙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馬蹄聲漸漸遠了，她的背影也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暮色里，可那句話還掛在耳邊。
「我等著。」他低聲說。
四下無人，晚風替他收下了這句話。
皎皎跳下馬，提著濕漉漉的裙擺小跑著鑽進帳子裡了，侍女們嚇了一跳——出門時還是個齊整鮮亮的小公主，回來變成了一隻落湯雞。
幾個人連忙上來七手八腳地幫忙，脫了濕透的騎裝，絞乾頭髮，又翻出一套乾淨的衣裙給她換上。
「公主這是掉河裡了？」貼身侍女青禾一邊給她擦頭髮，一邊小聲問。
「差不多。」皎皎含糊地應了一聲，嘴角翹著，心情顯然不壞。
換了衣裳，又讓人把半乾的頭髮重新編了辮子，她對著銅鏡照了照，覺得能見人了，便起身往外走。
她本想去蕭衍之那兒吃飯的。她想著哥哥最近忙得腳不沾地，肯定都沒好好吃飯了，她想著今晚拽著他一塊兒用飯，多少塞進去點東西。
剛掀開帳簾，外頭一個內侍正好迎上來，笑容滿面地彎著腰：「公主殿下，陛下請您過去一同用晚膳。」
皎皎愣了一下：「父皇？」
「是，陛下說今日得了空，想跟公主說說話。晚膳已經備下了，就等公主過去。」
皎皎眨了眨眼，心裡那點去找哥哥的念頭悄悄按了下去。
她應了一聲「知道了」，吩咐青禾去跟蕭衍之說一聲，她今晚不過去吃飯了，然後跟著內侍往皇帝的營帳走去。
皎皎的裙擺濕透了，沉甸甸地貼在腿上，走一步墜一步，鞋襪倒是幹了——她把濕透的羅襪擰了擰水，勉強套上，繡鞋踩在腳底發出細微的咕嘰聲。
顧星遙也好不到哪兒去，衣領濕了一大片，褲腿卷到膝蓋還沒放下來，頭髮上的水珠順著額角往下淌，整個人狼狽得不行。
可兩個人誰都不肯認輸。
皎皎光著腳踩進鞋裡的時候還不忘瞪他一眼，那眼神又凶又得意，像一隻打贏了架的小貓，渾身的毛都炸著，偏偏還要裝出一副「我根本沒費力」的樣子。
顧星遙站在一旁擰袖口的水，瞥見她這副模樣，嘴角壓都壓不住。
「看什麼看？」皎皎率先發難。
「看你狼狽。」顧星遙語氣欠欠的。
「你才狼狽！」皎皎伸手一指他的衣領，「你那領子都能擰出水來了！」
「托您的福。」顧星遙不緊不慢地拱了拱手，姿態倒是恭敬，可那語氣里全是欠揍的笑意。
皎皎氣結，彎腰把石頭上歪歪扭扭的花環撿起來，也不戴了，拎在手裡當武器似的朝他揮了揮：「你等著！」
「我等著的。」顧星遙點了點頭，表情極其認真，「我倒要看看您還能把我怎麼著。」
皎皎被他這副「你來啊我等著」的模樣氣得直跺腳，可跺下去才發現鞋裡還是濕的，咕嘰一聲，濺了自己一褲腿泥點子。她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顧星遙，發現他正死死咬著嘴唇，肩膀在微微發抖——分明是在憋笑。
「顧星遙！」
「我沒笑。」他舉起雙手以示清白，可眼睛裡的笑意已經出賣了他，那雙眼睛亮得像是裝了滿天的星子，彎彎的，比溪水還清澈。
皎皎深吸一口氣，指著他的鼻子，一字一頓：「你、給、我、等、著。」
就這麼簡簡單單三個字，可他說得格外認真，認真到皎皎愣了一下，手指頭舉在半空中，忘了收回去。
風從兩個人之間穿過去，帶著溪水的涼意和野花的香氣。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一個歪著頭，一個站著笑，兩個影子在地面上交疊在一起，像是誰也不捨得先分開。
最後還是皎皎先扭過頭去，哼了一聲，把花環往頭上一扣——歪就歪吧，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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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身上馬，裙擺雖然還濕著，可她渾然不在意。
「走了！」她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聲音脆生生的，帶著笑意，和來時那副鬱鬱寡歡的模樣判若兩人。
顧星遙看著她的背影，濕透的衣領貼在脖頸上，涼絲絲的，可他心裡頭暖洋洋的，像是被人往胸口塞了一團曬過太陽的棉花。
他翻身上馬，跟了上去。
兩匹馬並肩走在林間小路上，夕光從樹梢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他們身上，明明暗暗的。
皎皎的花環還是歪的，辮梢的絹花蔫蔫地垂著，可她嘴角翹得高高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溪水把那些煩心事都沖走了，只剩下一身清爽。
走到岔路口，兩個人勒住馬。
皎皎側頭看了他一眼，下巴微微揚起，那副「你給我等著」的表情還沒收乾淨，可眼底的笑意已經藏不住了。顧星遙也不戳穿她，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明天見。」他說。
皎皎哼了一聲，調轉馬頭往自己的方向走，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隔著暮色沖他喊了一句：「你等著！」
聲音飄過來，脆生生的，像是往湖心扔了一顆小石子，在他心口盪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顧星遙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馬蹄聲漸漸遠了，她的背影也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暮色里，可那句話還掛在耳邊。
「我等著。」他低聲說。
四下無人，晚風替他收下了這句話。
皎皎跳下馬，提著濕漉漉的裙擺小跑著鑽進帳子裡了，侍女們嚇了一跳——出門時還是個齊整鮮亮的小公主，回來變成了一隻落湯雞。
幾個人連忙上來七手八腳地幫忙，脫了濕透的騎裝，絞乾頭髮，又翻出一套乾淨的衣裙給她換上。
「公主這是掉河裡了？」貼身侍女青禾一邊給她擦頭髮，一邊小聲問。
「差不多。」皎皎含糊地應了一聲，嘴角翹著，心情顯然不壞。
換了衣裳，又讓人把半乾的頭髮重新編了辮子，她對著銅鏡照了照，覺得能見人了，便起身往外走。
她本想去蕭衍之那兒吃飯的。她想著哥哥最近忙得腳不沾地，肯定都沒好好吃飯了，她想著今晚拽著他一塊兒用飯，多少塞進去點東西。
剛掀開帳簾，外頭一個內侍正好迎上來，笑容滿面地彎著腰：「公主殿下，陛下請您過去一同用晚膳。」
皎皎愣了一下：「父皇？」
「是，陛下說今日得了空，想跟公主說說話。晚膳已經備下了，就等公主過去。」
皎皎眨了眨眼，心裡那點去找哥哥的念頭悄悄按了下去。
她應了一聲「知道了」，吩咐青禾去跟蕭衍之說一聲，她今晚不過去吃飯了，然後跟著內侍往皇帝的營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