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你行你來
顧星遙在前面帶路，走得不算快，他沒敢走太深。他時不時偏頭看一眼林間的痕跡，被啃過的樹皮、地上的蹄印、灌木折斷的方向，像在讀一本別人看不懂的書。
皎皎跟著他，百無聊賴。她折了根草莖叼在嘴裡，嚼了兩口又吐掉，嫌苦。
目光落在顧星遙的後背上，又懶洋洋地移開，落到樹冠間漏下的光斑上。她想找只松鼠看看，但這林子太靜了，連鳥叫都隔著一層。
白芷和金吾衛們遠遠跟著，像一條鬆散的長線，散在樹叢之間，不遠不近。
就在這時，前方的灌木叢窸窣響了一下。動靜不大，但在這種安靜里格外清晰。所有人的視線都被牽了過去。
一隻灰褐色的兔子從灌木叢里躥出來，蹲在一棵倒下的枯樹旁邊，耳朵豎得高高的。
皎皎的心跳忽然快了。她慢慢地從背上取下弓，箭搭上弦，拉弓——肩膀沉下去，手穩住，瞄準。
顧星遙沒有回頭。但他微微側了一下耳朵，像是在聽弓弦拉滿之後，那個停頓里藏著的呼吸。
可她瞄不准。那隻兔子一會兒低頭啃草，一會兒抬頭張望，耳朵轉來轉去，根本不給她瞄準的時間。
「你到底射不射？」顧星遙不耐煩地問。
「它在動！」
「兔子當然會動。」
「可是靶子不會動！」
顧星遙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消化她這個理直氣壯的理由。「那你別射了，回去射靶子。」
「我不！」皎皎咬著牙，重新瞄準。
鬆手。箭離弦，「嗖」的一聲——從兔子頭頂飛過去，扎進了後面的樹幹里。
兔子嚇得一激靈，蹦起來跑了。
「偏了。」顧星遙說。
「我知道！」皎皎氣鼓鼓地重新搭箭。
第二箭，射中了一棵樹。第三箭，射中了一叢灌木。第四箭貼著顧星遙的衣角飛過去，釘在他前面的樹幹上。
林子裡安靜了一瞬。
顧星遙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的衣角，又抬頭看了看她，面無表情。
「你是想射兔子，還是想換師傅？」
皎皎理直氣壯地收了弓：「我瞄準的是你旁邊那棵樹。」
「哪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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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前面那棵。」
「你射中的就是那棵。」
「對，所以我說我瞄準的是那棵樹。」
顧星遙看了她兩秒，沒忍住，笑了一聲。旁邊樹上一隻松鼠探出腦袋看熱鬧，皎皎抬手就是一箭，松鼠吱吱叫著跑了，箭扎進了它剛才蹲著的那根樹枝。
顧星遙在後面笑得不行。
「你笑什麼！」
「沒什麼，你繼續。」他把嘴角壓下去，可眼睛裡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皎皎不理他，騎著馬越過顧星遙。沒走多遠，又一隻兔子從草叢裡躥出來。她拉弓，瞄準，鬆手——箭擦著兔子的尾巴飛過去，兔子躥得更快了。
「你閉嘴！」
又來一隻，這次她學聰明了，不等兔子停下來就放箭——箭偏了十萬八千里，差點射到天上去了。
「你這是在射鳥？」
「顧星遙你再說話我就射你！」
「你射得中嗎？」
皎皎氣得回頭瞪他，弓還舉著，箭搭在弦上，對著他的方向。顧星遙騎在馬上，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連躲都沒躲。
「射啊。」他說。
皎皎盯著他看了兩秒，把箭頭轉向旁邊的樹，「篤」的一聲，穩穩紮在樹幹上。
「射中了。」她說，下巴抬得高高的。
「樹又沒惹你。」
「它擋我視線了。」
顧星遙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笑了。
皎皎騎在馬上，清點自己的「戰果」：「一棵樹，一叢灌木，一個松果，一塊石頭……還有一隻松鼠旁邊的那根樹枝。」
「那根樹枝招你惹你了？」
「它擋住了那隻松鼠。我想看看能不能射中它旁邊的東西。」
「然後呢？」
「射中了。」
「松鼠呢？」
「跑了。」
顧星遙看著她那一臉「雖然沒射中兔子但我射中了別的」的表情，嘆了口氣。
「蕭念念。」
「幹嘛？」
「你知不知道你射不中的原因是什麼？」
「知道。」皎皎把弓一收，「你不就在我後面一直說話打擾我嗎？」
顧星遙張了張嘴，想說「這也能怪我」，但看著她那副「我不管就是你的錯」的表情，把話咽了回去。
「行，我的錯。」他說，語氣平平的，「那我不說話了，你自己射。」
皎皎得意地哼了一聲，重新搭箭。林子裡安靜下來，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馬蹄踩在落葉上的細碎聲響。她騎著馬慢慢走，眼睛在林子裡掃來掃去。
一隻兔子從樹根下面的洞裡鑽出來，蹲在洞口，背對著她。
皎皎慢慢地取下弓，搭箭，拉弓。這次她沒有急著放箭，而是等了一會兒，等那隻兔子慢慢地轉過身來，露出側臉。
她的手很穩，呼吸很勻，箭尖對準了兔子的方向。
顧星遙騎在後面，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動，安安靜靜的。
皎皎深吸一口氣，鬆手。
箭離弦——「嗖」的一聲，破空而出。不是擦著地面，不是偏左偏右，是直直地朝那隻兔子飛去。
「篤。」
箭扎進了兔子身後的泥土裡，離它只有半掌的距離。兔子嚇得鑽進洞裡，再也不出來了。
林子裡安靜了一瞬。
皎皎看著那個空蕩蕩的洞口，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不敢置信，從不敢置信變成氣急敗壞。
「又偏了！」她氣得在馬上跺了一下腳，差點沒坐穩，趕緊抓住韁繩，「就差一點點！」
顧星遙在後面看著她氣得炸毛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很小，但皎皎還是看見了。
「你笑什麼！」她回頭瞪他。
「沒什麼。」顧星遙把嘴角壓下去，可眼睛裡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你射得挺好的。」
「你明明在笑！」
「我沒有。」
「你有！」
「我沒有。」
「你眼睛在笑！」
顧星遙沉默了一瞬，然後翻了個白眼：「我眼睛長在我臉上，它要笑你管不著。」
皎皎被他這句話噎住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氣得鼓著腮幫子，像一隻生氣的河豚。
顧星遙看著她那副樣子，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蕭念念。」
「幹嘛！」
「你射了快一個時辰了，箭壺都快空了。」
「我知道！」
「一隻兔子沒射著。」
「顧星遙！」
「松果倒是射了好幾顆。」
皎皎深吸一口氣，把弓往馬鞍上一掛，撥轉馬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行你來。」
「我來就我來！」
皎皎跟著他，百無聊賴。她折了根草莖叼在嘴裡，嚼了兩口又吐掉，嫌苦。
目光落在顧星遙的後背上，又懶洋洋地移開，落到樹冠間漏下的光斑上。她想找只松鼠看看，但這林子太靜了，連鳥叫都隔著一層。
白芷和金吾衛們遠遠跟著，像一條鬆散的長線，散在樹叢之間，不遠不近。
就在這時，前方的灌木叢窸窣響了一下。動靜不大，但在這種安靜里格外清晰。所有人的視線都被牽了過去。
一隻灰褐色的兔子從灌木叢里躥出來，蹲在一棵倒下的枯樹旁邊，耳朵豎得高高的。
皎皎的心跳忽然快了。她慢慢地從背上取下弓，箭搭上弦，拉弓——肩膀沉下去，手穩住，瞄準。
顧星遙沒有回頭。但他微微側了一下耳朵，像是在聽弓弦拉滿之後，那個停頓里藏著的呼吸。
可她瞄不准。那隻兔子一會兒低頭啃草，一會兒抬頭張望，耳朵轉來轉去，根本不給她瞄準的時間。
「你到底射不射？」顧星遙不耐煩地問。
「它在動！」
「兔子當然會動。」
「可是靶子不會動！」
顧星遙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消化她這個理直氣壯的理由。「那你別射了，回去射靶子。」
「我不！」皎皎咬著牙，重新瞄準。
鬆手。箭離弦，「嗖」的一聲——從兔子頭頂飛過去，扎進了後面的樹幹里。
兔子嚇得一激靈，蹦起來跑了。
「偏了。」顧星遙說。
「我知道！」皎皎氣鼓鼓地重新搭箭。
第二箭，射中了一棵樹。第三箭，射中了一叢灌木。第四箭貼著顧星遙的衣角飛過去，釘在他前面的樹幹上。
林子裡安靜了一瞬。
顧星遙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的衣角，又抬頭看了看她，面無表情。
「你是想射兔子，還是想換師傅？」
皎皎理直氣壯地收了弓：「我瞄準的是你旁邊那棵樹。」
「哪棵？」
全網首發更新ⓉⓌ看書網→ⓢⓗⓤ.ⓣⓦ
「就你前面那棵。」
「你射中的就是那棵。」
「對，所以我說我瞄準的是那棵樹。」
顧星遙看了她兩秒，沒忍住，笑了一聲。旁邊樹上一隻松鼠探出腦袋看熱鬧，皎皎抬手就是一箭，松鼠吱吱叫著跑了，箭扎進了它剛才蹲著的那根樹枝。
顧星遙在後面笑得不行。
「你笑什麼！」
「沒什麼，你繼續。」他把嘴角壓下去，可眼睛裡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皎皎不理他，騎著馬越過顧星遙。沒走多遠，又一隻兔子從草叢裡躥出來。她拉弓，瞄準，鬆手——箭擦著兔子的尾巴飛過去，兔子躥得更快了。
「你閉嘴！」
又來一隻，這次她學聰明了，不等兔子停下來就放箭——箭偏了十萬八千里，差點射到天上去了。
「你這是在射鳥？」
「顧星遙你再說話我就射你！」
「你射得中嗎？」
皎皎氣得回頭瞪他，弓還舉著，箭搭在弦上，對著他的方向。顧星遙騎在馬上，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連躲都沒躲。
「射啊。」他說。
皎皎盯著他看了兩秒，把箭頭轉向旁邊的樹，「篤」的一聲，穩穩紮在樹幹上。
「射中了。」她說，下巴抬得高高的。
「樹又沒惹你。」
「它擋我視線了。」
顧星遙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笑了。
皎皎騎在馬上，清點自己的「戰果」：「一棵樹，一叢灌木，一個松果，一塊石頭……還有一隻松鼠旁邊的那根樹枝。」
「那根樹枝招你惹你了？」
「它擋住了那隻松鼠。我想看看能不能射中它旁邊的東西。」
「然後呢？」
「射中了。」
「松鼠呢？」
「跑了。」
顧星遙看著她那一臉「雖然沒射中兔子但我射中了別的」的表情，嘆了口氣。
「蕭念念。」
「幹嘛？」
「你知不知道你射不中的原因是什麼？」
「知道。」皎皎把弓一收，「你不就在我後面一直說話打擾我嗎？」
顧星遙張了張嘴，想說「這也能怪我」，但看著她那副「我不管就是你的錯」的表情，把話咽了回去。
「行，我的錯。」他說，語氣平平的，「那我不說話了，你自己射。」
皎皎得意地哼了一聲，重新搭箭。林子裡安靜下來，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馬蹄踩在落葉上的細碎聲響。她騎著馬慢慢走，眼睛在林子裡掃來掃去。
一隻兔子從樹根下面的洞裡鑽出來，蹲在洞口，背對著她。
皎皎慢慢地取下弓，搭箭，拉弓。這次她沒有急著放箭，而是等了一會兒，等那隻兔子慢慢地轉過身來，露出側臉。
她的手很穩，呼吸很勻，箭尖對準了兔子的方向。
顧星遙騎在後面，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動，安安靜靜的。
皎皎深吸一口氣，鬆手。
箭離弦——「嗖」的一聲，破空而出。不是擦著地面，不是偏左偏右，是直直地朝那隻兔子飛去。
「篤。」
箭扎進了兔子身後的泥土裡，離它只有半掌的距離。兔子嚇得鑽進洞裡，再也不出來了。
林子裡安靜了一瞬。
皎皎看著那個空蕩蕩的洞口，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不敢置信，從不敢置信變成氣急敗壞。
「又偏了！」她氣得在馬上跺了一下腳，差點沒坐穩，趕緊抓住韁繩，「就差一點點！」
顧星遙在後面看著她氣得炸毛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很小，但皎皎還是看見了。
「你笑什麼！」她回頭瞪他。
「沒什麼。」顧星遙把嘴角壓下去，可眼睛裡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你射得挺好的。」
「你明明在笑！」
「我沒有。」
「你有！」
「我沒有。」
「你眼睛在笑！」
顧星遙沉默了一瞬，然後翻了個白眼：「我眼睛長在我臉上，它要笑你管不著。」
皎皎被他這句話噎住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氣得鼓著腮幫子，像一隻生氣的河豚。
顧星遙看著她那副樣子，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蕭念念。」
「幹嘛！」
「你射了快一個時辰了，箭壺都快空了。」
「我知道！」
「一隻兔子沒射著。」
「顧星遙！」
「松果倒是射了好幾顆。」
皎皎深吸一口氣，把弓往馬鞍上一掛，撥轉馬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行你來。」
「我來就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