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審判內鬼
衛蒼玄沉默片刻，消化了一下剛才那番話。
然後繼續問：」你轉生下來，多久了？」
上官海棠像是早就準備好答案了：「九千八百八十年。」
「生來便帶著記憶？」
她搖頭：「不是。某天突然覺醒的。我的神魂里被提前烙了印記，待到肉身神魂足夠成熟、能承受萬年記憶衝擊之時，印記便會自行解封。」
「凡界潮引元流大陣，是你親手布下？」
「是。」
「會解嗎？」
她頓了一下：「不會。布陣的圖紙和材料是上面給的，我只管照做，沒有解法。跟照著菜譜做菜一樣，就像讓我蒸魚我就蒸魚，問我怎麼拆灶台我哪知道。」
衛蒼玄又沉默了一下，換了個問題：「那你如何活到今天日？」
上官海棠目光轉向自己的手，像是看一件用舊了的工具：「修至合體、大乘之後，通過奪舍元嬰以上修士肉身繼續潛伏。」
「修為高了就得換身，不換的話就得渡劫飛升了。我不想飛升，飛升了就是回去當狗。」
「我在下界活了這萬載，好歹是個自由身，上去了又得跪著。」
我爹一拍大腿打斷：「看吧！本君就說她是狗，她自己承認了！」
衛蒼玄轉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你再多說一個字老夫就把你丟出去的意味：「要不你來審？」
我爹一噎，閉嘴了，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胸，嘴裡嘀咕了一句：「這白毛老堵我嘴。」
小黑從房樑上吊下來半個腦袋：「要不你倆出去打一架，再決定誰審？本座給你們當裁判，不收錢。」
衛蒼玄看都沒看它，只對著旁邊的炎川說了一句：「炎川，廚房下水道沒蓋好嗎？什麼東西都讓爬出來了。」
小黑眯眼：「你再說一遍？」
衛蒼玄面不改色：「泥鰍去了趟凡界，沾了點海水，真把自己當海鮮了？」
小黑暴走：「衛！蒼！玄！」
它一口紅蓮業火噴過去，水桶粗的火柱直撲主位，整張椅子瞬間被吞沒，燒得連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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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主位上早就沒人影了。
衛蒼玄不知何時已經平移到了大殿中央，端著茶杯，杯里的茶都沒灑出來半滴。
他看了一眼那堆還在冒煙的椅子灰燼，語氣平平：「這個月，每日扣一根糖葫蘆。」
小黑：「…………」
顧晨光嘆了一口氣，翻開宗門支出簿，在《意外損耗》那一欄劃了一道。
我娘一道水符打過去，水柱精準地澆在余火上，紅火噗地一聲滅了，連煙都沒剩多少：「繼續審，審完再玩。」
上官海棠垂下眼皮回憶：「一開始……只是監測下界修士，記錄飛升意願和渡劫動向。每隔百年往上遞一份報告，匯報下界高層變動、各大宗門戰力評估、有沒有人開始懷疑靈氣衰弱的問題。」
衛蒼玄點了點頭：「那修仙界靈氣逐年枯竭，根源何在？」
上官海棠抬起頭，忽然笑了。
笑得淒悽慘慘，癲癲狂狂，涼涼颼颼。
「你們，當真以為飛升通道是什麼超凡脫俗的康莊大道？「
」下界人人夢寐以求飛升，以為是解脫、是長生。數萬年來，無數大乘修士拼盡一生、闖過九天雷劫、踏破飛升天門，自以為褪去凡胎、得證仙位。」
她停了停，目光掃過殿內每一個人，聲音輕下來了，可說出的話卻讓人脊椎發涼：
「可惜，你們不知道，飛升天門從來不是登仙路，而是屠、宰、台。」
「修士渡劫成功，進入飛升通道那一瞬，畢生修行的道果、千載沉澱的氣運、神魂本源、天地加持，會被天界瞬間抽乾。」
「肉身寸寸灰飛，神魂徹底湮滅，畢生修行積攢的一切本源，盡數輸送天界，滋養仙界大地、供養仙尊金仙！」
真相落地，滿殿安靜。
有人手裡的茶杯抖了一下，茶灑了半圈都沒注意到。
所有人渾身發冷，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都涼颼颼的。
涼完之後，整座大殿又像一鍋煮沸的水，熱騰起來。
——「也就是說，我們歷代大乘修士渡劫隕落，是你們活生生抽乾本源、刻意抹殺的？」
——「那我們幾千年苦修，攢下的每一縷靈力、每一絲道基，到頭來只是給天界提供源源不斷的燃料？我們活著就是在給你們攢口糧？」
——「天界把我們當什麼了？羊圈裡的羊？長肥了就宰？」
——「還真給魔君猜對了，真的是養豬！」
——「沒想到，他居然是全場第一個猜對的，文盲的直覺有時候就是這麼准。」
——「我還以為飛升上去能當神仙，結果上去就是當食材？」
——「當食材之前還得先被抽乾，抽乾之後連魂都沒了，投胎都投不了。」
——「那我師尊當年渡劫隕落……她不是天道不容，是被上面的人殺了？」
——「我師祖也是。」
——「我太師祖也是。」
——「我太師祖的師姐也是。」
我和五個師兄一個哥蹲在門檻上，互相看了一眼。
表情都是一樣：震驚、發懵、還有點說不出話。
我手裡攥著的那個饅頭都不香了，掰了一半還沒咬，被我一捏捏成了麵團，在掌心變成一個扁扁的餅。
顧晨光記筆錄的筆都停了，筆尖在紙上洇開一小團墨，他盯著那團墨發了兩息呆，才重新把筆抬起來。
連衛蒼玄都喝了一口茶壓驚。
然後才抬手打斷眾人的義憤填膺：「繼續。這場收割陰謀，始於何時？」
上官海棠想了想：「萬年前。最初天界還留有餘地，偶爾會放行一兩枚資質絕佳、沒什麼威脅的真仙上天，穩住下界人心，不讓你們過早警覺。就像養豬的人每年會留一兩頭豬不宰，讓別人覺得這豬圈還挺好，有吃有喝還能出頭。」
衛蒼玄：「那為何整整五千年，下界再無一人飛升成功？」
上官海棠的目光沉了一下：「因為五千年前，他們徹底關閉了飛升通道。而我，接到了第二個任務……」
她看了一圈大殿，最後目光在我身上停了。
「扼殺下界氣運之子。」
又是一陣寒意席捲整座大殿。
眾人都安靜的像凍成了冰雕，沒人動，沒人說話。
哦，我爹動了。
他炸毛了，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椅子都往後滑了三尺：「這是沖我閨女來的？你們五千年前就算到她了？那時老子都還沒出生！」
我娘臉色也不好，但她還是伸手按住了我爹的手背，冷靜地開口問了一句：「為何？」
上官海棠搖了搖頭：「仙尊們真正的謀劃，我無從得知。我只奉命行事。」
萬靈宗白鏡心皺緊了眉頭：「五千年前，魔君都尚未降世，那時候扶顰連個念頭都還不是。你們如何鎖定氣運之子？」
上官海棠還是搖頭：「不知道，上面的命令，我只管執行。」
合歡宗姬煙辭坐直了身子，手裡那朵花終於停住了轉動，她眯著眼：「你到底殺了多少疑似氣運之子的孩子？」
上官海棠垂下眼：「五千年了，數不清了。我排查過上千個，真正動手殺掉的……百八十個是有的。」
姬煙辭靠回椅背上，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手裡的花被她捏得花瓣都蔫了，一片一片往下掉。
然後繼續問：」你轉生下來，多久了？」
上官海棠像是早就準備好答案了：「九千八百八十年。」
「生來便帶著記憶？」
她搖頭：「不是。某天突然覺醒的。我的神魂里被提前烙了印記，待到肉身神魂足夠成熟、能承受萬年記憶衝擊之時，印記便會自行解封。」
「凡界潮引元流大陣，是你親手布下？」
「是。」
「會解嗎？」
她頓了一下：「不會。布陣的圖紙和材料是上面給的，我只管照做，沒有解法。跟照著菜譜做菜一樣，就像讓我蒸魚我就蒸魚，問我怎麼拆灶台我哪知道。」
衛蒼玄又沉默了一下，換了個問題：「那你如何活到今天日？」
上官海棠目光轉向自己的手，像是看一件用舊了的工具：「修至合體、大乘之後，通過奪舍元嬰以上修士肉身繼續潛伏。」
「修為高了就得換身，不換的話就得渡劫飛升了。我不想飛升，飛升了就是回去當狗。」
「我在下界活了這萬載，好歹是個自由身，上去了又得跪著。」
我爹一拍大腿打斷：「看吧！本君就說她是狗，她自己承認了！」
衛蒼玄轉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你再多說一個字老夫就把你丟出去的意味：「要不你來審？」
我爹一噎，閉嘴了，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胸，嘴裡嘀咕了一句：「這白毛老堵我嘴。」
小黑從房樑上吊下來半個腦袋：「要不你倆出去打一架，再決定誰審？本座給你們當裁判，不收錢。」
衛蒼玄看都沒看它，只對著旁邊的炎川說了一句：「炎川，廚房下水道沒蓋好嗎？什麼東西都讓爬出來了。」
小黑眯眼：「你再說一遍？」
衛蒼玄面不改色：「泥鰍去了趟凡界，沾了點海水，真把自己當海鮮了？」
小黑暴走：「衛！蒼！玄！」
它一口紅蓮業火噴過去，水桶粗的火柱直撲主位，整張椅子瞬間被吞沒，燒得連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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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主位上早就沒人影了。
衛蒼玄不知何時已經平移到了大殿中央，端著茶杯，杯里的茶都沒灑出來半滴。
他看了一眼那堆還在冒煙的椅子灰燼，語氣平平：「這個月，每日扣一根糖葫蘆。」
小黑：「…………」
顧晨光嘆了一口氣，翻開宗門支出簿，在《意外損耗》那一欄劃了一道。
我娘一道水符打過去，水柱精準地澆在余火上，紅火噗地一聲滅了，連煙都沒剩多少：「繼續審，審完再玩。」
上官海棠垂下眼皮回憶：「一開始……只是監測下界修士，記錄飛升意願和渡劫動向。每隔百年往上遞一份報告，匯報下界高層變動、各大宗門戰力評估、有沒有人開始懷疑靈氣衰弱的問題。」
衛蒼玄點了點頭：「那修仙界靈氣逐年枯竭，根源何在？」
上官海棠抬起頭，忽然笑了。
笑得淒悽慘慘，癲癲狂狂，涼涼颼颼。
「你們，當真以為飛升通道是什麼超凡脫俗的康莊大道？「
」下界人人夢寐以求飛升，以為是解脫、是長生。數萬年來，無數大乘修士拼盡一生、闖過九天雷劫、踏破飛升天門，自以為褪去凡胎、得證仙位。」
她停了停，目光掃過殿內每一個人，聲音輕下來了，可說出的話卻讓人脊椎發涼：
「可惜，你們不知道，飛升天門從來不是登仙路，而是屠、宰、台。」
「修士渡劫成功，進入飛升通道那一瞬，畢生修行的道果、千載沉澱的氣運、神魂本源、天地加持，會被天界瞬間抽乾。」
「肉身寸寸灰飛，神魂徹底湮滅，畢生修行積攢的一切本源，盡數輸送天界，滋養仙界大地、供養仙尊金仙！」
真相落地，滿殿安靜。
有人手裡的茶杯抖了一下，茶灑了半圈都沒注意到。
所有人渾身發冷，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都涼颼颼的。
涼完之後，整座大殿又像一鍋煮沸的水，熱騰起來。
——「也就是說，我們歷代大乘修士渡劫隕落，是你們活生生抽乾本源、刻意抹殺的？」
——「那我們幾千年苦修，攢下的每一縷靈力、每一絲道基，到頭來只是給天界提供源源不斷的燃料？我們活著就是在給你們攢口糧？」
——「天界把我們當什麼了？羊圈裡的羊？長肥了就宰？」
——「還真給魔君猜對了，真的是養豬！」
——「沒想到，他居然是全場第一個猜對的，文盲的直覺有時候就是這麼准。」
——「我還以為飛升上去能當神仙，結果上去就是當食材？」
——「當食材之前還得先被抽乾，抽乾之後連魂都沒了，投胎都投不了。」
——「那我師尊當年渡劫隕落……她不是天道不容，是被上面的人殺了？」
——「我師祖也是。」
——「我太師祖也是。」
——「我太師祖的師姐也是。」
我和五個師兄一個哥蹲在門檻上，互相看了一眼。
表情都是一樣：震驚、發懵、還有點說不出話。
我手裡攥著的那個饅頭都不香了，掰了一半還沒咬，被我一捏捏成了麵團，在掌心變成一個扁扁的餅。
顧晨光記筆錄的筆都停了，筆尖在紙上洇開一小團墨，他盯著那團墨發了兩息呆，才重新把筆抬起來。
連衛蒼玄都喝了一口茶壓驚。
然後才抬手打斷眾人的義憤填膺：「繼續。這場收割陰謀，始於何時？」
上官海棠想了想：「萬年前。最初天界還留有餘地，偶爾會放行一兩枚資質絕佳、沒什麼威脅的真仙上天，穩住下界人心，不讓你們過早警覺。就像養豬的人每年會留一兩頭豬不宰，讓別人覺得這豬圈還挺好，有吃有喝還能出頭。」
衛蒼玄：「那為何整整五千年，下界再無一人飛升成功？」
上官海棠的目光沉了一下：「因為五千年前，他們徹底關閉了飛升通道。而我，接到了第二個任務……」
她看了一圈大殿，最後目光在我身上停了。
「扼殺下界氣運之子。」
又是一陣寒意席捲整座大殿。
眾人都安靜的像凍成了冰雕，沒人動，沒人說話。
哦，我爹動了。
他炸毛了，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椅子都往後滑了三尺：「這是沖我閨女來的？你們五千年前就算到她了？那時老子都還沒出生！」
我娘臉色也不好，但她還是伸手按住了我爹的手背，冷靜地開口問了一句：「為何？」
上官海棠搖了搖頭：「仙尊們真正的謀劃，我無從得知。我只奉命行事。」
萬靈宗白鏡心皺緊了眉頭：「五千年前，魔君都尚未降世，那時候扶顰連個念頭都還不是。你們如何鎖定氣運之子？」
上官海棠還是搖頭：「不知道，上面的命令，我只管執行。」
合歡宗姬煙辭坐直了身子，手裡那朵花終於停住了轉動，她眯著眼：「你到底殺了多少疑似氣運之子的孩子？」
上官海棠垂下眼：「五千年了，數不清了。我排查過上千個，真正動手殺掉的……百八十個是有的。」
姬煙辭靠回椅背上，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手裡的花被她捏得花瓣都蔫了，一片一片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