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天倫之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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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坐於床邊、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絕色佳人,丁松言幾乎遍體生寒。

  他的「渾沌之境」可覆蓋方圓五丈,對環境的感應和把握遠超絕大部分宗師,身在庭院之中時就該發現自己房間內藏著這麼一個大活人。

  可事實是,他毫無所覺。

  這隻有一種解釋……

  丁松言眼現燭火,觀察起季寒衣。

  沒有虎耳,沒有利爪,也沒有虎尾,依舊是美若天仙、靈秀動人的「正常」姑娘。

  丁松言看顆心緩緩下沉,腦海里只剩一個念頭:

  季妖女,不,妹妹已證天人……

  他每臨大事有靜氣,迅速就思考起當前處境,思考起自己有沒有機會擋住季寒衣一兩擊,以便大聲喊出「『九惡妖女』在此」這類話語,而康王府值守的宗師們又能不能拖住季寒衣一陣,堅持到身在炎京的幾位大宗師來援,或藉此逼退妖女。

  思緒電轉間,他聽見季寒衣輕笑道:

  「二哥,你也不想自己吃過渾沌遺骸,宵明宗又幫你隱瞞的事情被建武帝和康王知曉吧?」

  丁松言精神緊繃,嘴角微動,強行扯出一抹笑容道:

  「你這話怎麼如此耳熟?」

  「先前在城余巷時,你用這種句子逗過我。」季寒衣站起身來,輕快走至桌旁,翻開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水,然後一邊坐下,一邊喝了起來,就像回了家一樣自在。

  丁松言眸光微動,走向季寒衣,嘆了口氣道:

  「小妹,為了還原我們初見面時的模樣,你竟特意穿了這麼一身可如今深秋近冬,你不冷嗎?」

  季寒衣抬眼看向丁松言,忽地噗呲失笑,一時之間,房中似有百花盛放,讓人目不暇接。

  她嗓音帶點少女輕靈和成熟魅惑地說道:

  「二哥,你這是想以情動人,用關懷來拉近關係?可我十來歲踏入法境時,就已不懼寒暑,你忘了?」

  丁松言坐到了季寒衣對面,一點也沒有被拆穿的尷尬,只是感嘆道:

  「我還未見過你穿冬衣是什麼模樣,或許會褪去點清靈,多些俏美。」

  季寒衣淺淺一笑,用手指點著吹彈可破般的臉頰道:

  「可我笑起來沒有梨渦,是不是不如你鄭師姐?」

  丁松言瞬間汗流浹背,但臉上卻未表現出來,他嗓音柔和地說道:

  「你若有梨渦,反倒壞了你的氣質,損了靈秀脫俗之美。」

  季寒衣抿著嘴唇,臉頰微動,好半天終於笑了出來,笑枝亂顫:

  「二哥,你背心出汗了。」

  「……」丁松言快演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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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寒衣的手指點在了自己有些許晶瑩之感、粉嫩潤澤的嘴唇上,笑意盈盈地說道:

  「『渾沌之境』有怎樣的特殊,二哥你應當很清楚,你覺身體的細微變化能瞞小妹嗎?」

  丁松言無言以對,隔了半天才問道:

  「你已證人?」

  「不然我也不敢來這炎京。」季寒衣眼含秋水,波光盈盈地點了下頭。

  丁松言不承認妹妹確實姿容絕頂,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皆有讓人沉醉的魅力,但他當前就仿佛遭泰山壓頂,幾乎不堪重負哪有欣賞這些美態的心境,一邊竭力思索著對策,一邊問出了先前就預備好的問題:

  「多久前成的天人?」

  「一年多前,師父忌日時。」季寒衣神態輕鬆地回答道。

  「嚴師父肯定很欣慰。」丁松言知曉這是一個安全話題,附和著多損一損嚴師父,說不定能救小丁一命。

  季寒衣嘴角微翹,美眸一轉道:

  「可惜他被陰雷所滅,未能見證此事。」

  妹妹果然知曉嚴師父是被陰雷滅魂……丁松言敏銳捕捉到了這個情況。

  季寒衣翻開另一個杯子,倒入茶水,推到丁松言面前道:

  「二哥,你嘴唇有些發乾,喝點茶水潤潤。」

  我這是焦急干舌燥……丁松言沒有拒絕,拿起杯子,咕嚕飲盡。

  他甚至還示意妹妹再給自己倒一杯。

  季寒衣盈盈站起,提著瓷壺,身體前傾,又給丁松言滿上,就像在城余巷那樣,只是倒的粗茶變成了還算不錯的綠茶。

  若能撐過這一劫可以吹噓大宗師親自給我倒茶……丁松言苦中作樂地想著。

  季寒衣重新坐下,左手撐在臉頰旁,笑吟吟對丁松言道:

  「二哥,你怎不向我求一縷真氣,幫你凝鍊那處身外竅穴,你應當還沒凝鍊它吧?」

  季寒衣彼時吃的渾沌遺骸分量足夠,甚至超出少許,身體改造相當完整,竅穴全部真正凝鍊,無需外求,不會衰退。

  「我哪敢啊。」丁松言實話實說。

  這一是不敢向妹妹提出這個請求,二是怕她趁機動點手腳,鬼知道她如今能衍化什麼怪怪的功法。

  還是找歸墟教傳人來當。

  季寒衣弧線優美的下巴輕點,嘴角含笑地說道:

  「可用我的真氣來凝鍊那處身外竅穴,對你日後證天人境更有幫助。」

  「此言何解?」丁松言忍不住開口詢問。

  季寒衣低低笑道:

  「燭龍開天,渾沌自此分化陰陽。

  「絕地天通後,世無神人,渾沌之軀本就該一女一男,一陰一陽分食,才能承受,師父不僅僅是吞食多,還是無人分擔,導致天帝之力全部內收於己身,才會那樣。

  「有了他這前車之鑑和某位前輩的提醒,我方知曉此事,特意推衍時機,等到二哥你一步登天才吞下渾沌遺骸。」

  還有這事?真的假的?陰陽承渾沌,確實是大道之理……若妹妹說錯,那我還真是無知者無畏,險些變成嚴師父那樣……哪位前輩的提醒?蔣微塵?丁松言沒敢相信,但也未完全不當一回事。

  季寒衣的眼波忽然盈盈如水:

  「用我一縷真氣來助你凝鍊,那自是陽中藏陰,接近渾沌,對你求天人境有利。

  「將來,你我還陽交合,互通有無,渾沌歸一,如此方能找到靈台方寸山之路。」

  啊?丁松言聽點愣住。

  你這陰陽大道是不是理解點歪?

  這也是季寒衣特意留我一命,嘴上喊打喊殺,實際卻一直未動手的緣由?

  時機未到?

  歸一之後,怕是只會剩一個渾沌……

  丁松言一時不知該怎麼回應妹妹的話語,拿起杯子,用喝茶來拖延。

  季寒衣突地霞飛雙頰,從秀美清靈一下變艷不可方物。

  她滿是羞意地說道:

  「不行不行,我們是兄妹,怎能行此不倫之事?」

  噗……丁松言一口茶水沒包住,全部噴了出去。

  水珠點點,及至季寒衣時,紛紛下落,滴於桌上,未能前進半分。

  大姐,不,妹妹,你未免過於愛演了吧?丁松言一肚子的腹誹不好說出口。

  「二哥,你不會當真了吧?」季寒衣已滿是促狹意味地笑了起來。

  丁松言吐了口氣:

  「陰陽分食方能承受和陰陽交合、渾沌歸一,是你在騙人?」

  季寒衣美眸清澈,似笑非笑地說道:

  「有真話,也有假話,二哥你猜哪部分是真的,哪部分是假的?」

  「猜不出來。」丁松言一點也沒內耗地搖頭說道。

  季寒衣未做解釋,淺笑著改變了話題:

  「聽聞康王府的宵明宗弟子輪換時,我就知曉二哥你會來炎京,特意派人到附近街巷等你。

  「誰知你先是調戲酒壚女掌柜,後又招惹章映波,倒是個生性風流的。」

  「我何時調戲過羅十二娘了?」丁松言毫不猶豫地喊冤。

  季寒衣輕聲笑道:

  「這倒無妨,不動情即可。

  「你若只饞你鄭師姐身子,那是人之常情,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當看不見,但要是動了真情,非她不娶,那小妹我就二哥你斷俗緣了。」

  又拿師姐威脅我?丁松言表情一僵,沒敢接這個話茬。

  他斟酌著問道:

  「售賣明器那人是你派來提醒我的?」

  季寒衣霍然抬起右手,笑靨如花地招了招:

  「二哥,過來過來。」

  她指著方桌側面的凳子道。

  丁松言不願照做又不敢不聽,滿心疑惑地坐了過去,只見季寒衣側過身體,嘴巴湊到了自己耳畔。

  他身體驟然一緊,防備著對方突做襲擊。

  季寒衣吃吃笑著耳語道:

  「是我派的,那人想背叛我們絕聖道,被我製成了『蛾人』,讓他過來一是提醒你,給積惡道搗亂,二是捉弄你。」

  她鼻息和話語吹在丁松言耳畔,弄鬆言脖子微縮一陣酥麻。

  季寒衣隨即坐直身體,留下了如蘭似麝、清幽微甜的氣味。

  剛這也是在捉弄我吧……丁松言還以為妹妹會說什麼秘聞。

  靈秀絕美、望之無害的季寒衣慢悠悠又給自己倒了杯茶,繼續說道:

  「只要能破壞積惡道的圖謀,我們絕聖道不介意提醒下武禁司和康王府。

  「二哥,我特意來找你,除了想敘天倫之樂,也是想告訴你,我還知道『惡貫滿盈』孫飛揚現下會躲在何處療傷。」

  丁松言刷地看向妹妹滿是慧黠的眼眸。

  季寒衣語帶笑意地說道:

  「覃觀蟬還未至炎京,『邪意使』、『八風使』的勢力和『惡行使』一系又向來不睦,孫飛揚不敢去尋求庇護,只能躲在下屬購置的某個宅子內自行療傷,身旁並無高手保護。」

  說到這裡,季寒衣眸光流轉,帶著乾乾淨淨的笑容,對側面的丁松言道:

  「二哥,你想去報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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