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露比
穿過暗門，黑市渾濁的氣息被夜市夜晚微涼的晚風瞬間衝散。
韓霄毫不遲疑，收回的納米長傘依舊擋在身側，他穿過喧鬧的人潮，一路不斷變換行進方向，快速脫離木薯集市的範圍，來到了正經的大路上。
來到了明面上，韓霄緊繃許久的神經終於得以稍稍鬆弛。既然自己成功脫離了黑市範圍，那麼短時間內就不用再擔心來自幫派的威脅了。
揮手招來街上的自動計程車，回到了電梯基站區的旅館中。加彭港電梯基站的層次之高，甚至不在加彭自身之下，絕大多數情況下，這裡都能保證短時間內的安全。至於以後，韓霄微笑起來，十三個小時以後，自己就要離開地球了。區區木薯黑市的幫派，連加彭港的上城都未必能進去，更不要說紫微港了。
韓霄將長柄傘打開，伸手檢查傘面。子彈留下的印痕清晰可見，好在納米材料沒有破損。打開背包，將所有採購而來的物件一一取出，攤放在桌面上。隕鐵、星髓，還有那枚紅寶石殘件，完好無損。
韓霄指尖輕輕摩挲紅寶石冰涼的表面，那股鋒銳的能量依舊若有若無。
黑市里和攤主交流地升戰役殘骸、陸澤成與斬神法的一幕幕還在腦海盤旋。方才在攤位上，韓霄只把那些所謂「沾染陸澤成神韻」的說辭當做營銷的噱頭，可掌心傳來的這股波動，卻無比真切。
韓霄從史料與長輩的口中知曉，這場後世稱作地升戰役的衝突，最初名為紫微港圍城戰。那是人類被逼入絕境的時刻，幾乎要徹底喪失太空作戰力量。危難當頭，聯軍統帥陸澤成，作為人類前三位步虛境強者，以人格崩解為代價短暫登臨聖域。僅僅五分鐘，斬神法掀起的精神洪流席捲上千艘戰艦，一舉逆轉地月力量對比。
那絕世的光輝波及了整個戰場，範圍內所有人的精神力都受到了影響，當年自己也在受影響的人群之列。這份烙印實實在在留在他的身上，或許正因如此，他才能捕捉到這塊殘骸內部殘存的力量。
宏大悲壯的史實在腦海里匆匆掠過，方才得寶脫險帶來的興奮漸漸消散，後怕緩緩漫上心頭。韓霄躺在床上，開始復盤今天的行動。
第一樁教訓，是貪心。
紅寶石殘片的價值無可估量，到手的一刻，自己本就該立刻抽身離開。之後再多的隕鐵、星髓，都只是無足輕重的點綴。可他一時放不下採購其他材料的念頭，遲遲沒有離開，才給了暗處幫派充足的時間觀察、鎖定、布置包圍圈。今日的危險，完全是不必要的。
第二樁教訓，是莽撞。
即便今天僥倖脫身。可只要對手再有一把槍，或是拔槍的時機再早一瞬，哪怕只是配合更同步一點，結局便不堪設想。賭這種險，並不值得。
「日後行動必須更加謹慎，見好就收，絕不貪戀次要收益。」韓霄低聲自語。
短暫思索過後，他將所有物資重新收好，把黑傘放在床頭。沒有多餘的消遣，疲憊襲來，沉沉睡去。
窗外，加彭港下城的霓虹燈火隔著玻璃灑進屋內，遠處天際線上，同步軌道方向隱隱有微光閃爍，銀弓艦隊對峙帶來的緊張空氣，依舊籠罩整座城市。
次日清晨，天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房間。韓霄早早起身，簡單收拾好行囊，將黑傘掛在背包上，離開旅館，搭乘站內列車，一路朝著太空電梯地面等候區趕去。
宏大高聳的太空電梯基座遠遠出現在視野盡頭，數十道軌道引導索直刺雲霄。韓霄踏入人流涌動的等候大廳，基站大廳的穹頂之下懸掛著一座復古機械時鐘，指針停在上午十點。
大廳出入口人流川流不息，形形色色的人穿行往來，其中不乏裝束奇異、或是身著復古古典衣袍的人。韓霄心裡清楚，這裡的乘客，精神力修為大多都達到了三階開竅境。
走到第三等候區，低沉厚重的機械嗡鳴自遠方滾滾傳來。大廳忽然暗了下來，一道龐然巨影遮蔽了日光。韓霄移步到落地玻璃幕牆前，第二軌道的太空電梯轎廂正緩緩抬升，龐大的結構在地面投下遼闊的陰影，向著深空徐徐移動。
幕牆邊已經站了一名少女，年紀與韓霄相仿。一頭火紅長發鬆松束成一束垂在腦後，她一隻手掌隨意貼在冰涼的玻璃面上，冰藍色的眼眸，靜靜追隨著攀升的轎廂。
少女察覺到側方投來的視線，轉頭看過來。對視的瞬間，韓霄微微一楞，而少女的目光，鎖定在了韓霄身側的黑傘上。
韓霄微微頓了半秒道：「是的。「
「去啟明大學報到？「少女掃過他身上輕便的出行裝束，再次打量了一番韓霄身側的黑傘，「你看起來像新生。「
韓霄點頭道：「沒錯，晨星大學。「
少女眉梢輕輕一挑，眼裡浮起幾分趣味：「有意思，難道不應該是我說晨星，你說啟明嗎？「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畢竟你先說了啟明，另外，我覺得晨星的意蘊更豐富一些，弗里德里希的品位不錯。「韓霄輕笑道。
「不對哦，校名可是大家一起定下來的。弗里德里希只是歐洲的代表，只不過當年紫微港現場，他資歷最高而已。「少女微微偏頭道，「我叫露比，來自加州。「
「韓霄，如你所見，東亞人。「
電梯仍在上升，讓開了太陽的位置。窗外的光線亮了起來，濃烈的陽光透過玻璃幕牆，落在兩人身上。「加州是個好地方，「韓霄道，「可惜我在那裡只留了一個晚上，沒有機會看看晚上的公路，只記得那裡的陽光很好。「
「你去過？公路……等等，那首老歌都快是上上個世紀的了吧。」露比在陽光下眯了眯眼睛。
「前兩年去邦聯旅遊過，在加州待了兩天，也是在那裡聽到了那首歌。後來自己找來聽了聽，很不錯。」
「當年其實有人提議要把它作為加州的國歌，不過，更多人覺得它的風格有些陰鬱，不太符合加州的氣質。」露比翻手向前攤開，《加州旅館》的曲調在她腕上的手環中響起。
「加州國歌，現在好像還沒有吧，不過感覺過不了多久，就可以用《星條旗》了。」聽著音樂，韓霄半開玩笑道。
露比聞言苦笑，「算啦，聊點別的吧。你還去過哪兒？」
「其實不多，遠一點的地方是前兩年去了歐洲，去年去了邦聯。地球上基本就是這些，還有東亞近一些的國內景點。」
「地球上，你上過太空？」露比歪頭道，「一般不是三階精神力才能上去嗎，你修行那麼快？」
「怎麼會，我是探親的家屬。再說了，太空城裡大部分地方都是沒有輻射的。三階精神力是上太空的標準，可以接受輻射環境來提高精神力了，不是說只有到了三階才能在太空生存，真要一直待在輻射環境裡，哪怕五階精神力也做不到。」
「哦哦，差點忘了，只是感覺你修為不錯的樣子。哦對了，既然這樣，你應該對太空很了解吧。失重的感覺怎麼樣？」
「太空里，或者至少大部分太空城，除了看不到天空，其實和地面上的小城市很像，至少都是會有自轉來模擬重力，不會到處都是失重的。」
露比微微失落道:「好吧，我還想提前體驗一下飛翔的感覺呢。」
「失重區域也不少，比如咱們頭頂的加彭港，就是失重環境。體驗一下肯定是沒問題的，不過你說提前體驗，看來你才是真正修行快的人啊。」
「也沒有很快，不過的確早就是三階了。電梯呢，電梯是什麼感覺？」露比微笑問道。
韓霄想了想道:「比飛機的話會更刺激一點吧，至少加速和減速的時候會有比較明顯的超重和失重，或者說會更類似於過山車，至少要求在安全椅上不能動。」
「我還以為你會說跳樓機呢，我感覺長得很像。」
「的確會更像一點，尤其是電梯下降的時候，不過我們不用擔心它那麼快地掉下來。」
韓霄毫不遲疑，收回的納米長傘依舊擋在身側，他穿過喧鬧的人潮，一路不斷變換行進方向，快速脫離木薯集市的範圍，來到了正經的大路上。
來到了明面上，韓霄緊繃許久的神經終於得以稍稍鬆弛。既然自己成功脫離了黑市範圍，那麼短時間內就不用再擔心來自幫派的威脅了。
揮手招來街上的自動計程車，回到了電梯基站區的旅館中。加彭港電梯基站的層次之高，甚至不在加彭自身之下，絕大多數情況下，這裡都能保證短時間內的安全。至於以後，韓霄微笑起來，十三個小時以後，自己就要離開地球了。區區木薯黑市的幫派，連加彭港的上城都未必能進去，更不要說紫微港了。
韓霄將長柄傘打開，伸手檢查傘面。子彈留下的印痕清晰可見，好在納米材料沒有破損。打開背包，將所有採購而來的物件一一取出，攤放在桌面上。隕鐵、星髓，還有那枚紅寶石殘件，完好無損。
韓霄指尖輕輕摩挲紅寶石冰涼的表面，那股鋒銳的能量依舊若有若無。
黑市里和攤主交流地升戰役殘骸、陸澤成與斬神法的一幕幕還在腦海盤旋。方才在攤位上，韓霄只把那些所謂「沾染陸澤成神韻」的說辭當做營銷的噱頭，可掌心傳來的這股波動，卻無比真切。
韓霄從史料與長輩的口中知曉，這場後世稱作地升戰役的衝突，最初名為紫微港圍城戰。那是人類被逼入絕境的時刻，幾乎要徹底喪失太空作戰力量。危難當頭，聯軍統帥陸澤成，作為人類前三位步虛境強者，以人格崩解為代價短暫登臨聖域。僅僅五分鐘，斬神法掀起的精神洪流席捲上千艘戰艦，一舉逆轉地月力量對比。
那絕世的光輝波及了整個戰場，範圍內所有人的精神力都受到了影響，當年自己也在受影響的人群之列。這份烙印實實在在留在他的身上，或許正因如此，他才能捕捉到這塊殘骸內部殘存的力量。
宏大悲壯的史實在腦海里匆匆掠過，方才得寶脫險帶來的興奮漸漸消散，後怕緩緩漫上心頭。韓霄躺在床上，開始復盤今天的行動。
第一樁教訓，是貪心。
紅寶石殘片的價值無可估量，到手的一刻，自己本就該立刻抽身離開。之後再多的隕鐵、星髓，都只是無足輕重的點綴。可他一時放不下採購其他材料的念頭，遲遲沒有離開，才給了暗處幫派充足的時間觀察、鎖定、布置包圍圈。今日的危險，完全是不必要的。
第二樁教訓，是莽撞。
即便今天僥倖脫身。可只要對手再有一把槍，或是拔槍的時機再早一瞬，哪怕只是配合更同步一點，結局便不堪設想。賭這種險，並不值得。
「日後行動必須更加謹慎，見好就收，絕不貪戀次要收益。」韓霄低聲自語。
短暫思索過後，他將所有物資重新收好，把黑傘放在床頭。沒有多餘的消遣，疲憊襲來，沉沉睡去。
窗外，加彭港下城的霓虹燈火隔著玻璃灑進屋內，遠處天際線上，同步軌道方向隱隱有微光閃爍，銀弓艦隊對峙帶來的緊張空氣，依舊籠罩整座城市。
次日清晨，天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房間。韓霄早早起身，簡單收拾好行囊，將黑傘掛在背包上，離開旅館，搭乘站內列車，一路朝著太空電梯地面等候區趕去。
宏大高聳的太空電梯基座遠遠出現在視野盡頭，數十道軌道引導索直刺雲霄。韓霄踏入人流涌動的等候大廳，基站大廳的穹頂之下懸掛著一座復古機械時鐘，指針停在上午十點。
大廳出入口人流川流不息，形形色色的人穿行往來，其中不乏裝束奇異、或是身著復古古典衣袍的人。韓霄心裡清楚，這裡的乘客，精神力修為大多都達到了三階開竅境。
走到第三等候區，低沉厚重的機械嗡鳴自遠方滾滾傳來。大廳忽然暗了下來，一道龐然巨影遮蔽了日光。韓霄移步到落地玻璃幕牆前，第二軌道的太空電梯轎廂正緩緩抬升，龐大的結構在地面投下遼闊的陰影，向著深空徐徐移動。
幕牆邊已經站了一名少女，年紀與韓霄相仿。一頭火紅長發鬆松束成一束垂在腦後，她一隻手掌隨意貼在冰涼的玻璃面上，冰藍色的眼眸，靜靜追隨著攀升的轎廂。
少女察覺到側方投來的視線，轉頭看過來。對視的瞬間，韓霄微微一楞，而少女的目光，鎖定在了韓霄身側的黑傘上。
韓霄微微頓了半秒道：「是的。「
「去啟明大學報到？「少女掃過他身上輕便的出行裝束，再次打量了一番韓霄身側的黑傘，「你看起來像新生。「
韓霄點頭道：「沒錯，晨星大學。「
少女眉梢輕輕一挑，眼裡浮起幾分趣味：「有意思，難道不應該是我說晨星，你說啟明嗎？「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畢竟你先說了啟明，另外，我覺得晨星的意蘊更豐富一些，弗里德里希的品位不錯。「韓霄輕笑道。
「不對哦，校名可是大家一起定下來的。弗里德里希只是歐洲的代表，只不過當年紫微港現場，他資歷最高而已。「少女微微偏頭道，「我叫露比，來自加州。「
「韓霄，如你所見，東亞人。「
電梯仍在上升，讓開了太陽的位置。窗外的光線亮了起來，濃烈的陽光透過玻璃幕牆，落在兩人身上。「加州是個好地方，「韓霄道，「可惜我在那裡只留了一個晚上，沒有機會看看晚上的公路，只記得那裡的陽光很好。「
「你去過？公路……等等，那首老歌都快是上上個世紀的了吧。」露比在陽光下眯了眯眼睛。
「前兩年去邦聯旅遊過，在加州待了兩天，也是在那裡聽到了那首歌。後來自己找來聽了聽，很不錯。」
「當年其實有人提議要把它作為加州的國歌，不過，更多人覺得它的風格有些陰鬱，不太符合加州的氣質。」露比翻手向前攤開，《加州旅館》的曲調在她腕上的手環中響起。
「加州國歌，現在好像還沒有吧，不過感覺過不了多久，就可以用《星條旗》了。」聽著音樂，韓霄半開玩笑道。
露比聞言苦笑，「算啦，聊點別的吧。你還去過哪兒？」
「其實不多，遠一點的地方是前兩年去了歐洲，去年去了邦聯。地球上基本就是這些，還有東亞近一些的國內景點。」
「地球上，你上過太空？」露比歪頭道，「一般不是三階精神力才能上去嗎，你修行那麼快？」
「怎麼會，我是探親的家屬。再說了，太空城裡大部分地方都是沒有輻射的。三階精神力是上太空的標準，可以接受輻射環境來提高精神力了，不是說只有到了三階才能在太空生存，真要一直待在輻射環境裡，哪怕五階精神力也做不到。」
「哦哦，差點忘了，只是感覺你修為不錯的樣子。哦對了，既然這樣，你應該對太空很了解吧。失重的感覺怎麼樣？」
「太空里，或者至少大部分太空城，除了看不到天空，其實和地面上的小城市很像，至少都是會有自轉來模擬重力，不會到處都是失重的。」
露比微微失落道:「好吧，我還想提前體驗一下飛翔的感覺呢。」
「失重區域也不少，比如咱們頭頂的加彭港，就是失重環境。體驗一下肯定是沒問題的，不過你說提前體驗，看來你才是真正修行快的人啊。」
「也沒有很快，不過的確早就是三階了。電梯呢，電梯是什麼感覺？」露比微笑問道。
韓霄想了想道:「比飛機的話會更刺激一點吧，至少加速和減速的時候會有比較明顯的超重和失重，或者說會更類似於過山車，至少要求在安全椅上不能動。」
「我還以為你會說跳樓機呢，我感覺長得很像。」
「的確會更像一點，尤其是電梯下降的時候，不過我們不用擔心它那麼快地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