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衝突
木薯黑市的喧鬧依舊沸反盈天。
隨處晃動的人影交織成一片雜亂光影，商販的叫賣、討價還價的爭執、器械磕碰的脆響揉在一起，掩蓋了暗處悄然滋生的惡意。
韓霄將最後幾塊甄選完畢的星髓隕鐵收好，重新整理了背包內的物品排布，確保那枚紅寶石殘片處於最安全的位置，抬手壓了壓帽檐，準備離開這片魚龍混雜的黑市腹地。
從踏入夜市開始，他便始終保持著三成注意力外放的狀態。開竅境遠超常人的感知，讓他早已習慣在嘈雜環境裡篩選異常。
起初只是幾縷若有若無的視線，混在路人隨意的打量里極難分辨。
但隨著他的腳步離出口越來越近，那幾道視線不再掩飾，昭昭的惡意分明顯露。
人群縫隙中，幾道裹著深色斗篷的人影，開始緩慢地移動，借著攤位的遮擋，混在人流中，兩兩分散，悄然切斷路線，只故意留出一處堆滿礦料貨筐與鋼架圍擋的狹窄夾縫。那裡距離出口只有不到一百米，但卻是韓霄與出口間最近的路線。
四人行動並不統一，有人快步包抄，有人慢步迂迴，彼此間距錯落，封死了所有寬鬆撤離的路線。
韓霄快速意識到了危機，對方不是路人或商販，是起了貪念的黑市混混。韓霄心中瞬息完成推演：面前的狹窄夾縫，的確是對方選擇的包抄位置，一旦陷入合圍，不死也要脫層皮。但在包圍圈形成之前，小路對面的兩個混混短時間內無法趕到自己面前。
心念既定，韓霄不動聲色側身跨步，翻腕握緊身側綑紮緊實的全鋼長柄傘，腕帶順勢扣死，杜絕兵器脫手的可能。收攏的鋼骨傘筆直垂在身側，隨著韓霄的吐息微動。
遠處的人流依舊喧囂，附近的攤主早已察覺氣氛不對，紛紛收回真正的貴重物品，空出這片即將起衝突的夾縫，看熱鬧的目光自遠遠投來，又一場黑市私鬥即將開始。
幾道人影見狀，知道已然暴露，不再偽裝，紛紛加快腳步壓了上來。
身後的兩名混混凶相畢露，快步衝破人流阻隔，一左一右逼近韓霄，手中的匕首泛著冷光；巷道對面的兩人意識到不對，一人迂迴側方貨架，試圖尋找偷襲空隙，一人沿著巷道快步逼近，四人各司其職，兇悍暴戾，眼神死死鎖死孤身一人的韓霄。
緊繃的空氣，在這一刻徹底撕裂。
韓霄手腕把傘繩牢牢鎖死在腕骨，儘管開竅境的精神力還遠遠做不到透體外放，甚至離對身體的完全掌控也還差了一籌。但至少帶來了極限的反應速度。周遭的一切都仿佛慢了下來，對方肩膀的微幅轉動、握匕首指節繃緊的弧度、腳掌蹬地的預動作，全部落入眼中。
最靠前那名混混低吼一聲，矮身攥匕首直撲上前，距離瞬間拉近。韓霄不待刀刃遞到，腳步滑開，擰腰轉身，一記直刺直取面門。傘尖帶著勁風逼向眼眶。混混本能仰頭閃避，門戶大開。韓霄抽手再刺，傘尖重重點在混混小腹。劇痛瞬間擊潰握力，匕首哐當砸在地上。那人慘叫著弓腰。
韓霄步履不停，沖向混混左側，右手高舉下砸，傘柄重重磕在混混的後腦勺。骨骼受鈍擊的悶響混著痛呼，混混瞬間滾倒在地。化作人型路障，擋住了另一名混混的路。
第二名混混急忙剎住腳步，繞過同伴。卻見韓霄已經好整以暇地站在貨架旁，右手黑色長柄傘平舉在身前。混混遲疑片刻，繼續衝鋒，韓霄右腿回撤，手中的黑傘順勢收到腰際，漏出了左手早已抓好的一把細砂。
細砂灑出，混混只得閉眼向側邊閃躲，韓霄早已蓄力完的弓步直刺早已追上了他。沉重的力量搗在肩頭，竟然直接將他掀翻過去。韓霄弓步不收，上身抬起，一記重斬劈在混混的小腿上。伴隨著一聲沉悶的響聲，混混的脛骨被直接砸斷。
兩排攤位外的鋼架間，一名戴著兜帽長袍的少女正看著這一切，火紅的長髮在兜帽下若隱若現。少女縮在陰影中，身子不自覺微微前傾，睜亮了眼睛緊盯窄道中的搏殺。她的手指悄悄攥緊斗篷袖口，硬生生把到嘴邊的驚呼死死咽回喉嚨。
這是少女第一次親眼見到黑市之中實打實的私鬥，心底翻湧著抑制不住的新奇與激動，卻也清楚絕不能暴露自己。她只是靜靜觀望，沒有出聲，也沒有貿然上前。韓霄全副心神都鎖在眼前的敵人身上，完全沒有察覺陰影之中還有這樣一名看客。
在兩名同伴倒下後，第三名混混終於衝過了巷道口，看著韓霄與兩名同伴的慘狀，腳步不由得遲疑起來。但韓霄毫不遲疑，大步直進，混混也泛起了凶性，嚴陣以待。
韓霄衝到近前，抬手仍是一記直刺，混混正欲閃躲，黑傘的傘面「砰」地打開，如牆一般遮住了混混的視線，並不斷前壓。混混的短刀刺在傘上毫無作用，連半點痕跡也無。
韓霄抬腳順勢一踢，正正踢在混混的會陰處。混混應擊而倒，韓霄走到混混左側，將傘面收回，右手反手向下一戳，傘尖重重杵在混混後背上，止住了混混不住地哀嚎。
至此，四人中，三人喪失了進攻能力。韓霄呼吸已經粗重，他占了明顯上風，但他很清楚，這還不是可以從容收尾的局面。
就在他目光盯住最後那名終於從另一排貨架的迂迴過來的混混，準備繼續壓制的時候，一個細微的動作釘進他的眼底。
那人不再衝上來肉搏。身體半縮，一隻手悄悄探進斗篷內側衣襟，肩膀有一個極細微下沉。
不是匕首，不是鐵棍。
是槍。
韓霄心頭一凜。冷兵器的戰鬥到此為止。哪怕自己反應再快，肉體也擋不住子彈。沒有絲毫猶豫，黑傘抬起，拇指按動傘柄的機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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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收攏的傘體再次彈開。納米傘面瞬間張開，堅固的鋼骨骨架撐起一面盾牌擋在身前。
幾乎同一時刻，短促的槍響撕裂市集的嘈雜。
子彈狠狠撞在傘面上，在傘面上壓出一條長痕，傘骨劇震，卻沒有被擊穿。
借這一槍的阻擋窗口，韓霄將撐開的納米傘擋在身後，腳下發力，穿入第三名混混過來的巷道，頭也不回朝著那道通往夜市的暗門狂奔。
身後槍聲又響了一兩聲，子彈打在鐵皮、礦石堆上濺起細碎火星，卻已經很難鎖定高速移動的目標。
混混暗罵一聲，並未放棄，他瞄準了出口的方向，那道暗門並不寬，至少不允許韓霄撐著傘衝過。而韓霄收傘的瞬間，就是他的機會。在暗門前，黑傘的傘面果然收攏，混混的子彈也如約而至。但黑傘之後，卻是空空如也，韓霄貼地滑鏟，從暗門中穿過。
待到韓霄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暗門中，紅髮少女才從立柱後面挪出。她望著巷內一片狼藉，眼中還殘留著方才打鬥帶來的亢奮，下意識往前探了半步，又猛然頓住腳步。只遠遠打量片刻，壓下心中那股新鮮滾燙的情緒，轉身匯入再度流動的人流之中。
隨處晃動的人影交織成一片雜亂光影，商販的叫賣、討價還價的爭執、器械磕碰的脆響揉在一起，掩蓋了暗處悄然滋生的惡意。
韓霄將最後幾塊甄選完畢的星髓隕鐵收好，重新整理了背包內的物品排布，確保那枚紅寶石殘片處於最安全的位置，抬手壓了壓帽檐，準備離開這片魚龍混雜的黑市腹地。
從踏入夜市開始，他便始終保持著三成注意力外放的狀態。開竅境遠超常人的感知，讓他早已習慣在嘈雜環境裡篩選異常。
起初只是幾縷若有若無的視線，混在路人隨意的打量里極難分辨。
但隨著他的腳步離出口越來越近，那幾道視線不再掩飾，昭昭的惡意分明顯露。
人群縫隙中，幾道裹著深色斗篷的人影，開始緩慢地移動，借著攤位的遮擋，混在人流中，兩兩分散，悄然切斷路線，只故意留出一處堆滿礦料貨筐與鋼架圍擋的狹窄夾縫。那裡距離出口只有不到一百米，但卻是韓霄與出口間最近的路線。
四人行動並不統一，有人快步包抄，有人慢步迂迴，彼此間距錯落，封死了所有寬鬆撤離的路線。
韓霄快速意識到了危機，對方不是路人或商販，是起了貪念的黑市混混。韓霄心中瞬息完成推演：面前的狹窄夾縫，的確是對方選擇的包抄位置，一旦陷入合圍，不死也要脫層皮。但在包圍圈形成之前，小路對面的兩個混混短時間內無法趕到自己面前。
心念既定，韓霄不動聲色側身跨步，翻腕握緊身側綑紮緊實的全鋼長柄傘，腕帶順勢扣死，杜絕兵器脫手的可能。收攏的鋼骨傘筆直垂在身側，隨著韓霄的吐息微動。
遠處的人流依舊喧囂，附近的攤主早已察覺氣氛不對，紛紛收回真正的貴重物品，空出這片即將起衝突的夾縫，看熱鬧的目光自遠遠投來，又一場黑市私鬥即將開始。
幾道人影見狀，知道已然暴露，不再偽裝，紛紛加快腳步壓了上來。
身後的兩名混混凶相畢露，快步衝破人流阻隔，一左一右逼近韓霄，手中的匕首泛著冷光；巷道對面的兩人意識到不對，一人迂迴側方貨架，試圖尋找偷襲空隙，一人沿著巷道快步逼近，四人各司其職，兇悍暴戾，眼神死死鎖死孤身一人的韓霄。
緊繃的空氣，在這一刻徹底撕裂。
韓霄手腕把傘繩牢牢鎖死在腕骨，儘管開竅境的精神力還遠遠做不到透體外放，甚至離對身體的完全掌控也還差了一籌。但至少帶來了極限的反應速度。周遭的一切都仿佛慢了下來，對方肩膀的微幅轉動、握匕首指節繃緊的弧度、腳掌蹬地的預動作，全部落入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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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霄衝到近前，抬手仍是一記直刺，混混正欲閃躲，黑傘的傘面「砰」地打開，如牆一般遮住了混混的視線，並不斷前壓。混混的短刀刺在傘上毫無作用，連半點痕跡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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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四人中，三人喪失了進攻能力。韓霄呼吸已經粗重，他占了明顯上風，但他很清楚，這還不是可以從容收尾的局面。
就在他目光盯住最後那名終於從另一排貨架的迂迴過來的混混，準備繼續壓制的時候，一個細微的動作釘進他的眼底。
那人不再衝上來肉搏。身體半縮，一隻手悄悄探進斗篷內側衣襟，肩膀有一個極細微下沉。
不是匕首，不是鐵棍。
是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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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一時刻，短促的槍響撕裂市集的嘈雜。
子彈狠狠撞在傘面上，在傘面上壓出一條長痕，傘骨劇震，卻沒有被擊穿。
借這一槍的阻擋窗口，韓霄將撐開的納米傘擋在身後，腳下發力，穿入第三名混混過來的巷道，頭也不回朝著那道通往夜市的暗門狂奔。
身後槍聲又響了一兩聲，子彈打在鐵皮、礦石堆上濺起細碎火星，卻已經很難鎖定高速移動的目標。
混混暗罵一聲，並未放棄，他瞄準了出口的方向，那道暗門並不寬，至少不允許韓霄撐著傘衝過。而韓霄收傘的瞬間，就是他的機會。在暗門前，黑傘的傘面果然收攏，混混的子彈也如約而至。但黑傘之後，卻是空空如也，韓霄貼地滑鏟，從暗門中穿過。
待到韓霄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暗門中，紅髮少女才從立柱後面挪出。她望著巷內一片狼藉，眼中還殘留著方才打鬥帶來的亢奮，下意識往前探了半步，又猛然頓住腳步。只遠遠打量片刻，壓下心中那股新鮮滾燙的情緒，轉身匯入再度流動的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