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山下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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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川話音剛落,便有人從房頂躍了下來。

  此人年約三十,身高臂長,腰間配著一柄長劍,這劍上沒有名字,秦川卻認得,這是余矮子的松風劍。

  「孫……」秦川想了一會兒,沒想起來,「算了,不重要,你武功怎麼進境這麼快?」

  那人面色不變,冷笑道:「你認識我?原本我只需殺你一人,眼下卻要殺許多人了。」

  秦川面色陡然一變,這傢伙不是青城山那個姓孫的?那他會是誰?

  正思索間,那人已拔出長劍向前攻來。

  這一劍好快,快到幾乎做不出任何反應,劍便已刺到胸前。

  卻聽當的一聲,秦川身子晃了晃,卻未後退。

  這人皺眉罵道:「護心鏡?你這小賊!」

  秦川眼神又是一縮,小賊?這傢伙年紀不小了?

  想到此處,他試探著問道:「孫師弟,你既然已經登上青城掌門之位,為何不勵精圖治,重振山門,還要在外行此惡事?」

  此言一出,捕頭和幾名捕快眼底都閃過一絲恐慌。

  完蛋,都得死了。

  那人忽然尖聲叫道:「你……你……我殺了你!」聲音似尖細又似嘶啞,很是難聽。

  秦川往後退了幾步,拔出醜劍,笑道:「如此,試試看吧。」

  說話之中,守式已擺了出來。

  那人一把長劍刺將過來,竟被丑劍擋住。

  不由更怒,撤劍再刺。這般劍法變化實在詭異莫名,即便秦川已將守式練得純熟無比,也有些吃力。

  只是噹噹噹噹數聲,兩人已拼了十幾招,秦川不住後退換取招架空間,總算勉強招架下來。

  秦川抓住空檔,向後跳開,道:「你傷勢還沒恢復?劍法雖快,步法卻跟之不及。若要再斗,我有辦法傷你。」

  這人沉默一陣,忽然道:「那就試試。」

  秦川再次擺出守式的架勢。

  這人舉劍衝來,秦川忽然抖手灑出大把黃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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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衙的地面還算平整,黃豆的效果實在不錯。就聽哎呀一聲,此人身形一歪,長劍便頓住,秦川的劍卻在此時斬了過來。

  丑劍之上白光點點,卻是附著了一層淺淺的劍芒。

  兩劍相撞,卻聽嗤啦一聲,跟著一截劍身摔落在地。

  那人愣了一下,低聲道:「不可能,不可能……」

  秦川並不答話,丑劍直進,叮得一聲被斷劍攔下,只是丑劍光芒未退,那斷劍之上竟被刺出一個孔洞。芒刃觸到那人皮肉,鮮血便流了出來。

  那人驚叫道:「劍神?崑崙劍神?」

  秦川低聲道:「老兄,我劍上塗了三步斷腸散,你若不想死,現在投降還來得及。」

  那人眼中閃過慌亂,卻叫道:「峨嵋哪來這種毒藥?」

  秦川眼睛一亮:「老兄你似乎很懂峨嵋?」

  此言一出,那人更是慌亂:「我……我……別亂說!我乃青城掌門,對峨嵋有些涉獵也是……」

  秦川忽然道:「松石道人死了,你知不知道?」

  那人愣了一下,道:「你在說什麼?」

  秦川道:「我該叫你孫人齊還是叫你松青呢?」

  那人啊了一聲,立在原地,竟不敢動彈。

  秦川以丑劍刺在他穴道之上,低聲問道:「你何時拿到了辟邪劍譜?」

  那人並不說話。

  秦川伸手扯下一張人皮面具,人皮之下,那張臉正是松青。只是他此時鬍子已經稀疏了許多。

  松青急忙叫道:「不要如此!我……唉……我……」

  他似乎想要說出什麼,可話語每到嘴邊,便似乎犯了某種禁忌似的,不敢出口。

  秦川皺眉思索片刻,問道:「你為誰做事?嵩山?魔教?還是那位京城來的貴公子?」

  松青聽到最後一句話,瞳孔陡然一縮:「你……你怎麼知道他?」

  秦川臉色忽然變得難看起來:「如果我沒猜錯,此刻師妹恐怕也已遇襲。」

  松青卻笑了:「不錯,你們師徒三人害死了李景修,便該知道李家會報復。」

  秦川懵了:「誰?什麼玩意兒?」

  松青:「李景修乃是京城李家子弟,若非他有這重身份,我與松石如何有機會接觸到京城來的大人物?」

  秦川只覺有些事情頓時豁然開朗起來。

  怪不得松石把那個徒弟看得那麼重,原來那是他的進身之階。只是這種事情,金光上人竟然不知情?

  可惜眼下李景修和兩個老頭都死了,死無對證,只能聽松青扯淡。

  秦川撿起斷劍看了看,確實是松風劍。細看斷面處並不光滑,周圍有輕微摺痕,想來是斗紅毛巨熊時被折彎,後來又被老乞丐解風掰直,劍身本就有傷。否則這等寶劍,即便劍芒也很難一擊斬斷。

  松青見狀,低聲哀求道:「秦師侄,我已告知你此等驚天秘密,你不如就把我放了……」

  秦川冷笑:「把你放了?你做下這些案子,害了這許多人,豈是說放就能放的?」

  松青精神似乎已經有些不正常了,他聽到這話,張著嘴巴,似乎在抽搐。可惜穴道被點,抽搐幅度很小。

  秦川回身對著眾捕快道:「找粗一些的鐵鏈,把他捆了。最好備一些蒙汗藥,若要將他押運到別處時可以灌一些。」

  捕頭支支吾吾:「這個……啊這個……這個似乎不太符合王法……」

  秦川一擺手:「廟堂的法子是給尋常犯人定的,對付江湖高手,特事特辦,想來上官不會怪罪。」

  捕頭點頭稱是。

  秦川來到書房,隔著門縫,便見那位「明夫人」竟然在照鏡子。這……壞了,給他開啟新世界大門了……

  但願這位縣官以後不要搜刮女裝和水彩胭脂……

  秦川咳嗽一聲,眼見「明夫人」手忙腳亂把銅鏡放回桌案,這才敲門道:「縣尊大人,賊人已被拿下。」

  「明夫人」站起身來,儀態端莊地走了幾步,擠著嗓子道:「進……」

  忽然抬掌輕輕給自己一個嘴巴,恢復了頗有磁性的男聲:「進來吧。」

  秦川用力繃著嘴角,推開房門,簡單把門外之事說了。

  「明夫人」聽罷,對秦川抱拳道:「秦師兄辛苦,依我看,此事不如就查到這裡。只要川中不再有人遇害便可了。」

  秦川眉頭一挑:「大人莫非懼怕那貴公子背後的勢力?」

  「明夫人」秀眉微蹙:「秦師兄哪裡話,我一婦道……咳咳……本官乃是本地主官,自然要以本地百姓為先。至於嫌犯背後勢力,自然有上官查訪。」

  秦川嘆了口氣:「錦衣衛?」

  「明夫人」俏臉一緊,輕聲道:「秦師兄,小聲些,這三個字實在有些……」

  秦川知道再說也沒什麼用處,於是一抱拳,道:「既然如此,秦川便告辭了。」

  告別了明夫人,秦川卻並沒有立刻離去,反倒悄悄跟在捕頭身後。

  下山之前,他擔心自己離山之後會生出亂子,特意給震山子送去一杯池水。

  這老傢伙此刻即便沒有痊癒,出手想必已經沒有問題。

  捕頭帶著一干手下將松青道人關進鐵製牢房,回頭看了看眾人,笑道:「縣尊有賞,哥幾個可去前頭帳房支些銀子,打點酒喝。」

  一干捕快大喜而去。

  秦川從陰影出走出來,道:「捕頭老哥……」

  捕頭嚇了一哆嗦,伸手拔出官刀,見是秦川,方才鬆了口氣:「秦大俠,你嚇死我了!」

  秦川尷尬一笑:「老哥,此賊幕後恐怕不止一人,等他清醒一些,最好用些刑法,問出他有什麼同夥。」

  捕頭搖頭道:「此人武功如此高強,他的同伴又當如何?此事縣尊已經上報。不日便要將此人轉到府城審問,大俠你就別操心了。」

  秦川聽了這話感覺不太對勁,如果擔心這人背後還有高手,為何要讓他這個打手離開?別的不說,他們難道不怕劫獄?臥槽,難道他們故意如此迷惑敵人,實際已經布下陷阱?

  秦川越想越有道理,於是一抱拳道:「既然如此,秦某便告辭了。」

  說罷,秦川便離開縣衙,向著峨嵋山上而去。

  許懷玉此刻卻在山間狂奔。

  她本已擒住昨日那名易容的高手,可今日那人竟然死在囚室之中。

  她與震山子輪換守著牢房,本是萬無一失的局面,誰能料到,她只是一晃神的功夫,那人便死在囚室之中。跟著一道黑影便閃了過去。

  許懷玉也來不及喊人,提起細劍便追了下來。

  那人輕功極高,卻似乎腿腳不太方便,跑了一陣,竟然一直甩不脫許懷玉。

  兩人在山間對了幾招,許懷玉只覺對方武功極高,猶在自己之上,卻不知為何要一直逃遁。

  她心中察覺不對,卻是不動聲色,悄悄觀察起沿途地勢。兩人終於在一處山林之外停了下來。

  許懷玉還沒說話。那黑衣人便道:「許掌門,江湖傳言不錯,你果然得了金光上人一身內力。」

  許懷玉愣了一下:「你是哪位師叔?」

  黑衣人眼神一凝,道:「別瞎猜了。我不是峨嵋中人。」

  許懷玉卻看到了他一瞬間眼神的變化,笑道:「果然如此。」

  黑衣人冷然道:「許掌門,你是聰明人,此刻你不如留些力氣。」

  許懷玉反問:「留力氣做什麼?」

  黑衣人:「逃!」

  說話之中,長劍出鞘徑直刺了過來。

  許懷玉甚至沒能看清劍光,只是心頭一寒,下意識用出守劍中的招式。

  卻聽當的一聲,她不由後退數步,叫道:「地坤劍?!」

  師兄不是把這把劍扔在峨嵋山間了嗎?此人到底是誰?

  她眼神轉了轉,忽然想到一個名字:「松間師叔?你沒死?師父臨終之前還在掛念你。」

  那人愣了一下,忽然叫道:「可你親手斬下他的頭!還說是他的意思!」

  許懷玉嘆息一聲,從懷中取出那張紙條:「師叔可仔細看看,是不是師父的字跡。」

  松間道人伸手過來,捏住字條,不妨一隻紙包陡然炸開,面前紅霧瀰漫。

  他只覺眼鼻火辣辣的,什麼也看不見了,只得憑著記憶胡亂揮刺。

  一柄長劍穿過劍法的縫隙刺了進來。

  當得一聲,地坤劍摔落在地。許懷玉的細劍卻是刺穿了他的手腕。

  「師叔,你的劍不夠快,更不夠狠。」許懷玉點住了松間道人的穴道,又在他四肢之上各補了幾劍,這才鬆了口氣。

  松間道人眼睛腫得老高,已經不能動彈,只是不住大罵:「無恥小賊!無恥小賊!」

  許懷玉也不在意,問道:「師叔,想必師兄在山下也遇到襲擊了,對嗎?」

  松間道人頓了一下,冷哼道:「知道又如何?那小賊劍法稀鬆,此刻只怕已經死了。」

  許懷玉卻道:「師叔這話說得不對,你可知道,我這身武藝,多半從師兄處學來。包括用辣椒粉。」

  松間道人不說話了。

  單論武功,兩個許懷玉也不是他的對手。

  但要論起狡猾,他卻有所不及。金光上人這兩個徒弟,實在比他們那位師父更無恥一些。

  想到此處,他竟然笑了:「許掌門,我本道你這女子配不上掌門之位,不料你竟是這等心性。也好,也好。」

  說話之中,口中溢位黑血。

  許懷玉急忙去看,卻見他口中嚼碎了一枚紅色藥丸,不由大驚:「見血封喉?」

  這枚藥丸卻是那金牌當中的紅色藥丸。

  松間道人笑道:「金光師兄送我這顆藥丸,本想教我用來對抗外敵,不想卻用在我自己身上。許掌門,願你不要辜負金光師兄的託付。」

  話音剛落,他頭一歪,竟當場死去。

  許懷玉低聲嘆了口氣,正要再補一刀,忽聽身後有風聲,急忙就地一滾。哆哆哆!三根鋼針便插在地上。

  她站起身來,看向來人,忽然一驚:「是你?」

  這人她卻見過的。在貴公子手下,那名刀法極快的疤面醜男。

  疤面醜男嘴角向上翹了翹:「許掌門,多日不見,倒叫田某想念得很。」

  許懷玉心中一動:「你是田伯光?」

  疤面醜男抱起長刀,點頭:「不錯,正是田某。」

  許懷玉退了幾步:「你的武功……竟然比松間師叔還要更高一些?」

  疤面醜男笑道:「因為我的傷早就痊癒了,他們卻是新傷。學武之時自然不如我。」

  許懷玉又退了幾步:「辟邪劍譜?」

  疤面醜男點頭:「這門武功當真奇妙,只是……嘿嘿,修煉之時卻總免不了……」

  許懷玉見他神情不對,心中頓時升起幾分怒意,長劍出鞘,用出滅魔劍法中的招式。

  田伯光也拔出長刀,正要出手,忽聞一陣胡琴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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