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崑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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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不是那池水的功效。秦川傷勢恢復極快,只是到底失血過多,腦子有點不趕趟。

  走出老遠才想起把岳靈珊落下了,於是讓師妹去找。

  他則翻出那青城弟子給的小人兒書翻閱。

  都說習劍之人一見這劍法,便克制不住想要自宮。秦川感覺倒也未必。這玩意兒當小人書看都看不進去。

  他挑挑揀揀翻了一遍,只感覺滿腦子都是抽象線條,正迷濛間,忽聽有女子呼喚師兄二字,慌忙將秘籍隨手一扔,飛身向聲音來處趕去。


  草叢之中,一隻手自他身後探出,將秘籍抓了過去。

  那手之後的身軀自黑暗之中慢慢走出,轉到疤面醜男身前,卻是一個黑衣蒙面人。

  疤面醜男看著這人,這人也看著他。

  噌!劍出鞘。這人的手抓住長劍,擺出攻擊架勢。

  疤面醜男的右手竟也在動,向著腰間刀柄移動。

  黑衣人不由動容,刀?為什麼是刀?青城派何時有了這麼一位用刀的高手?他盯著疤面醜男的手,一寸寸將長劍送回,而後身子一晃,沒入黑暗之中。

  疤面醜男見黑衣人離開,動作頓時停住,嘴角一絲鮮血滑落下來。黑衣人內功在他之上,又是暗中出手,他拼命運動內息,也不過能略微沖開穴道而已。好在黑衣人得到所求之物,不想冒險留下硬拼。

  他調息許久,終於解開穴道,向著秦川二人離開的方向追去。

  待到疤面醜男身影徹底消失,一片不起眼的雜草忽然動了,那雜草升得越來越高,動得越來越快,竟是一名身披草衣的老者。

  老者爬起身來,拍拍身上的雜草,疑惑道:「不知那偽裝作青城弟子的是誰,竟能跟那老烏鴉分庭抗禮……」

  說話中,天邊忽然響起一聲雀鳴,跟著一隻雀鳥落在他肩上。雀鳥腿上綁著竹筒,卻是一隻信鳥。

  「崑崙劍出?」

  秦川看著手中的紙條,有些迷茫,這是誰家小鳥走錯路了?這裡離崑崙也挺遠的吧?

  許懷玉哎呀一聲:「師兄,你怎麼把人家傳信的雀鳥捉了?」

  秦川晃了晃蔫了吧唧的雀鳥:「我也沒想捉啊,它可能沒上過夜班兒,飛一半睡著掉下來了。多虧我眼疾手快才救下一條鳥命,唉,這鳥兒肉太少了……」

  許懷玉沒理會秦川的說法,接過紙條,也是一臉懵:「師兄,崑崙劍出是什麼意思?」

  秦川:「就是崑崙的高手出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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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是師父那位朋友?」許懷玉忽然想起金光上人吹的那個牛。

  師妹記憶力不錯啊。

  「確實,不過那種高手不是你我能招惹的。這隻鳥嘛,也由它去吧。」秦川將紙條重新塞回信筒,隨手一拋,雀鳥炮彈一般甩了出去。

  許懷玉驚叫:「師兄!它會摔死的!」

  秦川擺手:「不要小看動物的生命力啊。」

  許懷玉一臉不能接受,能不能活就全看生命力了嗎?但她沒來得及把這句話說出來,那隻精神萎靡的夜班雀鳥竟然撲騰起翅膀,消失在夜空之中。

  許懷玉驚了:「它竟然真的還活著?」

  兩人盯著雀鳥飛走的方向,沉默了一會兒。秦川有點興奮:「嘿,生命力還真挺頑強~」

  許懷玉怒:「師兄,你根本就沒相信它能活是吧?!」

  秦川擺手:「師妹啊,不要太在意事情的表象……」

  「你先說清楚那個高手的事啊!」許懷玉輕輕捶了秦川一拳。

  岳靈珊戴著黑紗斗笠,看著兩人打鬧,不知想起了什麼,愣了一陣才追上去。

  秦川二人見岳靈珊性命無虞,便想快些趕回峨嵋,只是沿路之上仍是不停笑鬧。

  三人趕了小半日的路,終於來到峨嵋左近。

  岳靈珊看著不遠處的山林,忽然一抱拳:「多謝兩位救命之恩。眼下我華山駐地便在左近,靈珊這便要與兩位告辭了。」

  秦川心裡咯噔一聲,怎麼忘了還有個外人?這女子切開大概也是黑的,若非她連遭突變,恐怕此時已經偷偷把信傳出去了。

  要不要殺掉呢?秦川下意識看向師妹,卻見師妹眼中帶淚:「岳姐姐,這些藥你拿著,一定要按時敷用。」

  秦川不禁自責起來。

  秦川啊秦川,連師妹都沒懷疑,你卻想殺人滅口,你還是人嗎?

  「師兄,岳姐姐向你道別呢,你發什麼呆啊?」許懷玉的聲音傳了過來。

  秦川看一眼岳靈珊,拱了拱手:「岳姑娘,後會有期。」

  轉頭看師妹:「我剛才有點犯困。」

  岳靈珊看著二人,忽然輕笑一聲:「好羨慕你們,以前我跟大師兄……」此言出口,忽然梗在那裡。

  秦川和許懷玉立刻屏住了呼吸。來了來了,瓜要來了!

  可岳靈珊只是嘆了口氣:「兩位,靈珊告辭!」

  施展出華山輕功,身子幾個縱躍,沒入山林之中。

  秦川看著她的背影,嘆道:「可惜了,這女子資質不差,若她不是岳不群的女兒,倒可以跟師妹你做個伴。」

  許懷玉大喜:「真的?師父會同意嗎?」

  秦川點頭:「師父不會反對的,免費勞動力誰不喜歡?」

  許懷玉身子一僵:「啊?喜歡嗎?」

  秦川:「……你想到哪裡去了?」

  「看拳!」

  「不看!」

  秦川躲開一拳,腳下一踏,身體游魚般快速遊走,伸指頭在許懷玉額頭戳來戳去。

  許懷玉只感覺腦門兒一陣黑一陣白,偶爾還有星星閃爍,頓時有點急眼:「師兄,別戳了!腦袋要散黃了!」

  秦川哈哈大笑:「知道怕了吧!」

  許懷玉重重跺腳。

  秦川傷口已經結痂,此時有些發癢,於是皮也有點癢,他做起事來便有些欠欠的。

  許懷玉初時還有些小心,後來見師兄行動之間頗為自如,便不再留手。

  師妹那門料敵機先的劍法好像練出了一些名堂,秦川不用守劍之事時常中招。他也不惱怒,只是將師妹用過的劍法細細琢磨,慢慢地,腦海中便有了些想法。

  他又不由自主想起老乞丐的那一劍,那時他用出劍芒,收手不住,雖然傷了敵手,卻也被敵手所傷。實在不該。

  正想著,忽然聽到人聲。慌忙往路邊一躲。

  山路之上,幾名江湖散人小聲嘀咕著路過。

  秦川真氣貫耳,卻聽一人道:「那令狐沖當真厲害,便是左盟主也斗他不過。」

  另一人道:「左盟主雖然敗了,卻使出那招詭異的寒冰真氣,想來那令狐沖即便能活也要殘廢。」

  秦川聽得直皺眉,峨嵋山上已經打完了?沖哥還逼出了左冷禪的寒冰真氣?

  完蛋完蛋,這老狗知道自己打不過令狐沖,以後豈不是要把沖哥除掉才敢五嶽並派?

  這對峨嵋倒是一件好訊息,至少五嶽劍派退去,正道各派侵吞峨嵋的心思會淡一些,任老魔頭若是看不清虛實,或許也會蟄伏一段時間,只是這老魔頭心眼子比峨嵋上下加起來都多,實在很難看不清虛實。

  許懷玉見秦川神色凝重,知道他還是擔心峨嵋,提出要回峨嵋看看。秦川搖頭:「此刻峨嵋危難已解,咱們回山也不過錦上添花。」

  許懷玉道:「那我們要去哪裡?」

  秦川道:「五嶽劍派雖然下山,各派卻並未退走,咱們先將各派駐地情況摸排清楚再行回山。」

  「師兄所說極是。」許懷玉附和一聲,抬頭卻見秦川有些心不在焉,問道:「師兄,你在想什麼?」

  秦川搖頭:「我在想那個偽裝解風之人,他劍法分明在我之上,卻刻意佯裝不敵,受了我一劍。那一劍他心神動搖,用出了他最擅長的一劍,一劍便將我刺傷。他武功如此高明,為何偏要受我那一劍呢?」

  許懷玉卻道:「解風幫主此刻若在丐幫營地之中,咱們問他便是。」

  秦川點頭:「那柄松風劍原本在解風手中,若他未死,只怕還是親手將劍託付過去的。」

  兩人商量已定,便在山中尋找起各方勢力的痕跡。

  這一找卻實在有趣。

  衡山派竟然將營地扎在樹上,數十名門人弟子在樹上歇息。

  華山派換了一處所在,這一次他們沒敢再睡木樓,只是簡單搭了幾個帳篷。那岳靈珊已在帳中,與那寧女俠相擁而泣。

  秦川兩人並未打擾,離開此地繼續向山下而去。

  丐幫的營地十分醒目,一群叫花子露天坐在林間,整片林地都瀰漫著怪味。

  解風果然就在其中。

  老乞丐倚著大樹,喝得醉醺醺的。乞丐對面,卻坐著一名老者,看身量頗為高大,一雙眼睛銳利如劍。

  只是他右手好像有些不便,左手抓著酒杯,不住哄著老乞丐說話。

  秦川一見此人,心中頓時一跳:就是他!

  他也不打招呼,拉著師妹一齊飛身躍入場中。

  乞丐們紛紛起身,各自提著棍棒就想圍攏上來,老乞丐解風卻忽然大笑起來:「秦兄弟!你怎麼來了?」

  秦川看著他實在有些窩火,就是這張臉,在半日之前刺了他一劍。但罪魁禍首卻在這張臉對面,實在彆扭。

  秦川對那老者道:「倒要多謝前輩手下留情了!」

  那老者麵皮發紅,不知是喝酒太多,還是感覺尷尬,他打個哈哈道:「小友,冤有頭債有主,你被人刺了一劍,儘管找他還回去,可莫要傷了無辜啊!」

  秦川只覺這句話實在熟悉,下意識接道:「奇怪,我可沒說我是被人刺了一劍。」

  老者看看手中酒杯,將之重重頓在地上,道:「都說喝酒誤事,果然啊果然。小子,你可知我是誰?」

  許懷玉長劍蹭地出鞘:「我管你是誰!」

  一劍刺向老者面門。

  老者雙指一夾,許懷玉的劍便再也動不得分毫。

  秦川摸了摸還在發癢的肋間,說道:「前輩,不論你是誰,這一劍我都是要還的。」

  老者怔了一下,忽然大笑:「好!」

  手指發力,許懷玉便不由自主地向後踉蹌,退到秦川身旁。

  秦川伸手將師妹接下,只覺一股力道從師妹身上傳遞過來,身體也不由晃了晃。

  老者眼睛一亮:「年輕一代中,除了那令狐沖,你恐怕已經沒有對手了。你有如此功力,老夫傷你那一劍,倒也算不得以大欺小。」

  老乞丐解風一臉懵:「震山子,你不是替我去將松風劍還給青城嗎?怎麼還打傷了這小子?」

  秦川驚:「臥槽?這老傢伙就是崑崙派的震山子?他頂著你的臉要跟我打架,我還以為你要在青城派裝一下呢,遞了好幾個人前顯聖的台階,還被他刺了一劍。你現在說他只是替你去還劍的?」

  老乞丐一下站了起來:「震山子,你為何要扮作我老乞丐的模樣?」

  震山子摸著鼻子,低眉順眼道:「我崑崙山家業小,惹不起禍……」

  老乞丐擺開架勢,大罵道:「來來來,不管這小子打不打你,老乞丐我先讓你見識見識打狗棒的厲害!」

  身邊有小乞丐很狗腿地遞上一根鐵杖。

  秦川和許懷玉頓時興奮起來,來了來了!瓜子有銷路了!

  「兄弟,吃瓜子不?一文錢一把!什麼?你沒錢?沒錢你等會兒自己撿瓜子皮嗦啦,下一位!」

  秦川連問了幾個,竟然一把也沒賣出去。這就是乞丐堆的實力,真就分幣不掏。

  那邊解風已經跟震山子鬥了起來。

  一劍一棒斗在一處,卻是叮噹聲不絕。震山子劍法果然比在青城山展露得要強了許多,只是他手腕受傷,劍身又比鐵棒輕了太多,兵器每交擊一下,他便不得不退。

  秦川心下暗贊,老乞丐的棒法還真挺棒的。

  這樣想著,卻聽噹啷一聲,長劍落地。

  老乞丐後退兩步,扛著鐵棒叫道:「老傢伙,你的劍怎麼變慢了?」

  震山子慘笑一聲,解開袍袖上的綁帶,露出腕子上的傷口:「我想帶這道劍傷帶回崑崙。」

  老乞丐解風因酒醉發紅的臉上露出一絲異色:「你也見到了?」

  震山子點頭:「秦少俠已有劍神的半分神韻。」

  秦川聞言立馬跳了出來:「你想挨劍踏馬早說啊?來來來!你站那別動,我再送你百八十劍!」

  說話之間,挺劍便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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