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守式
空空道人站在山中，看著秦川練劍，雙目有些失神。
秦川早發現了這老道士，但守式秘籍都是他給的，修煉之時便也沒什麼好遮掩。
哪知道這老道也不說話，只是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他，彷佛被人形監控。
秦川心裡多少有點不自在：「前輩，別看了，我有點害怕。」
空空道人咳嗽一聲：「秦少俠，看來這本守式在你手中確乎有了不小的用處，即便我武當山中，能將守式修煉到這般境界的也不過寥寥幾人……」
秦川連忙制止：「前輩，誇獎的話我愛聽，但現在不是時候。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空空道人聞聽此言，明顯鬆了口氣：「貧道此來卻是為了向少俠求一張紙。」
秦川撓撓頭，從懷裡摸出那張畫著亂七八糟符號的紙：「這張？」
空空道人點頭：「此乃峨嵋山中受困之人向外發出的信件……」
秦川眼神一縮，且不論這玩意兒是不是，這老道怎麼知道信在此處？再者，信就藏在屍體身上，殺人者為何不取走？
依他看來，信件恐怕便是殺人者所留，當中蘊含的資訊大概沒有什麼特定的受眾，想來便是散播訊息用的。如果是散播訊息的信件，山中應當不止布置了一處，多一張少一張都沒什麼特殊。
老傢伙是沒有必要來要的。
莫非這紙或者筆墨有什麼特殊，能查到他身上？
秦川想到此處，下意識退了一步：「前輩，此物既然是我峨嵋向山外寄出的信件，想來還是更適合放在我峨嵋派手中吧？」
空空道人噎了一下：「也對，也對……秦少俠，不如咱們來打個賭？」
秦川搖頭：「前輩，我們老家有一首歌謠很流行。」
說著，他忽然挺了挺胸，吐氣發聲唱道：「拒絕黃拒絕賭拒絕黃賭毒~」
空空道人直接就懵了，不知道為什麼，下意識就鼓起掌來：「好！好歌謠啊！秦少俠，咱們不妨聊一聊武當派援助峨嵋之事？」
秦川下意識拒絕：「不了不了，你也做不了主。」
空空道人額頭青筋直跳，手如龍爪，直取紙張。
秦川將紙塞進懷中，拔出醜劍。卻聽鐺鐺兩聲，空空道人的手掌撞在丑劍劍身之上。只覺劍上力道似柔不柔似剛不剛，推之不動躲之不開，不由大驚。這哪是當下只有幾人才能練到的境界，這分明是三豐祖師之後沒幾個人練到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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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空道人雙爪過不去一把丑劍，神色卻越發奇怪：「秦少俠，你如此契合我武當劍道，何必死守峨嵋？」
秦川將劍一收：「這話你應該在我遇到師妹之前說。」
空空道人看向那頭頂正在冒白煙的少女，心中驚疑：「令師妹這是打算把腦袋煉成暗器？」
想想看，一群人打著打著，一個人腦袋忽然迅速冒出大量白煙阻擋所有人的視野，怎麼防？根本防不住。
秦川點頭：「不錯，我峨嵋劍術講究四門功課，一曰遮眼，二曰斬襠，三曰……」
空空道人連忙制止：「今天咱倆先不曰。你是聰明人，把紙給我，我再傳你一門武當劍術如何？」
秦川搖頭：「我猜你武當只有守式，不會有其他入門功法能有這般水準。」
空空道人一嘆：「守式雖是祖師所傳，卻只是一些入門粗淺招式，當中的道理人人都知道，人人都練不成。我要拿來教授給你的劍術名為神門十三劍。」
秦川心中一動，看向正在冒煙的師妹：「好！」
空空道人還在絮絮叨叨：「你不同意也沒關係，我可以私人再送你幾斤黑火藥……等等……你說好？」
秦川點頭。
空空道人小心翼翼：「那黑火藥？」
秦川：「我要五斤。」
許懷玉琢磨了很長時間，終於悟到了一招料敵機先的劍法。這一招就是攻手腕。
敵人無論使用什麼武器，手腕都是兵器與人身間的第一個關節。兵器的變化有七八成都由手腕而來。想要預料敵手的兵器攻向何方實在太難，但要預料對方的手腕將會隨著兵器擺動到什麼位置，可就容易多了。
只是天下瞄準手腕而發的劍術實在不多，至少峨嵋派中便沒有這種劍術。
空空道人提到神門十三劍，簡直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空空道人先是交過幾斤黑火藥，又對秦川簡單講述了一番神門十三劍的關竅。秦川聽得如痴如醉，空空道人卻不肯再講了：「秦少俠，是不是該兌現承諾了？」
秦川掏出那張紙遞過去：「前輩，你來找我，旁人見了便知道了你我的聯絡？你為何還要與我換呢？」
空空道人接過紙張看了一瞬，道：「告訴你也無妨，這是武當山在山中的探子所發，左冷禪此刻已經上山了。」
秦川眼睛眯了眯：「那個老處男？」
空空道人愣了一下：「那他兒子是誰幫的忙？」
秦川鄙夷：「你不是出家人？嘴怎麼這麼髒？」
空空道人無語：「不是你起的頭？」
秦川斜眼：「我又不是出家人。」
空空道人翻著白眼走了，地理上的。
秦川喚醒許懷玉，說要跟她比劍。
許懷玉人不是很清醒，接過一截竹枝就去找秦川手腕。不料秦川手中的竹枝竟然後發先至，一下點在她腕子上。
秦川得意笑。
許懷玉從恍惚之中回過神來，卻見秦川的竹枝竟比她手中的長出兩倍有餘。攥起拳頭就捶了過去。
秦川哎呀一聲，躺倒在地，不住喊疼。許懷玉沒有辦法，只好蹲在秦川身邊小聲哄他起來。
秦川躺在地上，見師妹離得好近，忽然伸手戳了戳許懷玉的腦門兒。手指好燙。
師妹的腦袋需要加個散熱器吧？
他琢磨著，從水囊里倒了些池水，拍在師妹額頭之上。
許懷玉哎呀一聲，只覺頭腦瞬間清明，問道：「師兄，你剛才施展的是什麼劍法？」
秦川於是將神門十三劍傳授過去。
師妹的悟性果然過人，只是一刻便能與秦川鬥劍。只是鬥了片刻，秦川的神門十三劍便擋不住師妹的神門十三劍，於是用出守式。這一來，許懷玉的劍法再也攻之不進。
許懷玉又問出那個問題，秦川也不藏私，將自己對守式的感悟全部講了一遍，然後師妹頭頂就再次冒出了白煙。
秦川還納悶兒呢，這種事兒有什麼好冒煙的？
許懷玉卻道：「師兄，你說的東西似乎不是為了迅速殺敵，倒像是先當自己不能快速殺死對手，而做的久戰之法。」
秦川若有所思：「你說的倒不全對，想要速殺對手，按照這套想法修煉也並無錯處，只是缺了一門像《守式》這般深入淺出的武學。江湖武人空有偉力，肉身卻脆弱不堪，因而都想著速速殺死對手，卻少有高手以守為攻，等待對手出錯。難怪武當能與少林齊名，武當的劍法倒可以彌補肉身的脆弱，在對手的驟風暴雨中生存下來，尋找到反擊的機會。」
兩人又練了一日劍，秦川卻有些坐不住了。
空空道人說左冷禪已經上山，這訊息未必是假。
師妹自然不會反對，兩人自山中而出，卻在路邊見到幾具江湖人的屍體。這些人服裝和隨身之物千奇百怪，身旁斷竹殘石滿地，想來都是左道高手。
秦川看了看幾名左道高手身上的傷痕，像是劍傷。
江湖中用劍的勢力實在太多了些。秦川嘆氣。
兩人又行了一陣，忽然在路邊見到兩具同歸於盡的屍體。其一用劍，約莫四十多歲，衣角繡著崑崙二字。一者用刀，刀把有些歪斜，刀刃極薄。
崑崙劍客身上刀傷極多，傷口細窄，卻多不致命。刀客身上只有一處傷，就在胸口。
秦川皺著眉頭琢磨了一會兒，大致知道這劍客不是刀客對手，詐死將人騙過來才將他殺了。
崑崙派震山子與金光上人交情頗深，若是崑崙門人趕到此處，或許也是一方援手。
正琢磨著，忽然聽到身後傳來師妹的聲音。
回頭便見到許懷玉用劍輕輕斬開一截斷竹。
「師妹，有何發現？」
許懷玉伸手接住竹中之物，小聲道：「師兄，這似乎是一封信啊。」
秦川心說這支線任務怎麼沒完沒了的，但這事兒也不能怪師妹。眼下峨嵋山上下不知來了多少江湖人，隨便拉過一個npc，不論死的活的，就是一條支線任務。
他低聲道：「師妹，若不是緊要之事，咱們便暫不插手了。」
許懷玉道：「看信上意思，好像是這人發覺華山派的兩個人在被一個丑駝子審問。」
秦川尋思一下，琢磨著這活兒是不是該讓華山派親自來解決？但想想崑崙派為什麼會插手華山派之事呢？除非那兩人很重要。
想來想去，也只能是前幾日離開團隊的岳靈珊和林平之二人了。
好麻煩，救下這兩人，大概可以獲得令狐沖的友誼，增加見到風清揚的籌碼。返回峨嵋山，可能要面對左冷禪……秦川這一對比，立刻做出了決定。倒也不是害怕左冷禪，只是單純很想見風清揚。
兩人按著信上所說方位趕路，足足走出幾十里，在臨近青城山之處找到了信上所說的村子。
村子裡倒還有不少人，只是家家戶戶都將門鎖得很死。
秦川頗覺奇怪，這些低矮的院牆也攔不住江湖人，他們關門管用嗎？
正納悶兒間，卻聽一處院子裡傳來一聲慘叫。
秦川眉毛一挑，悄咪咪摸過去，見院子裡有名駝子正拿著彎刀在一名少年臉上比劃。
秦川一下認出來那是曾經被自己罵過偽君子的林平之，而一名女子倒在血泊中，不知生死。
這……秦川知道給華山下藥的是誰了。他本來還道兇手便是那勞德諾，可仔細想來，勞德諾如果是下藥縱火之人，肯定早就溜了，怎麼會躲在火場裡那麼晚才往外跑？八成就是這個駝子。華山夫妻店大貓小貓兩三隻，偏偏岳不群寧中則都不在，可不就給了他機會？
秦川本想著這駝子一身是毒，想要退走另想主意，他身形剛動，那駝子竟忽然扭頭瞪來，眼中凶戾之色泛起。
秦川心裡臥槽，乾脆咳嗽一聲，從牆頭跳進院子：「咳咳，前輩，我青城山歡迎前輩大駕光臨。」
駝子抬頭，看向秦川，正想說話，目光忽然落到許懷玉身上。
他舔了舔嘴唇，淫笑道：「我道是什麼人，原來是小美人送上門來了。」
秦川只覺心中無名火起，丑劍出鞘，一招滅魔劍法向前攻去。不料那駝子一個轉身便繞到他身後，滅魔劍法頓時失去了目標。
「太慢了，你真是太慢了！」駝子彎刀斬在秦川後背，當的一聲，那柄丑劍竟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攔住了彎刀。
秦川身子借勢往前一撲，單手撐住地面，接連揮劍，卻聽鐺鐺幾聲。那駝子的彎刀竟然極快。若非秦川已修成守劍，只怕此刻已經受傷。
駝子攻勢用盡，一錯身掠了過去。
秦川一躍而起，想明白自己方才被激怒，露出了破綻。當下不再衝動，雙腿微曲，左手持守劍，右手卻從腰間抽出一根切磋用的竹條。
駝子數刀沒能建功，心中也是有些震驚，一時不敢出手。竹條對彎刀，兩人不住變換架勢，秦川沒見過駝子這路武功，不知道如何出手，駝子到底經驗更足，看出秦川的底氣不夠，身子一個旋轉，來到秦川身側。
秦川手中竹條下意識抽出，駝子臉上被抽出一道血痕，彎刀再次斬在丑劍之上。
又是當的一聲，秦川卻是沖著駝子一笑：「閣下的刀似乎鈍了？」
駝子聞言大怒，瘋了似的旋轉起來，彎刀從無數詭異的角度斬落，卻都被丑劍擋住。而秦川的竹條卻不斷落在駝子身上，雖然都只是些皮外傷，卻實在大大侮辱了駝子的精神。
秦川越打越是安心，這駝子武功與余滄海大概在伯仲之間，而他與這種高手相鬥竟然還能略占上風，看來守式梳理武功的效用實在不差。
許懷玉的心卻提到了嗓子眼，師兄的守式雖然有些玄奧，這駝子畢竟是成名高手，身法又快，即便師兄局面占優，說不得也會受些傷。
秦川手中竹條越發迅捷，駝子的彎刀雖快，卻攻不破丑劍守式，只能被動挨打。
直到又是當的一聲，秦川左肩中了一刀，可丑劍不知何時已墊在肩上，身形只是晃了一晃，他右手竹條卻刺進了駝子的眼窩。
秦川嘴角一歪，拽出一團馬賽克。
秦川早發現了這老道士，但守式秘籍都是他給的，修煉之時便也沒什麼好遮掩。
哪知道這老道也不說話，只是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他，彷佛被人形監控。
秦川心裡多少有點不自在：「前輩，別看了，我有點害怕。」
空空道人咳嗽一聲：「秦少俠，看來這本守式在你手中確乎有了不小的用處，即便我武當山中，能將守式修煉到這般境界的也不過寥寥幾人……」
秦川連忙制止：「前輩，誇獎的話我愛聽，但現在不是時候。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空空道人聞聽此言，明顯鬆了口氣：「貧道此來卻是為了向少俠求一張紙。」
秦川撓撓頭，從懷裡摸出那張畫著亂七八糟符號的紙：「這張？」
空空道人點頭：「此乃峨嵋山中受困之人向外發出的信件……」
秦川眼神一縮，且不論這玩意兒是不是，這老道怎麼知道信在此處？再者，信就藏在屍體身上，殺人者為何不取走？
依他看來，信件恐怕便是殺人者所留，當中蘊含的資訊大概沒有什麼特定的受眾，想來便是散播訊息用的。如果是散播訊息的信件，山中應當不止布置了一處，多一張少一張都沒什麼特殊。
老傢伙是沒有必要來要的。
莫非這紙或者筆墨有什麼特殊，能查到他身上？
秦川想到此處，下意識退了一步：「前輩，此物既然是我峨嵋向山外寄出的信件，想來還是更適合放在我峨嵋派手中吧？」
空空道人噎了一下：「也對，也對……秦少俠，不如咱們來打個賭？」
秦川搖頭：「前輩，我們老家有一首歌謠很流行。」
說著，他忽然挺了挺胸，吐氣發聲唱道：「拒絕黃拒絕賭拒絕黃賭毒~」
空空道人直接就懵了，不知道為什麼，下意識就鼓起掌來：「好！好歌謠啊！秦少俠，咱們不妨聊一聊武當派援助峨嵋之事？」
秦川下意識拒絕：「不了不了，你也做不了主。」
空空道人額頭青筋直跳，手如龍爪，直取紙張。
秦川將紙塞進懷中，拔出醜劍。卻聽鐺鐺兩聲，空空道人的手掌撞在丑劍劍身之上。只覺劍上力道似柔不柔似剛不剛，推之不動躲之不開，不由大驚。這哪是當下只有幾人才能練到的境界，這分明是三豐祖師之後沒幾個人練到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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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空道人雙爪過不去一把丑劍，神色卻越發奇怪：「秦少俠，你如此契合我武當劍道，何必死守峨嵋？」
秦川將劍一收：「這話你應該在我遇到師妹之前說。」
空空道人看向那頭頂正在冒白煙的少女，心中驚疑：「令師妹這是打算把腦袋煉成暗器？」
想想看，一群人打著打著，一個人腦袋忽然迅速冒出大量白煙阻擋所有人的視野，怎麼防？根本防不住。
秦川點頭：「不錯，我峨嵋劍術講究四門功課，一曰遮眼，二曰斬襠，三曰……」
空空道人連忙制止：「今天咱倆先不曰。你是聰明人，把紙給我，我再傳你一門武當劍術如何？」
秦川搖頭：「我猜你武當只有守式，不會有其他入門功法能有這般水準。」
空空道人一嘆：「守式雖是祖師所傳，卻只是一些入門粗淺招式，當中的道理人人都知道，人人都練不成。我要拿來教授給你的劍術名為神門十三劍。」
秦川心中一動，看向正在冒煙的師妹：「好！」
空空道人還在絮絮叨叨：「你不同意也沒關係，我可以私人再送你幾斤黑火藥……等等……你說好？」
秦川點頭。
空空道人小心翼翼：「那黑火藥？」
秦川：「我要五斤。」
許懷玉琢磨了很長時間，終於悟到了一招料敵機先的劍法。這一招就是攻手腕。
敵人無論使用什麼武器，手腕都是兵器與人身間的第一個關節。兵器的變化有七八成都由手腕而來。想要預料敵手的兵器攻向何方實在太難，但要預料對方的手腕將會隨著兵器擺動到什麼位置，可就容易多了。
只是天下瞄準手腕而發的劍術實在不多，至少峨嵋派中便沒有這種劍術。
空空道人提到神門十三劍，簡直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空空道人先是交過幾斤黑火藥，又對秦川簡單講述了一番神門十三劍的關竅。秦川聽得如痴如醉，空空道人卻不肯再講了：「秦少俠，是不是該兌現承諾了？」
秦川掏出那張紙遞過去：「前輩，你來找我，旁人見了便知道了你我的聯絡？你為何還要與我換呢？」
空空道人接過紙張看了一瞬，道：「告訴你也無妨，這是武當山在山中的探子所發，左冷禪此刻已經上山了。」
秦川眼睛眯了眯：「那個老處男？」
空空道人愣了一下：「那他兒子是誰幫的忙？」
秦川鄙夷：「你不是出家人？嘴怎麼這麼髒？」
空空道人無語：「不是你起的頭？」
秦川斜眼：「我又不是出家人。」
空空道人翻著白眼走了，地理上的。
秦川喚醒許懷玉，說要跟她比劍。
許懷玉人不是很清醒，接過一截竹枝就去找秦川手腕。不料秦川手中的竹枝竟然後發先至，一下點在她腕子上。
秦川得意笑。
許懷玉從恍惚之中回過神來，卻見秦川的竹枝竟比她手中的長出兩倍有餘。攥起拳頭就捶了過去。
秦川哎呀一聲，躺倒在地，不住喊疼。許懷玉沒有辦法，只好蹲在秦川身邊小聲哄他起來。
秦川躺在地上，見師妹離得好近，忽然伸手戳了戳許懷玉的腦門兒。手指好燙。
師妹的腦袋需要加個散熱器吧？
他琢磨著，從水囊里倒了些池水，拍在師妹額頭之上。
許懷玉哎呀一聲，只覺頭腦瞬間清明，問道：「師兄，你剛才施展的是什麼劍法？」
秦川於是將神門十三劍傳授過去。
師妹的悟性果然過人，只是一刻便能與秦川鬥劍。只是鬥了片刻，秦川的神門十三劍便擋不住師妹的神門十三劍，於是用出守式。這一來，許懷玉的劍法再也攻之不進。
許懷玉又問出那個問題，秦川也不藏私，將自己對守式的感悟全部講了一遍，然後師妹頭頂就再次冒出了白煙。
秦川還納悶兒呢，這種事兒有什麼好冒煙的？
許懷玉卻道：「師兄，你說的東西似乎不是為了迅速殺敵，倒像是先當自己不能快速殺死對手，而做的久戰之法。」
秦川若有所思：「你說的倒不全對，想要速殺對手，按照這套想法修煉也並無錯處，只是缺了一門像《守式》這般深入淺出的武學。江湖武人空有偉力，肉身卻脆弱不堪，因而都想著速速殺死對手，卻少有高手以守為攻，等待對手出錯。難怪武當能與少林齊名，武當的劍法倒可以彌補肉身的脆弱，在對手的驟風暴雨中生存下來，尋找到反擊的機會。」
兩人又練了一日劍，秦川卻有些坐不住了。
空空道人說左冷禪已經上山，這訊息未必是假。
師妹自然不會反對，兩人自山中而出，卻在路邊見到幾具江湖人的屍體。這些人服裝和隨身之物千奇百怪，身旁斷竹殘石滿地，想來都是左道高手。
秦川看了看幾名左道高手身上的傷痕，像是劍傷。
江湖中用劍的勢力實在太多了些。秦川嘆氣。
兩人又行了一陣，忽然在路邊見到兩具同歸於盡的屍體。其一用劍，約莫四十多歲，衣角繡著崑崙二字。一者用刀，刀把有些歪斜，刀刃極薄。
崑崙劍客身上刀傷極多，傷口細窄，卻多不致命。刀客身上只有一處傷，就在胸口。
秦川皺著眉頭琢磨了一會兒，大致知道這劍客不是刀客對手，詐死將人騙過來才將他殺了。
崑崙派震山子與金光上人交情頗深，若是崑崙門人趕到此處，或許也是一方援手。
正琢磨著，忽然聽到身後傳來師妹的聲音。
回頭便見到許懷玉用劍輕輕斬開一截斷竹。
「師妹，有何發現？」
許懷玉伸手接住竹中之物，小聲道：「師兄，這似乎是一封信啊。」
秦川心說這支線任務怎麼沒完沒了的，但這事兒也不能怪師妹。眼下峨嵋山上下不知來了多少江湖人，隨便拉過一個npc，不論死的活的，就是一條支線任務。
他低聲道：「師妹，若不是緊要之事，咱們便暫不插手了。」
許懷玉道：「看信上意思，好像是這人發覺華山派的兩個人在被一個丑駝子審問。」
秦川尋思一下，琢磨著這活兒是不是該讓華山派親自來解決？但想想崑崙派為什麼會插手華山派之事呢？除非那兩人很重要。
想來想去，也只能是前幾日離開團隊的岳靈珊和林平之二人了。
好麻煩，救下這兩人，大概可以獲得令狐沖的友誼，增加見到風清揚的籌碼。返回峨嵋山，可能要面對左冷禪……秦川這一對比，立刻做出了決定。倒也不是害怕左冷禪，只是單純很想見風清揚。
兩人按著信上所說方位趕路，足足走出幾十里，在臨近青城山之處找到了信上所說的村子。
村子裡倒還有不少人，只是家家戶戶都將門鎖得很死。
秦川頗覺奇怪，這些低矮的院牆也攔不住江湖人，他們關門管用嗎？
正納悶兒間，卻聽一處院子裡傳來一聲慘叫。
秦川眉毛一挑，悄咪咪摸過去，見院子裡有名駝子正拿著彎刀在一名少年臉上比劃。
秦川一下認出來那是曾經被自己罵過偽君子的林平之，而一名女子倒在血泊中，不知生死。
這……秦川知道給華山下藥的是誰了。他本來還道兇手便是那勞德諾，可仔細想來，勞德諾如果是下藥縱火之人，肯定早就溜了，怎麼會躲在火場裡那麼晚才往外跑？八成就是這個駝子。華山夫妻店大貓小貓兩三隻，偏偏岳不群寧中則都不在，可不就給了他機會？
秦川本想著這駝子一身是毒，想要退走另想主意，他身形剛動，那駝子竟忽然扭頭瞪來，眼中凶戾之色泛起。
秦川心裡臥槽，乾脆咳嗽一聲，從牆頭跳進院子：「咳咳，前輩，我青城山歡迎前輩大駕光臨。」
駝子抬頭，看向秦川，正想說話，目光忽然落到許懷玉身上。
他舔了舔嘴唇，淫笑道：「我道是什麼人，原來是小美人送上門來了。」
秦川只覺心中無名火起，丑劍出鞘，一招滅魔劍法向前攻去。不料那駝子一個轉身便繞到他身後，滅魔劍法頓時失去了目標。
「太慢了，你真是太慢了！」駝子彎刀斬在秦川後背，當的一聲，那柄丑劍竟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攔住了彎刀。
秦川身子借勢往前一撲，單手撐住地面，接連揮劍，卻聽鐺鐺幾聲。那駝子的彎刀竟然極快。若非秦川已修成守劍，只怕此刻已經受傷。
駝子攻勢用盡，一錯身掠了過去。
秦川一躍而起，想明白自己方才被激怒，露出了破綻。當下不再衝動，雙腿微曲，左手持守劍，右手卻從腰間抽出一根切磋用的竹條。
駝子數刀沒能建功，心中也是有些震驚，一時不敢出手。竹條對彎刀，兩人不住變換架勢，秦川沒見過駝子這路武功，不知道如何出手，駝子到底經驗更足，看出秦川的底氣不夠，身子一個旋轉，來到秦川身側。
秦川手中竹條下意識抽出，駝子臉上被抽出一道血痕，彎刀再次斬在丑劍之上。
又是當的一聲，秦川卻是沖著駝子一笑：「閣下的刀似乎鈍了？」
駝子聞言大怒，瘋了似的旋轉起來，彎刀從無數詭異的角度斬落，卻都被丑劍擋住。而秦川的竹條卻不斷落在駝子身上，雖然都只是些皮外傷，卻實在大大侮辱了駝子的精神。
秦川越打越是安心，這駝子武功與余滄海大概在伯仲之間，而他與這種高手相鬥竟然還能略占上風，看來守式梳理武功的效用實在不差。
許懷玉的心卻提到了嗓子眼，師兄的守式雖然有些玄奧，這駝子畢竟是成名高手，身法又快，即便師兄局面占優，說不得也會受些傷。
秦川手中竹條越發迅捷，駝子的彎刀雖快，卻攻不破丑劍守式，只能被動挨打。
直到又是當的一聲，秦川左肩中了一刀，可丑劍不知何時已墊在肩上，身形只是晃了一晃，他右手竹條卻刺進了駝子的眼窩。
秦川嘴角一歪，拽出一團馬賽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