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思劍
許懷玉竟然還在沉睡，秦川走到近前，伸手摸上師妹額頭，只覺熱得厲害。
他還道師妹又染了風寒，伸手去搭腕子上的脈搏，卻並無灼熱觸感。脈象之中也沒有染病的跡象。
許懷玉終於睜開眼睛，卻沒有講話，只是一雙大眼滴溜溜的轉。
秦川從包袱里翻出乾糧，問道：「師妹，你餓了嗎？」
許懷玉搖頭：「師兄，我想明白那一招了。」
秦川納悶兒：「哪一招？」
許懷玉：「料敵機先的劍法！」
秦川驚：「怪不得你腦子發熱，原來是又過載了！」
「有嗎？」許懷玉伸手摸額頭，「哎呀好燙！」
秦川還是有些納悶兒許懷玉所說的劍法。
許懷玉也不說話，連劍帶鞘點向秦川手腕。
秦川手一翻將劍鞘抓在手中。
許懷玉呆了一下：「不對！師兄你拿一把劍試試！」
秦川心說師妹這也是遇上傳統武術最大的困擾了，抽出夸父劍往前平舉。
許懷玉拿著細劍站在秦川身前，轉來轉去，都突破不了夸父劍的攻擊範圍。琢磨一陣，頭頂冒出裊裊白煙，好一會兒，才道：「師兄，我餓了，咱們先去找些吃的吧。」
秦川收起夸父劍，說了聲好。
許懷玉用眼睛偷偷瞄著師兄的手腕，很想再嘗試一番。
秦川卻不著痕跡地將身體轉了個圈。
兩人走出熊洞，就見老乞丐還在那裡摸著肚子念叨：「哎呀，好餓，要是有人請我去聚賢樓吃一頓燒雞就好了。」
秦川哪裡聽不懂這老傢伙的意思，當即爽朗大笑：「前輩傳藝半日，辛苦得很了，咱們便去聚賢樓吃一餐。」
老乞丐嘿嘿一笑：「我這招掌法即便方證老兒也未必能破，你小子只需請一餐飯，實在賺大了。」
秦川也不多言，只說了一個請字。
三人走不幾步，忽然衣袂破空聲響，一名老道士落在三人身前：「帶我一個。」
老乞丐翻了個白眼：「你不就給了一本《守式》？那本守式值不值這麼一頓飯另說，你就不怕吃人嘴短？」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方便 】
老道士冷哼道：「此刻城中高手雲集，只需一頓飯便可多我老道這麼一個保鏢，三位竟然不願？」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再趕人就有點不禮貌了。
四人進入城中，來到酒樓。秦川還是第一次在客棧之外的食肆吃飯，好在此刻錢包鼓鼓，自忖還吃得起。
老乞丐要的燒雞大概是預製菜，早早就端了上來。幸虧秦川機智，一人點了一隻，這才免去一場酒桌上的搶雞大戰。
其餘菜點上得慢些，味道倒還不錯。眾人吃飽喝足。秦川和師妹捂著肚子下樓結帳。
掌柜噼里啪啦打了一陣算盤，偷瞄秦川：「小哥，你們這一餐可是吃了不少啊！」
秦川心尖兒一顫：「多少錢？」
掌柜：「八兩銀子。」
秦川鬆了口氣，將一袋碎銀扔在案板上：「多的算給你和小二的小費。」
掌柜愣了一下，把錢袋翻過來，碎銀全倒在桌上，竟足足有二三十兩，眼睛頓時亮了：「多謝大俠！」
秦川大俠手摸著鼓脹脹的肚子，悄悄往樓上瞥了一眼，小聲道：「待會兒你卻要配合演一齣戲。」
掌柜點頭。
秦川臉上帶著幾分得意，與師妹一同離開酒樓。
老乞丐和老道士等了好一陣都不見人來，慌忙跑下樓，卻哪還有兩人身影。
秦川兩人跑出幾條街才敢大笑。
許懷玉笑完問道：「師兄，咱們甩脫了兩位前輩，遇到危險該怎麼辦？」
秦川道：「我猜他們二人進城都有各自的目的，尤其那個空空道人，我看他似乎在謀算什麼對你我不利的事。咱們提前跟他們分開，反倒更好行事。」
許懷玉點頭：「那酒樓的燒雞倒是不錯，咱們回山可以給師父帶兩隻。」
秦川失笑：「你倒是有了掌門接班人的覺悟。」
許懷玉本以為師兄要去空空道人那間客棧外監視，哪料兩人繞了幾圈，竟然來到縣衙。
縣官在衙中處理公務。秦川就這麼大咧咧地走進去，坐到了縣官的桌案上。
縣官看著秦川，眼神有點茫然：「秦師兄，你怎麼下山來了？」
秦川：「五嶽劍派圍山，山上缺衣少食，我下來找點好吃的。」
縣官嘆了一聲：「嵩山那位左盟主與朝中多有合作。下官雖有官印在身，卻也無法左右江湖之事，秦師兄來找我，卻是找錯人了。」
秦川道：「縣尊大人誤會了，我此來只是想借大人之口傳一句話。」
縣官咳嗽一聲，看向身邊師爺。
師爺懂事地退了出去。
秦川放低了聲音：「請大人向那位傳話，峨嵋金光上人找到了聖藥的主藥。」
縣官目中閃過精光：「當真？」
秦川點頭：「我這水囊中化入了一滴藥液，便有了神效。大人可以嘗嘗。」
說著，將水囊解下，倒了幾滴在縣官的茶杯之中。
縣官神色遲疑：「這……」
他端起茶碗，放在鼻端，只覺茶香之外多了一重香甜，口中津液頓生。一口茶水飲下，丹田之中竟有熱流自生。
只是那熱流有限，只是須臾之間便消散了。
縣官悵然若失：「秦師兄可否再賜我一杯？」
秦川搖頭：「這水只有第一次飲用時有效。」
縣官愣了一下，然後五官扭曲：「你踏馬……」
秦川嘿嘿一笑：「大人一心為公，何須偉力加身？」
縣官冷然道：「秦師兄，你將此物暴露在人前，不怕招來殺身之禍嗎？」
秦川並不在意：「峨嵋如此危局，本就沒有生路。只是我峨嵋在武功之外另有醫道，若那位大人不棄，我峨嵋願意為他煉製可以多次服用的聖藥。」
縣官神色一動：「當真？」
秦川點頭：「自然。」
「若是失言？」
「我師金光上人願意以項上人頭擔保！」
「一言為定！」
秦川二人離開縣衙，許懷玉小聲問道：「師兄，那位大人是誰？」
秦川道：「我猜是東方不敗。」
許懷玉一驚：「那個紅衣人？」
「不錯。」
「他……他若再增加幾十年功力，天下還有誰是他對手？」許懷玉大驚失色。
秦川反倒並不在意：「無所謂，本來也練不出來。」
「你連他都敢騙？」許懷玉更驚。
秦川手往四周點指，示意隔牆有耳。許懷玉連忙捂住嘴巴。
秦川跟師妹回到酒樓，見老乞丐和老道士都已離開。酒樓掌柜一見秦川，立刻眉飛色舞，想要湊過來講方才的精彩玩笑。
秦川連忙沖他使眼色。
酒樓掌柜會意：「客官！我們聚賢樓新上的菜品……」
秦川拉著許懷玉就走。
兩人又走出一陣，忽然停步。
許懷玉看向路邊藥店，說道：「師兄，這間鋪子裡好像有血腥味。」
秦川：「藥店嘛，受了傷的人來消費，流點血在裡面也很正常，走吧。」
許懷玉道：「不是……很重的氣味……」
秦川小聲：「你看街面上的腳印。」
許懷玉低頭看去，卻見街上一道腳印竟然沾著淺淺的血跡。
兩人沿著血跡出了城，一路跟蹤到山腳，見到幾名江湖人的屍體。
秦川挑了挑眉，不知道他們是哪一方。
許懷玉道：「師兄，方才在城中為何不進藥店去看？」
秦川道：「我懷疑藥店當中有所布置，你我進店，恐怕便會被誣陷成殺人兇手。」
兩人俯身去檢視那幾具屍體，秦川忽然咦了一聲，伸手拽住一個人的臉皮往下拉扯。卻聽嗤啦一聲，一層皮竟然被拽了下來。
露出一張有些熟悉的臉。
秦川琢磨了一陣，想起來這個人好像是送他出城的金線之一。
他又去撕扯另外幾人，卻都是媽生臉。
秦川輕輕嘆息，從那前任金線懷中摸索出一封信，信上卻是一張寫滿了亂七八糟符號的紙張。
這大概是他留給峨嵋的密信吧。
秦川把紙張塞進懷中。挖了個坑將幾人埋了。
那腳印竟然還在。
秦川皺起眉頭，這血腳印顏色淺淡，怎地到了這裡還有？
難道是釣魚的陷阱？
許懷玉小聲問道：「師兄，還要繼續跟嗎？」
秦川搖頭：「既然他想讓我們跟，我們就不跟。」
兩人在山中隱藏一陣，不見人來。便失去了耐心，向著另一座山頭而去。在山上隱居，想起身上幾本秘籍都還沒有修煉，大戰將至，正是梳理之時。
秦川腦海之中反反覆覆都是令狐沖的那番話，若劍法還未成系統便想不拘招式，在真正的大家眼中只怕滿是破綻。
翻開守式，果然只是一本入門劍法，當中描述卻直指劍法根本。劍分兩刃，一者為陰，一者為陽，陰者善攻，陽者善守。守劍之道，講究握法、觀法、身法、步法，四法具備，則修劍式。劍身輕薄，本不是擅守之器。因而武當張三丰在寫下這本守式之時，融入了粘、纏、震、破等勁力作為輔助。
秦川越看越感覺奇怪，這些特殊勁力想要修出來，內功必然要修煉到極為深厚的境地，即便金光上人，也不過剛剛觸碰到一些門道。可守式在武當竟然只是入門劍法？
武當弟子不可能剛入門就修出金光上人那樣的內力吧？
或者說，這本秘籍本來不是入門劍法，只是對劍法的闡釋過於深入淺出，而當中描述的境界又無人修成，於是慢慢淪為入門劍法？
秦川搖著頭，又將金光上人傳下的幾本秘籍翻閱一番，卻覺當中招術之繁複自然遠在守式之上，但論起劍法修煉的循序漸進，以及對勁力的運用和闡釋，卻比守式差了不止一籌。
細思起來，他的武功路數受辛酉刀法影響較深，重實用而輕形式。雖然劍道修為在某些層面上修煉已經極深，但談起劍法的運用和篩選，卻還是全憑本能和個人喜好，並沒有成系統的判斷。
這本守式以遠超當代武人的理解，將劍法拆解成一門成體系的學科，它同樣要求刻意練習，卻並不完全以次數的累積和玄之又玄的感受為評判標準。秦川對這本秘籍的興趣遠大於其他。
按照現代的體育運動理論，所有的對抗性專案都必須圍繞體能、技術、戰術和競技心理進行系統性培訓。
以這套理論來看，當今武林之中並不缺乏對應的修煉法門，但能將四項修煉全部成體系構建起來的實在不多。
秦川本來以為這一套義務教育階段的體育理論沒啥用處，如今一見守式，卻全讓他回想起來了。如果按照這四門功課，呸！這四項修煉法門打造自身武道，構建起一套獨屬於他的鬥戰框架，即便達不到獨孤九劍的無招勝有招之境，恐怕也不會弱於沖哥。
心思既定，便將修煉重心放在守式之上。
秦川握劍的法門繼承自前身，前身的法門學自峨嵋外門。等到拜入金光上人門下之時，握劍習慣已成，並未再做調整。
江湖人對握劍手法有講究的高手很多，但前身顯然不在此列。秦川按著守式闡釋的道理，嘗試了十幾種不同的握持方案，卻發覺每一柄劍的長度和重量都有差異，每一柄劍的最佳握持方法也不相同。
夸父劍劍身寬大，重心靠前，便需前握一些，手指略微前伸，搭在劍萼之上。丑劍重心靠後，則需以劍柄中央向前一指為佳。另外幾柄劍胚看似長度重量相差無幾，重心卻頗有差異，握持位置也各不相同。至於許懷玉的細劍，劍身實在太輕，反倒要自劍柄中間向後兩指。
如此調整過握劍手法，秦川只覺劍法出手之時比以往更快，發力角度更加自然，長劍施展的死角更是少了大半。
至於目力，卻是門中必修。劍客入門之時，必以松針刺目，瞳中有針而雙眼不動者為上。前身在這方面的造詣頗深，秦川穿越之後倒是拖了些後腿的。只是前些時日他無意之中修出眼功，倒是彌補了這個缺陷。
身法和步法本該按照劍招適配，秦川學劍之時，只以為身法就是步法。可按照秦川對守式的理解，步法等於走位，身法卻包含了閃轉騰挪之法。既要閃避，又要配合步法和劍招改變身體的起伏狀態和轉身角度，完成閃避、攻擊角度變化、技擊空間控制。
這玩意兒再研究下去就能寫論文了。秦川咬著樹枝琢磨。
如此練了幾日，秦川只覺自己在劍法一道上已有脫胎換骨之感。
師妹則坐在竹林之外，每日對著竹林發呆，偶爾頭頂冒出些白煙。問她時，她只說想到了劍招，可秦川要與她鬥劍，她又不肯。
這一日上，山中忽然有了不速之客。
他還道師妹又染了風寒，伸手去搭腕子上的脈搏，卻並無灼熱觸感。脈象之中也沒有染病的跡象。
許懷玉終於睜開眼睛，卻沒有講話，只是一雙大眼滴溜溜的轉。
秦川從包袱里翻出乾糧，問道：「師妹，你餓了嗎？」
許懷玉搖頭：「師兄，我想明白那一招了。」
秦川納悶兒：「哪一招？」
許懷玉：「料敵機先的劍法！」
秦川驚：「怪不得你腦子發熱，原來是又過載了！」
「有嗎？」許懷玉伸手摸額頭，「哎呀好燙！」
秦川還是有些納悶兒許懷玉所說的劍法。
許懷玉也不說話，連劍帶鞘點向秦川手腕。
秦川手一翻將劍鞘抓在手中。
許懷玉呆了一下：「不對！師兄你拿一把劍試試！」
秦川心說師妹這也是遇上傳統武術最大的困擾了，抽出夸父劍往前平舉。
許懷玉拿著細劍站在秦川身前，轉來轉去，都突破不了夸父劍的攻擊範圍。琢磨一陣，頭頂冒出裊裊白煙，好一會兒，才道：「師兄，我餓了，咱們先去找些吃的吧。」
秦川收起夸父劍，說了聲好。
許懷玉用眼睛偷偷瞄著師兄的手腕，很想再嘗試一番。
秦川卻不著痕跡地將身體轉了個圈。
兩人走出熊洞，就見老乞丐還在那裡摸著肚子念叨：「哎呀，好餓，要是有人請我去聚賢樓吃一頓燒雞就好了。」
秦川哪裡聽不懂這老傢伙的意思，當即爽朗大笑：「前輩傳藝半日，辛苦得很了，咱們便去聚賢樓吃一餐。」
老乞丐嘿嘿一笑：「我這招掌法即便方證老兒也未必能破，你小子只需請一餐飯，實在賺大了。」
秦川也不多言，只說了一個請字。
三人走不幾步，忽然衣袂破空聲響，一名老道士落在三人身前：「帶我一個。」
老乞丐翻了個白眼：「你不就給了一本《守式》？那本守式值不值這麼一頓飯另說，你就不怕吃人嘴短？」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方便 】
老道士冷哼道：「此刻城中高手雲集，只需一頓飯便可多我老道這麼一個保鏢，三位竟然不願？」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再趕人就有點不禮貌了。
四人進入城中，來到酒樓。秦川還是第一次在客棧之外的食肆吃飯，好在此刻錢包鼓鼓，自忖還吃得起。
老乞丐要的燒雞大概是預製菜，早早就端了上來。幸虧秦川機智，一人點了一隻，這才免去一場酒桌上的搶雞大戰。
其餘菜點上得慢些，味道倒還不錯。眾人吃飽喝足。秦川和師妹捂著肚子下樓結帳。
掌柜噼里啪啦打了一陣算盤，偷瞄秦川：「小哥，你們這一餐可是吃了不少啊！」
秦川心尖兒一顫：「多少錢？」
掌柜：「八兩銀子。」
秦川鬆了口氣，將一袋碎銀扔在案板上：「多的算給你和小二的小費。」
掌柜愣了一下，把錢袋翻過來，碎銀全倒在桌上，竟足足有二三十兩，眼睛頓時亮了：「多謝大俠！」
秦川大俠手摸著鼓脹脹的肚子，悄悄往樓上瞥了一眼，小聲道：「待會兒你卻要配合演一齣戲。」
掌柜點頭。
秦川臉上帶著幾分得意，與師妹一同離開酒樓。
老乞丐和老道士等了好一陣都不見人來，慌忙跑下樓，卻哪還有兩人身影。
秦川兩人跑出幾條街才敢大笑。
許懷玉笑完問道：「師兄，咱們甩脫了兩位前輩，遇到危險該怎麼辦？」
秦川道：「我猜他們二人進城都有各自的目的，尤其那個空空道人，我看他似乎在謀算什麼對你我不利的事。咱們提前跟他們分開，反倒更好行事。」
許懷玉點頭：「那酒樓的燒雞倒是不錯，咱們回山可以給師父帶兩隻。」
秦川失笑：「你倒是有了掌門接班人的覺悟。」
許懷玉本以為師兄要去空空道人那間客棧外監視，哪料兩人繞了幾圈，竟然來到縣衙。
縣官在衙中處理公務。秦川就這麼大咧咧地走進去，坐到了縣官的桌案上。
縣官看著秦川，眼神有點茫然：「秦師兄，你怎麼下山來了？」
秦川：「五嶽劍派圍山，山上缺衣少食，我下來找點好吃的。」
縣官嘆了一聲：「嵩山那位左盟主與朝中多有合作。下官雖有官印在身，卻也無法左右江湖之事，秦師兄來找我，卻是找錯人了。」
秦川道：「縣尊大人誤會了，我此來只是想借大人之口傳一句話。」
縣官咳嗽一聲，看向身邊師爺。
師爺懂事地退了出去。
秦川放低了聲音：「請大人向那位傳話，峨嵋金光上人找到了聖藥的主藥。」
縣官目中閃過精光：「當真？」
秦川點頭：「我這水囊中化入了一滴藥液，便有了神效。大人可以嘗嘗。」
說著，將水囊解下，倒了幾滴在縣官的茶杯之中。
縣官神色遲疑：「這……」
他端起茶碗，放在鼻端，只覺茶香之外多了一重香甜，口中津液頓生。一口茶水飲下，丹田之中竟有熱流自生。
只是那熱流有限，只是須臾之間便消散了。
縣官悵然若失：「秦師兄可否再賜我一杯？」
秦川搖頭：「這水只有第一次飲用時有效。」
縣官愣了一下，然後五官扭曲：「你踏馬……」
秦川嘿嘿一笑：「大人一心為公，何須偉力加身？」
縣官冷然道：「秦師兄，你將此物暴露在人前，不怕招來殺身之禍嗎？」
秦川並不在意：「峨嵋如此危局，本就沒有生路。只是我峨嵋在武功之外另有醫道，若那位大人不棄，我峨嵋願意為他煉製可以多次服用的聖藥。」
縣官神色一動：「當真？」
秦川點頭：「自然。」
「若是失言？」
「我師金光上人願意以項上人頭擔保！」
「一言為定！」
秦川二人離開縣衙，許懷玉小聲問道：「師兄，那位大人是誰？」
秦川道：「我猜是東方不敗。」
許懷玉一驚：「那個紅衣人？」
「不錯。」
「他……他若再增加幾十年功力，天下還有誰是他對手？」許懷玉大驚失色。
秦川反倒並不在意：「無所謂，本來也練不出來。」
「你連他都敢騙？」許懷玉更驚。
秦川手往四周點指，示意隔牆有耳。許懷玉連忙捂住嘴巴。
秦川跟師妹回到酒樓，見老乞丐和老道士都已離開。酒樓掌柜一見秦川，立刻眉飛色舞，想要湊過來講方才的精彩玩笑。
秦川連忙沖他使眼色。
酒樓掌柜會意：「客官！我們聚賢樓新上的菜品……」
秦川拉著許懷玉就走。
兩人又走出一陣，忽然停步。
許懷玉看向路邊藥店，說道：「師兄，這間鋪子裡好像有血腥味。」
秦川：「藥店嘛，受了傷的人來消費，流點血在裡面也很正常，走吧。」
許懷玉道：「不是……很重的氣味……」
秦川小聲：「你看街面上的腳印。」
許懷玉低頭看去，卻見街上一道腳印竟然沾著淺淺的血跡。
兩人沿著血跡出了城，一路跟蹤到山腳，見到幾名江湖人的屍體。
秦川挑了挑眉，不知道他們是哪一方。
許懷玉道：「師兄，方才在城中為何不進藥店去看？」
秦川道：「我懷疑藥店當中有所布置，你我進店，恐怕便會被誣陷成殺人兇手。」
兩人俯身去檢視那幾具屍體，秦川忽然咦了一聲，伸手拽住一個人的臉皮往下拉扯。卻聽嗤啦一聲，一層皮竟然被拽了下來。
露出一張有些熟悉的臉。
秦川琢磨了一陣，想起來這個人好像是送他出城的金線之一。
他又去撕扯另外幾人，卻都是媽生臉。
秦川輕輕嘆息，從那前任金線懷中摸索出一封信，信上卻是一張寫滿了亂七八糟符號的紙張。
這大概是他留給峨嵋的密信吧。
秦川把紙張塞進懷中。挖了個坑將幾人埋了。
那腳印竟然還在。
秦川皺起眉頭，這血腳印顏色淺淡，怎地到了這裡還有？
難道是釣魚的陷阱？
許懷玉小聲問道：「師兄，還要繼續跟嗎？」
秦川搖頭：「既然他想讓我們跟，我們就不跟。」
兩人在山中隱藏一陣，不見人來。便失去了耐心，向著另一座山頭而去。在山上隱居，想起身上幾本秘籍都還沒有修煉，大戰將至，正是梳理之時。
秦川腦海之中反反覆覆都是令狐沖的那番話，若劍法還未成系統便想不拘招式，在真正的大家眼中只怕滿是破綻。
翻開守式，果然只是一本入門劍法，當中描述卻直指劍法根本。劍分兩刃，一者為陰，一者為陽，陰者善攻，陽者善守。守劍之道，講究握法、觀法、身法、步法，四法具備，則修劍式。劍身輕薄，本不是擅守之器。因而武當張三丰在寫下這本守式之時，融入了粘、纏、震、破等勁力作為輔助。
秦川越看越感覺奇怪，這些特殊勁力想要修出來，內功必然要修煉到極為深厚的境地，即便金光上人，也不過剛剛觸碰到一些門道。可守式在武當竟然只是入門劍法？
武當弟子不可能剛入門就修出金光上人那樣的內力吧？
或者說，這本秘籍本來不是入門劍法，只是對劍法的闡釋過於深入淺出，而當中描述的境界又無人修成，於是慢慢淪為入門劍法？
秦川搖著頭，又將金光上人傳下的幾本秘籍翻閱一番，卻覺當中招術之繁複自然遠在守式之上，但論起劍法修煉的循序漸進，以及對勁力的運用和闡釋，卻比守式差了不止一籌。
細思起來，他的武功路數受辛酉刀法影響較深，重實用而輕形式。雖然劍道修為在某些層面上修煉已經極深，但談起劍法的運用和篩選，卻還是全憑本能和個人喜好，並沒有成系統的判斷。
這本守式以遠超當代武人的理解，將劍法拆解成一門成體系的學科，它同樣要求刻意練習，卻並不完全以次數的累積和玄之又玄的感受為評判標準。秦川對這本秘籍的興趣遠大於其他。
按照現代的體育運動理論，所有的對抗性專案都必須圍繞體能、技術、戰術和競技心理進行系統性培訓。
以這套理論來看，當今武林之中並不缺乏對應的修煉法門，但能將四項修煉全部成體系構建起來的實在不多。
秦川本來以為這一套義務教育階段的體育理論沒啥用處，如今一見守式，卻全讓他回想起來了。如果按照這四門功課，呸！這四項修煉法門打造自身武道，構建起一套獨屬於他的鬥戰框架，即便達不到獨孤九劍的無招勝有招之境，恐怕也不會弱於沖哥。
心思既定，便將修煉重心放在守式之上。
秦川握劍的法門繼承自前身，前身的法門學自峨嵋外門。等到拜入金光上人門下之時，握劍習慣已成，並未再做調整。
江湖人對握劍手法有講究的高手很多，但前身顯然不在此列。秦川按著守式闡釋的道理，嘗試了十幾種不同的握持方案，卻發覺每一柄劍的長度和重量都有差異，每一柄劍的最佳握持方法也不相同。
夸父劍劍身寬大，重心靠前，便需前握一些，手指略微前伸，搭在劍萼之上。丑劍重心靠後，則需以劍柄中央向前一指為佳。另外幾柄劍胚看似長度重量相差無幾，重心卻頗有差異，握持位置也各不相同。至於許懷玉的細劍，劍身實在太輕，反倒要自劍柄中間向後兩指。
如此調整過握劍手法，秦川只覺劍法出手之時比以往更快，發力角度更加自然，長劍施展的死角更是少了大半。
至於目力，卻是門中必修。劍客入門之時，必以松針刺目，瞳中有針而雙眼不動者為上。前身在這方面的造詣頗深，秦川穿越之後倒是拖了些後腿的。只是前些時日他無意之中修出眼功，倒是彌補了這個缺陷。
身法和步法本該按照劍招適配，秦川學劍之時，只以為身法就是步法。可按照秦川對守式的理解，步法等於走位，身法卻包含了閃轉騰挪之法。既要閃避，又要配合步法和劍招改變身體的起伏狀態和轉身角度，完成閃避、攻擊角度變化、技擊空間控制。
這玩意兒再研究下去就能寫論文了。秦川咬著樹枝琢磨。
如此練了幾日，秦川只覺自己在劍法一道上已有脫胎換骨之感。
師妹則坐在竹林之外，每日對著竹林發呆，偶爾頭頂冒出些白煙。問她時，她只說想到了劍招，可秦川要與她鬥劍，她又不肯。
這一日上，山中忽然有了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