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翻篇了
顧維遠把文件收好，站起來握了個手。
「東段那邊的情況，陳經理比我清楚，錢總接手之後，你跟他正常對接就行，如果有什麼變動，我這邊能幫的會幫。」
從周家總部出來之後，方姐在旁邊低聲說道。
「顧維遠被調走不是好事，新來那個錢總跟老孫一夥的，周明遠在的時候，就跟他們吃過好幾回飯。」
陳默沒有接話，把這件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周明遠雖然人走了，但他在周家總部經營的人脈還在，老孫那條線還在。
顧維遠在的時候，審批和交接都順，顧維遠走了之後，新接手的人如果拿交接的細節做文章，東段的實際控制權，可能不會像合同上寫的那麼順當。
他掏出手機，給趙大勇打了個電話，把省城這邊的情況說了一遍。
趙大勇說道。
「周明遠人走了但根沒斷，你那邊多留個心眼。」
陳默掛了電話之後，跟方姐回了辦事處。
當天晚上，陳默在辦事處的房間裡，把東段礦山之前的資料又翻了一遍，把交接清單上每一項跟合同條款對了對。
第二天上午，他去東段礦山現場辦交接的時候，錢總果然在場，四十來歲，戴一副細邊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
交接的時候，他把清單上的每一項都問了一遍，從設備清單到人員留用再到庫存料子的數量，問得很細。
陳默逐項答了。
錢總聽完之後，把清單合上。
「陳經理，東段這邊有幾台設備的產權還在周家那邊掛著，合同里寫的是設備隨礦走，但產權變更的手續得走周家內部的流程，可能得等一陣子。」
陳默問了一句。
「等多久？」
「不好說，快的話一個月，慢的話兩三個月！」
陳默把清單翻到設備那一頁看了一遍，抬頭看著錢總。
「錢總，合同簽了，設備隨礦走，產權變更的事是周家內部的事，江家這邊接手的設備一天不到齊，後續開採的進度就得往後拖。」
「這一個月兩個月我等得起，但合同里寫的交付日期是下個月底，拖過了這個日子，就算周家這邊違約。」
錢總臉上的表情沒怎麼變，把清單收起來。
「我這邊催一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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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從東段礦山出來，方姐在旁邊說道。
「這個錢總說話繞，後面設備產權的事可能還得扯。」
陳默把交接清單收進包里。
「他繞他的，合同上寫清楚的事，我按合同走。」
回辦事處的路上，陳默給顧維遠打了個電話，把設備產權的事說了一遍。
顧維遠聽完之後，說道。
「錢總那個人喜歡在流程上拖，你這邊把合同條款咬住，他拖不過去的時候會松。」
陳默把這句話記下來，掛了電話，在辦事處的房間裡把設備清單和合同交付條款整理了一份對照表，發給了江大海的秘書，讓總部那邊備一份底。
當天晚上，他訂了第二天回春城的票，把省城這邊的事收了個尾。
第二天上高鐵之前，方姐在站口說道。
「錢總那邊如果再有動靜，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陳默點了點頭，進站。
周明遠從省城走的時候開的那輛深色轎車，後來被人在縣道旁邊的一個小修理廠里找到了。
車鑰匙插在車上，車裡翻得亂七八糟，后座那兩個深色袋子也不見了。
修理廠老闆說周明遠那天把車開過來放在他那兒，說回頭來取，但人走了之後，就再沒回來過。
趙大勇讓人去修理廠把車看了看，回來跟陳默說道。
「車裡除了幾件舊衣服和一堆過路費票據，什麼也沒留下。」
陳默聽完，沒說什麼，這件事算是翻篇了。
省城那邊，錢總接手東段之後，果然在流程上拖了兩回。
先說要補一份設備年檢報告，後來說產權變更的審批表填錯了，得重填。
陳默讓方姐把合同里的交付條款複印了一份發給錢總，又抄送了一份給周家總部的法務。
錢總收到之後，第二回沒再拖，把產權變更的流程重新推了一遍。
方姐在電話里跟陳默說道。
「錢總那邊法務一看到抄送就急了，催著錢總趕緊辦。」
陳默回道。
「合同上寫清楚的事，他拖不動。」
設備產權的事，在月底之前辦完了。
東段礦山的設備清單，跟合同上對了一遍，一樣不少。
陳默在礦區的辦公室，把東段和西段的出料計劃合在一起，重新排了一遍。
趙大勇在旁邊看著圖，說道。
「東西兩段一起出料，運輸那邊廖老闆的車不夠用，得再加一組。」
陳默讓管後勤的人聯繫了廖老闆。
廖老闆說再加三台車沒問題，下個月能到位。
周明遠那邊，後來又傳過來幾件事。
先是鎮上那個修車鋪的老闆被人問起來那天周明遠在他那兒拿了什麼東西。
修車鋪老闆支支吾吾了半天說是幾根撬棍和兩把扳手，但問他要撬棍幹什麼他就不說了。
再後來是縣裡公安局那邊，把平頭男人的案子往深里查了一下。
平頭男人在裡面待了幾天之後，交代了之前周明遠給他的錢和讓他幹的事。
公安局那邊說材料夠了，可以往上報。
趙大勇從鎮上回來，把這件事跟陳默說了。
陳默點了點頭，說道。
「周明遠人跑了，但事沒跑掉。」
趙大勇把煙點上，說道。
「他跑之前，把車扔在縣道邊上，身上估計也沒剩多少錢了。」
「之前他在周家總部拿的那份閒職工資沒多少，鎮上兩個項目停工之後，他手底下那幫人也散了，現在連修車鋪那點人情都用完了。」
陳默把礦區這邊的進度表收好，回道。
「他在省城那邊老孫那條線也沒撐住他，顧維遠一走，老孫那邊自己還顧不過來，更顧不上他。」
又過了幾天，方姐從省城打來電話。
「周明遠前兩天回了省城一趟，去周家總部想找老孫但沒見著人，在樓下大廳坐了一下午，走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老孫那邊跟人說他跟周明遠不熟，讓保安以後別讓周明遠隨便進樓。」
陳默在電話這頭聽完之後，沒有接話。
方姐又補了一句說道。
「周明遠從總部出來之後，去了城南一個老小區，像是住在那邊的出租屋裡，他那輛舊車賣到二手市場了，賣了兩萬塊錢。」
陳默把這件事跟趙大勇說了一下。
趙大勇聽完，靠在椅子上，笑了一聲。
「周明遠這個人之前在鎮上跟我拍桌子的時候多橫，現在連車都賣了。」
陳默把手機收起來。
「他手裡的事，一件一件被翻出來，人也沒地方待了，跟咱們這邊已經沒什麼關係了。」
趙大勇點了點頭，站起來說道。
「那礦區這邊就按正常節奏走，東段下個月接過來之後，兩邊一起出料，年底之前產量能翻一番。」
陳默在月底之前，又去了一趟省城，辦東段的正式交接手續。
錢總這回沒再拖延。
設備產權和人員留用的清單，都簽了字。
交接辦完之後，陳默從周家總部出來的時候，在樓下大廳碰見了顧維遠。
顧維遠從電梯裡出來，手裡抱著一個紙箱，箱子裡裝著幾本書和一個茶杯，看見陳默的時候，笑了一下。
「陳經理，東段那邊的事辦完了？」
陳默點了點頭說道。
「辦完了，錢總那邊這回沒拖。」
顧維遠把紙箱換了個手抱著，說道。
「我這邊今天最後一天，調去管後勤了，清閒崗位，沒那麼多事。」
陳默看了他一眼，說道。
「顧總之前幫了不少忙。」
顧維遠擺了擺手說道。
「生意上的事，各為其主，陳經理這邊把東段接穩了就行。」
兩個人握了個手，顧維遠抱著紙箱出了大門。
陳默站在大廳里，看著他上了計程車走了，然後把交接材料收進包里，出了周家總部大門，攔了輛車去了高鐵站。
回礦區的路上，陳默在車上把東段和西段的出料計劃又翻了一遍。
他掏出手機，給趙大勇發了一條消息。
「交接完了，明天回礦區。」
趙大勇回了一個好字。
陳默把手機收起來，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省城的街景往後退，路邊的梧桐樹葉子已經掉得差不多了，枝幹在灰白色的天幕下伸成一片細密的網。
他想起第一次來省城的時候，顧維遠在會議室里把方案推過來。
那時候，周明遠還在鎮上跟他來回拉鋸。
現在，周明遠連車都賣了，顧維遠調去管後勤，省城這邊的事，算是收了個尾。
他把車窗搖下來一些，風灌進來吹在臉上，腦子裡的那些事情被風一吹，翻篇了。
「東段那邊的情況，陳經理比我清楚，錢總接手之後，你跟他正常對接就行，如果有什麼變動，我這邊能幫的會幫。」
從周家總部出來之後，方姐在旁邊低聲說道。
「顧維遠被調走不是好事，新來那個錢總跟老孫一夥的，周明遠在的時候，就跟他們吃過好幾回飯。」
陳默沒有接話，把這件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周明遠雖然人走了，但他在周家總部經營的人脈還在，老孫那條線還在。
顧維遠在的時候，審批和交接都順，顧維遠走了之後，新接手的人如果拿交接的細節做文章，東段的實際控制權，可能不會像合同上寫的那麼順當。
他掏出手機，給趙大勇打了個電話，把省城這邊的情況說了一遍。
趙大勇說道。
「周明遠人走了但根沒斷，你那邊多留個心眼。」
陳默掛了電話之後，跟方姐回了辦事處。
當天晚上，陳默在辦事處的房間裡，把東段礦山之前的資料又翻了一遍，把交接清單上每一項跟合同條款對了對。
第二天上午，他去東段礦山現場辦交接的時候，錢總果然在場，四十來歲，戴一副細邊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
交接的時候，他把清單上的每一項都問了一遍，從設備清單到人員留用再到庫存料子的數量，問得很細。
陳默逐項答了。
錢總聽完之後，把清單合上。
「陳經理，東段這邊有幾台設備的產權還在周家那邊掛著，合同里寫的是設備隨礦走，但產權變更的手續得走周家內部的流程，可能得等一陣子。」
陳默問了一句。
「等多久？」
「不好說，快的話一個月，慢的話兩三個月！」
陳默把清單翻到設備那一頁看了一遍，抬頭看著錢總。
「錢總，合同簽了，設備隨礦走，產權變更的事是周家內部的事，江家這邊接手的設備一天不到齊，後續開採的進度就得往後拖。」
「這一個月兩個月我等得起，但合同里寫的交付日期是下個月底，拖過了這個日子，就算周家這邊違約。」
錢總臉上的表情沒怎麼變，把清單收起來。
「我這邊催一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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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從東段礦山出來，方姐在旁邊說道。
「這個錢總說話繞，後面設備產權的事可能還得扯。」
陳默把交接清單收進包里。
「他繞他的，合同上寫清楚的事，我按合同走。」
回辦事處的路上，陳默給顧維遠打了個電話，把設備產權的事說了一遍。
顧維遠聽完之後，說道。
「錢總那個人喜歡在流程上拖，你這邊把合同條款咬住，他拖不過去的時候會松。」
陳默把這句話記下來，掛了電話，在辦事處的房間裡把設備清單和合同交付條款整理了一份對照表，發給了江大海的秘書，讓總部那邊備一份底。
當天晚上，他訂了第二天回春城的票，把省城這邊的事收了個尾。
第二天上高鐵之前，方姐在站口說道。
「錢總那邊如果再有動靜，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陳默點了點頭，進站。
周明遠從省城走的時候開的那輛深色轎車，後來被人在縣道旁邊的一個小修理廠里找到了。
車鑰匙插在車上，車裡翻得亂七八糟，后座那兩個深色袋子也不見了。
修理廠老闆說周明遠那天把車開過來放在他那兒，說回頭來取，但人走了之後，就再沒回來過。
趙大勇讓人去修理廠把車看了看，回來跟陳默說道。
「車裡除了幾件舊衣服和一堆過路費票據，什麼也沒留下。」
陳默聽完，沒說什麼，這件事算是翻篇了。
省城那邊，錢總接手東段之後，果然在流程上拖了兩回。
先說要補一份設備年檢報告，後來說產權變更的審批表填錯了，得重填。
陳默讓方姐把合同里的交付條款複印了一份發給錢總，又抄送了一份給周家總部的法務。
錢總收到之後，第二回沒再拖，把產權變更的流程重新推了一遍。
方姐在電話里跟陳默說道。
「錢總那邊法務一看到抄送就急了，催著錢總趕緊辦。」
陳默回道。
「合同上寫清楚的事，他拖不動。」
設備產權的事，在月底之前辦完了。
東段礦山的設備清單，跟合同上對了一遍，一樣不少。
陳默在礦區的辦公室，把東段和西段的出料計劃合在一起，重新排了一遍。
趙大勇在旁邊看著圖，說道。
「東西兩段一起出料，運輸那邊廖老闆的車不夠用，得再加一組。」
陳默讓管後勤的人聯繫了廖老闆。
廖老闆說再加三台車沒問題，下個月能到位。
周明遠那邊，後來又傳過來幾件事。
先是鎮上那個修車鋪的老闆被人問起來那天周明遠在他那兒拿了什麼東西。
修車鋪老闆支支吾吾了半天說是幾根撬棍和兩把扳手，但問他要撬棍幹什麼他就不說了。
再後來是縣裡公安局那邊，把平頭男人的案子往深里查了一下。
平頭男人在裡面待了幾天之後，交代了之前周明遠給他的錢和讓他幹的事。
公安局那邊說材料夠了，可以往上報。
趙大勇從鎮上回來，把這件事跟陳默說了。
陳默點了點頭，說道。
「周明遠人跑了，但事沒跑掉。」
趙大勇把煙點上，說道。
「他跑之前，把車扔在縣道邊上，身上估計也沒剩多少錢了。」
「之前他在周家總部拿的那份閒職工資沒多少，鎮上兩個項目停工之後，他手底下那幫人也散了，現在連修車鋪那點人情都用完了。」
陳默把礦區這邊的進度表收好，回道。
「他在省城那邊老孫那條線也沒撐住他，顧維遠一走，老孫那邊自己還顧不過來，更顧不上他。」
又過了幾天，方姐從省城打來電話。
「周明遠前兩天回了省城一趟，去周家總部想找老孫但沒見著人，在樓下大廳坐了一下午，走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老孫那邊跟人說他跟周明遠不熟，讓保安以後別讓周明遠隨便進樓。」
陳默在電話這頭聽完之後，沒有接話。
方姐又補了一句說道。
「周明遠從總部出來之後，去了城南一個老小區，像是住在那邊的出租屋裡，他那輛舊車賣到二手市場了，賣了兩萬塊錢。」
陳默把這件事跟趙大勇說了一下。
趙大勇聽完，靠在椅子上，笑了一聲。
「周明遠這個人之前在鎮上跟我拍桌子的時候多橫，現在連車都賣了。」
陳默把手機收起來。
「他手裡的事，一件一件被翻出來，人也沒地方待了，跟咱們這邊已經沒什麼關係了。」
趙大勇點了點頭，站起來說道。
「那礦區這邊就按正常節奏走，東段下個月接過來之後，兩邊一起出料，年底之前產量能翻一番。」
陳默在月底之前，又去了一趟省城，辦東段的正式交接手續。
錢總這回沒再拖延。
設備產權和人員留用的清單，都簽了字。
交接辦完之後，陳默從周家總部出來的時候，在樓下大廳碰見了顧維遠。
顧維遠從電梯裡出來，手裡抱著一個紙箱，箱子裡裝著幾本書和一個茶杯，看見陳默的時候，笑了一下。
「陳經理，東段那邊的事辦完了？」
陳默點了點頭說道。
「辦完了，錢總那邊這回沒拖。」
顧維遠把紙箱換了個手抱著，說道。
「我這邊今天最後一天，調去管後勤了，清閒崗位，沒那麼多事。」
陳默看了他一眼，說道。
「顧總之前幫了不少忙。」
顧維遠擺了擺手說道。
「生意上的事，各為其主，陳經理這邊把東段接穩了就行。」
兩個人握了個手，顧維遠抱著紙箱出了大門。
陳默站在大廳里，看著他上了計程車走了，然後把交接材料收進包里，出了周家總部大門，攔了輛車去了高鐵站。
回礦區的路上，陳默在車上把東段和西段的出料計劃又翻了一遍。
他掏出手機，給趙大勇發了一條消息。
「交接完了，明天回礦區。」
趙大勇回了一個好字。
陳默把手機收起來，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省城的街景往後退，路邊的梧桐樹葉子已經掉得差不多了，枝幹在灰白色的天幕下伸成一片細密的網。
他想起第一次來省城的時候，顧維遠在會議室里把方案推過來。
那時候，周明遠還在鎮上跟他來回拉鋸。
現在，周明遠連車都賣了，顧維遠調去管後勤，省城這邊的事，算是收了個尾。
他把車窗搖下來一些，風灌進來吹在臉上，腦子裡的那些事情被風一吹，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