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培植
【今日占卜已刷新】
【今日占卜·吉】：
您打算移植冰霜騰蛇巢穴之中的千年冰晶花幼苗。
將其移植到達利安領下麓的千年岩洞是最優解。
千嶂穴深，土壤是具有自然之力的黑土壤，有利於培植。
您的移植很成功，可以給達利安領帶來很好的發展。
…………
下一刻，識海之中，畫面流轉。
那幾株深藏於黑森林騰蛇巢穴內的千年冰晶花幼種。
被他移植背往達利安領下麓。
畫面消失，流光散去，瑞恩識海之中定格在「吉」字之上。
瑞恩睜開眼，湛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篤定。
占卜指引從未出錯，培育這株冰晶花，將是正確且必要的一步。
只是，千年冰晶花極其珍稀脆弱。
培育之法絕非易事，他需要知識。
需要一個不會引人懷疑的藉口。
下一刻，他看著掛在牆上的十字。
「許久沒有去見約翰了。」
…………
次日。
瑞恩拍馬來到約翰的小教堂。
一進教堂，乾燥草藥味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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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約翰正俯身在一個巨大的石臼前。
小心地研磨著紫色根莖。
他嘀嘀咕咕，仔細聽可以聽出。
他念的正是保留藥性的咒語。
「約翰牧師。」
瑞恩出聲招呼，聲音迴響在教堂內，顯得格外清晰。
老約翰抬起頭，推了推滑到鼻尖的單片眼鏡。
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啊，是男爵大人。」
「許久沒有見你來了，今日是來學習的嗎？」
「看來，你對製藥之術愈發感興趣了。」
他注意到瑞恩手中提著一個小巧的藤籃。
瑞恩走上前，將藤籃放在一旁的長椅上。
面露微笑：
「確實有些問題想向您請教。」
「您知道的，薇薇安產後需要溫補，莊園的寶庫里，找到了祖上留下的百年冰晶花種子。」
他以此為幌子，為的就是掩蓋自己的真實意圖。
「我想嘗試培育，若能成功，無論是入藥還是日後領地的產出，都大有裨益。」
「只是對此物習性了解不多，特來求助您這位專家。」
「百年冰晶花？」
老約翰果然被吸引了，他放下石杵，擦了擦手，眼中流露驚訝。
百年冰晶花雖比不上千年冰晶花但還算珍貴。
老約翰之前給薇爾莉特製作的藥劑就是由百年冰晶花入藥的。
但那株百年冰晶花是從伯恩城的藥坊購買得來。
眼下，瑞恩說他有種子，甚至還想培植。
這讓他有些興奮，如果對方種植成功，那他到時候製藥或許就可以不需要跑伯恩城了。
「那可是好東西，性極寒卻溫和，滋養脈絡是上品。」
「不過也確實嬌貴，對土壤，溫度，乃至澆灌之水都極為挑剔。」
「男爵大人想自行培育，頗有挑戰啊。」
「正因如此，才需您的指導。」
瑞恩語氣誠懇。
老約翰點點頭，示意瑞恩坐下，自己也拉過一把椅子。
開始娓娓道來：
「冰晶花，無論百年千年，其核心皆在於平衡。」
「它汲取極寒之力生長，卻又畏懼突如其來的酷熱或污穢……」
「而且，它從土壤的配比講到光照的需求。」
「再到灌溉的重要性。」
…………
最後老約翰甚至，講到如何觀察葉片脈絡來判斷其健康狀況。
這次交流確實讓瑞恩獲益匪淺。
瑞恩專注地聽著：
「如此複雜的習性，看來要成功培育它。」
「不僅需要耐心，更需要極其精深的知識。」
「絕非尋常人所能企及。」
「哈哈，說得不錯，男爵大人。」
老約翰笑了起來，眼中流露出對往昔的回憶。
「這就涉及到我們這一行的門道了。」
「處理尋常草藥，辨識些基礎藥性，或許一個細心點的低階藥師就能勉強勝任。」
「但像冰晶花這類嬌貴又蘊含冰霜之力的植物。」
「就需要更深厚的功底了。」
他拿起旁邊一株乾燥的草藥，用手指捻了捻：
「當一個藥師能熟練處理大多數常見藥材。」
「懂得基礎的藥性相生相剋，能配製出效果穩定的療傷藥，解毒劑時。」
「人們通常會認可他成為一名中階藥師。」
「而且，這還需要數年的實踐和學習。」
「那麼中階之上呢？」
瑞恩順勢問道，表現好奇。
「再往上，便是高階藥師了。」
老約翰的語氣多了幾分鄭重。
「到了這個階段，眼光就不能只局限於藥材本身。」
「需要開始理解能量在藥材間的流動，懂得如何利用不同的處理手法。」
老約翰頓了頓。
「比如煅燒，萃取，冷凝。」
「再比如最後可以用以上手段來引導，甚至增強藥性。」
「就像我剛才提到的，用銀葉苔的粉末來鎖住冰晶花的寒性。」
「這已經是觸及生命之力層面調和，與應用了。」
「這是高階藥師需要掌握的東西。」
他對著瑞恩鄭重說到。
「若只是想培育百年冰晶花用以入藥。」
「高階藥師的知識或許勉強夠用，但過程會非常艱難。」
瑞恩若有所思：
「那高階藥師之上是不是可以輕而易舉的培育和製藥了？！」
「確實如此。」
老約翰頷首，眼中閃爍著屬於真正內行人的光彩。
「高階藥師若能有幸得到更系統的傳承。」
「完成晉升任務後。」
「憑藉非凡的天賦，透徹理解萬物藥性之理。」
「就可以更進一步。」
「這個時候的藥師，就可能開始創造性地組合它們。」
「開發出全新的，效力更強的配方，那麼他便有資格被稱為藥劑師。」
瑞恩看向老約翰。
「那你就是藥劑師對嗎？」
約翰點了點頭。
「藥劑師製作的藥劑，往往能化腐朽為神奇，效果遠非簡單藥材疊加可比。」
「許多古老的，強效的藥劑配方，都出自歷代藥劑師之手。」
老約翰說話時，稍稍帶著一絲傲氣。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悠遠：
「而藥劑師中的佼佼者。」
「更是鳳毛麟角。」
「若其製作出的藥劑不僅能治癒身體創傷。」
「還能觸及生命本源，甚至安撫精神，滋養靈魂，促進生命之力的細微提升。」
「那麼人們會以療愈師尊稱之。」
「這也是帝國職業管理會為其命名的稱謂。」
「療愈師的藥劑，已近乎藝術，萬金難求。」
「除了帝國的宮廷之中，恐怕只有精靈，獸人，乃至夜龍一族。」
「才有能力供養著這樣的人物。」
說話時，約翰帶著一種嚮往和傲氣，因為他祖上就曾經出現過一位這樣的療愈師。
瑞恩聽到這裡，心中不禁一動。
對藥師職業途徑更加好奇。
他謹慎地追問：
「療愈師這聽起來幾乎是傳說中的存在了。」
「難道這就是藥師之路的終點了嗎？」
老約翰聞言，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神秘莫測。
他微微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仿佛提及什麼禁忌之事：
「終點？」
他搖了搖頭，一副諱莫如深的表情。
「我看過我祖父的手札。」
「在療愈師之上還有秘藥師。」
「那可是藥師職業途徑的頂點，是帝國所有藥師都想成為的存在。」
「到了那一步，他們調配的不再是單純的藥劑。」
「可以說那是一種超脫生命之力的東西。」
「但，那終歸是傳說。」
「都鐸帝國好像還沒人可以達到。」
「也不知道為什麼國家職業管理會會設定一個這樣的職業途徑。」
「好像說，這最後的晉升任務根本沒法完成。」
老約翰嘆了口氣。
看著瑞恩，話題又再度轉回培植百年冰晶花上：
「所以你看，男爵大人。」
「僅僅是培育冰晶花這一件事，其背後牽扯的知識體系就如此深廣。」
「我這把老骨頭，鑽研了一輩子，也不過勉強摸到了藥劑師的門檻。」
「其中許多精妙之處，還有很多沒有理解。」
「您若真想培育此物，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需要極大的耐心和持續的學習啊。」
瑞恩點點頭。
道謝後，將老約翰的每一句話都牢記於心。
這次交流，確實讓他有所提升。
這次交流為他如何培育千年冰晶花，提供了清晰的框架。
他謙遜地點頭：
「感謝你的指引，約翰牧師。」
「今日方知此道深遠，我會謹記你的話，耐心學習的。」
就在這時，教堂側門被輕輕推開。
「嘎吱——」
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走了進來。
是神父加文。
他依舊穿著那身略顯陳舊的黑色神父袍。
面容平靜，手中拿著一本厚厚的皮革封殼書籍。
瑞恩看向加文點頭。
加文的目光先是落在老約翰身上，微微頷首致意。
隨後轉向瑞恩，同樣點頭示意，眼神平靜無波，看不出任何情緒：
「男爵大人，日安。」
上次被莉薇婭抓捕就是以私自學習製藥知識為由頭。
而約翰顯然是不可能出賣自己的，因為他當日聽薇薇安說，約翰似乎也被莉薇婭圈禁在教堂。
那麼唯一的可能就只有加文了。
自上次被抓回到達利安領，瑞恩就一直留意教堂的動向。
可以說只要加文不在教堂他才會來找約翰，至於為什麼他不直接抓加文。
一來是擔心約翰會對自己有什麼看法，因為他確實沒找到加文和伯恩分家勾結的證據。
二來，是他不想打草驚蛇，他心中有打算接著加文這個魚餌，去釣後面的人出來。
眼下，瑞恩面上不動聲色，保持著應有的禮節：
「加文神父，日安。」
他順勢起身，不給加文更多交談的機會，轉向老約翰：
「非常感謝您的指點，約翰牧師。您所說的我會仔細琢磨，若有進展再來向您匯報。」
這一次，是瑞恩故意說給加文聽的。
老約翰呵呵一笑：
「隨時歡迎，男爵大人。」
「您做的事情，切勿操之過急。」
瑞恩點頭，與加文擦肩而過。
而就在瑞恩走出門的那一刻，他能感覺到背後似乎有一道目光停留了片刻。
…………
返回諾丁頓莊園的路上。
瑞恩的思緒並未放鬆。
剛回到書房坐下，還沒來得及細想加文之事。
「空空空。」
「空空空。」
門外便傳來了敲門聲。
「進來。」
瑞恩應道。
書房門被推開，老博肯走了進來。
他衣著一絲不苟。
神情有些凝重，手中拿著一卷看起來頗為陳舊的羊皮紙。
「主人，您回來了。」
老博肯微微躬身。
「嗯，博肯叔叔，有什麼事？」
瑞恩注意到他手中的羊皮紙後，移動目光看向他。
老博肯上前幾步，將羊皮紙輕輕放在書桌上。
並沒有立刻展開。
「是關於上次那個女人的事情，我們的人反覆搜查了她的住處，幾乎把地板和牆壁都翻了過來。」
瑞恩身體微微前傾，注意力完全集中起來：
「有什麼發現？」
他之前並未抱太大希望，畢竟對方看起來處理得很乾淨。
「起初確實一無所獲，乾淨得像是從未有人住過。」
老博肯的聲音壓低了少許。
「但負責搜查的夥計心細，沒有放棄。」
「最後，是在一塊鬆動的地板磚下方的縫隙里，用細鑷子夾出來的。」
他邊說邊小心翼翼的，攤開羊皮紙。
接著，老博肯從那捲羊皮紙中取出一小塊被透明絲絹包裹著的碎片，遞到瑞恩面前。
瑞恩接過，解開絲絹。
看到那是一小塊邊緣焦黑的碎羊皮片。
上面有一個模糊，但依稀可辨的印記。
老博肯繼續開口：
「我們不敢怠慢，立刻秘密查證了這個標記。」
「動用了一些伯恩東城的關係，從伯恩城反饋回來的消息顯示。」
他頓了頓。
「這個纏繞荊棘的百合徽記，可以確定，是莉薇婭夫人，麾下荊棘軍團的徽記。」
「荊棘軍團，是伯恩分家專門處理特殊事物的團體。」
「她們通常以女性為主體，以散布謠言為主。」
「故意製造領民和領主的對立，還有製造男性和女性的對立。」
「波奇領地的顛覆背後就有她們的影子。」
「而且………」
老博肯話中有話，瑞恩點頭示意他說出去。
「根據您之前的猜測，我們調查波奇男爵的確是被冤枉的。」
「他並沒有什麼顛覆帝國的舉動。」
「一切都是伯恩領主上傳消息給國王陛下。」
「這次領地內搜出的徽記與荊棘軍團高度吻合。」
老博肯頓了頓說出自己心中的憂慮。
「關鍵伯恩領主指名道姓讓達利安領接納波奇領地領民…」
「這會不會是……故意而為之呢？」
瑞恩的目光在徽記碎片上停頓。
他沒有立刻下令，書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窗子敞開。
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風聲。
片刻後，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沉靜地看向老博肯：
「我知道了。」
他的聲音異常平穩，聽不出絲毫怒意。
冷靜的可怕。
也只有老博肯知道，現在的瑞恩恐怕已經起了殺心。
「做得很好，博肯叔叔。」
「告訴負責搜查和查證的夥計，辛苦了，達利安領會記住他們的盡心。」
老博肯微微頷首：
「是，主人。」
「我會將您的嘉許傳達給他們。」
瑞恩將碎片放回桌上，語氣轉而變得果斷：
「莉薇婭夫人看來並不滿足於只在克萊克家族那裡施展手段。」
「她派人到達利安領散播謠言，煽動我的領民，這絕不會是結束。」
他看向老博肯，開始部署：
「首先，領地內部的巡查必須進一步加強。」
「特別是對新遷入的領民聚居區，讓立米增派可靠的人手。」
「晝夜輪班，不僅要防外部的多摩國還有半獸人。」
「更要留意內部是否還混有其他的內鬼。」
他摩挲著下巴，補充道。
「動作要隱蔽，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明白，主人。」
老博肯應道，認真記下。
「其次。」
瑞恩起身走向窗子。
「之前我們統計的那些適齡青年的資料，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從中挑選出身世清白。」
「對達利安領地忠誠度高的年輕人。」
「以組建領地護衛預備隊。」
「就用增強自保能力，應對邊境出現的威脅的名義進行招募。」
「由立米親自負責，進行集中訓練。」
他微微加重了語氣。
「要在訓練中讓他們明白，是誰在守護這片土地，是誰真正在意他們的溫飽安危。」
「達利安家與領民是一體的，而非對立。老博肯連連點頭。
「是，主人。」
「還有一件事。」
瑞恩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有兩人能聽清。
「從你最信任的人里，挑選一兩個絕對機敏，口風緊。」
「幾個生面孔。」
「想辦法，把他們插進伯恩城。」
「他們不需要潛伏，也不是搞破壞。」
「只需留意伯恩分家，特別是莉薇婭夫人周邊的動靜即可。」
瑞恩再度轉身，關上辦公室的窗戶。
老博肯看著自家主人的背影，已然確定。
自家主人是打算。
對伯恩分家展開復仇了。
老博肯神情凝重地點頭：
「請您放心，主人。」
「我會親自挑選最合適的人選。」
「好。去吧，儘快安排。」
瑞恩揮了揮手，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眼神結冰。
「是，主人。」
老博肯再次躬身，恭敬地退出了書房，輕輕帶上了門。
站在書房門外，老博肯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耳邊似乎還迴響著瑞恩的命令。
「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主人這般生氣了。」
「上一次好像還是因為……」
他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
仿佛穿透了時光，回到了許多年前。
…………
【今日占卜·吉】：
您打算移植冰霜騰蛇巢穴之中的千年冰晶花幼苗。
將其移植到達利安領下麓的千年岩洞是最優解。
千嶂穴深，土壤是具有自然之力的黑土壤，有利於培植。
您的移植很成功，可以給達利安領帶來很好的發展。
…………
下一刻，識海之中，畫面流轉。
那幾株深藏於黑森林騰蛇巢穴內的千年冰晶花幼種。
被他移植背往達利安領下麓。
畫面消失，流光散去，瑞恩識海之中定格在「吉」字之上。
瑞恩睜開眼，湛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篤定。
占卜指引從未出錯，培育這株冰晶花，將是正確且必要的一步。
只是，千年冰晶花極其珍稀脆弱。
培育之法絕非易事，他需要知識。
需要一個不會引人懷疑的藉口。
下一刻，他看著掛在牆上的十字。
「許久沒有去見約翰了。」
…………
次日。
瑞恩拍馬來到約翰的小教堂。
一進教堂，乾燥草藥味撲面而來。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老約翰正俯身在一個巨大的石臼前。
小心地研磨著紫色根莖。
他嘀嘀咕咕，仔細聽可以聽出。
他念的正是保留藥性的咒語。
「約翰牧師。」
瑞恩出聲招呼，聲音迴響在教堂內，顯得格外清晰。
老約翰抬起頭，推了推滑到鼻尖的單片眼鏡。
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啊，是男爵大人。」
「許久沒有見你來了，今日是來學習的嗎？」
「看來，你對製藥之術愈發感興趣了。」
他注意到瑞恩手中提著一個小巧的藤籃。
瑞恩走上前，將藤籃放在一旁的長椅上。
面露微笑：
「確實有些問題想向您請教。」
「您知道的，薇薇安產後需要溫補，莊園的寶庫里，找到了祖上留下的百年冰晶花種子。」
他以此為幌子，為的就是掩蓋自己的真實意圖。
「我想嘗試培育，若能成功，無論是入藥還是日後領地的產出，都大有裨益。」
「只是對此物習性了解不多，特來求助您這位專家。」
「百年冰晶花？」
老約翰果然被吸引了，他放下石杵，擦了擦手，眼中流露驚訝。
百年冰晶花雖比不上千年冰晶花但還算珍貴。
老約翰之前給薇爾莉特製作的藥劑就是由百年冰晶花入藥的。
但那株百年冰晶花是從伯恩城的藥坊購買得來。
眼下，瑞恩說他有種子，甚至還想培植。
這讓他有些興奮，如果對方種植成功，那他到時候製藥或許就可以不需要跑伯恩城了。
「那可是好東西，性極寒卻溫和，滋養脈絡是上品。」
「不過也確實嬌貴，對土壤，溫度，乃至澆灌之水都極為挑剔。」
「男爵大人想自行培育，頗有挑戰啊。」
「正因如此，才需您的指導。」
瑞恩語氣誠懇。
老約翰點點頭，示意瑞恩坐下，自己也拉過一把椅子。
開始娓娓道來：
「冰晶花，無論百年千年，其核心皆在於平衡。」
「它汲取極寒之力生長，卻又畏懼突如其來的酷熱或污穢……」
「而且，它從土壤的配比講到光照的需求。」
「再到灌溉的重要性。」
…………
最後老約翰甚至，講到如何觀察葉片脈絡來判斷其健康狀況。
這次交流確實讓瑞恩獲益匪淺。
瑞恩專注地聽著：
「如此複雜的習性，看來要成功培育它。」
「不僅需要耐心，更需要極其精深的知識。」
「絕非尋常人所能企及。」
「哈哈，說得不錯，男爵大人。」
老約翰笑了起來，眼中流露出對往昔的回憶。
「這就涉及到我們這一行的門道了。」
「處理尋常草藥，辨識些基礎藥性，或許一個細心點的低階藥師就能勉強勝任。」
「但像冰晶花這類嬌貴又蘊含冰霜之力的植物。」
「就需要更深厚的功底了。」
他拿起旁邊一株乾燥的草藥，用手指捻了捻：
「當一個藥師能熟練處理大多數常見藥材。」
「懂得基礎的藥性相生相剋，能配製出效果穩定的療傷藥，解毒劑時。」
「人們通常會認可他成為一名中階藥師。」
「而且，這還需要數年的實踐和學習。」
「那麼中階之上呢？」
瑞恩順勢問道，表現好奇。
「再往上，便是高階藥師了。」
老約翰的語氣多了幾分鄭重。
「到了這個階段，眼光就不能只局限於藥材本身。」
「需要開始理解能量在藥材間的流動，懂得如何利用不同的處理手法。」
老約翰頓了頓。
「比如煅燒，萃取，冷凝。」
「再比如最後可以用以上手段來引導，甚至增強藥性。」
「就像我剛才提到的，用銀葉苔的粉末來鎖住冰晶花的寒性。」
「這已經是觸及生命之力層面調和，與應用了。」
「這是高階藥師需要掌握的東西。」
他對著瑞恩鄭重說到。
「若只是想培育百年冰晶花用以入藥。」
「高階藥師的知識或許勉強夠用，但過程會非常艱難。」
瑞恩若有所思：
「那高階藥師之上是不是可以輕而易舉的培育和製藥了？！」
「確實如此。」
老約翰頷首，眼中閃爍著屬於真正內行人的光彩。
「高階藥師若能有幸得到更系統的傳承。」
「完成晉升任務後。」
「憑藉非凡的天賦，透徹理解萬物藥性之理。」
「就可以更進一步。」
「這個時候的藥師，就可能開始創造性地組合它們。」
「開發出全新的，效力更強的配方，那麼他便有資格被稱為藥劑師。」
瑞恩看向老約翰。
「那你就是藥劑師對嗎？」
約翰點了點頭。
「藥劑師製作的藥劑，往往能化腐朽為神奇，效果遠非簡單藥材疊加可比。」
「許多古老的，強效的藥劑配方，都出自歷代藥劑師之手。」
老約翰說話時，稍稍帶著一絲傲氣。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悠遠：
「而藥劑師中的佼佼者。」
「更是鳳毛麟角。」
「若其製作出的藥劑不僅能治癒身體創傷。」
「還能觸及生命本源，甚至安撫精神，滋養靈魂，促進生命之力的細微提升。」
「那麼人們會以療愈師尊稱之。」
「這也是帝國職業管理會為其命名的稱謂。」
「療愈師的藥劑，已近乎藝術，萬金難求。」
「除了帝國的宮廷之中，恐怕只有精靈，獸人，乃至夜龍一族。」
「才有能力供養著這樣的人物。」
說話時，約翰帶著一種嚮往和傲氣，因為他祖上就曾經出現過一位這樣的療愈師。
瑞恩聽到這裡，心中不禁一動。
對藥師職業途徑更加好奇。
他謹慎地追問：
「療愈師這聽起來幾乎是傳說中的存在了。」
「難道這就是藥師之路的終點了嗎？」
老約翰聞言，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神秘莫測。
他微微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仿佛提及什麼禁忌之事：
「終點？」
他搖了搖頭，一副諱莫如深的表情。
「我看過我祖父的手札。」
「在療愈師之上還有秘藥師。」
「那可是藥師職業途徑的頂點，是帝國所有藥師都想成為的存在。」
「到了那一步，他們調配的不再是單純的藥劑。」
「可以說那是一種超脫生命之力的東西。」
「但，那終歸是傳說。」
「都鐸帝國好像還沒人可以達到。」
「也不知道為什麼國家職業管理會會設定一個這樣的職業途徑。」
「好像說，這最後的晉升任務根本沒法完成。」
老約翰嘆了口氣。
看著瑞恩，話題又再度轉回培植百年冰晶花上：
「所以你看，男爵大人。」
「僅僅是培育冰晶花這一件事，其背後牽扯的知識體系就如此深廣。」
「我這把老骨頭，鑽研了一輩子，也不過勉強摸到了藥劑師的門檻。」
「其中許多精妙之處，還有很多沒有理解。」
「您若真想培育此物，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需要極大的耐心和持續的學習啊。」
瑞恩點點頭。
道謝後，將老約翰的每一句話都牢記於心。
這次交流，確實讓他有所提升。
這次交流為他如何培育千年冰晶花，提供了清晰的框架。
他謙遜地點頭：
「感謝你的指引，約翰牧師。」
「今日方知此道深遠，我會謹記你的話，耐心學習的。」
就在這時，教堂側門被輕輕推開。
「嘎吱——」
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走了進來。
是神父加文。
他依舊穿著那身略顯陳舊的黑色神父袍。
面容平靜，手中拿著一本厚厚的皮革封殼書籍。
瑞恩看向加文點頭。
加文的目光先是落在老約翰身上，微微頷首致意。
隨後轉向瑞恩，同樣點頭示意，眼神平靜無波，看不出任何情緒：
「男爵大人，日安。」
上次被莉薇婭抓捕就是以私自學習製藥知識為由頭。
而約翰顯然是不可能出賣自己的，因為他當日聽薇薇安說，約翰似乎也被莉薇婭圈禁在教堂。
那麼唯一的可能就只有加文了。
自上次被抓回到達利安領，瑞恩就一直留意教堂的動向。
可以說只要加文不在教堂他才會來找約翰，至於為什麼他不直接抓加文。
一來是擔心約翰會對自己有什麼看法，因為他確實沒找到加文和伯恩分家勾結的證據。
二來，是他不想打草驚蛇，他心中有打算接著加文這個魚餌，去釣後面的人出來。
眼下，瑞恩面上不動聲色，保持著應有的禮節：
「加文神父，日安。」
他順勢起身，不給加文更多交談的機會，轉向老約翰：
「非常感謝您的指點，約翰牧師。您所說的我會仔細琢磨，若有進展再來向您匯報。」
這一次，是瑞恩故意說給加文聽的。
老約翰呵呵一笑：
「隨時歡迎，男爵大人。」
「您做的事情，切勿操之過急。」
瑞恩點頭，與加文擦肩而過。
而就在瑞恩走出門的那一刻，他能感覺到背後似乎有一道目光停留了片刻。
…………
返回諾丁頓莊園的路上。
瑞恩的思緒並未放鬆。
剛回到書房坐下，還沒來得及細想加文之事。
「空空空。」
「空空空。」
門外便傳來了敲門聲。
「進來。」
瑞恩應道。
書房門被推開，老博肯走了進來。
他衣著一絲不苟。
神情有些凝重，手中拿著一卷看起來頗為陳舊的羊皮紙。
「主人，您回來了。」
老博肯微微躬身。
「嗯，博肯叔叔，有什麼事？」
瑞恩注意到他手中的羊皮紙後，移動目光看向他。
老博肯上前幾步，將羊皮紙輕輕放在書桌上。
並沒有立刻展開。
「是關於上次那個女人的事情，我們的人反覆搜查了她的住處，幾乎把地板和牆壁都翻了過來。」
瑞恩身體微微前傾，注意力完全集中起來：
「有什麼發現？」
他之前並未抱太大希望，畢竟對方看起來處理得很乾淨。
「起初確實一無所獲，乾淨得像是從未有人住過。」
老博肯的聲音壓低了少許。
「但負責搜查的夥計心細，沒有放棄。」
「最後，是在一塊鬆動的地板磚下方的縫隙里，用細鑷子夾出來的。」
他邊說邊小心翼翼的，攤開羊皮紙。
接著，老博肯從那捲羊皮紙中取出一小塊被透明絲絹包裹著的碎片，遞到瑞恩面前。
瑞恩接過，解開絲絹。
看到那是一小塊邊緣焦黑的碎羊皮片。
上面有一個模糊，但依稀可辨的印記。
老博肯繼續開口：
「我們不敢怠慢，立刻秘密查證了這個標記。」
「動用了一些伯恩東城的關係，從伯恩城反饋回來的消息顯示。」
他頓了頓。
「這個纏繞荊棘的百合徽記，可以確定，是莉薇婭夫人，麾下荊棘軍團的徽記。」
「荊棘軍團，是伯恩分家專門處理特殊事物的團體。」
「她們通常以女性為主體，以散布謠言為主。」
「故意製造領民和領主的對立，還有製造男性和女性的對立。」
「波奇領地的顛覆背後就有她們的影子。」
「而且………」
老博肯話中有話，瑞恩點頭示意他說出去。
「根據您之前的猜測，我們調查波奇男爵的確是被冤枉的。」
「他並沒有什麼顛覆帝國的舉動。」
「一切都是伯恩領主上傳消息給國王陛下。」
「這次領地內搜出的徽記與荊棘軍團高度吻合。」
老博肯頓了頓說出自己心中的憂慮。
「關鍵伯恩領主指名道姓讓達利安領接納波奇領地領民…」
「這會不會是……故意而為之呢？」
瑞恩的目光在徽記碎片上停頓。
他沒有立刻下令，書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窗子敞開。
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風聲。
片刻後，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沉靜地看向老博肯：
「我知道了。」
他的聲音異常平穩，聽不出絲毫怒意。
冷靜的可怕。
也只有老博肯知道，現在的瑞恩恐怕已經起了殺心。
「做得很好，博肯叔叔。」
「告訴負責搜查和查證的夥計，辛苦了，達利安領會記住他們的盡心。」
老博肯微微頷首：
「是，主人。」
「我會將您的嘉許傳達給他們。」
瑞恩將碎片放回桌上，語氣轉而變得果斷：
「莉薇婭夫人看來並不滿足於只在克萊克家族那裡施展手段。」
「她派人到達利安領散播謠言，煽動我的領民，這絕不會是結束。」
他看向老博肯，開始部署：
「首先，領地內部的巡查必須進一步加強。」
「特別是對新遷入的領民聚居區，讓立米增派可靠的人手。」
「晝夜輪班，不僅要防外部的多摩國還有半獸人。」
「更要留意內部是否還混有其他的內鬼。」
他摩挲著下巴，補充道。
「動作要隱蔽，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明白，主人。」
老博肯應道，認真記下。
「其次。」
瑞恩起身走向窗子。
「之前我們統計的那些適齡青年的資料，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從中挑選出身世清白。」
「對達利安領地忠誠度高的年輕人。」
「以組建領地護衛預備隊。」
「就用增強自保能力，應對邊境出現的威脅的名義進行招募。」
「由立米親自負責，進行集中訓練。」
他微微加重了語氣。
「要在訓練中讓他們明白，是誰在守護這片土地，是誰真正在意他們的溫飽安危。」
「達利安家與領民是一體的，而非對立。老博肯連連點頭。
「是，主人。」
「還有一件事。」
瑞恩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有兩人能聽清。
「從你最信任的人里，挑選一兩個絕對機敏，口風緊。」
「幾個生面孔。」
「想辦法，把他們插進伯恩城。」
「他們不需要潛伏，也不是搞破壞。」
「只需留意伯恩分家，特別是莉薇婭夫人周邊的動靜即可。」
瑞恩再度轉身，關上辦公室的窗戶。
老博肯看著自家主人的背影，已然確定。
自家主人是打算。
對伯恩分家展開復仇了。
老博肯神情凝重地點頭：
「請您放心，主人。」
「我會親自挑選最合適的人選。」
「好。去吧，儘快安排。」
瑞恩揮了揮手，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眼神結冰。
「是，主人。」
老博肯再次躬身，恭敬地退出了書房，輕輕帶上了門。
站在書房門外，老博肯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耳邊似乎還迴響著瑞恩的命令。
「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主人這般生氣了。」
「上一次好像還是因為……」
他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
仿佛穿透了時光，回到了許多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