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又買宅子
聽著小賈的推薦，南市那套四合院，慕桃去看了一眼就定了下來。
院子在南市的一條深巷裡，鬧中取靜，左右鄰居都是獨門獨戶的人家。前屋主是個南下赴任的小官，走得急，房子還沒來得及出手，便委託給了牙行。房子維護得很好，牆面平整，屋頂的瓦片一片不缺，院子裡鋪著青磚。
慕桃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老夏，這房子的格局得改一改。」她回到家中，把老夏叫過來，鋪開一張紙，拿炭筆畫了個草圖，「正房三間隔成四間，到時候兩間中間再隔一道小矮牆，東西廂房各自一分為二，倒座房也隔一下，這樣能多出好幾間屋子來，喏，每兩間邊搭個灶房，小點的就行。」
老夏接過草圖看了看，點了點頭：「姑娘是想租給那些趕考的舉子？」
「對。」慕桃擦了擦手上的炭灰，「三年一次的春闈，現下京城裡就來了不少的人，到時候客棧住不下，很多人只能租民房住。南市那邊比北市治安好些，應該是不愁租。」
老夏雖然腿腳不便，但幹活是一把好手，尤其是在統籌安排方面很有經驗。他很快就找來了泥瓦匠和木匠，按照慕桃的要求把房子改造好了。隔斷用的是木板牆，雖然隔音差一些，但勝在便宜輕便，以後要恢復原狀也容易。
房子還沒掛出去，小賈就帶著人來看房了。
來看房的都是提前進京備考的舉子，有年輕的，也有三四十歲的，有的孤身一人，有的帶著書童，甚至還有拖家帶口的，妻子抱著孩子，身後跟著老母親，一家三四口人擠在一間小屋裡，雖然侷促，但總算有了個落腳的地方。
慕桃站在巷口看著那些進進出出的讀書人，心裡忽然有些恍惚。
舉子，讀書人。
這個詞對她來說是陌生的，卻又隱隱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她說不清那種感覺從何而來，就好像在很久以前，她也曾認識這麼一個讀書人。
但那畫面太模糊了，她抓不住。
她搖了搖頭，把那種莫名的感覺甩開，轉身回了家。
除了南市的四合院，慕桃又買了兩間臨街的門市。一間在西市，位置不錯，周圍商鋪林立，人來人往，她租給了一個做綢緞生意的商人，月租三兩銀子。另一間在南市靠近路口的地方，租給了一家賣早點的夫妻，月租二兩。
錢像流水一樣花出去，換來的是厚厚一疊房契地契。
慕桃把那些契書鎖在床頭的一隻小木匣里，拍了拍匣子蓋，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感。她前世是個只是普通的學生，人也中庸，從來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擁有這麼多房產，現在的自己也算得上是個小地主了。
忙完這一陣子，慕桃決定去莊子裡住幾天。
石頭趕著騾車把她送到莊子上的時候，趙莊頭已經帶著兩個兒子在門口等著了。看到慕桃從車上下來，趙莊頭連忙迎上來，憨厚的臉上帶著笑意：「東家來了！路上累了吧？快進屋歇歇，屋裡燒了熱水，還煮了茶。」
慕桃笑著應了一聲，跟著他進了莊子。莊子裡的幾間農舍雖然簡陋，但收拾得很乾淨。趙莊頭的兩個兒子都是年輕後生，曬得黝黑，手腳粗壯，一看就是干農活的好手。他們有些靦腆地站在一旁，不太敢跟慕桃說話，但目光里透著樸實和善意。
第二天一早，慕桃讓趙莊頭帶著她在莊子裡轉了一圈。
「山上的果樹是誰在打理？」慕桃問。
趙莊頭撓了撓頭：「是小的兩個兒子在弄。他們沒啥大本事，就是侍弄果木還算用心。每年秋天收的果子。」
慕桃點了點頭，又沿著山路走了一圈。山坡上種的主要是桃樹、梨樹和柿子樹，還有一些棗樹和核桃樹，品種不少。她估算了一下，如果風調雨順的話，光是果子的收入，一年也能有幾十兩銀子。
「挺好的。」慕桃說，「讓你兩個兒子繼續管著果林，工錢從莊子的出產里另算。」
趙莊頭連忙擺手：「東家客氣了，都是自家的娃，哪用得著另算工錢……」
「一碼歸一碼。」慕桃打斷他，「幹活拿錢，天經地義。你把他們教好了，把果林管好了，就是給我賺錢了，我自然不會虧待你們。」
趙莊頭聽了，搓著手嘿嘿笑了兩聲，沒有再推辭。
慕桃在莊子裡住了五五六日天。白天跟著趙莊頭下地看莊稼，上山看果林，晚上就著油燈翻看往年莊子的出產記錄。記錄雖然簡陋，但大致能看出每年的收成情況，豐年的時候，五十畝地能收一百五六十石糧食，歉收年則能有個一百三四十石。這田地一年的出產是沒有多少錢，但是足夠慕桃一群人吃喝。
臨走那天，趙莊頭的妻子天不亮就起來忙活，裝了滿滿兩大筐蔬菜瓜果，白菜、蘿蔔、南瓜，還有一籃子剛收的雞蛋，個個圓滾滾的，沾著稻草屑。趙莊頭又摘了一兜子晚熟的梨，說是特意留著等她來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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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家，莊子裡沒啥好東西，這些您帶回去嘗嘗鮮。」趙莊頭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
慕桃沒有推辭，讓石頭把東西搬上車。
騾車回到清河巷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張嬸迎出來，看到車上堆得滿滿當當的蔬菜瓜果，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喲！這菜水靈！比集市上買的好多了！」張嬸抱起一棵白菜翻來覆去地看，又拿起一個梨在袖子上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口，脆生生的，「甜！姑娘你快嘗嘗！」
她挑了一個最大最漂亮的梨塞到慕桃手裡。慕桃接過來咬了一口，汁水充沛，清甜可口，確實比城裡買的強多了。
老夏站在一旁，看著慕桃捧著梨大口大口地啃，腮幫子鼓鼓的，不由得愣了一下。他在王府待了十幾年，見過的貴人們吃東西都是小口小口地抿，切成小塊用簽子戳著吃，從沒見過哪個女子吃相這麼……豪放的。
張嬸一回頭看到老夏愣在那兒，順手也塞了一個梨到他手裡：「愣著幹啥？幹活去！先把菜搬到廚房去，再把騾子卸了餵點草料，別讓它餓著。」
老夏被塞了一手的梨，又被指派了一堆活，也不惱，嘿嘿笑了兩聲，轉身幹活去了，石頭也被張嬸塞了幾個梨，笑著也往裡走。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著，平靜而充實。
轉眼間，慕桃從益王府搬出來已經三個月了。
臘月的京城一天比一天冷，清河巷的院牆擋不住呼嘯的北風，屋檐下都掛起了長長的冰凌，在冬日的陽光下閃著晶瑩的光，莊子上又給慕桃送了幾回菜和瓜果。
張嬸給每間屋子都添了炭火盆，又在門上掛了厚厚的棉帘子，屋裡倒也不算太冷。
張嬸從進入臘月開始就忙活起來了。她是個閒不住的人，一閒下來就覺得渾身不自在。她先是帶著老夏把院子裡里外外打掃了一遍，又把被褥拆洗了重新縫好，然後開始張羅過年的吃食，灌腸、醃臘肉、蒸年糕、炸丸子，廚房裡整天飄著誘人的香味。
「姑娘，今年是咱們在新家過的第一個年，可得好好操辦操辦！」張嬸繫著圍裙，兩手沾著麵粉，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琢磨著，年夜飯得做八個菜，四葷四素，討個吉利。還得買幾張年畫貼上，再剪幾個窗花……」
慕桃坐在灶前燒火，聽著張嬸絮絮叨叨地規劃著名過年的種種事項，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笑意。她沒有打斷她，由著她去張羅。看著張嬸忙前忙後的樣子，她心裡也覺得暖和。
她坐在窗前的炕上，捧著一杯熱茶，她低頭喝了一口茶，茶水溫暖醇厚，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窗外，不知誰家的孩子在巷子裡放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的響聲打破了冬日的寂靜，又很快歸於平靜。
要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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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在南市的一條深巷裡，鬧中取靜，左右鄰居都是獨門獨戶的人家。前屋主是個南下赴任的小官，走得急，房子還沒來得及出手，便委託給了牙行。房子維護得很好，牆面平整，屋頂的瓦片一片不缺，院子裡鋪著青磚。
慕桃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老夏，這房子的格局得改一改。」她回到家中，把老夏叫過來，鋪開一張紙，拿炭筆畫了個草圖，「正房三間隔成四間，到時候兩間中間再隔一道小矮牆，東西廂房各自一分為二，倒座房也隔一下，這樣能多出好幾間屋子來，喏，每兩間邊搭個灶房，小點的就行。」
老夏接過草圖看了看，點了點頭：「姑娘是想租給那些趕考的舉子？」
「對。」慕桃擦了擦手上的炭灰，「三年一次的春闈，現下京城裡就來了不少的人，到時候客棧住不下，很多人只能租民房住。南市那邊比北市治安好些，應該是不愁租。」
老夏雖然腿腳不便，但幹活是一把好手，尤其是在統籌安排方面很有經驗。他很快就找來了泥瓦匠和木匠，按照慕桃的要求把房子改造好了。隔斷用的是木板牆，雖然隔音差一些，但勝在便宜輕便，以後要恢復原狀也容易。
房子還沒掛出去，小賈就帶著人來看房了。
來看房的都是提前進京備考的舉子，有年輕的，也有三四十歲的，有的孤身一人，有的帶著書童，甚至還有拖家帶口的，妻子抱著孩子，身後跟著老母親，一家三四口人擠在一間小屋裡，雖然侷促，但總算有了個落腳的地方。
慕桃站在巷口看著那些進進出出的讀書人，心裡忽然有些恍惚。
舉子，讀書人。
這個詞對她來說是陌生的，卻又隱隱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她說不清那種感覺從何而來，就好像在很久以前，她也曾認識這麼一個讀書人。
但那畫面太模糊了，她抓不住。
她搖了搖頭，把那種莫名的感覺甩開，轉身回了家。
除了南市的四合院，慕桃又買了兩間臨街的門市。一間在西市，位置不錯，周圍商鋪林立，人來人往，她租給了一個做綢緞生意的商人，月租三兩銀子。另一間在南市靠近路口的地方，租給了一家賣早點的夫妻，月租二兩。
錢像流水一樣花出去，換來的是厚厚一疊房契地契。
慕桃把那些契書鎖在床頭的一隻小木匣里，拍了拍匣子蓋，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感。她前世是個只是普通的學生，人也中庸，從來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擁有這麼多房產，現在的自己也算得上是個小地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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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趕著騾車把她送到莊子上的時候，趙莊頭已經帶著兩個兒子在門口等著了。看到慕桃從車上下來，趙莊頭連忙迎上來，憨厚的臉上帶著笑意：「東家來了！路上累了吧？快進屋歇歇，屋裡燒了熱水，還煮了茶。」
慕桃笑著應了一聲，跟著他進了莊子。莊子裡的幾間農舍雖然簡陋，但收拾得很乾淨。趙莊頭的兩個兒子都是年輕後生，曬得黝黑，手腳粗壯，一看就是干農活的好手。他們有些靦腆地站在一旁，不太敢跟慕桃說話，但目光里透著樸實和善意。
第二天一早，慕桃讓趙莊頭帶著她在莊子裡轉了一圈。
「山上的果樹是誰在打理？」慕桃問。
趙莊頭撓了撓頭：「是小的兩個兒子在弄。他們沒啥大本事，就是侍弄果木還算用心。每年秋天收的果子。」
慕桃點了點頭，又沿著山路走了一圈。山坡上種的主要是桃樹、梨樹和柿子樹，還有一些棗樹和核桃樹，品種不少。她估算了一下，如果風調雨順的話，光是果子的收入，一年也能有幾十兩銀子。
「挺好的。」慕桃說，「讓你兩個兒子繼續管著果林，工錢從莊子的出產里另算。」
趙莊頭連忙擺手：「東家客氣了，都是自家的娃，哪用得著另算工錢……」
「一碼歸一碼。」慕桃打斷他，「幹活拿錢，天經地義。你把他們教好了，把果林管好了，就是給我賺錢了，我自然不會虧待你們。」
趙莊頭聽了，搓著手嘿嘿笑了兩聲，沒有再推辭。
慕桃在莊子裡住了五五六日天。白天跟著趙莊頭下地看莊稼，上山看果林，晚上就著油燈翻看往年莊子的出產記錄。記錄雖然簡陋，但大致能看出每年的收成情況，豐年的時候，五十畝地能收一百五六十石糧食，歉收年則能有個一百三四十石。這田地一年的出產是沒有多少錢，但是足夠慕桃一群人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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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桃沒有推辭，讓石頭把東西搬上車。
騾車回到清河巷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張嬸迎出來，看到車上堆得滿滿當當的蔬菜瓜果，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喲！這菜水靈！比集市上買的好多了！」張嬸抱起一棵白菜翻來覆去地看，又拿起一個梨在袖子上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口，脆生生的，「甜！姑娘你快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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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夏站在一旁，看著慕桃捧著梨大口大口地啃，腮幫子鼓鼓的，不由得愣了一下。他在王府待了十幾年，見過的貴人們吃東西都是小口小口地抿，切成小塊用簽子戳著吃，從沒見過哪個女子吃相這麼……豪放的。
張嬸一回頭看到老夏愣在那兒，順手也塞了一個梨到他手裡：「愣著幹啥？幹活去！先把菜搬到廚房去，再把騾子卸了餵點草料，別讓它餓著。」
老夏被塞了一手的梨，又被指派了一堆活，也不惱，嘿嘿笑了兩聲，轉身幹活去了，石頭也被張嬸塞了幾個梨，笑著也往裡走。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著，平靜而充實。
轉眼間，慕桃從益王府搬出來已經三個月了。
臘月的京城一天比一天冷，清河巷的院牆擋不住呼嘯的北風，屋檐下都掛起了長長的冰凌，在冬日的陽光下閃著晶瑩的光，莊子上又給慕桃送了幾回菜和瓜果。
張嬸給每間屋子都添了炭火盆，又在門上掛了厚厚的棉帘子，屋裡倒也不算太冷。
張嬸從進入臘月開始就忙活起來了。她是個閒不住的人，一閒下來就覺得渾身不自在。她先是帶著老夏把院子裡里外外打掃了一遍，又把被褥拆洗了重新縫好，然後開始張羅過年的吃食，灌腸、醃臘肉、蒸年糕、炸丸子，廚房裡整天飄著誘人的香味。
「姑娘，今年是咱們在新家過的第一個年，可得好好操辦操辦！」張嬸繫著圍裙，兩手沾著麵粉，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琢磨著，年夜飯得做八個菜，四葷四素，討個吉利。還得買幾張年畫貼上，再剪幾個窗花……」
慕桃坐在灶前燒火，聽著張嬸絮絮叨叨地規劃著名過年的種種事項，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笑意。她沒有打斷她，由著她去張羅。看著張嬸忙前忙後的樣子，她心裡也覺得暖和。
她坐在窗前的炕上，捧著一杯熱茶，她低頭喝了一口茶，茶水溫暖醇厚，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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