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醒了
慕桃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是一片霧蒙蒙的白。
她用力的眨了眨眼，那層霧氣才慢慢散去，視線漸漸清晰起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棵樹，樹下的石桌上放著兩隻茶碗。空氣里有花香，有泥土的氣息，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一些人聲。
這是哪裡？
慕桃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張石凳上，背靠著涼冰冰的石桌沿。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穿著一件藕荷色的衣裙，雖然乾乾淨淨的，但是這穿的啥啊？漢服嗎？
慕桃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太急，踉蹌了一下。
她環顧四周，這是一個不大的院子，青磚鋪地，白牆環繞，牆角種著一叢修竹，竹影婆娑。院門是朱紅色的，虛掩著，門外隱約傳來有人走動的聲音。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她最後的記憶是在山上。綠色的樹，灰色的岩石，蜿蜒的山路。她背著包，走在隊伍後頭，前面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說前面的風景特別好，讓她快點跟上。她笑著應了一聲，加快腳步往前趕。因為行李箱卡了一下，然後……然後…然後怎麼了呢？
慕桃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疼，真實的疼。不是夢。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的青磚，觸感粗糙而堅實。她又站起來，走到石榴樹前，碰了碰，花瓣柔軟濕潤，花蕊帶著淡淡的甜香。一切都是真實的，真實的過分。
就在這時。
一個中年婦人端著一個托盤走了出來。那婦人圓臉，膚色偏黑，穿著一身靛藍色的粗布衣裳，腰間繫著圍裙。她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護著托盤裡的兩隻碗，嘴裡還在念叨著什麼。
「姑娘，今兒個天氣好，咱們就在院子裡吃......」
婦人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她看到了站在石榴樹下的慕桃。
不是坐在靠椅上的慕桃，不是靠在門框上的慕桃，而是站著的、自己站著的、正在摘花的慕桃。
「咣當——」
托盤從婦人手中脫落，兩隻粗瓷碗摔在地上，碎成幾瓣，麵條和湯汁濺了一地。婦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半晌合不攏。
慕桃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那個婦人。
「你……你……」婦人指著慕桃，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姑娘，你……你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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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桃皺了皺眉。這話問得古怪，她又不是癱瘓在床，站起來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你是誰？」慕桃開口問道。
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很久沒有用過一樣，喉嚨乾澀，發音有些吃力。
婦人聽到她說話，渾身一震，眼眶瞬間就紅了。
「姑娘，你……你認得人了？」婦人顫顫巍巍地走近了兩步，又不敢靠得太近，像是怕嚇到她一樣。
慕桃被她這副又驚又喜又怕的反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又往後退了一步：「我不認識你。這是哪裡？我怎麼在這裡？」
婦人聽了這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又抹起了眼淚。她一邊抹淚一邊說：「不認識我不要緊，不認識我不要緊，能說話就好，能說話就好……老天爺開眼了，姑娘你總算醒了……」
慕桃看著她又哭又笑的樣子，心裡的疑惑更深了。她耐著性子等婦人情緒平復了一些，才再次開口問道：「你能不能告訴我，這是哪裡？我怎麼會在這裡？」
婦人擦了擦眼淚，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姑娘，這裡是益王府，京城益王府。你已經在這裡住了兩年多了。」
「兩年多？」慕桃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是啊，兩年多了。」婦人說著又有些哽咽，「我是張招娣，大家都叫我張嬸，是王爺買來專門照顧你的。你受了很重的傷，胸口被人捅了一刀，發了很久的高燒，差點就沒命了。後來命是保住了，人卻傻了，不說話，不認人，誰跟你說話你都沒反應，就跟……就跟丟了魂一樣。我每天把你牽到哪兒你就坐到哪兒，一坐就是一整天，動都不動一下。」
慕桃聽得目瞪口呆。
胸口被人捅了一刀？傻了兩年多？益王府？王爺？
這都是些啥呀這是，法制社會哪來的王爺啊。
這些詞組合在一起，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她的腦袋上，把她原本就混亂的記憶砸得更加支離破碎。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我……我怎麼會被捅？」慕桃的聲音有些發虛，「是誰捅的我？」
「這個我也不清楚。」張嬸搖了搖頭，「我只是王爺買來照顧你的，說是你救了他的命，替他擋了一刀。後來你傷了腦子，王爺就把你安置在這個院子裡，讓我好生照顧你。這兩年多，王爺隔段時間就會來看你。」
慕桃沉默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指尖那層薄薄的繭子，看著手腕上一條細細的舊疤痕，她不記得這條疤是怎麼來的。她試著去回想回憶怎麼來的這裡，但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抹去了一樣，乾乾淨淨，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她的記憶停留在那座山上，停留在那個團建露營的場景里。她記得實驗室里的儀器，記得宿舍樓下那棵銀杏樹，記得導師催她交論文時的語氣。那些記憶清晰而鮮活，像是昨天才剛剛發生過。
可張嬸說，她已經在這裡住了兩年多了。
如果這是真的，那這兩年住在這裡的到底是她還是別人。
還有，那個她救了的王爺，他是什麼樣的人？她為什麼要替他擋刀？她和他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些問題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每一個都沒有答案。
「姑娘，你餓不餓？」張嬸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我去給你重新做一碗麵。你能說話了，這是大喜事，得好好慶祝一下，我在給你做個燒雞。」
慕桃本想說不餓，但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她只好點了點頭：「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張嬸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你等著，我這就去做！」
說完她轉身就往廚房跑，跑了兩步又折返回來，把地上的碎碗碎片撿乾淨了，才又風風火火地鑽進廚房裡。不一會兒，廚房裡就傳來了切菜的聲音和鍋鏟碰撞的聲響，還有張嬸哼小調的聲音，聽起來心情極好。
慕桃在石凳上重新坐下來，雙手撐著下巴發呆。
益王府。王爺。救命之恩。兩年多。
這些信息在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像一團亂麻，怎麼也理不清。
她試著再去回想那座山，那條路，那些模糊的面孔，但那些記憶也在變得模糊，像是被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地吞噬著。她越想抓住它們，它們就消散得越快。
慕桃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腦袋又開始疼了，到底什麼情況。
她用力的眨了眨眼，那層霧氣才慢慢散去，視線漸漸清晰起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棵樹，樹下的石桌上放著兩隻茶碗。空氣里有花香，有泥土的氣息，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一些人聲。
這是哪裡？
慕桃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張石凳上，背靠著涼冰冰的石桌沿。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穿著一件藕荷色的衣裙，雖然乾乾淨淨的，但是這穿的啥啊？漢服嗎？
慕桃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太急，踉蹌了一下。
她環顧四周，這是一個不大的院子，青磚鋪地，白牆環繞，牆角種著一叢修竹，竹影婆娑。院門是朱紅色的，虛掩著，門外隱約傳來有人走動的聲音。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她最後的記憶是在山上。綠色的樹，灰色的岩石，蜿蜒的山路。她背著包，走在隊伍後頭，前面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說前面的風景特別好，讓她快點跟上。她笑著應了一聲，加快腳步往前趕。因為行李箱卡了一下，然後……然後…然後怎麼了呢？
慕桃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疼，真實的疼。不是夢。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的青磚，觸感粗糙而堅實。她又站起來，走到石榴樹前，碰了碰，花瓣柔軟濕潤，花蕊帶著淡淡的甜香。一切都是真實的，真實的過分。
就在這時。
一個中年婦人端著一個托盤走了出來。那婦人圓臉，膚色偏黑，穿著一身靛藍色的粗布衣裳，腰間繫著圍裙。她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護著托盤裡的兩隻碗，嘴裡還在念叨著什麼。
「姑娘，今兒個天氣好，咱們就在院子裡吃......」
婦人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她看到了站在石榴樹下的慕桃。
不是坐在靠椅上的慕桃，不是靠在門框上的慕桃，而是站著的、自己站著的、正在摘花的慕桃。
「咣當——」
托盤從婦人手中脫落，兩隻粗瓷碗摔在地上，碎成幾瓣，麵條和湯汁濺了一地。婦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半晌合不攏。
慕桃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那個婦人。
「你……你……」婦人指著慕桃，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姑娘，你……你站起來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慕桃皺了皺眉。這話問得古怪，她又不是癱瘓在床，站起來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你是誰？」慕桃開口問道。
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很久沒有用過一樣，喉嚨乾澀，發音有些吃力。
婦人聽到她說話，渾身一震，眼眶瞬間就紅了。
「姑娘，你……你認得人了？」婦人顫顫巍巍地走近了兩步，又不敢靠得太近，像是怕嚇到她一樣。
慕桃被她這副又驚又喜又怕的反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又往後退了一步：「我不認識你。這是哪裡？我怎麼在這裡？」
婦人聽了這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又抹起了眼淚。她一邊抹淚一邊說：「不認識我不要緊，不認識我不要緊，能說話就好，能說話就好……老天爺開眼了，姑娘你總算醒了……」
慕桃看著她又哭又笑的樣子，心裡的疑惑更深了。她耐著性子等婦人情緒平復了一些，才再次開口問道：「你能不能告訴我，這是哪裡？我怎麼會在這裡？」
婦人擦了擦眼淚，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姑娘，這裡是益王府，京城益王府。你已經在這裡住了兩年多了。」
「兩年多？」慕桃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是啊，兩年多了。」婦人說著又有些哽咽，「我是張招娣，大家都叫我張嬸，是王爺買來專門照顧你的。你受了很重的傷，胸口被人捅了一刀，發了很久的高燒，差點就沒命了。後來命是保住了，人卻傻了，不說話，不認人，誰跟你說話你都沒反應，就跟……就跟丟了魂一樣。我每天把你牽到哪兒你就坐到哪兒，一坐就是一整天，動都不動一下。」
慕桃聽得目瞪口呆。
胸口被人捅了一刀？傻了兩年多？益王府？王爺？
這都是些啥呀這是，法制社會哪來的王爺啊。
這些詞組合在一起，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她的腦袋上，把她原本就混亂的記憶砸得更加支離破碎。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我……我怎麼會被捅？」慕桃的聲音有些發虛，「是誰捅的我？」
「這個我也不清楚。」張嬸搖了搖頭，「我只是王爺買來照顧你的，說是你救了他的命，替他擋了一刀。後來你傷了腦子，王爺就把你安置在這個院子裡，讓我好生照顧你。這兩年多，王爺隔段時間就會來看你。」
慕桃沉默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指尖那層薄薄的繭子，看著手腕上一條細細的舊疤痕，她不記得這條疤是怎麼來的。她試著去回想回憶怎麼來的這裡，但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抹去了一樣，乾乾淨淨，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她的記憶停留在那座山上，停留在那個團建露營的場景里。她記得實驗室里的儀器，記得宿舍樓下那棵銀杏樹，記得導師催她交論文時的語氣。那些記憶清晰而鮮活，像是昨天才剛剛發生過。
可張嬸說，她已經在這裡住了兩年多了。
如果這是真的，那這兩年住在這裡的到底是她還是別人。
還有，那個她救了的王爺，他是什麼樣的人？她為什麼要替他擋刀？她和他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些問題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每一個都沒有答案。
「姑娘，你餓不餓？」張嬸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我去給你重新做一碗麵。你能說話了，這是大喜事，得好好慶祝一下，我在給你做個燒雞。」
慕桃本想說不餓，但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她只好點了點頭：「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張嬸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你等著，我這就去做！」
說完她轉身就往廚房跑，跑了兩步又折返回來，把地上的碎碗碎片撿乾淨了，才又風風火火地鑽進廚房裡。不一會兒，廚房裡就傳來了切菜的聲音和鍋鏟碰撞的聲響，還有張嬸哼小調的聲音，聽起來心情極好。
慕桃在石凳上重新坐下來，雙手撐著下巴發呆。
益王府。王爺。救命之恩。兩年多。
這些信息在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像一團亂麻，怎麼也理不清。
她試著再去回想那座山，那條路，那些模糊的面孔，但那些記憶也在變得模糊，像是被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地吞噬著。她越想抓住它們，它們就消散得越快。
慕桃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腦袋又開始疼了，到底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