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抄家
沒幾天功夫，那樁在街頭巷尾被議論得熱火朝天的葉國舅長子貪墨軍糧案，便在葉府被抄家中落下了帷幕。
兩列官兵手持長槍，將葉府的前後門圍得水泄不通。
朱漆大門上貼著封條，門口的石獅子被搬到了一邊，往日裡氣派非凡的國舅府，此刻看上去像是一座被掏空了一般。
然而這並不妨礙百姓們的熱情，四面八方湧來的看熱鬧的人群將整條街堵得嚴嚴實實，踮腳的踮腳，爬樹的爬樹，還有人乾脆搬了小板凳坐在對面的茶棚里，一邊嗑瓜子一邊等著看官兵往外抬東西。
抄家，仿佛是京城百姓特有的一種娛樂項目。小門小戶的抄家沒什麼意思，要的就是這種家底厚的大戶人家，一箱一箱的金銀財寶往外抬，那場面才叫壯觀。
「你猜，今天能抬出多少東西？」一個蹲在路邊的大漢碰了碰同伴的胳膊。
「前些年那個什麼安侯被抄家，可是搬了一整天呢。」同伴伸出食指和中指比劃了一下，「葉家比安侯有錢多了，起碼得搬到天黑。」
張嬸子今天出門買菜，正好撞上了這場熱鬧。
她本來只是打算到街口的菜攤上買兩顆白菜就回去的，結果一看到葉府門口那人山人海的陣仗，腳就邁不動了。
她愣是站在人群里看了將近一個時辰，親眼看著官兵們一箱一箱地從葉府里往外抬東西，金銀器皿、綾羅綢緞、古玩字畫，還有好幾箱她認不出是什麼玩意兒的東西，沉甸甸的，兩個官兵抬著都吃力。
等她猛然想起家裡還等著米下鍋的時候，已經快到午時了。她一拍大腿，趕緊拎著菜籃子往家趕。
回到慕宅的時候，慕桃早就吃好了午飯，正站在院子裡消食。
秋日的中午陽光正好，她穿著一件常服，手裡端著一杯溫水，慢悠悠地在院子裡踱步。
小草坐在廊下，手裡納著一隻鞋底，針腳走得密密實實的，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院門口。
張嬸子一進門，看到慕桃已經吃完了飯，莫名有些心虛，訕訕地笑了笑：「姑娘，你這是……吃好了呀？」
小草在廊下捂著嘴偷笑，手裡的針差點扎到手指頭。
慕桃看著張嬸子那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抱著手臂靠在廊柱上，慢悠悠地說：「我看，我以後就在京兆府的門口給你搭個棚好了。有熱鬧的時候，嬸子也不用折騰，坐那兒就看了。」
張嬸子嘿嘿笑了兩聲，也不惱，反而獻寶似的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東西，快步走到慕桃面前，往她手裡一塞：「嘿嘿，瞧姑娘說的。今天這個熱鬧啊，不白看！」
慕桃低頭一看，手裡是一個圓溜溜的球狀物，入手沉甸甸的，表面有些發烏，光澤暗淡。她翻來覆去地看了看，有些不確定地問：「這是……銀的？」
「可不就是銀子嘛！」張嬸子一拍手，眼睛亮晶晶的，「不過看著成色不怎麼樣，應該是熔過的。」
一說起這個，張嬸子就來勁了，聲音都高了八度：「姑娘，你是不知道啊！那個國舅府里搜羅出來的東西也太多了！這個東西就是從一隻摔壞了的箱子裡面滾出來的，骨碌碌滾到了路邊，好幾個人都看到了，一下子就搶沒了！我也撿了一個！」
慕桃的眉頭跳了一下：「這東西你都敢撿啊？」
張嬸子被她這麼一問，臉上浮起一絲不自然的神色，搓了搓手，訕訕地說：「大家都撿了嘛……而且那些官兵根本顧不上這些零碎的東西，府里的東西太多了，一箱一箱地往外搬，搬都搬不完，誰還顧得上地上滾落的這些小玩意兒？」
她頓了頓，又壓低了些聲音，帶著幾分八卦的興奮繼續說：「而且啊，那個葉府的老太君，還在裡面罵陛下呢！罵得可難聽了，隔著幾條街都能聽到她的聲音。這個葉府啊，算是徹底散了。我聽說，除了葉國舅和老太君，其他人都被貶到蜀地去了，流放呢！葉府門口哭嚎一片，老的少的都在哭，那場面……」
慕桃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裡那個銀球還給了張嬸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心裡想著前些天方柏跟她說的話，陛下把葉家所有人都流放了，唯獨留下了葉國舅和老太君，偌大的國舅府還繼續給他們住著。
當時她就覺得，這哪裡是恩賜，分明是鈍刀子割肉。
葉國舅已經是半百的年紀了，老太君更是一條腿已經邁進棺材裡的人，讓他們守著那座空蕩蕩的大宅子，沒有收入，沒有僕人，連日常的開銷都維持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家業敗落。這比一刀殺了他們還折磨人。
方柏最近忙得腳不沾地，有時候到家的時候慕桃已經睡下了，早上她醒來的時候他又已經走了。
兩個人明明是夫妻，卻過得像是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連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今天慕桃也沒打算等他吃晚飯。天擦黑的時候，她和小草、張嬸子三個人圍著桌子吃了飯，正準備收拾碗筷，院門就被推開了。
那個早出晚歸的人，終於在這個點上進了家門。
方柏的臉色帶著幾分疲憊，但精神還算不錯。他換下了官服，簡單地洗漱了一番，又吃了一碗飯菜，這才算是緩過勁來。
夜深了，慕桃沐浴完，坐在軟榻上擦頭髮。濕漉漉的長髮披散在肩上，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她用干布巾有一搭沒一搭地擦著，動作懶洋洋的。
方柏走到她身後，接過她手裡的布巾，幫她擦起了頭髮。
他的動作很輕柔，一縷一縷地捋順了再擦。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她的領口，白皙的脖頸上，有兩道淺淺的紅痕，是今天在院子裡曬太陽時被蚊蟲叮的，但在昏黃的燭光下，卻顯得格外曖昧。
方柏的眼神暗了暗。
他擦著擦著，手上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布巾被放到了一旁，他的手指順著她的髮絲滑到了她的頸側，指尖在那道紅痕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不自覺地滑進了她的領口。
慕桃的身體微微一僵。
兩列官兵手持長槍，將葉府的前後門圍得水泄不通。
朱漆大門上貼著封條，門口的石獅子被搬到了一邊，往日裡氣派非凡的國舅府，此刻看上去像是一座被掏空了一般。
然而這並不妨礙百姓們的熱情，四面八方湧來的看熱鬧的人群將整條街堵得嚴嚴實實，踮腳的踮腳，爬樹的爬樹，還有人乾脆搬了小板凳坐在對面的茶棚里，一邊嗑瓜子一邊等著看官兵往外抬東西。
抄家，仿佛是京城百姓特有的一種娛樂項目。小門小戶的抄家沒什麼意思，要的就是這種家底厚的大戶人家，一箱一箱的金銀財寶往外抬，那場面才叫壯觀。
「你猜，今天能抬出多少東西？」一個蹲在路邊的大漢碰了碰同伴的胳膊。
「前些年那個什麼安侯被抄家，可是搬了一整天呢。」同伴伸出食指和中指比劃了一下，「葉家比安侯有錢多了，起碼得搬到天黑。」
張嬸子今天出門買菜，正好撞上了這場熱鬧。
她本來只是打算到街口的菜攤上買兩顆白菜就回去的，結果一看到葉府門口那人山人海的陣仗，腳就邁不動了。
她愣是站在人群里看了將近一個時辰，親眼看著官兵們一箱一箱地從葉府里往外抬東西，金銀器皿、綾羅綢緞、古玩字畫，還有好幾箱她認不出是什麼玩意兒的東西，沉甸甸的，兩個官兵抬著都吃力。
等她猛然想起家裡還等著米下鍋的時候，已經快到午時了。她一拍大腿，趕緊拎著菜籃子往家趕。
回到慕宅的時候，慕桃早就吃好了午飯，正站在院子裡消食。
秋日的中午陽光正好，她穿著一件常服，手裡端著一杯溫水，慢悠悠地在院子裡踱步。
小草坐在廊下，手裡納著一隻鞋底，針腳走得密密實實的，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院門口。
張嬸子一進門，看到慕桃已經吃完了飯，莫名有些心虛，訕訕地笑了笑：「姑娘，你這是……吃好了呀？」
小草在廊下捂著嘴偷笑，手裡的針差點扎到手指頭。
慕桃看著張嬸子那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抱著手臂靠在廊柱上，慢悠悠地說：「我看，我以後就在京兆府的門口給你搭個棚好了。有熱鬧的時候，嬸子也不用折騰，坐那兒就看了。」
張嬸子嘿嘿笑了兩聲，也不惱，反而獻寶似的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東西，快步走到慕桃面前，往她手裡一塞：「嘿嘿，瞧姑娘說的。今天這個熱鬧啊，不白看！」
慕桃低頭一看，手裡是一個圓溜溜的球狀物，入手沉甸甸的，表面有些發烏，光澤暗淡。她翻來覆去地看了看，有些不確定地問：「這是……銀的？」
「可不就是銀子嘛！」張嬸子一拍手，眼睛亮晶晶的，「不過看著成色不怎麼樣，應該是熔過的。」
一說起這個，張嬸子就來勁了，聲音都高了八度：「姑娘，你是不知道啊！那個國舅府里搜羅出來的東西也太多了！這個東西就是從一隻摔壞了的箱子裡面滾出來的，骨碌碌滾到了路邊，好幾個人都看到了，一下子就搶沒了！我也撿了一個！」
慕桃的眉頭跳了一下：「這東西你都敢撿啊？」
張嬸子被她這麼一問，臉上浮起一絲不自然的神色，搓了搓手，訕訕地說：「大家都撿了嘛……而且那些官兵根本顧不上這些零碎的東西，府里的東西太多了，一箱一箱地往外搬，搬都搬不完，誰還顧得上地上滾落的這些小玩意兒？」
她頓了頓，又壓低了些聲音，帶著幾分八卦的興奮繼續說：「而且啊，那個葉府的老太君，還在裡面罵陛下呢！罵得可難聽了，隔著幾條街都能聽到她的聲音。這個葉府啊，算是徹底散了。我聽說，除了葉國舅和老太君，其他人都被貶到蜀地去了，流放呢！葉府門口哭嚎一片，老的少的都在哭，那場面……」
慕桃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裡那個銀球還給了張嬸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心裡想著前些天方柏跟她說的話，陛下把葉家所有人都流放了，唯獨留下了葉國舅和老太君，偌大的國舅府還繼續給他們住著。
當時她就覺得，這哪裡是恩賜，分明是鈍刀子割肉。
葉國舅已經是半百的年紀了，老太君更是一條腿已經邁進棺材裡的人，讓他們守著那座空蕩蕩的大宅子，沒有收入，沒有僕人，連日常的開銷都維持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家業敗落。這比一刀殺了他們還折磨人。
方柏最近忙得腳不沾地，有時候到家的時候慕桃已經睡下了，早上她醒來的時候他又已經走了。
兩個人明明是夫妻，卻過得像是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連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今天慕桃也沒打算等他吃晚飯。天擦黑的時候，她和小草、張嬸子三個人圍著桌子吃了飯，正準備收拾碗筷，院門就被推開了。
那個早出晚歸的人，終於在這個點上進了家門。
方柏的臉色帶著幾分疲憊，但精神還算不錯。他換下了官服，簡單地洗漱了一番，又吃了一碗飯菜，這才算是緩過勁來。
夜深了，慕桃沐浴完，坐在軟榻上擦頭髮。濕漉漉的長髮披散在肩上，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她用干布巾有一搭沒一搭地擦著，動作懶洋洋的。
方柏走到她身後，接過她手裡的布巾，幫她擦起了頭髮。
他的動作很輕柔，一縷一縷地捋順了再擦。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她的領口，白皙的脖頸上，有兩道淺淺的紅痕，是今天在院子裡曬太陽時被蚊蟲叮的，但在昏黃的燭光下，卻顯得格外曖昧。
方柏的眼神暗了暗。
他擦著擦著，手上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布巾被放到了一旁，他的手指順著她的髮絲滑到了她的頸側，指尖在那道紅痕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不自覺地滑進了她的領口。
慕桃的身體微微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