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二夢
路燼知道萊拉現在狀態不好。他明知道自己特徵明顯——一個失蹤人口突然出現，可能會帶來麻煩——還是忍不住想跟上。萊拉把那枚面具從空間耳釘里取出來遞給了他，那是他之前送的，她一直收著，始終沒有用過。路燼接過來戴上，不僅臉廓變了，發色和瞳孔也變成了黑色。他看了一眼鏡子，鏡子裡的人看起來像是萊拉的兄長。
萊拉的精神力沒有恢復滿，整個人都是虛的。上了飛船之後她就一直在睡。夢裡，她又回到了系統的陪伴中。
"這個身份可相當厲害，"系統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篤定的驕傲，"放心，他肯定會把宿主留在身邊的。"
那也是一次順利的任務。但回憶里沒有媽媽的溫情，只有一種滿滿的苦澀，積分也沒賺到多少。
"能有多厲害？"萊拉聽到自己在問。
"這完全是仿照他的童年做的身份，還是全陰之體，現在最流行的藥引子體質。你不用擔心這身體中了噬心之毒會有什麼痛苦，這毒剛中時沒有任何效果，一年後才會疼痛難忍，那時候我都帶你去下個世界了。"
是了，這一次的臨終關懷非常貼近主題——真的是等人臨終了才來的。他們若是不來，那個小反派根本活不到一年後，現在就會自盡。可男主還沒有掌握宗門，還需要一年的時間成長。所以系統硬要萊拉來，無論如何都要讓小反派再堅持一年。剛來到這個世界的萊拉根本不明白，為什麼一個武力值天花板的小反派，最大的願望竟然是死亡。
那是修仙世界。直到他們離開，男主的修為都沒到渡劫期。而那個屋子裡的男人，已經渡劫期很久了。
萊拉按系統的要求推開了那扇門。她走到床邊，拉著那個男人的手，用童聲開口："哥哥，你也是中了噬心之毒嗎？我也中毒了。我也可以長得像哥哥這麼大嗎？師傅說就算中毒了也可以好好活下去——是真的嗎？"
九歲的身體，帶著一點懂事、又不太懂事的年紀。床榻上的人早就察覺到了她的存在——一個全陰之體出現在他的門口，他不可能注意不到。他原本想看看這孩子來幹什麼，沒想到遇到了同病相憐的人。他給她號了脈，又檢查了她的脖子——確實是和他中了同樣的毒，中毒時間尚淺，還能有一年的快樂時光。一年後疼痛才開始。如果把她扔出去，她恐怕連一年都活不了——不知道會被什麼人帶走，煉製成什麼東西。
和系統預估的一樣，萊拉順利留了下來。那個男人直接認她做了妹妹。
太順利了。萊拉甚至沒來得及向系統了解噬心之毒究竟是什麼。但她漸漸發現，這個隨手能變出屋子和庭院的哥哥，會經常肌肉緊繃、冷汗涔涔。有時候他會突然躲進房間，過了很久才換一身衣服出來，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血腥味。萊拉終於想起去問系統這毒的症狀。
"哎？我沒說嗎？"系統的聲音里透著一絲心虛，"就是一種會時不時疼一疼的毒。一直疼人會麻木，所以每天都會留一些舒服的時間，然後突然疼一下。痛感會隨著中毒的時間增加——本系統就沒見過中毒十年還能活著的人。不愧是修仙界。"
"你什麼意思？這不是修仙界的毒？"
"當然不是了。要是修仙界的毒，他那麼厲害，不早就找出解藥了？他修為太高，有點搶男主風頭了，這不也是為了給他找點事幹嘛。你看他現在天天帶你去找各種草藥、見各種神醫，正好錯過跟男主宗門打起來的事。"
"只是疼一疼的話——他房間裡為什麼時不時有血腥味？"
"哦。他有點扛不住，會弄點外傷來對抗噬心的疼。不過宿主可以放心，他修為很高，外傷修復很快的。"
"給我來一顆止痛丹。"
"宿主不會要給他送藥吧？你可是空無一物來的，怎麼解釋丹藥來源？"
"不用你管。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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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積分。謝謝惠顧。"
萊拉拿著藥推開了哥哥的房門。門開的一瞬間，裡面的血污已經被清理乾淨了。他正坐在床上，微笑著看向門口："怎麼突然過來？出了什麼事嗎？"
他看起來確實在努力裝作沒事。但萊拉注意到，他眼角的肌肉在微微發抖，汗水已經浸濕了衣領。他明明很疼，卻不想讓她知道。萊拉把止痛丹遞到他面前。他接過來，沒有問來源，直接吃了下去。他根本不怕丹藥會有什麼問題。
"嗯，萊拉的藥很有用。哥哥覺得好多了。"
說謊。根本沒有效果。他只是在努力表演"好多了"，為了讓萊拉放心，甚至用了幻術——他的幻術因為劇烈的疼痛而在微微發顫，但他自己不知道。萊拉看著他臉上那層被疼痛浸透的偽裝，在一種比憤怒更無力的沉默里，看清了一個事實：她做了她能做的，但那遠遠不夠。
"這邊給您查詢了一下——噬心之毒是靈魂攻擊，止痛丹只能治物理傷害。況且要是止痛丹能有用，他幹嘛不自己煉製一些天天當飯吃？"系統頓了頓，"商品詳情頁寫了，您自己沒看。"
萊拉花了兩百積分，買了一個她哥哥自己就能煉製的東西。她和系統冷戰了兩天，然後主動找系統和解了。
"系統，你有沒有那種不受幻術影響的技能？"
自從那次送藥之後，哥哥就一直用幻術和她相處。她想看看幻術後面，他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她買了幻術免疫，然後發現哥哥其實沒有太明顯的變化，只是憔悴了一些——他本來就瘦，現在臉色更差，看起來比之前更疲憊了。
"哥哥怎麼這麼憔悴？"她問。他蹲下來，拍了拍她的頭，說沒事。那之後，在她面前，他再沒用過幻術。萊拉不清楚這種變化，只以為是因為幻術免疫的技能才看不見幻術的。
從萊拉出現的第一天起，小反派就知道她來自另一個世界。他的山門沒那麼好進，她能直接出現在他門口，絕不是一個巧合。他跑遍了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從未找到第二個身中噬心之毒的人。他早已經放棄了。然後老天把這樣一個"病友"放在了他的門口。他不追究她的來歷。他只是在疼痛的間隙里，把那些他自己都沒能留住的東西——愛、希望、笑容——小心翼翼地傳遞給她。
噬心之毒？原來他中的毒的名字是噬心之毒。中毒這麼久，才知道這毒有這麼貼切的名字。噬的何止是心，他的清高他的狂妄他的自尊都被吞噬了。這孩子看起來不到十歲的樣子，但眼神不是孩子的眼神。誰知道到底是多大年歲，也別和異世來客充大輩了。
＂我認你做妹妹吧，以後你直接叫我哥哥就行。＂
想來自己在中毒的人里算活的長的了。這傢伙可能是被家人帶來，希望他能給她一個長生的可能。可惜了，他也沒有辦法。
接下來的每一天，他都在帶她去拜訪名醫，在有餘力的時候陪她玩耍，完成她每一個小小的願望。他以為她只有一年的好時光了，一年後疼痛開始，她未必能承受得住。他不想讓她知道噬心之毒的恐怖，不想讓她最後安穩的一年活在恐懼中，儘量在發作的時候躲起來。
但他不知道，她也同樣在為他的最後一年，拼盡全力。
這一年，是雙向奔赴的臨終關懷。兩個人都想給對方最後的一年一點甜。
最後三個月，疼痛已經頻繁到讓睡眠都成了奢望。渡劫期不需要睡眠，但需要修煉——他如今已完全無法修煉，修為開始倒退。萊拉用積分兌換了"男主崛起大禮包"，加速了男主的成長。效果很好。在認識哥哥的第十個月，系統通知她可以下線了——哥哥可以少受兩個月的折磨。
哥哥自盡了。
那一天，他笑得很開心。天很藍，陽光正好。
萊拉的精神力沒有恢復滿，整個人都是虛的。上了飛船之後她就一直在睡。夢裡，她又回到了系統的陪伴中。
"這個身份可相當厲害，"系統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篤定的驕傲，"放心，他肯定會把宿主留在身邊的。"
那也是一次順利的任務。但回憶里沒有媽媽的溫情，只有一種滿滿的苦澀，積分也沒賺到多少。
"能有多厲害？"萊拉聽到自己在問。
"這完全是仿照他的童年做的身份，還是全陰之體，現在最流行的藥引子體質。你不用擔心這身體中了噬心之毒會有什麼痛苦，這毒剛中時沒有任何效果，一年後才會疼痛難忍，那時候我都帶你去下個世界了。"
是了，這一次的臨終關懷非常貼近主題——真的是等人臨終了才來的。他們若是不來，那個小反派根本活不到一年後，現在就會自盡。可男主還沒有掌握宗門，還需要一年的時間成長。所以系統硬要萊拉來，無論如何都要讓小反派再堅持一年。剛來到這個世界的萊拉根本不明白，為什麼一個武力值天花板的小反派，最大的願望竟然是死亡。
那是修仙世界。直到他們離開，男主的修為都沒到渡劫期。而那個屋子裡的男人，已經渡劫期很久了。
萊拉按系統的要求推開了那扇門。她走到床邊，拉著那個男人的手，用童聲開口："哥哥，你也是中了噬心之毒嗎？我也中毒了。我也可以長得像哥哥這麼大嗎？師傅說就算中毒了也可以好好活下去——是真的嗎？"
九歲的身體，帶著一點懂事、又不太懂事的年紀。床榻上的人早就察覺到了她的存在——一個全陰之體出現在他的門口，他不可能注意不到。他原本想看看這孩子來幹什麼，沒想到遇到了同病相憐的人。他給她號了脈，又檢查了她的脖子——確實是和他中了同樣的毒，中毒時間尚淺，還能有一年的快樂時光。一年後疼痛才開始。如果把她扔出去，她恐怕連一年都活不了——不知道會被什麼人帶走，煉製成什麼東西。
和系統預估的一樣，萊拉順利留了下來。那個男人直接認她做了妹妹。
太順利了。萊拉甚至沒來得及向系統了解噬心之毒究竟是什麼。但她漸漸發現，這個隨手能變出屋子和庭院的哥哥，會經常肌肉緊繃、冷汗涔涔。有時候他會突然躲進房間，過了很久才換一身衣服出來，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血腥味。萊拉終於想起去問系統這毒的症狀。
"哎？我沒說嗎？"系統的聲音里透著一絲心虛，"就是一種會時不時疼一疼的毒。一直疼人會麻木，所以每天都會留一些舒服的時間，然後突然疼一下。痛感會隨著中毒的時間增加——本系統就沒見過中毒十年還能活著的人。不愧是修仙界。"
"你什麼意思？這不是修仙界的毒？"
"當然不是了。要是修仙界的毒，他那麼厲害，不早就找出解藥了？他修為太高，有點搶男主風頭了，這不也是為了給他找點事幹嘛。你看他現在天天帶你去找各種草藥、見各種神醫，正好錯過跟男主宗門打起來的事。"
"只是疼一疼的話——他房間裡為什麼時不時有血腥味？"
"哦。他有點扛不住，會弄點外傷來對抗噬心的疼。不過宿主可以放心，他修為很高，外傷修復很快的。"
"給我來一顆止痛丹。"
"宿主不會要給他送藥吧？你可是空無一物來的，怎麼解釋丹藥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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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次送藥之後，哥哥就一直用幻術和她相處。她想看看幻術後面，他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她買了幻術免疫，然後發現哥哥其實沒有太明顯的變化，只是憔悴了一些——他本來就瘦，現在臉色更差，看起來比之前更疲憊了。
"哥哥怎麼這麼憔悴？"她問。他蹲下來，拍了拍她的頭，說沒事。那之後，在她面前，他再沒用過幻術。萊拉不清楚這種變化，只以為是因為幻術免疫的技能才看不見幻術的。
從萊拉出現的第一天起，小反派就知道她來自另一個世界。他的山門沒那麼好進，她能直接出現在他門口，絕不是一個巧合。他跑遍了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從未找到第二個身中噬心之毒的人。他早已經放棄了。然後老天把這樣一個"病友"放在了他的門口。他不追究她的來歷。他只是在疼痛的間隙里，把那些他自己都沒能留住的東西——愛、希望、笑容——小心翼翼地傳遞給她。
噬心之毒？原來他中的毒的名字是噬心之毒。中毒這麼久，才知道這毒有這麼貼切的名字。噬的何止是心，他的清高他的狂妄他的自尊都被吞噬了。這孩子看起來不到十歲的樣子，但眼神不是孩子的眼神。誰知道到底是多大年歲，也別和異世來客充大輩了。
＂我認你做妹妹吧，以後你直接叫我哥哥就行。＂
想來自己在中毒的人里算活的長的了。這傢伙可能是被家人帶來，希望他能給她一個長生的可能。可惜了，他也沒有辦法。
接下來的每一天，他都在帶她去拜訪名醫，在有餘力的時候陪她玩耍，完成她每一個小小的願望。他以為她只有一年的好時光了，一年後疼痛開始，她未必能承受得住。他不想讓她知道噬心之毒的恐怖，不想讓她最後安穩的一年活在恐懼中，儘量在發作的時候躲起來。
但他不知道，她也同樣在為他的最後一年，拼盡全力。
這一年，是雙向奔赴的臨終關懷。兩個人都想給對方最後的一年一點甜。
最後三個月，疼痛已經頻繁到讓睡眠都成了奢望。渡劫期不需要睡眠，但需要修煉——他如今已完全無法修煉，修為開始倒退。萊拉用積分兌換了"男主崛起大禮包"，加速了男主的成長。效果很好。在認識哥哥的第十個月，系統通知她可以下線了——哥哥可以少受兩個月的折磨。
哥哥自盡了。
那一天，他笑得很開心。天很藍，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