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到了
萊拉再醒來的時候，精神力已經恢復了。但那一夜的長夢讓她心情很低落。那明明是很成功的一次任務——因為提前完成還有積分獎勵——卻是她很不願意回憶的經歷。她後期曾偷看到哥哥吐血，系統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他太痛，把舌頭咬掉了。沒事，等他不痛了他會修復回去的。不用擔心他不能聊天。"萊拉很後悔沒有早一點想到問系統怎麼能加速男主成長。要是早點問，哥哥可以少受很多罪。
"萊拉。"艾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點小心翼翼，"你看起來不太好。咱們要不要回去？或者在附近星系先找個醫院看看？"路燼也轉過頭，把狐雲歌提前準備好的餐食打開，放在了萊拉面前的桌板上。
"我沒事。"萊拉坐直了一些，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比心情輕快，"讓你們擔心了。確實好餓——你們吃飯了嗎？一起呀。"她大口吃著飯，像是在用咀嚼來覆蓋那些還沒完全散去的畫面。她低著頭，讓人看不出她正在用吞咽來壓下某種更早以前的、還沒有找到合適出口的悲傷。
一路上意外地順利，沒有遇到任何波折就到了目的地。小熊貓一族的聚集地星系，聚居的普遍都是小體格的獸人。將近兩米的路燼走在街上，像一根被插錯位置的路燈。萊拉留意到街上的男性普遍不到一米八，這在星際相當罕見。
"說起來，哪裡有商場？得給你家人買點禮物再登門。"
在飛船上萊拉已經知道了艾爾家的情況：大哥平時不回家，在白塔工作；二哥兩年前就陣亡了，沒有那種能在垃圾星遇到的奇蹟，是有遺體的那種陣亡；弟弟們在住宿學校，也不常回來。家裡有大爸、二爸、爸爸和媽媽——只有大哥也是小熊貓。三個爸爸都是普通商販，媽媽是D級嚮導，在家附近的醫院上班。
艾爾沉默了一下："……也好多年沒見了。不是很確定。"
"那就買點貴的。先賣一個機甲看看這個星系的行情。"行情不太好。這個星系的居民普遍等級不高，A級哨兵不多，機甲的流通性甚至遠不如K-72附近。最後很勉強地賣掉了，比在垃圾星附近賣得還便宜了百分之十。萊拉只賣了一台，但買禮物的錢已經夠了——這邊的物價也普遍不高。她還注意到，這裡的商品大多適配低階哨兵，於是順手買了一輛車。精神力轉換率比療養院那輛百歲古董強多了，在垃圾星上也能用。
艾爾的家比萊拉想像的還要貧瘠一些。三個父親都是低階哨兵，平時家裡不開火，只喝營養液。雖然艾爾提前通知了會帶妻主回來，家裡的準備依然很倉促。他們打聽了"招待兒媳婦的環節"，聽說要準備自然食物，於是很認真地做了一桌菜。萊拉看到那桌"面目可憎"的菜餚時，忽然明白艾爾做飯難吃的根源在哪裡了。
艾爾的父親看到路燼的時候，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會兒，又看了看自己的兒子，像在對比一頭大象和一隻松鼠的體型差距。"您是萊拉嚮導的第一獸夫嗎？"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希望您能對艾爾手下留情"的謹慎，"要拜託您多包容艾爾——艾爾心腸不壞的。"路燼被誤認之後，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我不是。我只是萊拉嚮導的追求者。艾爾才是獸夫。"
"追求者"三個字落在餐桌上，像一顆沒有被夾起的豌豆，在盤沿滾了一圈。萊拉低頭翻了一下光腦，查了"第一獸夫"的含義——不是第一個結婚的獸夫，而是被妻主認定為第一重要的獸夫，每次結婚時都可以更改人選。她看了一眼艾爾，覺得這個定義在她這裡沒有任何歧義。她只有一個獸夫，艾爾就是第一，也是唯一。
吃飯的時候萊拉夾了一口菜。即便沒有味覺，她也感覺到口感粗糙得難以下咽。艾爾的家人卻神色如常，還給每個人倒了一杯水，方便吞咽。萊拉握著杯子看了一眼艾爾——他已經開始不動聲色地用手擋住她伸向菜盤的筷子了。
看著艾爾父母淡定的用水送服食物，萊拉有點不淡定了，"爸爸媽媽平時也吃這種食物嗎？"她問。
艾爾的媽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平時都是喝營養液的。這種菜是特意為你們準備的。我們不太適應營養液以外的食物——真是讓各位見笑了。"
"沒事，大家都不太餓。"萊拉把帶來的水果分了出去，"吃點水果吧。"
水果的甜美在桌上鋪開，艾爾家人嘗到第一口的時候，表情有一種"原來食物可以是這樣"的茫然。萊拉坐在那裡，看著他們慢慢嚼著水果的樣子，忽然覺得艾爾的鈍感力不是天生的——是在這樣一個連"好吃"都要靠水果來重新定義的家庭里，慢慢養出來的鬆弛。艾爾的家人一個A級哨兵都沒有，那台高級機甲送不出去。萊拉最後留下了一枚空間戒指，裡面裝了大量水果——她本來也準備了蔬菜，但考慮到蔬菜需要烹飪，最終只放了水果。另外還塞了幾套作戰服之類的生活用品，艾爾家在收到空間戒指的時候，已經說不出話來了。萊拉把戒指輕輕放在艾爾媽媽的手上，沒有多作解釋，只是像在遞送一件早就該寄出的包裹，在那道即將關上的門縫裡，留下了一束已經整理好的、可以隨時打開的光。
"萊拉。"艾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點小心翼翼，"你看起來不太好。咱們要不要回去？或者在附近星系先找個醫院看看？"路燼也轉過頭，把狐雲歌提前準備好的餐食打開，放在了萊拉面前的桌板上。
"我沒事。"萊拉坐直了一些，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比心情輕快，"讓你們擔心了。確實好餓——你們吃飯了嗎？一起呀。"她大口吃著飯，像是在用咀嚼來覆蓋那些還沒完全散去的畫面。她低著頭，讓人看不出她正在用吞咽來壓下某種更早以前的、還沒有找到合適出口的悲傷。
一路上意外地順利，沒有遇到任何波折就到了目的地。小熊貓一族的聚集地星系，聚居的普遍都是小體格的獸人。將近兩米的路燼走在街上，像一根被插錯位置的路燈。萊拉留意到街上的男性普遍不到一米八，這在星際相當罕見。
"說起來，哪裡有商場？得給你家人買點禮物再登門。"
在飛船上萊拉已經知道了艾爾家的情況：大哥平時不回家，在白塔工作；二哥兩年前就陣亡了，沒有那種能在垃圾星遇到的奇蹟，是有遺體的那種陣亡；弟弟們在住宿學校，也不常回來。家裡有大爸、二爸、爸爸和媽媽——只有大哥也是小熊貓。三個爸爸都是普通商販，媽媽是D級嚮導，在家附近的醫院上班。
艾爾沉默了一下："……也好多年沒見了。不是很確定。"
"那就買點貴的。先賣一個機甲看看這個星系的行情。"行情不太好。這個星系的居民普遍等級不高，A級哨兵不多，機甲的流通性甚至遠不如K-72附近。最後很勉強地賣掉了，比在垃圾星附近賣得還便宜了百分之十。萊拉只賣了一台，但買禮物的錢已經夠了——這邊的物價也普遍不高。她還注意到，這裡的商品大多適配低階哨兵，於是順手買了一輛車。精神力轉換率比療養院那輛百歲古董強多了，在垃圾星上也能用。
艾爾的家比萊拉想像的還要貧瘠一些。三個父親都是低階哨兵，平時家裡不開火，只喝營養液。雖然艾爾提前通知了會帶妻主回來，家裡的準備依然很倉促。他們打聽了"招待兒媳婦的環節"，聽說要準備自然食物，於是很認真地做了一桌菜。萊拉看到那桌"面目可憎"的菜餚時，忽然明白艾爾做飯難吃的根源在哪裡了。
艾爾的父親看到路燼的時候，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會兒，又看了看自己的兒子，像在對比一頭大象和一隻松鼠的體型差距。"您是萊拉嚮導的第一獸夫嗎？"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希望您能對艾爾手下留情"的謹慎，"要拜託您多包容艾爾——艾爾心腸不壞的。"路燼被誤認之後，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我不是。我只是萊拉嚮導的追求者。艾爾才是獸夫。"
"追求者"三個字落在餐桌上，像一顆沒有被夾起的豌豆，在盤沿滾了一圈。萊拉低頭翻了一下光腦，查了"第一獸夫"的含義——不是第一個結婚的獸夫，而是被妻主認定為第一重要的獸夫，每次結婚時都可以更改人選。她看了一眼艾爾，覺得這個定義在她這裡沒有任何歧義。她只有一個獸夫，艾爾就是第一，也是唯一。
吃飯的時候萊拉夾了一口菜。即便沒有味覺，她也感覺到口感粗糙得難以下咽。艾爾的家人卻神色如常，還給每個人倒了一杯水，方便吞咽。萊拉握著杯子看了一眼艾爾——他已經開始不動聲色地用手擋住她伸向菜盤的筷子了。
看著艾爾父母淡定的用水送服食物，萊拉有點不淡定了，"爸爸媽媽平時也吃這種食物嗎？"她問。
艾爾的媽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平時都是喝營養液的。這種菜是特意為你們準備的。我們不太適應營養液以外的食物——真是讓各位見笑了。"
"沒事，大家都不太餓。"萊拉把帶來的水果分了出去，"吃點水果吧。"
水果的甜美在桌上鋪開，艾爾家人嘗到第一口的時候，表情有一種"原來食物可以是這樣"的茫然。萊拉坐在那裡，看著他們慢慢嚼著水果的樣子，忽然覺得艾爾的鈍感力不是天生的——是在這樣一個連"好吃"都要靠水果來重新定義的家庭里，慢慢養出來的鬆弛。艾爾的家人一個A級哨兵都沒有，那台高級機甲送不出去。萊拉最後留下了一枚空間戒指，裡面裝了大量水果——她本來也準備了蔬菜，但考慮到蔬菜需要烹飪，最終只放了水果。另外還塞了幾套作戰服之類的生活用品，艾爾家在收到空間戒指的時候，已經說不出話來了。萊拉把戒指輕輕放在艾爾媽媽的手上，沒有多作解釋，只是像在遞送一件早就該寄出的包裹，在那道即將關上的門縫裡，留下了一束已經整理好的、可以隨時打開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