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生病
萊拉病了。
來到星際這麼久，她從未把精神力徹底耗空過。她以為睡一覺就能恢復，但這一覺沉得超出預期——她陷進去了，陷進了一個很久沒有返回過的夢裡，完全忘記了自己身在星際。夢裡她還是那個在廢土世界的任務者，正躲在媽媽的懷裡。她安心地蜷著，像一隻被焐熱了的舊物件。
"萊拉，你放心好了，這個裝病藥劑沒有任何副作用。"系統的聲音清晰地從腦海深處傳來，"發熱加昏迷套餐，不需要你表演，睡一覺就完成了——三百積分，很划算的。"
她綁定的是反派臨終關懷系統。名義上是"關懷"，實際上是讓反派錯過機緣、削弱他們的實力。那些世界的反派勢頭太盛，有搶主角風頭的趨勢，於是系統派任務者過去，給他們增加軟肋、拖慢步伐，必要時製造一點麻煩，讓他們在關鍵的節點上慢一步。
這一次，系統要她裝病，阻止媽媽出門。那趟出門會遇到一株淨水藤蔓——有了它，基地的水循環會徹底改善，媽媽的基地規模會遠超主角團的基地。系統給出的方案是：讓她在媽媽出發的節點病倒，拖住她。萊拉在這個世界裡從未生過病，積分充裕，有任何不適她都及時買藥了。她低估了不順利時的生存難度。當時她覺得三百積分不算多，只是睡一覺的事。
"只是睡一覺我怎麼能看到媽媽多愛我？只買發熱丸就好。"
"發熱丸二百八十積分。確定單買嗎？"
"這麼貴？那買套餐。"
"謝謝惠顧～宿主請吃藥～"萊拉手心裡多了一顆藥丸。
萊拉看著手裡的藥丸，笑了"系統真聰明，還知道只給一顆發熱丸就夠了，昏迷丸可以留著以後再用。"
"不是哦——套餐就是兩種功能的藥都在同一顆藥丸里。"
"真是……省不了一點。"
萊拉吃下藥丸之後，昏倒在媽媽辦公室的門口。作戰會議立刻中斷了，媽媽取消了外出的計劃。即便基地正急需物資，媽媽也沒有親自帶隊出發，只是堅定的守在萊拉身邊，叫來一個又一個治癒異能者。沒有效果。基地里沒有高階治癒系，媽媽已經開始盤算著去別的基地"借"一個回來。系統見狀，立刻讓萊拉醒來。藥效尚未完全消退，萊拉被強行喚醒，整個人暈乎乎的，腦子裡還殘留著廢土世界乾燥的空氣和塵土的氣味——她睜開眼睛，看到媽媽焦急的臉，脫口喊了一聲："媽。"
"媽媽在。"媽媽立刻握住她的手，聲音比她記憶中低了一些，像剛和誰吵過一架之後還沒完全平復下來的尾音，"媽媽帶你去找治癒系異能者。萊拉別怕，不會有事的。"
系統在萊拉腦海里一遍一遍地催：不能讓她出門。快阻止她。
"媽媽不要走。"萊拉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她抓住媽媽的手腕，把臉埋進她掌心裡，"媽媽……我睡一會兒就好了。媽媽不許走。"
媽媽沒有走。淨化藤蔓被主角團隊撿走了。系統確認任務完成，開始緩緩撤去萊拉的藥效——沒有突兀地中斷，用了三天時間讓她慢慢恢復。萊拉就在那三天裡，迷迷糊糊地看著媽媽為她忙前忙後。媽媽找來附近能找到的所有零食，把那些存放了很久、在廢土上已經稱得上奢侈的東西堆在她床頭。萊拉已經失去味覺了，但她還是會把那些東西接過來，放進嘴裡，說"好吃"。她的舌頭嘗不出味道，但她不願辜負媽媽的期待。
沒人知道基地錯過了什麼。過了很久才有風聲傳來說，隔壁城市有一個基地有了極好的水循環系統。沒人把那次機緣和萊拉的那場病聯繫起來。媽媽的基地越來越艱難了，有太多人或跑或死，跑掉的很多人還是非常有能力的高階異能者。萊拉用自己的積分換了椰子種子，利用基地旁邊那條臭水溝，種出了一片椰林，靠椰子提供乾淨的水，才勉強穩住了局面。
"萊拉真是媽媽的福星。"媽媽在喝到椰汁時，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沒有萊拉，媽媽該怎麼在這末世活下去。"
萊拉抱著媽媽，把臉埋進她的肩窩裡，放聲大哭。媽媽以為她只是病後虛弱，拍著她的背輕聲哄著，問她想吃什麼，想不想再睡一會兒，哭累了就休息。萊拉沒有解釋。只有她知道，沒有萊拉的世界，媽媽本可以過得更好。那株淨水藤蔓原本是屬於她的。那些主角團新增的頂尖戰力，本來也是屬於她的。那個更好的基地本來會是她的。她本來不需要靠一個任務者的愧疚和幾顆椰子，才能把日子撐起來。
萊拉的哭聲漸漸低下去。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是哭媽媽，還是哭那個親手替媽媽關上了門的自己。夢裡的媽媽還在拍著她的背，她的聲音混著廢土的風聲和遠處風沙的低嘯。萊拉在夢裡抱著她，抱得很緊，像在抱一件她早已知道留不住的東西。她的肩膀在抖，但聲音已經啞了。
來到星際這麼久，她從未把精神力徹底耗空過。她以為睡一覺就能恢復，但這一覺沉得超出預期——她陷進去了，陷進了一個很久沒有返回過的夢裡，完全忘記了自己身在星際。夢裡她還是那個在廢土世界的任務者，正躲在媽媽的懷裡。她安心地蜷著，像一隻被焐熱了的舊物件。
"萊拉，你放心好了，這個裝病藥劑沒有任何副作用。"系統的聲音清晰地從腦海深處傳來，"發熱加昏迷套餐，不需要你表演，睡一覺就完成了——三百積分，很划算的。"
她綁定的是反派臨終關懷系統。名義上是"關懷"，實際上是讓反派錯過機緣、削弱他們的實力。那些世界的反派勢頭太盛，有搶主角風頭的趨勢，於是系統派任務者過去，給他們增加軟肋、拖慢步伐，必要時製造一點麻煩，讓他們在關鍵的節點上慢一步。
這一次，系統要她裝病，阻止媽媽出門。那趟出門會遇到一株淨水藤蔓——有了它，基地的水循環會徹底改善，媽媽的基地規模會遠超主角團的基地。系統給出的方案是：讓她在媽媽出發的節點病倒，拖住她。萊拉在這個世界裡從未生過病，積分充裕，有任何不適她都及時買藥了。她低估了不順利時的生存難度。當時她覺得三百積分不算多，只是睡一覺的事。
"只是睡一覺我怎麼能看到媽媽多愛我？只買發熱丸就好。"
"發熱丸二百八十積分。確定單買嗎？"
"這麼貴？那買套餐。"
"謝謝惠顧～宿主請吃藥～"萊拉手心裡多了一顆藥丸。
萊拉看著手裡的藥丸，笑了"系統真聰明，還知道只給一顆發熱丸就夠了，昏迷丸可以留著以後再用。"
"不是哦——套餐就是兩種功能的藥都在同一顆藥丸里。"
"真是……省不了一點。"
萊拉吃下藥丸之後，昏倒在媽媽辦公室的門口。作戰會議立刻中斷了，媽媽取消了外出的計劃。即便基地正急需物資，媽媽也沒有親自帶隊出發，只是堅定的守在萊拉身邊，叫來一個又一個治癒異能者。沒有效果。基地里沒有高階治癒系，媽媽已經開始盤算著去別的基地"借"一個回來。系統見狀，立刻讓萊拉醒來。藥效尚未完全消退，萊拉被強行喚醒，整個人暈乎乎的，腦子裡還殘留著廢土世界乾燥的空氣和塵土的氣味——她睜開眼睛，看到媽媽焦急的臉，脫口喊了一聲："媽。"
"媽媽在。"媽媽立刻握住她的手，聲音比她記憶中低了一些，像剛和誰吵過一架之後還沒完全平復下來的尾音，"媽媽帶你去找治癒系異能者。萊拉別怕，不會有事的。"
系統在萊拉腦海里一遍一遍地催：不能讓她出門。快阻止她。
"媽媽不要走。"萊拉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她抓住媽媽的手腕，把臉埋進她掌心裡，"媽媽……我睡一會兒就好了。媽媽不許走。"
媽媽沒有走。淨化藤蔓被主角團隊撿走了。系統確認任務完成，開始緩緩撤去萊拉的藥效——沒有突兀地中斷，用了三天時間讓她慢慢恢復。萊拉就在那三天裡，迷迷糊糊地看著媽媽為她忙前忙後。媽媽找來附近能找到的所有零食，把那些存放了很久、在廢土上已經稱得上奢侈的東西堆在她床頭。萊拉已經失去味覺了，但她還是會把那些東西接過來，放進嘴裡，說"好吃"。她的舌頭嘗不出味道，但她不願辜負媽媽的期待。
沒人知道基地錯過了什麼。過了很久才有風聲傳來說，隔壁城市有一個基地有了極好的水循環系統。沒人把那次機緣和萊拉的那場病聯繫起來。媽媽的基地越來越艱難了，有太多人或跑或死，跑掉的很多人還是非常有能力的高階異能者。萊拉用自己的積分換了椰子種子，利用基地旁邊那條臭水溝，種出了一片椰林，靠椰子提供乾淨的水，才勉強穩住了局面。
"萊拉真是媽媽的福星。"媽媽在喝到椰汁時，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沒有萊拉，媽媽該怎麼在這末世活下去。"
萊拉抱著媽媽，把臉埋進她的肩窩裡，放聲大哭。媽媽以為她只是病後虛弱，拍著她的背輕聲哄著，問她想吃什麼，想不想再睡一會兒，哭累了就休息。萊拉沒有解釋。只有她知道，沒有萊拉的世界，媽媽本可以過得更好。那株淨水藤蔓原本是屬於她的。那些主角團新增的頂尖戰力，本來也是屬於她的。那個更好的基地本來會是她的。她本來不需要靠一個任務者的愧疚和幾顆椰子，才能把日子撐起來。
萊拉的哭聲漸漸低下去。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是哭媽媽，還是哭那個親手替媽媽關上了門的自己。夢裡的媽媽還在拍著她的背，她的聲音混著廢土的風聲和遠處風沙的低嘯。萊拉在夢裡抱著她，抱得很緊，像在抱一件她早已知道留不住的東西。她的肩膀在抖，但聲音已經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