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貓獸人明朗受難日
那天晚上，大家都太累了。
萊拉和艾爾趕了四天路，余躍等了兩天沒睡好，狐雲歌低燒，兔子蹦了一整天，圓圓電量見底，香香把自己擦乾了也回了充電位。走廊盡頭那間單人病房裡，萊拉鋪好毯子倒頭就睡，連被子都沒來得及蓋。
沒人注意到牆角那團蜷縮的影子。
貓獸人明朗早就醒了。準確地說，他醒在氣氛最壓抑的黃昏——暮色沉沉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走廊里一點聲響都沒有。他當時睜開一條眼縫，看見的是灰撲撲的天花板和掉了一半的牆皮，鼻子聞到的是來自盆栽的泥土味，耳朵聽見的是一個他完全陌生的聲音在嘆氣。
他立刻把眼睛閉上了。閉得死緊。
他不敢動。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不知道身邊有什麼人，不知道他明家小少爺怎麼就從自己柔軟的床上被人挪到了這個又干又破的地方。他嗓子幹得像塞了一把沙子，肚子餓得一陣一陣抽著疼，後腰硌在地磚上，硬得他骨盆都在抗議。
但他不敢睜眼。
他偷偷用精神力探查了一下周圍——微弱的、細得像蛛絲的精神力探出去，碰到的全是死寂。什麼都探不到。他的精神力好像被人抽空了一樣。
他被綁架了。
明朗腦子裡飛速運轉。他記得自己喝了新買的安神茶，真難喝，他當時還想"以後再不買這破玩意了"。然後他就躺在了自己床上，柔軟的、曬過太陽的、鋪著真絲床單的床上。再然後——
就是這裡。硬地磚。灰塵味。餓到胃痙攣。
他閉著眼，豎著耳朵捕捉周圍的聲音。有人來來回回走路，有人在搬東西，有人說話，不確定是不是好人。他聽著那些陌生的對話，聽見有人說"便宜""種子""光腦四百貢獻點"。
四百貢獻點的光腦？
明朗在腦子裡打了一個問號，那玩意能用嗎？開機都開不了吧？他家裡傭人用的都是八千貢獻點的升級款。
他繼續聽。越聽越困惑。這些人討論的事情都好奇怪——種菜、澆水、修機器人、住死人睡過的房間。聽起來不像綁架團伙，像某種……窮困互助組織？
但他不敢睜眼。他怕一睜眼就被發現了。他閉著眼，忍著疼，忍著餓，忍到意識又開始模糊，在飢餓和疲憊的雙重夾擊下，他又昏過去了。
他慢慢轉過頭。視線穿過走廊，看到了院子。
院子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樹。不對。他昨天偷看的時候院子裡根本沒有樹。那是一棵榕樹，樹冠巨大，濃密的枝葉在頭頂鋪開一片綠蔭。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樹下蹲著一個女人，正在往土裡撒什麼東西——種子。她撒得亂糟糟的，完全不按行距來，就是隨手一揚，種子散得七零八落。
然後她拉過一根水管，對著那片地開始澆水。水柱衝出去把種子沖得東倒西歪，有些被沖成了堆，有些被衝到了角落。女人一看這個場面，動作頓了一下，表情分明寫著"我應該先挖溝的"。但已經來不及了——那些被衝散的種子在接觸到水的瞬間就開始萌發，綠芽從土裡鑽出來，扭扭曲曲地向著光的方向生長。蘿蔔、小油菜、幾株看不出來是什麼的綠葉菜，歪歪扭扭地擠在一起，像一群被臨時拉來拍照還來不及排隊的學生。
女人看著那一片歪扭的菜地，沉默了兩秒，然後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來走了。
明朗趴在走廊地面上看著這一切，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原來木系異能者種地這麼容易，家裡高價養的那些木系異能者果然是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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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那個女人端著一盆新鮮的蘿蔔和黃瓜往廚房的方向走過來了。她路過走廊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低頭，跟趴在地上的明朗對上了視線。
明朗的心跳漏了一拍。
"終於醒了？"女人蹲下來，跟他平視，"真能睡。你這精神海至少E級了，總不能是個傻子。"
她伸手，乾淨利落地拎住了他的衣領。明朗還沒來得及開口說"等一等"或者"我是明氏機械的繼承人你抓了我沒有好下場"或者"能不能先給我口水喝"，他已經被她從地上拎起來了。衣領勒著他的後頸，他整個人被拖拽到車庫，衣服反正也又破又髒了，也不在乎擦這點地了。
"來，"女人的語氣有點歡快，"修車。不勞動者不得食。"
明朗被拎著往一個方向走。他掙扎了一下——微弱的、毫無力氣的、像一個被餓了三天的嬰兒試圖反抗。沒有用。他的腳在地面上拖了兩下，然後他放棄了。果然是被綁架了，知道他是明氏機械的繼承人，要讓他修某些違禁武器，修完就要被滅口了吧。真是一群笨賊，自己只是繼承人，又不是創始人，有能耐去綁太爺爺啊，綁自己算什麼本事，自己才十五歲，能會多少機械修理的知識。這隻小貓笨蛋都沒發現，自己已經長手長腳，早就不是15歲少年的樣子了。
他被拎進了車庫。空氣里瀰漫著機油和鏽鐵的味道。車庫裡停著一輛灰白色的舊救護車，方正的車身，圓形的車燈，款式至少七八十年前的老古董。車門是開著的，裡面座椅的皮革已經開裂了，儀錶盤上蒙著厚厚一層灰。
車旁邊圍著幾個人。輪椅上那個，在用光腦翻閱資料。他有一條螢光粉色的機械腿，不知道他是不是因為喜歡當顯眼包被打斷腿的。地上趴著個灰狐狸，連獸化特徵都藏不住，真是垃圾。此時明朗還沒發現，自己也是藏不住獸化特徵的垃圾。狐狸正在把玩一個半成品機械腳。旁邊有個傻兔子，正對車發呆。只有個娃娃臉在認真修車。
女人把明朗拎到車旁邊，往地上一放。
"新來的。"她對著那些人說，"看起來腦子還行。你們用得上。"
明朗蹲在地上，後背靠著車胎，抬頭看著那幾個陌生人。輪椅上的青年正在打量他，地上的灰狐狸眯著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看他。兔子歪著頭，完好的耳朵在空氣里轉了轉。
明朗的腦子開始飛速運轉。修車。救護車。七八十年的老款。再加上剛才院子裡那個種菜的嚮導、那棵一夜長成的榕樹、那些歪歪扭扭的蘿蔔——這不是綁架團伙。這真的只是一個窮困互助組織。
但他的身份不能暴露。不能讓他們知道他姓明。明氏機械在星際邊緣星系的聲譽一直很微妙——做的是正經生意，但早些年發家的時候踩過不少灰色地帶的線，得罪過不少不該得罪的人。他們要是知道了他是明家的小少爺，要麼把他當人質勒索他爸，要麼把他當仇家的兒子直接撕票。
余躍看了他一眼，把光腦屏幕轉過來："你認識這個型號的發動機嗎？"
明朗看著屏幕上一張老舊的發動機結構圖。他認識。他在他爸的倉庫里見過拆解下來的同款，他小時候趴在那台發動機上睡過午覺。但他不能說他認識。
"……不認識。"他聲音乾巴巴的，"我沒見過。"
余躍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兩秒。然後余躍把光腦收回去，聲音平平的："你剛才盯著那張圖看了五秒沒眨眼。你在辨認。你認識。"
明朗的耳朵尖動了。他額頭冒了一層細汗。
狐雲歌趴在地上，聲音虛弱的但很穩："我們在K-72。垃圾星。一個無政府的地方。"
完了，這是要恐嚇他了。
兔子蹲在車頭前面，完好的耳朵沖他晃了晃："而且你長這麼瘦，賣器官也沒人買的。"
完了，他們要解剖我！
明朗看著這三個人——他們需要的只是一個"認識這款發動機"的人。我得有價值，我得證明我值得活著。
明朗蹲在地上，胃還在痙攣，嗓子幹得像砂紙，後腰昨晚硌在瓷磚上的淤青現在還在隱隱作痛。他看著他爸倉庫里那台被他趴著睡過午覺的發動機同款，在余躍的光腦屏幕上安安靜靜地躺成一張舊照片。
"……我認識。"他啞著嗓子說，"但是我不保證能修好。要拆開看裡面。"
余躍從輪椅旁邊摸出一把扳手，遞給他。
"拆。"
明朗伸手接扳手的時候，手指在微微發抖。他以為自己在被綁架。他以為等待他的是秘密審訊和撕票。結果他們讓他去拆一台七八十年前的救護車發動機。
他攥著扳手，爬到了車頭前面。
手指碰到發動機外殼的瞬間，他聞到了那種舊機油混著金屬鏽蝕的味道。跟他爸倉庫里的味道一模一樣。他小時候蹲在他爸的倉庫里，一台一台拆那些報廢的發動機，拆完再裝回去，裝完再拆。他爸那時候說："明家不養廢物。你認不出這是什麼型號，就別回來了。"
明朗把扳手卡進第一顆螺絲的時候，手指不抖了。
萊拉和艾爾趕了四天路，余躍等了兩天沒睡好，狐雲歌低燒，兔子蹦了一整天，圓圓電量見底，香香把自己擦乾了也回了充電位。走廊盡頭那間單人病房裡，萊拉鋪好毯子倒頭就睡，連被子都沒來得及蓋。
沒人注意到牆角那團蜷縮的影子。
貓獸人明朗早就醒了。準確地說，他醒在氣氛最壓抑的黃昏——暮色沉沉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走廊里一點聲響都沒有。他當時睜開一條眼縫，看見的是灰撲撲的天花板和掉了一半的牆皮，鼻子聞到的是來自盆栽的泥土味，耳朵聽見的是一個他完全陌生的聲音在嘆氣。
他立刻把眼睛閉上了。閉得死緊。
他不敢動。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不知道身邊有什麼人，不知道他明家小少爺怎麼就從自己柔軟的床上被人挪到了這個又干又破的地方。他嗓子幹得像塞了一把沙子，肚子餓得一陣一陣抽著疼，後腰硌在地磚上，硬得他骨盆都在抗議。
但他不敢睜眼。
他偷偷用精神力探查了一下周圍——微弱的、細得像蛛絲的精神力探出去，碰到的全是死寂。什麼都探不到。他的精神力好像被人抽空了一樣。
他被綁架了。
明朗腦子裡飛速運轉。他記得自己喝了新買的安神茶，真難喝，他當時還想"以後再不買這破玩意了"。然後他就躺在了自己床上，柔軟的、曬過太陽的、鋪著真絲床單的床上。再然後——
就是這裡。硬地磚。灰塵味。餓到胃痙攣。
他閉著眼，豎著耳朵捕捉周圍的聲音。有人來來回回走路，有人在搬東西，有人說話，不確定是不是好人。他聽著那些陌生的對話，聽見有人說"便宜""種子""光腦四百貢獻點"。
四百貢獻點的光腦？
明朗在腦子裡打了一個問號，那玩意能用嗎？開機都開不了吧？他家裡傭人用的都是八千貢獻點的升級款。
他繼續聽。越聽越困惑。這些人討論的事情都好奇怪——種菜、澆水、修機器人、住死人睡過的房間。聽起來不像綁架團伙，像某種……窮困互助組織？
但他不敢睜眼。他怕一睜眼就被發現了。他閉著眼，忍著疼，忍著餓，忍到意識又開始模糊，在飢餓和疲憊的雙重夾擊下，他又昏過去了。
他慢慢轉過頭。視線穿過走廊，看到了院子。
院子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樹。不對。他昨天偷看的時候院子裡根本沒有樹。那是一棵榕樹，樹冠巨大，濃密的枝葉在頭頂鋪開一片綠蔭。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樹下蹲著一個女人，正在往土裡撒什麼東西——種子。她撒得亂糟糟的，完全不按行距來，就是隨手一揚，種子散得七零八落。
然後她拉過一根水管，對著那片地開始澆水。水柱衝出去把種子沖得東倒西歪，有些被沖成了堆，有些被衝到了角落。女人一看這個場面，動作頓了一下，表情分明寫著"我應該先挖溝的"。但已經來不及了——那些被衝散的種子在接觸到水的瞬間就開始萌發，綠芽從土裡鑽出來，扭扭曲曲地向著光的方向生長。蘿蔔、小油菜、幾株看不出來是什麼的綠葉菜，歪歪扭扭地擠在一起，像一群被臨時拉來拍照還來不及排隊的學生。
女人看著那一片歪扭的菜地，沉默了兩秒，然後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來走了。
明朗趴在走廊地面上看著這一切，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原來木系異能者種地這麼容易，家裡高價養的那些木系異能者果然是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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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那個女人端著一盆新鮮的蘿蔔和黃瓜往廚房的方向走過來了。她路過走廊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低頭，跟趴在地上的明朗對上了視線。
明朗的心跳漏了一拍。
"終於醒了？"女人蹲下來，跟他平視，"真能睡。你這精神海至少E級了，總不能是個傻子。"
她伸手，乾淨利落地拎住了他的衣領。明朗還沒來得及開口說"等一等"或者"我是明氏機械的繼承人你抓了我沒有好下場"或者"能不能先給我口水喝"，他已經被她從地上拎起來了。衣領勒著他的後頸，他整個人被拖拽到車庫，衣服反正也又破又髒了，也不在乎擦這點地了。
"來，"女人的語氣有點歡快，"修車。不勞動者不得食。"
明朗被拎著往一個方向走。他掙扎了一下——微弱的、毫無力氣的、像一個被餓了三天的嬰兒試圖反抗。沒有用。他的腳在地面上拖了兩下，然後他放棄了。果然是被綁架了，知道他是明氏機械的繼承人，要讓他修某些違禁武器，修完就要被滅口了吧。真是一群笨賊，自己只是繼承人，又不是創始人，有能耐去綁太爺爺啊，綁自己算什麼本事，自己才十五歲，能會多少機械修理的知識。這隻小貓笨蛋都沒發現，自己已經長手長腳，早就不是15歲少年的樣子了。
他被拎進了車庫。空氣里瀰漫著機油和鏽鐵的味道。車庫裡停著一輛灰白色的舊救護車，方正的車身，圓形的車燈，款式至少七八十年前的老古董。車門是開著的，裡面座椅的皮革已經開裂了，儀錶盤上蒙著厚厚一層灰。
車旁邊圍著幾個人。輪椅上那個，在用光腦翻閱資料。他有一條螢光粉色的機械腿，不知道他是不是因為喜歡當顯眼包被打斷腿的。地上趴著個灰狐狸，連獸化特徵都藏不住，真是垃圾。此時明朗還沒發現，自己也是藏不住獸化特徵的垃圾。狐狸正在把玩一個半成品機械腳。旁邊有個傻兔子，正對車發呆。只有個娃娃臉在認真修車。
女人把明朗拎到車旁邊，往地上一放。
"新來的。"她對著那些人說，"看起來腦子還行。你們用得上。"
明朗蹲在地上，後背靠著車胎，抬頭看著那幾個陌生人。輪椅上的青年正在打量他，地上的灰狐狸眯著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看他。兔子歪著頭，完好的耳朵在空氣里轉了轉。
明朗的腦子開始飛速運轉。修車。救護車。七八十年的老款。再加上剛才院子裡那個種菜的嚮導、那棵一夜長成的榕樹、那些歪歪扭扭的蘿蔔——這不是綁架團伙。這真的只是一個窮困互助組織。
但他的身份不能暴露。不能讓他們知道他姓明。明氏機械在星際邊緣星系的聲譽一直很微妙——做的是正經生意，但早些年發家的時候踩過不少灰色地帶的線，得罪過不少不該得罪的人。他們要是知道了他是明家的小少爺，要麼把他當人質勒索他爸，要麼把他當仇家的兒子直接撕票。
余躍看了他一眼，把光腦屏幕轉過來："你認識這個型號的發動機嗎？"
明朗看著屏幕上一張老舊的發動機結構圖。他認識。他在他爸的倉庫里見過拆解下來的同款，他小時候趴在那台發動機上睡過午覺。但他不能說他認識。
"……不認識。"他聲音乾巴巴的，"我沒見過。"
余躍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兩秒。然後余躍把光腦收回去，聲音平平的："你剛才盯著那張圖看了五秒沒眨眼。你在辨認。你認識。"
明朗的耳朵尖動了。他額頭冒了一層細汗。
狐雲歌趴在地上，聲音虛弱的但很穩："我們在K-72。垃圾星。一個無政府的地方。"
完了，這是要恐嚇他了。
兔子蹲在車頭前面，完好的耳朵沖他晃了晃："而且你長這麼瘦，賣器官也沒人買的。"
完了，他們要解剖我！
明朗看著這三個人——他們需要的只是一個"認識這款發動機"的人。我得有價值，我得證明我值得活著。
明朗蹲在地上，胃還在痙攣，嗓子幹得像砂紙，後腰昨晚硌在瓷磚上的淤青現在還在隱隱作痛。他看著他爸倉庫里那台被他趴著睡過午覺的發動機同款，在余躍的光腦屏幕上安安靜靜地躺成一張舊照片。
"……我認識。"他啞著嗓子說，"但是我不保證能修好。要拆開看裡面。"
余躍從輪椅旁邊摸出一把扳手，遞給他。
"拆。"
明朗伸手接扳手的時候，手指在微微發抖。他以為自己在被綁架。他以為等待他的是秘密審訊和撕票。結果他們讓他去拆一台七八十年前的救護車發動機。
他攥著扳手，爬到了車頭前面。
手指碰到發動機外殼的瞬間，他聞到了那種舊機油混著金屬鏽蝕的味道。跟他爸倉庫里的味道一模一樣。他小時候蹲在他爸的倉庫里，一台一台拆那些報廢的發動機，拆完再裝回去，裝完再拆。他爸那時候說："明家不養廢物。你認不出這是什麼型號，就別回來了。"
明朗把扳手卡進第一顆螺絲的時候，手指不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