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秋山菊姬
第139章 秋山菊姬
元龜三年（1572）正月初十，葛尾城的積雪已經開始消融。
長慶難得在城內休息了一天，甚至連公文都交給了竹中重治處理。
他只做一件事，陪陪阿市。
這兩年遠山殿流產，其餘幾個妻妾肚子也沒了動靜。
阿市穿著一襲素雅的振袖坐在廊下，仰著臉享受著冬日的陽光。
「阿市。想什麼呢？」長慶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坐下。
阿市側過頭，看著自己的丈夫。
這個男人在外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劍聖，是讓信濃豪族俯首帖耳的治部少輔，但在她面前，卻總是這樣溫柔。
「在想————你想的事？」
「我？我想什麼？」
「可是秋山家的那位————你打算什麼時候納了？哥哥都已經同意了。」
秋山菊姬，秋山信友的女兒，和阿市一起來的，至今自己都還沒碰她。
長慶靠在廊柱坐下，將她摟在懷裡。
阿市一隻手搭在長慶的膝蓋上，鼻子貼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想睡一會兒————」她在撒嬌。
長慶笑了笑，將她摟得更緊了些，又讓佐吉端來了一個炭盆。
他低頭看著阿市的睡顏，她眼角似乎有細細的紋路，那是笑出來的，也是愁出來的。
自從長慶南征北戰，所有妻妾中，最少見面的反而是阿市。
聽說遠山殿流產後，她把遠山殿照顧得很好。這也不奇怪，她能接納平民出身的國子，自然不會虧待和織田有過往來的遠山氏。
過了小半個時辰，長慶敏銳地感覺到了阿市呼吸的變化。
「醒了？」
阿市的眼睫動了動，鼻子蹭得長慶發癢。
「還沒————」她又拱了拱身子。
長慶伸手替她攏了攏散落的髮絲，「要睡就進去睡————」
阿市嘟著嘴搖了搖頭，撐起身子坐好。
「菊姬那邊，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長慶為這個問題頭疼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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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兩情相悅吧，有。
要說仇恨吧，也有。
他答道：「我不想強人所難————」
阿市忽然笑了起來，笑得長慶有些莫名其妙。
「你笑什麼？」
「昨日信忠來信了，說現在和松姬慢慢有了接觸————武家的事，只要戰爭結束，就算不得什麼深仇大恨。她喜歡你，我看得出來————而且應該很久了吧？」
長慶苦笑道：「好吧，晚上我去看看————」
阿市點了點頭，起身進了屋子，姿態倒似一種決絕。
看來她是打算讓長慶去別的女人那裡，因此剛才才撒嬌粘著長慶。
傍晚時分，長慶獨自走向菊姬居住的偏院。
夕陽西沉，消融後混著泥漿的冰雪，幾乎和天邊的雲是一個顏色。
長慶在門前站定，輕輕叩了叩門框。
片刻後，菊姬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驚慌。
「是————是主公嗎？」
「是我。」
紙門被緩緩拉開。菊姬跪在門內，低垂著頭，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
「阿梅！」
長慶想起了躑躅崎館裡的那個侍女，忍不住喚道。
菊姬的頭埋得更低了些。
「主公————請進。」
長慶跨進屋內，菊姬起身為他解下佩刀，小心翼翼地放在刀架上。她指尖微微發抖，放刀時又忍不住調整了幾次。
「緊張？」
「是————有一點。」
她的目光始終垂著，落在榻榻米上。
「抬起頭來。當初的阿梅不是很大膽嗎？」
菊姬緩緩抬頭，目光卻仍是躲閃的。
夕陽映在她臉上，將那張原本清冷的面容染上了一層暖色，那層怨意正在悄然融化。
「你知道我今晚為何來嗎？」
「知道。」
「若你不願，我可以現在就走。」
「不！」菊姬猛地抬頭，對上長慶的目光，又迅速垂下，「我————我不是不願。只是————」
她咬了咬下唇，「只是不知該如何面對主公————」
長慶嘆了口氣，於是打算離開，畢竟他也不知道怎麼面對這個可憐人。
菊姬的眼中泛起了水光，卻強忍著沒有落下。
「你再等一段時間再說吧————」
長慶拿起了自己的刀。
「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每次聽到主公回城的消息，都會忍不住到門口張望。每次阿市夫人說起主公的事，我都會豎起耳朵聽。每次主公從我的門前經過，我都會屏住呼吸，盼著他能停下腳步————」
她說著，眼淚終於滑落下來，順著臉頰滴在衣襟上。
此情此景，誰受得了這般表白——————
長慶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從今往後，你是我毛利長慶的女人。」
「妾身————明白了。」
長慶伸手扶起她，這一次，將她攬入懷中。菊姬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即軟了下來，雙手輕輕攀上他的衣襟，將臉埋在他胸前。
「把上次阿梅沒做成的事，這次讓阿菊補上————」
她的心跳得很快，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那劇烈的搏動。
「我才不要打蚊子————」
長慶笑了笑，抬手托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菊姬的臉已經紅透了，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緋色，眼睫上還掛著淚珠，卻努力睜大眼睛，想要看清他的表情。
實在是太誘人了。
「不過我還是喜歡以前那個主動的阿梅。」長慶逗著她。
她輕輕抬起頭，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燈影搖曳，眼看兩人的影子已經重疊在了一起。
就在此時，長慶的眉頭忽然一皺。
他的身體瞬間繃緊，一手將菊姬按倒在榻榻米上，另一隻手拔出刀來。
幾乎在同一瞬間，紙門被數道寒光刺破！
三枚手裏劍呼嘯而入。
菊姬被壓在榻榻米上，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見長慶手中的刀化作一片寒光。
叮叮噹噹幾聲脆響，襲來的暗器紛紛被擊落，散落了一地。
「別動。」
他沒有起身，就這么半跪在菊姬身前，一手護著她，一手持刀，掃視著四周。
透過紙門的孔，長慶看到院子裡閃過幾個鬼魅般的身影。
又是一波暗器襲來！
菊姬趴在榻榻米上，眼前是長慶寬闊的脊背。
她能感覺到他的肌肉繃緊，能聽見他沉穩的呼吸。
那些暗器呼嘯而來，卻在離她一尺之外被盡數攔截，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她護在其中。
她害怕得厲害，心中卻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長慶忽然攬住菊姬的腰，帶著她向側方翻滾。兩人剛剛離開原地，又是數枚苦無釘在他們方才的位置，將榻榻米釘得密密麻麻。
菊姬被長慶護在懷中，隨著他的動作翻滾。她能感覺他在移動中仍在不停地揮刀，攔截那些從
四面八方襲來的暗器。
那是一種奇異的體驗，明明身處險境，卻無比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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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龜三年（1572）正月初十，葛尾城的積雪已經開始消融。
長慶難得在城內休息了一天，甚至連公文都交給了竹中重治處理。
他只做一件事，陪陪阿市。
這兩年遠山殿流產，其餘幾個妻妾肚子也沒了動靜。
阿市穿著一襲素雅的振袖坐在廊下，仰著臉享受著冬日的陽光。
「阿市。想什麼呢？」長慶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坐下。
阿市側過頭，看著自己的丈夫。
這個男人在外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劍聖，是讓信濃豪族俯首帖耳的治部少輔，但在她面前，卻總是這樣溫柔。
「在想————你想的事？」
「我？我想什麼？」
「可是秋山家的那位————你打算什麼時候納了？哥哥都已經同意了。」
秋山菊姬，秋山信友的女兒，和阿市一起來的，至今自己都還沒碰她。
長慶靠在廊柱坐下，將她摟在懷裡。
阿市一隻手搭在長慶的膝蓋上，鼻子貼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想睡一會兒————」她在撒嬌。
長慶笑了笑，將她摟得更緊了些，又讓佐吉端來了一個炭盆。
他低頭看著阿市的睡顏，她眼角似乎有細細的紋路，那是笑出來的，也是愁出來的。
自從長慶南征北戰，所有妻妾中，最少見面的反而是阿市。
聽說遠山殿流產後，她把遠山殿照顧得很好。這也不奇怪，她能接納平民出身的國子，自然不會虧待和織田有過往來的遠山氏。
過了小半個時辰，長慶敏銳地感覺到了阿市呼吸的變化。
「醒了？」
阿市的眼睫動了動，鼻子蹭得長慶發癢。
「還沒————」她又拱了拱身子。
長慶伸手替她攏了攏散落的髮絲，「要睡就進去睡————」
阿市嘟著嘴搖了搖頭，撐起身子坐好。
「菊姬那邊，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長慶為這個問題頭疼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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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仇恨吧，也有。
他答道：「我不想強人所難————」
阿市忽然笑了起來，笑得長慶有些莫名其妙。
「你笑什麼？」
「昨日信忠來信了，說現在和松姬慢慢有了接觸————武家的事，只要戰爭結束，就算不得什麼深仇大恨。她喜歡你，我看得出來————而且應該很久了吧？」
長慶苦笑道：「好吧，晚上我去看看————」
阿市點了點頭，起身進了屋子，姿態倒似一種決絕。
看來她是打算讓長慶去別的女人那裡，因此剛才才撒嬌粘著長慶。
傍晚時分，長慶獨自走向菊姬居住的偏院。
夕陽西沉，消融後混著泥漿的冰雪，幾乎和天邊的雲是一個顏色。
長慶在門前站定，輕輕叩了叩門框。
片刻後，菊姬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驚慌。
「是————是主公嗎？」
「是我。」
紙門被緩緩拉開。菊姬跪在門內，低垂著頭，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
「阿梅！」
長慶想起了躑躅崎館裡的那個侍女，忍不住喚道。
菊姬的頭埋得更低了些。
「主公————請進。」
長慶跨進屋內，菊姬起身為他解下佩刀，小心翼翼地放在刀架上。她指尖微微發抖，放刀時又忍不住調整了幾次。
「緊張？」
「是————有一點。」
她的目光始終垂著，落在榻榻米上。
「抬起頭來。當初的阿梅不是很大膽嗎？」
菊姬緩緩抬頭，目光卻仍是躲閃的。
夕陽映在她臉上，將那張原本清冷的面容染上了一層暖色，那層怨意正在悄然融化。
「你知道我今晚為何來嗎？」
「知道。」
「若你不願，我可以現在就走。」
「不！」菊姬猛地抬頭，對上長慶的目光，又迅速垂下，「我————我不是不願。只是————」
她咬了咬下唇，「只是不知該如何面對主公————」
長慶嘆了口氣，於是打算離開，畢竟他也不知道怎麼面對這個可憐人。
菊姬的眼中泛起了水光，卻強忍著沒有落下。
「你再等一段時間再說吧————」
長慶拿起了自己的刀。
「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每次聽到主公回城的消息，都會忍不住到門口張望。每次阿市夫人說起主公的事，我都會豎起耳朵聽。每次主公從我的門前經過，我都會屏住呼吸，盼著他能停下腳步————」
她說著，眼淚終於滑落下來，順著臉頰滴在衣襟上。
此情此景，誰受得了這般表白——————
長慶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從今往後，你是我毛利長慶的女人。」
「妾身————明白了。」
長慶伸手扶起她，這一次，將她攬入懷中。菊姬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即軟了下來，雙手輕輕攀上他的衣襟，將臉埋在他胸前。
「把上次阿梅沒做成的事，這次讓阿菊補上————」
她的心跳得很快，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那劇烈的搏動。
「我才不要打蚊子————」
長慶笑了笑，抬手托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菊姬的臉已經紅透了，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緋色，眼睫上還掛著淚珠，卻努力睜大眼睛，想要看清他的表情。
實在是太誘人了。
「不過我還是喜歡以前那個主動的阿梅。」長慶逗著她。
她輕輕抬起頭，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燈影搖曳，眼看兩人的影子已經重疊在了一起。
就在此時，長慶的眉頭忽然一皺。
他的身體瞬間繃緊，一手將菊姬按倒在榻榻米上，另一隻手拔出刀來。
幾乎在同一瞬間，紙門被數道寒光刺破！
三枚手裏劍呼嘯而入。
菊姬被壓在榻榻米上，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見長慶手中的刀化作一片寒光。
叮叮噹噹幾聲脆響，襲來的暗器紛紛被擊落，散落了一地。
「別動。」
他沒有起身，就這么半跪在菊姬身前，一手護著她，一手持刀，掃視著四周。
透過紙門的孔，長慶看到院子裡閃過幾個鬼魅般的身影。
又是一波暗器襲來！
菊姬趴在榻榻米上，眼前是長慶寬闊的脊背。
她能感覺到他的肌肉繃緊，能聽見他沉穩的呼吸。
那些暗器呼嘯而來，卻在離她一尺之外被盡數攔截，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她護在其中。
她害怕得厲害，心中卻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長慶忽然攬住菊姬的腰，帶著她向側方翻滾。兩人剛剛離開原地，又是數枚苦無釘在他們方才的位置，將榻榻米釘得密密麻麻。
菊姬被長慶護在懷中，隨著他的動作翻滾。她能感覺他在移動中仍在不停地揮刀，攔截那些從
四面八方襲來的暗器。
那是一種奇異的體驗，明明身處險境，卻無比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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