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1章 你舉報我 我也舉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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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在認清了袁守一的本質之後,楊辰已經對這個文化保護發展公司不抱希望了,他遲早會把手伸到這家公司上,無非是早與晚的區別。

  會議結束後,楊辰安排人通知了段月菲,從下月開始,逐漸減少文化保護發展公司這邊的盈利,中間要有波動,有起伏,但逐步走下坡路。

  也不能做得太明顯。

  不能今天還盈利,明天就突然變成虧損,也不能讓人一眼看出是有人在故意做局。

  最好的辦法,就是逐漸降低利潤率,壓縮能夠產生盈利的單筆生意,把一些看起來熱鬧、實際上沒有收益的生意進行增加。

  業務量不能少,帳面利潤不能高。

  最後達到一個結果,看似忙得不可開交,結果一盤帳,沒掙到多少錢。

  袁守一不是想折騰,可以,越折騰盈利越少,最後達到賠錢賺吆喝就行。

  讓他覺得,放棄吧,還有點收入,對外還能一提,說起來大小是點功勞。

  不放棄呀,需要付出的精力不少,但卻是白忙乎。

  這樣一來,袁守一想插手,就會發現這是一塊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

  當然,如果他只是想要權力,不在乎收益,那就另當別論。

  但楊辰很清楚,袁守一之所以盯上文化保護發展公司,絕不是為了加強財務管理,也不是為了所謂的規範運行。

  他看中的,還是公司穩定的收入,以及這筆錢可以帶來的各種便利。

  只要沒有錢,這個公司對他來說自然就失去了吸引力。

  到了第二天,楊辰按時再次來到了南旗大學。

  自從上次他講完那堂課之後,雖然爭議不少,但是學生方面對他的評價很高,不少學生都希望下一堂課都早點到來。

  這也包括外校的學生在內。

  都在等著他的下一堂課。

  只是楊辰講的課從來不局限於書本上的理論。

  甚至東一榔頭西一棒槌,有時候是經濟發展,有時候是社會治理,有時候也會講到一些現實中的政治現象。

  這些內容,很多都是他們聞所未聞的,自然不會讓他們覺得空洞。

  實際上大學已經是一個人踏入社會謀生的最後一步,學校應該講一些實際工作中能用到的知識和能力。

  可實際上呢,學校講的,仍然是那些幾十年來的老知識,專業性、理論性挺強,但實用價值不高。

  而楊辰講的,至少幫他們開拓了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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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講課的時候,不迴避爭議和問題,也不會故意把現實包裝得非常美好。

  正因為如此,學生們反而願意聽。

  今天的課程主題,是公共治理中的公平與效率。

  楊辰走進教室的時候,裡面已經坐滿了人。

  除了本班學生,還有不少其他院系的學生旁聽。

  邊教授等幾個依然還坐在前排。

  楊辰看到他後,沒有任何表示,以往點點頭,現在也沒有了。

  上課開始後,楊辰先在黑板上寫下了兩個詞「公平,效率」。

  「這兩個詞,大家想必都不陌生。」楊辰轉過身來,說道,「但是在現實治理中,公平和效率往往並不是完全一致的。有時候,為了提高效率,必須犧牲一部分表面公平;而為了實現絕對公平,又可能導致效率下降。」

  下面立刻就有學生舉手。

  「楊老師,您的意思是,公平不重要嗎?」

  楊辰解答道:「不,我的意思是,公平非常重要,但公平不是一句口號,也不是一種天然存在的狀態。」

  楊辰看著那名學生,認真說道:「公平需要制度來維護,需要權力來保障,也需要社會成本來支撐。很多人只看到了公平的結果,卻沒有去看實現公平的過程。」

  「沒有流血的革命是不會成功的。」

  「老師,你錯了,光榮革命就沒有流血。」立刻有學生反駁道。

  楊辰微微一笑:「不是起一個革命的名字就叫革命的,光榮革命本質上就是一種妥協,強調了成功,卻忽視了不徹底。

  腐國為什麼國力持續下滑,從世界霸主到現在僅能勉強維持五常國家的體面,同時,它又是所有的強國中,最靈活,最沒有原則的國家。

  就是因為革命不徹底,舊勢力仍然牢牢掌握著上級基礎和大多數社會資源,自然上升的上限就底了。」

  「但是人家民生、自由、公平呀。」遠遠的後面,有人喊道。

  楊辰根本沒有理會,繼續說道:「能進到這個學校的,大家都是天之驕子,但是你們都來自同一個地方嗎?家庭情況都一樣嗎?我相信你們的成功,都是靠努力得來的,而不是靠公平。」

  「本身公共資源就不可能公平,任何一個國家都做不到。

  所有學生都接受完全一樣的教育?大城市、小城市、偏遠山區,所有學校的師資、環境、設備、招生標準都一樣,可能嗎?」

  大多數學生搖頭否認。

  楊辰坦然說道「顯然做不到,任何一個體制都做不到。」

  「所以,現實中的公平,往往是相對公平、機會公平、規則公平,而不是結果公平。

  不然的話,你在挑燈夜讀,他在放縱人生,結果你們上了同一所學校,你認為公平嗎?」

  「前年,在田納西州舉辦的一個少兒歌唱比賽中,一個黑人小女孩參加了比賽,卻沒有拿到冠軍,認為自己遭受到了不公平待遇,那麼你們認為她的控訴有沒有道理?」

  大多數人都認為,只要評委是公平公正的,就沒有道理。

  「可評委公平公正是無法衡量的,這時候該怎麼辦?」楊辰繼續問道。

  下面各執一詞。

  楊辰繼續舉例:「漂亮國的私立學校,為了展示他們的包容,會讓不同族裔的學生加入他們的學生,他們最開始是通過考試來確定入校名額的,但是由於華夏人,嚴格來說,是東亞人居多,咱也不說聰明,就說擅長考試,導致東亞人的比例過高。

  當地的其它有色人種的孩子,就認為遭遇到了不公平待遇,你們說這是公平還是不公平?」

  下面亂七八糟說什麼的都有。

  有的說「他們沒有考上,怨得了誰來,技不如人。」

  但是也有人反思道「比起他們來,咱們確實更擅長考試,應該讓讓他們。」

  還有人則堅持「每個族裔擅長的確實不一樣,咱們擅長做題,人家擅長體育,應該綜合一下,也增加一些他們擅長的考試項目。」

  等他們意見表達的差不多了,楊辰這才說道:「所有說,有的學校選擇了,擴大特長入校的比例,降低了考試入校的比例。

  但是好景不長,過了兩年,那些人仍然開始抗議,因為特長入校的比例畢竟是低的,而且比特長的話,也是在他們族裔內部進行比拼,所以他們認為,應該採取同一標準。」

  大多數學生覺得這樣也行,反正咱們在人家的地盤上混,吃點虧就吃點虧了,沒必要計較太多。

  華夏人能忍,喜歡退讓,不是被逼到牆角,一般不喜歡反抗。

  楊辰接著說道:「有些學校採用了這樣的政策,但是他們仍然抗議,認為這種方式依然不公平。

  為了實現他們所說的公平,有兩個方案,一個是智商的基礎上進行加權平均,比如東亞人一百零五左右,歐洲人一百左右,南美人九十左右,非洲人八十左右。

  以這個為基數,東亞人,你考了一百分,只能當九十八分;歐洲人考了一百分,就是一百分;而南美人,考了九十分,就能當一百分,以此類推,這就是他們要的公平。

  還有一種公平則是,以當地,或學校周邊的人種比例來分配名額,比如東亞人只占當地的百分之三,那你就只有百分之三的名額,這才是他們認為的公平。

  大家明白了吧?」

  楊辰講到這裡,邊教授忽然舉起了手。

  楊辰示意他發言。

  邊教授站起來,說道:「楊部長,您講的這些道理沒有問題,但是咱們這裡現實中有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那就是親親相隱、官官相護。」

  教室里頓時安靜下來。

  邊教授顯然早就想好了要說什麼。

  「咱們規則是由人制定的,制度也是由人執行的。

  當權力掌握在少數人手裡時,所謂的公平,很容易變成權力之間的相互保護。

  上級保護下級,同僚保護同僚,出了問題就內部消化,普通人根本沒有申訴渠道。」

  「所以我認為,不要空談公平,官官相護不是偶然現象,而是權力缺少監督之後的必然結果。」

  邊教授的聲音不高,但態度很堅決。

  「如果權力不能被有效監督,那麼所有關於公平的討論,最後都會變成紙上談兵。」

  一些學生開始點頭。

  楊辰沒有急著反駁,而是等邊教授坐下之後,才說道:「邊教授說的現象確實存在,而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官官相護才是常態。」

  這句話一出口,下面立刻出現了一陣騷動。

  邊教授也抬起頭,似乎沒有想到楊辰會直接承認。

  「權力天然具有自我保護的傾向。」楊辰繼續說道,「這和人性有關,也和組織結構有關。一個人在權力體系里待得越久,就越容易形成自己的關係網絡。今天我幫你,明天你幫我,時間長了,彼此之間就有了利益聯繫。」

  「所以,不要指望權力主體天然具備自我糾錯的道德自覺。真正能夠限制官官相護的,從來不是某個人突然變得高尚,而是制度、監督和外部壓力。」

  邊教授皺眉說道:「可是您承認官官相護是常態,那普通人的公平又從哪裡來?」

  「從鬥爭中來,從博弈中來,從一件件具體的事情中來。」楊辰平靜地說道,「從來沒有哪一種公平,是別人主動送到你手裡的。

  就如同你們推崇的漂亮國公平一樣,也是一代代人抗爭鬥爭的結果。」

  邊教授還要反駁什麼,被楊辰揮手制止。

  「我知道,你們喜歡拿《獨立宣言》來說事,裡面有一句人人生而平等,把這句話奉為圭臬,但是不要忘了,人人生而平等的前提,是他承認你是人。

  所有的黑人奴隸、華人勞工,甚至白人女性,都是不算在內。

  而無論是《獨立宣言》還是他們後來的憲法,都證明了這一點。

  從出台《獨立宣言》到廢除奴隸制,漂亮國用了大概一百年的時間,這還實際上是因為北部的工業經濟發展過快,與南方的種植經濟在競爭工人上發生了衝突,進一步產生了戰爭,才廢除了奴隸制。

  而一直在一百五十年後,女性,包括白人女性才有了投票權,所以說,任何你看到的公平,都是不斷抗爭的結果。」

  「我去抗爭了,可惜沒用,被你們官官相護了。」邊教授不服地說道。

  楊辰笑了笑:「我知道,你去教育廳舉報我了,在課堂公開宣傳不實內容,教導學生們泡妞,引導學生們變壞,是你吧?」

  下面的學生頓時嘈雜起來,還有這事?這個邊教授也是,就是在課堂上閒聊,說些樂子話題,看你們鬥嘴皮子,挺有意思的。

  竟然還去舉報?

  因為學生們並沒有把這個課當成什么正經課,但你舉報就不對了。

  「對呀,我是舉報了,我們連受理都不受理,調查都不調查,這不是官官相護是什麼?」邊教授不服地說道。

  「首先,你這種舉報行為就是不道德的,這就跟兩個小學生打架,你打不過我,然後找老師告狀是一樣的。

  然後你帶去的幾個學生代表,無一例外都是你的學生,而他們大多都沒有來這裡上過課,你卻讓他們為你做證,這道德嗎?」

  下面的學生哄然大笑起來。

  「其次,這是我的課堂,並沒有邀請你來,你來我的課堂搗亂,是我大度,不跟你計較,你在日常講課中的出格言論多著呢,如果都去舉報,我相信受到處罰的不會是我。

  國家對於校園內部的討論,還是相對自由的,不能允許你說,不允許我說;

  然後,教育廳不是沒有調查,人家派人過來,對老師和學生都進行了走訪,只是結果不是你想要的,你不承認而已。」

  最後,你說我講的是不實言論,那你呢,以前的我沒有耐心去查,你三年內發表的十八篇論文,包括你晉升職稱的三篇論文大量的內容來自孔德、克爾凱郭爾等人的冷門著作,然後強行揉和到一塊,形成一個縫合怪,對於這種明顯的學術造假,我已經向學校學術委員會進行了舉報,你不是不喜歡親親相隱、官官相護,追求公平嗎,那你不要去找關係,等著裁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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