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 章 你愛我嗎
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落在地板上，細細的一道，剛好照到她的眼睛。
沈知意皺著眉，翻了個身，臉埋進了枕頭裡。
她醒了。意識從很深的黑暗裡慢慢浮上來，像溺水的人被一雙無形的手托著，一點一點露出水面。
首先感覺到的是疼。不是尖銳的疼，是鈍的、深的、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疼。四肢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組裝過，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
然後她發現自己不是一個人。
她的後背貼著一具溫熱的身體，一隻手搭在她腰間，五指自然蜷著，掌心覆著她肋骨的位置。
她的腿和他的腿疊在一起，他的膝蓋抵在她膝彎里，兩個人之間沒有一點縫隙。呼吸拂過她的後頸，溫熱的，緩慢的。
沈知意睜開眼。
窗簾沒拉嚴實，灰藍色的光從縫隙里漏進來。
她的衣服不見了，身上穿著一件男人的深灰色睡袍，腰間的帶子松松繫著，領口滑到肩頭，露出鎖骨和肩窩處幾枚暗紅色的痕跡——她不用照鏡子也知道那是什麼。
他的手還搭在她腰上，掌心貼著她，溫熱，沉。她的手指攥著被角，指節慢慢泛白。
昨晚的記憶碎了。碎片像打翻了的萬花筒，紅的，黑的，白的——車窗外的路燈一明一滅；后座；隔板；他的唇覆在她嘴唇上；她像是要把他揉進骨血里地纏著他；他問她在叫誰，她記不清叫了誰。
那些片段在腦子裡翻湧又沉下去，沒有時間順序，沒有因果關係。
她深吸了一口氣，屏住。然後慢慢地、極其緩慢地把他的手從自己腰上拿開。一根一根手指摘下來，動作輕到像是怕驚動什麼。
他的手從她腰側滑落，落在床單上，發出極輕的一聲悶響。
他動了一下，沒有醒。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涼意從腳底躥上來。
她彎下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襯衣皺了，扣子系錯了位，褲子揉成一團。
胸衣掛鉤破了……
她來不及整理，抱在懷裡，躡手躡腳地走向門口。手剛搭上門把手，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你準備就這麼走？」沙啞的，帶著剛睡醒的低沉，沒有憤怒，像一個早就醒來、一直在等著看她會做什麼的人。
沈知意的手僵在門把手上，停了幾秒，沒有回頭。「昨晚的事……」她的聲音不大，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是個意外。藥效而已。」
被子的聲音。他坐起來了。「你看著我說。」沈知意閉上眼，喉頭動了一下。她轉過身，面對著他。
他靠在床頭，睡袍敞著，鎖骨和胸口露在外面，那道從胸口延伸下去的舊疤，她的指甲曾在上頭留下過紅痕。
他的頭髮亂著，顴骨很高，眼窩很深，眼下有青灰色的陰影。
四目相對，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窗簾縫隙漏進來的光慢慢移動，從地板爬到床尾，爬到他的手上。他的手搭在膝蓋上，指節泛白。
「昨晚，你叫我什麼？」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驚動什麼，又像是在問一個他早就知道答案、但不甘心的問題。沈知意的睫毛顫了一下。「……我沒叫你。」
他笑了，很短，嘴角動了一下，很快又收了回去。那笑容不像是笑，更像是刀在臉上劃了一道口子。
「你叫了齊之衡的名字。」
「在我懷裡。你叫的是他。」
「四年在德國，是不是經常g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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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站在門邊，手指攥著門把手，指節泛白得像是要把金屬捏碎。她看著他。
「無理取鬧，關你什麼事，……」
「你愛我嗎？」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從胸腔最底下擠出來的。
沈知意的睫毛顫著，嘴唇在抖，
「幼稚」。
「你到底在怕什麼？」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縫。那道裂縫不大，但足夠讓裡面壓了四年的東西漏出來——不是憤怒，是不甘，是不明白。
他想不明白，她明明愛他，不排斥他的觸碰，不反感他的靠近，可她總是要推開他，一次又一次，推開又拉近，拉近又推開，像潮水，像月亮，像他永遠抓不住的東西。
沈知意的眼淚掉了下來。不是哭，是眼淚自己掉下來的，眼眶沒有紅，鼻尖沒有酸，就是兩顆眼淚從眼角滑出來，順著顴骨，滑到他的拇指上。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被風吹散了。「我不是怕你。」
他拇指上那滴淚是涼的。他的手指從她下巴滑到她的臉頰，指腹蹭掉那滴淚，動作很輕。
「那怕什麼？」他沒有追問，也沒有逼她。
他就那樣捧著她的臉，等她自己說。
她低下頭，額頭抵在他胸口。她的額頭是涼的，他的胸口是燙的。
她閉上眼，睫毛掃過他的皮膚，嘴唇貼著他的鎖骨，聲音悶在他懷裡，含混的，像從水裡撈出來的。
「蔣亦安，你別逼我了。」
他沒有再問。他的手從她臉頰滑到她的後腦勺，手指插進她的頭髮里，掌心貼著她的頭皮。把她按在自己胸口，按得很緊。她的眼淚蹭在他胸口，那道舊疤上。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的光從灰藍色變成了灰白色，灰白色變成了亮白色。窗簾在風裡輕輕晃了一下，風從窗縫裡鑽進來，涼涼的。
沈知意從他胸口抬起頭，鼻尖紅紅的，眼睛紅紅的。她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我走了。」
沈知意皺著眉，翻了個身，臉埋進了枕頭裡。
她醒了。意識從很深的黑暗裡慢慢浮上來，像溺水的人被一雙無形的手托著，一點一點露出水面。
首先感覺到的是疼。不是尖銳的疼，是鈍的、深的、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疼。四肢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組裝過，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
然後她發現自己不是一個人。
她的後背貼著一具溫熱的身體，一隻手搭在她腰間，五指自然蜷著，掌心覆著她肋骨的位置。
她的腿和他的腿疊在一起，他的膝蓋抵在她膝彎里，兩個人之間沒有一點縫隙。呼吸拂過她的後頸，溫熱的，緩慢的。
沈知意睜開眼。
窗簾沒拉嚴實，灰藍色的光從縫隙里漏進來。
她的衣服不見了，身上穿著一件男人的深灰色睡袍，腰間的帶子松松繫著，領口滑到肩頭，露出鎖骨和肩窩處幾枚暗紅色的痕跡——她不用照鏡子也知道那是什麼。
他的手還搭在她腰上，掌心貼著她，溫熱，沉。她的手指攥著被角，指節慢慢泛白。
昨晚的記憶碎了。碎片像打翻了的萬花筒，紅的，黑的，白的——車窗外的路燈一明一滅；后座；隔板；他的唇覆在她嘴唇上；她像是要把他揉進骨血里地纏著他；他問她在叫誰，她記不清叫了誰。
那些片段在腦子裡翻湧又沉下去，沒有時間順序，沒有因果關係。
她深吸了一口氣，屏住。然後慢慢地、極其緩慢地把他的手從自己腰上拿開。一根一根手指摘下來，動作輕到像是怕驚動什麼。
他的手從她腰側滑落，落在床單上，發出極輕的一聲悶響。
他動了一下，沒有醒。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涼意從腳底躥上來。
她彎下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襯衣皺了，扣子系錯了位，褲子揉成一團。
胸衣掛鉤破了……
她來不及整理，抱在懷裡，躡手躡腳地走向門口。手剛搭上門把手，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你準備就這麼走？」沙啞的，帶著剛睡醒的低沉，沒有憤怒，像一個早就醒來、一直在等著看她會做什麼的人。
沈知意的手僵在門把手上，停了幾秒，沒有回頭。「昨晚的事……」她的聲音不大，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是個意外。藥效而已。」
被子的聲音。他坐起來了。「你看著我說。」沈知意閉上眼，喉頭動了一下。她轉過身，面對著他。
他靠在床頭，睡袍敞著，鎖骨和胸口露在外面，那道從胸口延伸下去的舊疤，她的指甲曾在上頭留下過紅痕。
他的頭髮亂著，顴骨很高，眼窩很深，眼下有青灰色的陰影。
四目相對，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窗簾縫隙漏進來的光慢慢移動，從地板爬到床尾，爬到他的手上。他的手搭在膝蓋上，指節泛白。
「昨晚，你叫我什麼？」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驚動什麼，又像是在問一個他早就知道答案、但不甘心的問題。沈知意的睫毛顫了一下。「……我沒叫你。」
他笑了，很短，嘴角動了一下，很快又收了回去。那笑容不像是笑，更像是刀在臉上劃了一道口子。
「你叫了齊之衡的名字。」
「在我懷裡。你叫的是他。」
「四年在德國，是不是經常gan」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
沈知意站在門邊，手指攥著門把手，指節泛白得像是要把金屬捏碎。她看著他。
「無理取鬧，關你什麼事，……」
「你愛我嗎？」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從胸腔最底下擠出來的。
沈知意的睫毛顫著，嘴唇在抖，
「幼稚」。
「你到底在怕什麼？」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縫。那道裂縫不大，但足夠讓裡面壓了四年的東西漏出來——不是憤怒，是不甘，是不明白。
他想不明白，她明明愛他，不排斥他的觸碰，不反感他的靠近，可她總是要推開他，一次又一次，推開又拉近，拉近又推開，像潮水，像月亮，像他永遠抓不住的東西。
沈知意的眼淚掉了下來。不是哭，是眼淚自己掉下來的，眼眶沒有紅，鼻尖沒有酸，就是兩顆眼淚從眼角滑出來，順著顴骨，滑到他的拇指上。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被風吹散了。「我不是怕你。」
他拇指上那滴淚是涼的。他的手指從她下巴滑到她的臉頰，指腹蹭掉那滴淚，動作很輕。
「那怕什麼？」他沒有追問，也沒有逼她。
他就那樣捧著她的臉，等她自己說。
她低下頭，額頭抵在他胸口。她的額頭是涼的，他的胸口是燙的。
她閉上眼，睫毛掃過他的皮膚，嘴唇貼著他的鎖骨，聲音悶在他懷裡，含混的，像從水裡撈出來的。
「蔣亦安，你別逼我了。」
他沒有再問。他的手從她臉頰滑到她的後腦勺，手指插進她的頭髮里，掌心貼著她的頭皮。把她按在自己胸口，按得很緊。她的眼淚蹭在他胸口，那道舊疤上。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的光從灰藍色變成了灰白色，灰白色變成了亮白色。窗簾在風裡輕輕晃了一下，風從窗縫裡鑽進來，涼涼的。
沈知意從他胸口抬起頭，鼻尖紅紅的，眼睛紅紅的。她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