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 玄德奪取荊州地 娶妻蔡氏結豪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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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曰:

  玄德南投變初心,荊襄九郡盡歸擒。

  劉表病逝遺基業,蔡氏聯姻穩士林。

  曹操驚聞拍案起,孫權暗忖懼鄰侵。

  當年假死今成話,天下三分自此深。

  話說建安十一年(公元206年)春,荊州大地柳綠桃紅,江水碧波蕩漾,襄陽城中一片安寧。然而這表面的平靜之下,暗流已洶湧多時。劉表自建安初年起便身染重病,多年來時好時壞,至建安十年冬,已是膏肓之相,臥床不起。他自知時日無多,便將長子劉琦、次子劉琮喚至榻前,又召來劉備、蔡瑁、蒯越等荊州重臣,商議後事。

  劉表喘著氣道:「我病勢已深,恐不久於人世。荊州之地,北接曹操,東臨孫權,西有巴蜀,南連交州,非德才兼備者不能守之。琦兒,你年長而仁厚,然性格懦弱;琮兒年幼,尚不足以擔此重任。玄德乃我同宗兄弟,素有仁義之名,我欲將荊州託付於玄德,以保一方百姓安寧。」此言一出,滿堂皆驚。劉琦低頭不語,劉琮面有忿色,蔡瑁、蒯越等人面面相覷。劉備連忙起身推辭:「表兄!備乃寄居之人,豈敢覬覦荊州基業?表兄尚在,此等話萬不可再說!」蔡瑁也上前道:「主公春秋正盛,不過偶染小恙,調養數月必當痊癒。何出此不祥之言?」劉表苦笑搖頭,卻不再多言。

  然而劉備回到新野之後,卻與諸葛亮密議。諸葛亮輕搖羽扇道:「主公,劉景升病勢沉重,只怕撐不過今春。他雖有意託付荊州,但蔡瑁、蒯越等荊州豪族皆偏向劉琮,且蔡氏乃劉琮之母舅,若劉表一旦賓天,蔡瑁必擁劉琮繼位。屆時主公不但得不到荊州,反有被驅逐之虞。」劉備眼中寒光一閃:「以先生之見,當如何?」諸葛亮道:「主公須提前布局。暗中聯絡荊州各郡守將,尤其是黃忠、魏延、文聘等與蔡瑁不睦之人。同時,示好蔡氏家族,穩住蔡瑁。待劉表病危之時,主公可率兵入襄陽『探病』,若蔡瑁敢阻攔,便以『清君側』之名討之。荊州人心向主公者多,蔡瑁雖有兵權,卻未必能敵。」劉備沉吟良久,終於道:「好!便依先生之計!」

  隨後的數月之中,劉備明面上仍每日往襄陽探病,暗地裡卻派張飛、呂布往來於南郡、江陵、武陵等地,結交各地守將。黃忠感劉備厚待,率先表態願附;魏延見劉備禮賢下士,亦願追隨;文聘雖未明言,卻也不再聽從蔡瑁號令。劉備又命孫乾,簡雍暗中籌措糧草、擴編兵馬,不過短短數月,新野之兵便從五千增至萬餘。

  建安十一年二月,劉表終於油盡燈枯,於襄陽病逝。臨終前他再度召劉備至榻前,握著他的手道:「玄德……荊州……託付與你了……善待我二子……」話未說完,便溘然長逝。劉備伏在劉表榻前,放聲痛哭,哭得撕心裂肺,連蔡瑁等人見了也不禁動容。然而哭罷之後,劉備便以劉表託孤之名,宣布接管荊州軍政。蔡瑁果然不服,秘密聯絡劉琮及心腹將領,欲在襄陽發動兵變,驅逐劉備。劉備聞訊,當即以「蔡瑁謀反」為名,命張飛率兵包圍蔡瑁府邸,呂布率鐵騎扼守襄陽四門。一夜之間,蔡瑁便被擒下,劉琮被軟禁於府中。次日,劉備在襄陽城頭召集荊州文武,朗聲道:「劉表兄臨終託孤於備,備不敢辭!今蔡瑁意圖叛亂,已被拿下。荊州上下,當同心協力,共保基業!若有不服者,蔡瑁便是前車之鑑!」荊州眾將見劉備雷厲風行,又兼其人素有仁義之名,紛紛俯首聽命。

  劉備奪取荊州之後,第一件事便是穩固人心。荊州之地,豪族林立,以蔡氏、蒯氏、龐氏、黃氏為最。蔡瑁雖被擒,但蔡氏家族樹大根深,若不能安撫,必成後患。劉備與諸葛亮商議,諸葛亮道:「主公,蔡氏乃荊州第一大族,若欲荊州安穩,不可不與之聯姻。劉表遺孀蔡夫人如今孀居,若主公能娶她為妻,則蔡氏家族必轉而支持主公。」劉備面色微變:「蔡夫人乃劉表之妻,我若娶她,豈不有違人倫?」諸葛亮搖頭道:「主公,此一時彼一時。劉表已去,蔡夫人不過寡居婦人。且蔡氏家族勢大,若主公能與之聯姻,則荊州豪族盡歸主公之心。若不如此,蔡氏必生異心,屆時內憂外患,何以守荊州?」劉備沉默良久,終於咬牙道:「便依先生!」當劉備向蔡夫人提親時,蔡夫人初時驚愕,繼而是羞憤,但稍一細想,便明白了其中利害。她雖年過四旬,卻姿容猶存,且深知自己若不肯答應,劉備必不會善罷甘休,而蔡家上下數百口人的性命,也全繫於她一身。她最終含淚應允。建安十一年三月,劉備正式迎娶蔡夫人為妻。婚禮極其隆重,賓客如雲,荊州大小官員盡數到場。蔡氏家族見劉備如此,果然轉怒為喜,舉族歸附。劉備又任用蒯越為別駕,龐山民為功曹,黃承彥為學官,一時間荊州文武歸心,氣象一新。

  消息傳遍天下,曹操在許都丞相府中正與荀彧、郭嘉、程昱等人議事,聽到「劉備奪荊州、娶蔡氏」的消息,當場將手中玉盞摔得粉碎:「什麼?!劉備真的沒死?!他不但沒死,還奪了荊州?!」曹操面色鐵青,在廳中來回踱步,連聲道:「怎麼會!當年袁營之中,明明是袁紹親口說他遇刺身亡!陳延昭也言之鑿鑿!我親手把甘、糜二夫人送去河北!如今他卻活得好好的,還在荊州稱王稱霸?!」他猛地一拍案幾,怒視郭嘉:「奉孝!又是你!當年你勸我送歸伏壽,結果陳三兒反手就與袁紹聯手!四年前你讓我送還劉備兩位夫人到陳三處,說劉備已死,留之無用,如今劉備已活,你又如何解釋?」郭嘉面色慘白,跪伏在地:「丞相,當年劉備遇刺之事,臣亦是從各方傳聞得知,實在不知其中竟有如此內情……」程昱在一旁道:「丞相息怒。如今劉備占據荊州,娶蔡氏而收豪族之心,又與江東孫權毗鄰,其勢已成。丞相若再發怒,反而於事無補。不如仔細想一想,當年那場『刺殺』究竟是何人所為?」曹操強壓怒火,坐回帥案之後,眯起眼睛道:「你是說……陳延昭?」程昱道:「不錯。陳延昭當年與袁紹聯手抗曹,正是他從中穿針引線。若說有人能做這個局,最大嫌疑便是他。」曹操咬牙切齒道:「陳三!又是你這三兒子!他不但從我手中騙走伏皇后、奪我關羽、侵占河北,還暗中放了劉備,讓他跑到荊州來與我作對!我曹操必殺此人!」荀彧低聲道:「丞相,如今劉備已據荊州,孫權虎踞江東,陳延昭坐擁河北,馬超據西北,四面皆敵。丞相若同時樹敵,恐非明智之舉。」曹操揮手道:「我當然不會同時打三四家!先穩住陳延昭,然後南征劉備,奪回荊州!」他頓了頓,又道:「不過……劉備當年究竟是如何從袁營中脫身的?那些傳聞是真是假?派人去查!我要知道陳三這三兒子到底在背後搗了什麼鬼!」

  江東孫權在吳郡得到劉備奪取荊州的消息後,也與周瑜、張昭等人商議。孫權年方二十四,英氣勃發,手握江東六郡,麾下兵精糧足。他聽完密報,對周瑜道:「公瑾,劉備未死,且奪了荊州,此事你怎麼看?」周瑜道:「主公,劉備此人素有雄心,如今得了荊州,又娶蔡氏以結豪族,其志不小。但荊州與我江東隔江相望,唇齒相依。若劉備做大,日後必成我江東之患。主公可先修書致賀,穩住劉備,暗地裡卻需加強江防,以防他順流東下。」張昭亦道:「公瑾所言甚是。同時,主公可派人聯絡河北陳延昭,此人乃曹操心腹大患,若能與之結盟,則東西呼應,曹操必腹背受敵。」孫權點頭道:「二位言之有理。便依此計而行。」

  而邯鄲城中,陳延昭也在與賈詡談論此事。賈詡道:「將軍,劉備果然露出了本來面目。他奪取荊州、娶蔡氏,此舉與當年曹操納劉氏如出一轍。看來『假死』一事,確實改變了他的心性。」陳延昭嘆道:「我當初救他,只是不忍見一代梟雄慘死於袁營之中。卻不料他活過來之後,竟變成了另一個曹操。」賈詡笑道:「天下英雄,本就多面。劉備若無野心,便不會顛沛半生仍不放棄。將軍不必自責。如今劉備據荊州,必與曹操爭鋒;孫權在江東虎視眈眈。馬超在西北也是虎視眈眈,四家互相牽制,對將軍而言,正是休養生息、鞏固河北的良機。」延昭點頭道:「先生說得是。我便靜觀其變,只管把河北治好了便是。」伏妱在一旁聽到這裡,輕聲道:「三哥哥,你當年救劉備,可曾後悔?」延昭想了想,搖頭道:「不後悔。他若真死在那場刺殺里,我反倒心中不安。如今他活過來了,雖然變了心性,但那是他自己的選擇。我無愧於心。」甄宓走過來笑道:「三哥做得對。咱們憑良心做事,別人怎麼變,那是他們的事。」延昭笑著將承基接過來,舉高高逗得兒子咯咯直笑,心頭那點波瀾也就此平復了下去。

  關羽那邊,自得知劉備未死之後,連日來寢食難安。這一日,他終於下定決心,來到延昭府中,鄭重道:「將軍,關某決定寫一封信給我大哥,把前因後果說清楚。若他原諒,我仍認他這個大哥;若他不原諒,那便從此各走各路。只是我無論如何,不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延昭看著關羽沉重的面容,點頭道:「關將軍有此心,便是光明磊落。你寫吧,我派人快馬送往荊州。」關羽當即回府,磨墨鋪紙,提筆沉思良久,終於寫道:「大哥在上,關羽拜泣以聞。自徐州別後,雲長輾轉落入曹營,後為陳延昭將軍所擒,蒙其不殺,待以誠心。彼時傳聞大哥遇刺身亡,雲長痛不欲生。又念及二位嫂嫂無依無靠,便自作主張,迎娶二位嫂嫂為妻,以護周全。今知大哥尚在人間,喜不自勝,又愧不可當。雲長不敢求大哥原諒,唯願大哥知曉——雲長之心,從未負大哥當日桃園之義。若大哥容得,雲長仍願奉兄為尊;若大哥不容,雲長亦無怨言。惟願大哥珍重。弟關羽頓首。」寫罷,他吹乾墨跡,將信交予延昭的信使。信使日夜兼程,二十餘日後便到了襄陽。

  劉備正在府中與諸葛亮議事,收到關羽的書信,面色驟變。他展開信紙,從頭至尾一字一字地讀,讀完之後,久久不語。諸葛亮見他神色複雜,問道:「主公,關將軍信上說什麼?」劉備將信遞給他,嘆道:「雲長……他以為我真死了,娶了二位夫人。如今他知道我未死,來信請罪。孔明,你說我該如何?」諸葛亮看罷,沉吟道:「主公,關將軍此舉雖出無奈,但畢竟是已娶了二位嫂嫂為妻。若主公追究,則失了兄弟之情;依臣之見,主公不妨回信一封,說既然事已至此,便各自安好。昔日兄弟之情仍在,但妻室之事,便當從未發生過。如此一來,既全了兄弟之義,又免了日後尷尬。」劉備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點頭:「便依先生。回信吧,就說……我已不怪他。各安天命,各自珍重。」

  關羽收到劉備回信後,獨自在府中靜坐了一整日。信中劉備措辭溫和,卻也透著一種疏遠。關羽明白,從此之後,他們之間已不再是當年桃園結義時那般毫無隔閡的兄弟了。他長嘆一聲,將那封信仔細折好,收入懷中,然後走出書房。甘夫人和糜夫人抱著關興、關索迎上來,見他神色雖凝重卻已沒有前些日子的陰鬱,心中稍安。甘夫人輕聲問道:「雲長,你大哥他……」關羽擠出一絲笑容:「大哥說,不怪我。從今往後,咱們過咱們的日子。」甘夫人與糜夫人對視一眼,雖未多言,卻也放下了心頭的巨石。

  盛夏來臨,邯鄲城的槐花開了滿城,香氣瀰漫。陳延昭一家人坐在後園的涼亭中納涼,幾個孩子在草坪上追著蝴蝶跑。陳承業已七歲,帶著弟弟妹妹們玩得滿頭大汗;陳念五歲,像個小仙女似的提著裙子追蝴蝶;承宗五歲,跟在哥哥身後學樣;最小的承基尚在襁褓中,被伏妱抱在懷裡輕輕搖晃。延昭靠在亭柱上,望著眼前的歡聲笑語,又看了看身旁的甄宓和伏妱,忽然覺得這世間所有的算計與爭鬥,都比不上這一刻的安寧珍貴。他知道,劉備也好,曹操也好,孫權也好,他們都在忙著自己的天下,而他陳延昭,只想守著這一方淨土,讓妻兒安樂,讓百姓安康。至於天下的分合,隨它去吧。

  正是:

  玄德得荊州,娶妻結豪強。

  曹操驚且怒,孫權重提防。

  雲長書至襄陽府,兄弟情斷各自傷。


  畢竟劉備取荊州之後,三家如何鼎足而立,曹操能否南徵得手,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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