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高風亮節
莫茗當甩手掌柜的決策十分明智，整個王家基本都是些蠢蛋。
一套全真劍法學了七天，仍舊磕磕絆絆。
得虧小龍女性子清冷，對他們的進度也不甚在意，要是換作莫茗來，估計難以堅持半刻鐘。
當然也不是全員蠢蛋，他們這一家還是有那麼一個滄海遺珠。
王元霸的孫女，一個叫王蓉的小姑娘。
她雖然也不得要領，但勝在學得十分紮實，不像其他老年痴呆一樣掰一穗丟一穗。
小龍女也是慧眼識珠，知道這姑娘是個好苗子，也不管她是否愛學武，一門心思地盯著她。
她好像個飼養員，抓著只貓，掐著脖子往它嘴裡餵。
結果也初見成效，沒過半月，王蓉僅憑一門全真劍法，便已經勝過父輩。
如此一月時節，莫茗見小龍女將全真武學和四關十二原經融會貫通，一身傷勢盡數復原，也提起辭呈。
王元霸聽說莫茗要走，挽留道，「眼下天寒，少俠可等開春之後再行動身。」
莫茗推辭道：「叨擾多日，於心不安。」
王元霸幾位兒孫也滿是不舍，長子王伯奮道：「眼下秋風蕭瑟，風雪將至，即便要走，也該等下人備好了馬車細軟，再走不遲。」
三子王虎也道：「中秋不日，轉眼冬至，又逢新年，皆團聚之時，少俠怎好趕路？」
莫茗到來之時，他們只道這少俠年紀尚輕，怕不是個沽名釣譽之輩。
而那少女不諳世事，更不似有什麼功夫。
然而教了幾日，府中眾人已經大為改觀，那女子果真是個不世出的高手。
窺一斑而知全豹，那位不出手的莫少俠，又該是何等修為？
他們王家盛名之下其實難副，四方環伺暗流涌動，平日裡廣施善財，交結四方才能震懾宵小，若等王老爺子故去，又有何人能守住家業？
他們恨不得讓莫茗一輩子住在這，充當保護傘。
王元霸心知莫茗二人去意已決，不由嘆了口氣，「如我小兒所說，二位再停留一晚，我教下人備好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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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也好。」
莫茗沒有再回絕，這些日子裡王家以禮相待，規格甚高。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他們幾番規勸，莫茗也不好拂了好意。
王元霸屏退眾兒孫，牽著莫茗的手，「莫少俠，老夫還有一事相求。」
「但說無妨。」
「我王家家業雖大，卻無繼承之人。」
莫茗詫異道：「你要將家業給我？」
王元霸一愕，只當沒聽見莫茗這句話，連忙繞過那些場面話，以免莫少俠再會錯意：「前日老夫接到傳信，小女所在的福威鏢局一夜傾覆。」
「福威鏢局？」
「正是。」王元霸點了點頭，「那松風觀行事無忌，手段殘忍，可恨...」
他如此說著，已經淚眼婆娑，「可憐我小女...」
「老爺子節哀。」
王元霸深吸一口氣，擦拭滿臉淚水，「可憐我連小女屍骨都不曾見到。」
莫茗嘴唇微抿，「你要我幫你報仇？」
王元霸緩緩搖頭，「那松風觀人數眾多，豈是一人能敵？莫少俠教導我兒孫，算得上半個師父，老夫豈能讓你身處險地？」
莫茗不知他是何用意：「那...」
王元霸道：「老夫已托關係，將孫女送至高人門下拜師，不知莫少俠可否護送一番？老夫定有重金酬謝。」
他確有報仇之心，但一來年老體衰實力不濟，二來又有一大家子要養，只得咬牙咽下苦楚。
莫茗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想讓自己的子孫留條退路，靠著拜師的關係來尋個靠山，百年之後也不至於散了家業。
「不知要送去何處拜師？」
「此去不遠，就在濟源附近。」
小龍女在一旁出神，便是見了王元霸老淚縱橫，也沒有絲毫反應。
然而聽此刻莫茗應承下來，她終於開口提醒，「濟源在北邊，襄陽在南邊。」
「咳咳！」
小龍女鼓起掌：「真棒。」
莫茗越聽越不是滋味，他本意是想讓小龍女多些人味，旅途之中不至於太過無聊。
但是這「真棒」聽多了，他反倒聽出些嘲笑的意味來。
王元霸對二人這般互動已經見怪不怪，只當是他們之間的情趣罷了。
「此事便盡託付給莫少俠了。」
「小事一樁。」
王元霸心知莫茗去心似箭，只怕多做挽留反倒讓他心生不悅，當晚便吩咐下人備好車馬，第二日便送三人出行。
這次路程尤為愜意，不僅有馬車，而且乾果蜜餞一應俱全，前後陪行人馬二十多位，就連茶葉都是上好的武夷岩茶。
一路不過一百六十餘里，卻足足走了九天，莫茗還覺得太短。
離別時刻，王蓉有些淚眼婆娑，她雖然不喜習武，被小龍女強灌著學了諸多武學。
然而臨近此時，她卻有些不舍起來，對著小龍女一陣哭訴：「多謝這些日子師父的栽培。」
小龍女面色平和，「我不是你師父，你這就要拜師去了。」
王蓉小嘴一癟，堅持道：「你教了我功夫，自然是我師父。」
莫茗笑道：「她不喜歡別人叫她師父，你叫她姑姑吧。」
「好的，姑父。」
莫茗笑罵道：「你個人小鬼大的，別亂點鴛鴦譜，你姑父我這麼有趣的人，跟她不是一個風格。」
小龍女張了張嘴，她一聽到姑姑這個稱呼，忽而心裡一松，這才回想起下山目的。
然而此間想起楊過來，卻被剝奪了姑姑這稱呼的唯一性，便是猛地提起，心情也沒有之前在山上那般迫切。
她的腦袋自然是想不清這麼複雜的問題，索性將念頭壓了下去，叮囑道：「好好練功。」
王蓉重重點了點頭，「姑姑要時常來看我。」
小龍女輕嗯了一聲，面色不悲不喜，「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哭什麼？」
王蓉一聽這話，哭得更加猛烈，整個人都成了淚人一般，家丁連忙圍上來好一陣安慰。
待王蓉平復完情緒，方才一步三回首地和二人作別，身形漸漸隱入山谷之中。
隨行家丁見小姐安全到了師門，也不由得鬆了口氣，轉看向二人，暗道他們該走孟津渡轉開封直到襄陽，該是分道揚鑣之時。
為首的易師爺捧著一個錦盒，奉到莫茗身前。
「此行有勞莫少俠護送，這是老爺子囑咐，酬謝少俠。」
說罷，他將錦盒一掀，入眼處金光燦燦，十二錠黃金整齊擺列，直看得莫茗眼冒金光。
「這如何使得，我不過順路而已，沒出什麼力。」
易師爺暗道一聲高風亮節，不愧是少年豪俠風範。
剛準備推諉一番，低頭卻瞥見莫茗緊緊攥著一枚金錠，力氣之大，那金錠上面都被他按下了指紋。
易師爺一陣汗顏，忙道：「家主所託，不敢不從。」
莫茗攥著那一枚金錠，看著錦盒中金光艷艷，不舍地收回視線，「一枚就夠。」
他翻身坐到馬車上，揚起馬鞭，朗聲回道：「轉眼冬至，叫王老爺子在家安心等著。」
一套全真劍法學了七天，仍舊磕磕絆絆。
得虧小龍女性子清冷，對他們的進度也不甚在意，要是換作莫茗來，估計難以堅持半刻鐘。
當然也不是全員蠢蛋，他們這一家還是有那麼一個滄海遺珠。
王元霸的孫女，一個叫王蓉的小姑娘。
她雖然也不得要領，但勝在學得十分紮實，不像其他老年痴呆一樣掰一穗丟一穗。
小龍女也是慧眼識珠，知道這姑娘是個好苗子，也不管她是否愛學武，一門心思地盯著她。
她好像個飼養員，抓著只貓，掐著脖子往它嘴裡餵。
結果也初見成效，沒過半月，王蓉僅憑一門全真劍法，便已經勝過父輩。
如此一月時節，莫茗見小龍女將全真武學和四關十二原經融會貫通，一身傷勢盡數復原，也提起辭呈。
王元霸聽說莫茗要走，挽留道，「眼下天寒，少俠可等開春之後再行動身。」
莫茗推辭道：「叨擾多日，於心不安。」
王元霸幾位兒孫也滿是不舍，長子王伯奮道：「眼下秋風蕭瑟，風雪將至，即便要走，也該等下人備好了馬車細軟，再走不遲。」
三子王虎也道：「中秋不日，轉眼冬至，又逢新年，皆團聚之時，少俠怎好趕路？」
莫茗到來之時，他們只道這少俠年紀尚輕，怕不是個沽名釣譽之輩。
而那少女不諳世事，更不似有什麼功夫。
然而教了幾日，府中眾人已經大為改觀，那女子果真是個不世出的高手。
窺一斑而知全豹，那位不出手的莫少俠，又該是何等修為？
他們王家盛名之下其實難副，四方環伺暗流涌動，平日裡廣施善財，交結四方才能震懾宵小，若等王老爺子故去，又有何人能守住家業？
他們恨不得讓莫茗一輩子住在這，充當保護傘。
王元霸心知莫茗二人去意已決，不由嘆了口氣，「如我小兒所說，二位再停留一晚，我教下人備好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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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茗沒有再回絕，這些日子裡王家以禮相待，規格甚高。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他們幾番規勸，莫茗也不好拂了好意。
王元霸屏退眾兒孫，牽著莫茗的手，「莫少俠，老夫還有一事相求。」
「但說無妨。」
「我王家家業雖大，卻無繼承之人。」
莫茗詫異道：「你要將家業給我？」
王元霸一愕，只當沒聽見莫茗這句話，連忙繞過那些場面話，以免莫少俠再會錯意：「前日老夫接到傳信，小女所在的福威鏢局一夜傾覆。」
「福威鏢局？」
「正是。」王元霸點了點頭，「那松風觀行事無忌，手段殘忍，可恨...」
他如此說著，已經淚眼婆娑，「可憐我小女...」
「老爺子節哀。」
王元霸深吸一口氣，擦拭滿臉淚水，「可憐我連小女屍骨都不曾見到。」
莫茗嘴唇微抿，「你要我幫你報仇？」
王元霸緩緩搖頭，「那松風觀人數眾多，豈是一人能敵？莫少俠教導我兒孫，算得上半個師父，老夫豈能讓你身處險地？」
莫茗不知他是何用意：「那...」
王元霸道：「老夫已托關係，將孫女送至高人門下拜師，不知莫少俠可否護送一番？老夫定有重金酬謝。」
他確有報仇之心，但一來年老體衰實力不濟，二來又有一大家子要養，只得咬牙咽下苦楚。
莫茗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想讓自己的子孫留條退路，靠著拜師的關係來尋個靠山，百年之後也不至於散了家業。
「不知要送去何處拜師？」
「此去不遠，就在濟源附近。」
小龍女在一旁出神，便是見了王元霸老淚縱橫，也沒有絲毫反應。
然而聽此刻莫茗應承下來，她終於開口提醒，「濟源在北邊，襄陽在南邊。」
「咳咳！」
小龍女鼓起掌：「真棒。」
莫茗越聽越不是滋味，他本意是想讓小龍女多些人味，旅途之中不至於太過無聊。
但是這「真棒」聽多了，他反倒聽出些嘲笑的意味來。
王元霸對二人這般互動已經見怪不怪，只當是他們之間的情趣罷了。
「此事便盡託付給莫少俠了。」
「小事一樁。」
王元霸心知莫茗去心似箭，只怕多做挽留反倒讓他心生不悅，當晚便吩咐下人備好車馬，第二日便送三人出行。
這次路程尤為愜意，不僅有馬車，而且乾果蜜餞一應俱全，前後陪行人馬二十多位，就連茶葉都是上好的武夷岩茶。
一路不過一百六十餘里，卻足足走了九天，莫茗還覺得太短。
離別時刻，王蓉有些淚眼婆娑，她雖然不喜習武，被小龍女強灌著學了諸多武學。
然而臨近此時，她卻有些不舍起來，對著小龍女一陣哭訴：「多謝這些日子師父的栽培。」
小龍女面色平和，「我不是你師父，你這就要拜師去了。」
王蓉小嘴一癟，堅持道：「你教了我功夫，自然是我師父。」
莫茗笑道：「她不喜歡別人叫她師父，你叫她姑姑吧。」
「好的，姑父。」
莫茗笑罵道：「你個人小鬼大的，別亂點鴛鴦譜，你姑父我這麼有趣的人，跟她不是一個風格。」
小龍女張了張嘴，她一聽到姑姑這個稱呼，忽而心裡一松，這才回想起下山目的。
然而此間想起楊過來，卻被剝奪了姑姑這稱呼的唯一性，便是猛地提起，心情也沒有之前在山上那般迫切。
她的腦袋自然是想不清這麼複雜的問題，索性將念頭壓了下去，叮囑道：「好好練功。」
王蓉重重點了點頭，「姑姑要時常來看我。」
小龍女輕嗯了一聲，面色不悲不喜，「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哭什麼？」
王蓉一聽這話，哭得更加猛烈，整個人都成了淚人一般，家丁連忙圍上來好一陣安慰。
待王蓉平復完情緒，方才一步三回首地和二人作別，身形漸漸隱入山谷之中。
隨行家丁見小姐安全到了師門，也不由得鬆了口氣，轉看向二人，暗道他們該走孟津渡轉開封直到襄陽，該是分道揚鑣之時。
為首的易師爺捧著一個錦盒，奉到莫茗身前。
「此行有勞莫少俠護送，這是老爺子囑咐，酬謝少俠。」
說罷，他將錦盒一掀，入眼處金光燦燦，十二錠黃金整齊擺列，直看得莫茗眼冒金光。
「這如何使得，我不過順路而已，沒出什麼力。」
易師爺暗道一聲高風亮節，不愧是少年豪俠風範。
剛準備推諉一番，低頭卻瞥見莫茗緊緊攥著一枚金錠，力氣之大，那金錠上面都被他按下了指紋。
易師爺一陣汗顏，忙道：「家主所託，不敢不從。」
莫茗攥著那一枚金錠，看著錦盒中金光艷艷，不舍地收回視線，「一枚就夠。」
他翻身坐到馬車上，揚起馬鞭，朗聲回道：「轉眼冬至，叫王老爺子在家安心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