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太低太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卻說莫茗舍了岱宗如何劍法,攻勢瞬間凌厲。

  勁風撲面,尚未加身,便逼得包不同噔噔噔連退數步。

  「好霸道的內力!」

  包不同驚慌失措,也顧不得麵皮,忙道:「王姑娘,這是什麼功法?」

  王語嫣雖有眼界,但僅憑這陣力道,如何看得出來路?

  「泰山內功勁力綿長,最善修養,莫公子這一手絕非出自泰山。」

  但說出自何處,她也實在不知。

  段譽卻看得分明,「包三哥,他運功之時面色有異,忽現蒼白,必是傷身之法,不能久持。」

  眾人聽他所說,再想到莫茗之前的諸多奇功,他這功法若是未傷人先傷己,反倒十分合理。

  莫茗嘲道:「人家看不起你,對你痛下狠手,你卻是個剃頭挑子,便是幫了他,他也不會謝你。」

  段譽越眾而出,爭辯道:「我受阿朱妹子幫協才脫出魔手,自然要還以瓊瑤,況且你登門出手,全無禮數,我縱是受了些皮肉苦,也是應得的。」

  莫茗瞥了他兩眼,諷道:「你急什麼?」

  「我何時急了?」

  「包三哥小心!」

  二人鬥嘴之間,包不同暫得喘息,正是鬆懈之時。

  而阿朱卻不敢鬆懈,早見這莫公子心思靈巧,果然趁包不同分心之時悍然出手。

  她這一聲提醒恰到好處,包不同強提起一口氣。

  只見莫茗袖袍一甩,無數星光撲面。

  包不同定睛一瞧,竟是十數根細弱牛毛的鋼針。

  他忙架起長劍掄圓,企圖盡數遮擋。

  「不好,他這是東瀛的四絕針,小心他手中磁鐵!」

  王語嫣提醒的終究是晚了些,莫茗甩出鋼針,動作不停,在當空一划。

  包不同只覺手中長劍不聽使喚,只是遲滯半分,那鋼針已刺入面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他頓時周身一麻,噗通一聲栽倒在地。

  「包三哥!」

  阿朱近前觀瞧,確認包不同還有氣,只是被點了穴道,昏死過去,這才鬆了口氣。

  莫茗伸手一招,那寶劍竟憑空飛起,落入他手中。

  這一手驚得眾人如臨大敵,隔空攝物的手段向來是不傳之秘,不想他竟有這般絕技。

  王語嫣蹙眉觀瞧,終於發現端倪。

  原來是莫茗的衣袖上綁了一塊磁鐵,這才將長劍隔空吸了過來。

  四絕針的練法慘無人道,需要將磁鐵生生烙入掌心,方可憑空操縱鋼針發出之後還能轉彎。

  若是放在他處,反倒磁力不穩,影響飛針去向。

  看他那磁鐵上包著機括,上綁著一根麻繩,該是平時藏在肩後,用時拽到掌心。

  這般難用的功法被他改良,不知該說是實在高明還是實在沒招了。

  阿碧不忿道:「公子竟使暗器,未免太過下作。」

  面對佳人詰問,莫茗絲毫不為所動,「姑娘此言差矣,聖人云,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

  便是教導我輩儒生需備暗器,未雨綢繆。」

  他說著,還頗有些自得:「嗐,果然是聖人教導,當真有用。」

  聽得莫茗這般曲解聖人言論,眾人盡皆張大了嘴,一時驚得不知如何應對。

  王語嫣見他一身裝扮,思忖半晌,忽地開口:「聖人云,君子不器,便是教導君子不該使用暗器,公子為何知錯犯錯?」

  莫茗眉頭輕蹙,輕嘶一聲。

  眾人聽他異動,忙退後數步,如臨大敵。

  卻見莫茗將袖子一展,袖子中暗藏的暗器叮叮噹噹散落一地,「姑娘所言甚是,聖人教誨,自當如此。

  只是孟子云:今之君子,過則順之。錯已鑄成,悔過無益。」

  眾人被他連番動作驚得愣在原地,實在不知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不知哪位可否為我引路,一窺還施水閣?」

  阿朱回過神來,只道這莫公子喜怒無常,小心翼翼地回復道:「還施水閣乃是重地,自有機關,我等不過奴婢,便是誠心引薦,也不知如何進入。」

  她藏了私心,家中老夫人尚在,但只怕她年歲已老,經不起這般折騰。

  「如此也罷,我便等這位包先生醒來,再問他便是,請諸位自便。」

  「不行!」阿朱連連搖頭。

  這包不同又臭又硬,必是不肯說的,若是惹惱了這莫公子,恐怕要再生禍端。

  阿朱心中暗惱,只恨公子不在家,否則怎有惡客逞凶。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公子莫急。」王語嫣見他似要發作,連忙道:「我家中也有藏書,可引先生一見。」

  「王姑娘,不可引狼入室!」

  段譽急的頭生密汗,正要開口,忽有一支飛針襲來,正中他胸口膻中穴。

  段譽手舞足蹈,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你怎麼還有暗器?」

  莫茗昂首自得:「子曰,舍之則藏,我雖舍了一部分,但還藏了一些,這不就用上了。」

  王語嫣被氣笑了:「請莫公子先放我們先走一程,此間尚有要事,待我等歸來,便請公子去琅嬛玉洞中一觀。」

  莫茗輕呵一聲,他們這一路,先去杏子林,又去擂鼓山,一時半刻可回不來。

  「不行。」

  「好。」王語嫣輕咬薄唇,「我便帶公子前去,還請公子放過阿朱姐姐她們。」

  「表小姐...」

  王語嫣攥住阿朱手腕,安慰道:「等到了曼陀山莊,我自然安危無虞,只是家母執拗,怕是刁難姐姐,你們先去城中等我數日,待我稍作安頓,便來尋你們。」

  阿朱思忖一番,也覺穩妥。

  這位公子行事恣意,卻不似壞人,且自家公子威名在外,他若做下惡事,縱是逃得了一時,豈能將整座泰山搬走?

  她生怕惹惱了這位莫公子,含蓄道:「既然如此,還望莫公子代為照料。

  表小姐與我家公子關係莫逆,若是出了岔子,我家公子可是要問罪的。」

  莫茗洒然一笑,「自然如此。」

  既然談妥,阿朱也不再拖沓,「還請公子解了段公子穴道,包三哥太重,我們三個決計是拖不動的。」

  她還怕包不同驚醒,又將事情鬧大。

  莫茗上前,在段譽後腦一拍。

  這傻子穴道一解,又湊到王語嫣身前,「王姑娘,不可,怎能讓你一人陷入魔手?」

  莫茗不滿道:「說誰呢?我讀聖賢書,豈會自毀名節?」

  段譽張了張嘴,也不敢反駁。

  王語嫣敷衍地安撫一陣,這段譽本來也沒什麼話語權。

  阿朱不敢怠慢,早準備好了小船,催促段譽搬動包不同,上船撐櫓。

  燕子塢與曼陀山莊相去不遠,小船破浪,駛了半個時辰,仍是薄霧冥冥,不見洲岸。

  莫茗輕笑道:「早聞阿朱姑娘心思靈秀,莫不是在思忖應變之法?還望快些,再拖延一陣,包先生該醒了。」

  被點破心思,阿朱面色一白,只得埋頭撐船搖櫓,拋卻他念。

  不多時,曼陀山莊輪廓便已顯現。

  段譽有些沮喪,痴痴地看向王語嫣,口中呢喃:「王姑娘...」

  「好了。」莫茗實在看不上他這幅樣子,刺激道:「得空去鑄一尊雕像,自己關上門來看個夠。」

  說罷,他提起王語嫣手腕,腳下一踩,一記燕子三抄水,躍到岸上。

  此時夜深,阿朱不敢聲張,衝著王語嫣招了招手,這才撐船離去。

  王語嫣只覺身形一晃,猶自驚魂未定,耳邊已傳來催促聲,「琅嬛玉洞在何處?」

  王語嫣壓低聲音,「且隨我來。」

  一路上,王語嫣墊腳潛身,領著莫茗七扭八拐,終於來到一處偏僻所在。

  洞口幽深,其上書「琅嬛玉洞」四個大字。

  莫茗從懷裡取出火摺子,又從廊中摘下燭火,照亮道途。

  進入洞中,果見排排書架,鱗次櫛比,其上無數書畫,數不勝數。

  莫茗快步上前,一一查看,只見門類甚多,包羅萬象。

  只是廣博有餘,精深不足,似是他心儀的《四照神功》、《先天破體無形劍氣》、《長生訣》等書一概沒有。

  見他一門心思撲在武功上,王語嫣按捺下心思,尋了個僻靜所在。

  她偷偷出門,自然是不想讓李青蘿發現,只等著在洞中熬過數日,得機尋著一條小船趕赴城中。

  抬眸望去,莫茗提起一本《養吾劍法》,從頭翻至尾,他翻得飛快,每一頁停留不過一眼,全不見鑽研心思。

  王語嫣終是沉溺武學十幾年,見他這般輕率,心下也有些不滿。

  「你這般觀看,是記下了?」

  「我又不是過目不忘,怎會盡數記下?」

  王語嫣暗自點頭,這琅嬛玉洞中武學浩如煙海,便是窮極此生,大多也是囫圇吞棗,不得要領,自然要知曉輕重。

  「不過我有一門神功,號為枕上書神功。」

  「枕上書神功?」王語嫣搜腸刮肚,也沒聽過這門神功由來。

  不過以他風格,大抵又是什麼不中用的武學。

  「此處可有軟榻?」

  王語嫣一愣,指向洞中深處,「只有一處硬塌。」

  「也好。」

  王語嫣見他還是那副模樣,又拿出一本《周公劍》,翻得飛快。

  終究還是心善,王語嫣停在一處書架前,「我見你劍法詭譎,不拘一格,這本《百變千幻雲霧十三式》比較適合你。」

  莫茗揚起眉毛,將那本劍譜接過手中,掂量掂量,旋即搖頭道:「太低。」

  王語嫣一愣,「是了,這門劍法乃是衡山派一位走江湖變戲法的高人所創,雖然占了幾分奇詭,但比之岱宗如何劍法,立意上確實低了不止一遭。」

  她又來至一座書架前,拿下一本,「此乃雁行功,是名劍山莊絕學,最是合適。」

  莫茗又接過手中,還是道:「太低太低。」

  王語嫣暗自悶氣:這位莫公子莫不是看不起我十數年研學,這本雁行功竟也太低?

  只見她身姿翩翩,取出數本書籍,一併捧在懷裡,「《雁行功》、《東方寶典》、《截心掌》、《柳絮劍法》、《飛星傳恨劍》、《鬼火十八拍》、《五禽劍法》...」

  「夠了夠了。」

  莫茗將書籍疊在一處,抬步向偏房而去。

  王語嫣放眼觀瞧,卻見莫茗也不讀書,只是將那一摞書籍放在床頭。

  解下長劍,將身一翻,安然躺在榻上,正枕在那一摞書上。

  原來是這麼個太低。

  原來是這麼個枕上書神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