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十二式擂手
刀劍相擊，發出一聲脆響。
略一過手，反是慕容復心下一沉。
適才觀戰時，只見莫茗招式寥寥，翻來覆去就是那三兩招粗淺劍法，使得雖是利落，卻不顯精深。
只是臨陣對敵多有急智，仗著水車與眾西夏兵往來，竟是被他各個擊破。
然而這般巧勁在他眼中終究落了下乘。
眼下蓄勢一擊，被莫茗輕而易舉接下，心下不免暗道，這小子好深厚的內力。
眼看他不過雙十年歲，內力竟這般精深。
慕容復心下一沉，今日若不將他敗的心服口服收為己用，便必要將他斬殺於此，否則他心中積怨，一旦讓他逃了，日後必生禍患。
一念至此，他刀法陡轉，宛若雨幕鋪陳，上下左右，密密麻麻全是刀影。
「莫公子，他使得是三才刀...不對，又轉作黃雀刀，你攻他後心...不對不對，此時又轉成黃龍刀法。」
王語嫣直瞧得眼花繚亂，根本分不清招式，「莫公子，那人變數太多，這一會已經變換了十幾種刀法。」
莫茗卻不疾不徐，只憑著一門《養吾劍法》守住中門，任他狂風暴雨，也始終突破不得。
慕容復招式盡出，卻不得寸進，心中憋著一口氣，手中鋼刀舞得越來越快。
若是那莫茗表現的張狂一些，他反而好受點。
只怪莫茗面色如常，一柄長劍緊守門戶，如老僧入定一般，反倒將他襯托的像個跳樑小丑。
「莫公子，這人招式飄忽，根基不穩，你使百變千幻雲霧十三式試他一試。」
莫茗雖然心思縝密，但與人爭鬥經驗著實不多。
先前總只想著以守為攻，耗費慕容復心氣，教他冷靜下來。
可不想他卻愈發盛怒，招式也愈發狠辣，儼然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樣。
他心裡料想，這慕容復也是個倒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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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根結底為童年創傷，沒有脫離原生家庭的念想，反倒養成了急功近利的性子。
這類人敏感脆弱，一旦遇些挫折，便大受打擊，狀若瘋魔不管不顧。
吶...就是他現在這樣。
這類人壓根不能以常理預測，否則他不心向做官，去團結什麼江湖中人以圖復國，說他天真都是抬舉。
莫茗只怕眼下喝破身份，他又做出什麼瘋狂舉動。
心知今日不能善了，莫茗劍招霎時一變。
這一式如夢似幻，一劍刺出，劍尖陡然盛開千萬朵，不知真假。
若是平日裡，慕容復自然有千萬種應對方法，然而此刻招招爭先，不肯後退半步。
等莫茗一招鋪展開來，已經籠罩他周身上下。
慕容復進退維谷，忙變幻守式，勉強招架下來，腳下卻被逼得噔噔噔連退數步，步伐散亂。
王語嫣見狀一喜，「莫公子，那人急功近利，該使些激進招式，不可讓他緩過神來。」
莫茗劍招再度一變，變作泰山十八盤。
這一招他使得最為得心應手，劍身曲折宛若盤山路。
數個呼吸之間，莫茗劍法越盤越高，越盤越險，慕容復已退無可退，冷汗直冒。
王語嫣見莫茗劍勢凌厲，不住喝彩，「莫公子，快使...」
話音未畢，她面露驚色。
那怪人倉皇之間，使了個懶驢打滾，不太好看，卻是知曉泰山十八盤越盤越高，輸在下盤，狼狽地滾出戰圈。
回頭一瞥，他眼中滿是狠色。
恨這莫茗折他面子，又恨王語嫣胳膊肘朝外，竟夥同不知哪來的野男人對付自己。
他早已被怒火吞沒，身形未定，便踩著木梯，一步登上閣樓。
手呈虎爪，直向王語嫣脖頸襲去。
身後莫茗果然緊隨其後，慕容復冷笑一聲，暗道得逞。
王語嫣見狀，忙反應過來，忙呼道：「莫公子別過來！」
自打進了這碾坊，她多番提點，莫茗雖是心下不情願，但也聽之任之。
她心裡知曉，莫茗不讓他出聲，是為了保他安全。
念著眼下莫茗也該聽她勸說，勿入圈套，卻見莫茗身形如電，竟是半點也不曾猶豫。
慕容復早等此刻，他彎腰後仰，使了個弓身攬月，回身一探，一把扣住莫茗持劍手腕。
只聽一聲脆響，長劍跌落在地。
莫茗身形不停，一步躍至稻穀之前，將王語嫣掩在身後。
「莫茗！」
王語嫣看著他手腕被折，淚如泉湧。
莫茗寒著一張臉，腳下一勾，左手持劍，冷聲道：「她不知你身份，見你咄咄逼人，方才出言提點，你竟要對她出手？」
慕容復驚喜過後，自是有些後悔，但聽莫茗道出「身份」二字，他心中警鈴大作，一心顧念著自己暴露與否，哪還顧得上王語嫣的事。
他目光森森，殺意盡現：「你知曉我是何人？」
「知曉。」莫茗橫起劍身。
「死人！」
倏忽一陣白光乍現，帶起一片血花。
慕容復麵皮一緊，只見莫茗左手持劍，竟是一劍劃在自己臂膊上。
正暗自驚疑，慕容復忽覺腰間一痛。
低頭望去，那柄長劍不知何時已經戳在他腰間，好似原本就長在那裡，若非他一身軍裝下藏著軟甲，這一劍已然將他貫穿。
慕容復大驚失色，汗水如瀑般流淌，周身上下盡在顫抖，失聲道：「自殘劍法！」
莫茗面色深寒，白光再度一閃，自身腰間已經劃出一道血口。
慕容復看著那柄劍，只覺周身寒毛倒豎。
那劍速度飛快，肉眼幾乎難以察覺，正直直刺向他咽喉要害。
危急之中，慕容復連家傳絕學都無力施展，身形下意識向後倒去。
全無對策之下，本能抬起手遮擋。
「啊！」
慕容復痛呼一聲，那一劍刺過，正砍下他左手無名指與小拇指。
他又驚又怕，哪裡提得起憤怒心思，勉強躲過殺招，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一瞬間滿心滿腹都是驚慌，忙將身子團作一團，只以軟甲包覆的後背對著莫茗，向坊外奔逃。
莫茗哪肯放過他，一口真氣提到膻中，腳下步子極重，宛若猛虎出籠，一拳直擂慕容復後心。
這一拳下去，慕容復背後肋骨登時斷裂，後心塌陷，一口鮮血噴涌而出，直直從閣樓上跌落下去。
莫茗踩著閣樓邊沿向下一看，那慕容復竟然還沒死，手腳並用翻出窗外，眨眼間便沒入雨幕之中，不見去向。
「呼。」
莫茗臉色由青轉白，再度轉紫，周身不斷顫抖。
「登徒子，你沒事吧？」
「沒事。」莫茗轉過身來，面色已經平復下來，仍舊之前那副輕鬆模樣。
他甩了甩手，「皮外傷，半個月就好了。」
見他這般臉色，王語嫣鬆了口氣，「你剛才使的，是十二式擂手？」
「我有點困了。」
「啊？」
聽著莫茗這句每頭沒腦的話，王語嫣還未反應過來，便見他將劍一甩，整個人作勢倒在稻穀堆上。
「莫茗！」
王語嫣突地升起一絲氣力，接住他栽倒的身影。
將他抱在懷中，手托在他一身單衣之下，惹得王語嫣臉色緋紅。
再見他身上兩處劍傷，探了下他的脈搏，心跳有力，該是冒雨中毒，再加失血，有些虛弱而已。
王語嫣有了些力氣，勉強撕下衣物為他止血。
待處理妥當，便想將他抬到稻穀堆上。
這念頭一起，她反倒遲疑下來，一想到莫茗捨身相救，她耳朵都有些泛紅。
此時見他閉眼安睡的模樣，忍不住啐道：「睡著了才老實些。
自殘劍法，果然學得一身雞肋的招式，若是遇上高手，恐怕自己要先流盡鮮血而死。」
說罷，她將身倚在稻穀堆上，視線飄忽，忽而看向窗外，忽而看向閣樓下，卻又總忍不住瞟向懷裡的莫茗。
雨落無聲。
略一過手，反是慕容復心下一沉。
適才觀戰時，只見莫茗招式寥寥，翻來覆去就是那三兩招粗淺劍法，使得雖是利落，卻不顯精深。
只是臨陣對敵多有急智，仗著水車與眾西夏兵往來，竟是被他各個擊破。
然而這般巧勁在他眼中終究落了下乘。
眼下蓄勢一擊，被莫茗輕而易舉接下，心下不免暗道，這小子好深厚的內力。
眼看他不過雙十年歲，內力竟這般精深。
慕容復心下一沉，今日若不將他敗的心服口服收為己用，便必要將他斬殺於此，否則他心中積怨，一旦讓他逃了，日後必生禍患。
一念至此，他刀法陡轉，宛若雨幕鋪陳，上下左右，密密麻麻全是刀影。
「莫公子，他使得是三才刀...不對，又轉作黃雀刀，你攻他後心...不對不對，此時又轉成黃龍刀法。」
王語嫣直瞧得眼花繚亂，根本分不清招式，「莫公子，那人變數太多，這一會已經變換了十幾種刀法。」
莫茗卻不疾不徐，只憑著一門《養吾劍法》守住中門，任他狂風暴雨，也始終突破不得。
慕容復招式盡出，卻不得寸進，心中憋著一口氣，手中鋼刀舞得越來越快。
若是那莫茗表現的張狂一些，他反而好受點。
只怪莫茗面色如常，一柄長劍緊守門戶，如老僧入定一般，反倒將他襯托的像個跳樑小丑。
「莫公子，這人招式飄忽，根基不穩，你使百變千幻雲霧十三式試他一試。」
莫茗雖然心思縝密，但與人爭鬥經驗著實不多。
先前總只想著以守為攻，耗費慕容復心氣，教他冷靜下來。
可不想他卻愈發盛怒，招式也愈發狠辣，儼然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樣。
他心裡料想，這慕容復也是個倒霉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歸根結底為童年創傷，沒有脫離原生家庭的念想，反倒養成了急功近利的性子。
這類人敏感脆弱，一旦遇些挫折，便大受打擊，狀若瘋魔不管不顧。
吶...就是他現在這樣。
這類人壓根不能以常理預測，否則他不心向做官，去團結什麼江湖中人以圖復國，說他天真都是抬舉。
莫茗只怕眼下喝破身份，他又做出什麼瘋狂舉動。
心知今日不能善了，莫茗劍招霎時一變。
這一式如夢似幻，一劍刺出，劍尖陡然盛開千萬朵，不知真假。
若是平日裡，慕容復自然有千萬種應對方法，然而此刻招招爭先，不肯後退半步。
等莫茗一招鋪展開來，已經籠罩他周身上下。
慕容復進退維谷，忙變幻守式，勉強招架下來，腳下卻被逼得噔噔噔連退數步，步伐散亂。
王語嫣見狀一喜，「莫公子，那人急功近利，該使些激進招式，不可讓他緩過神來。」
莫茗劍招再度一變，變作泰山十八盤。
這一招他使得最為得心應手，劍身曲折宛若盤山路。
數個呼吸之間，莫茗劍法越盤越高，越盤越險，慕容復已退無可退，冷汗直冒。
王語嫣見莫茗劍勢凌厲，不住喝彩，「莫公子，快使...」
話音未畢，她面露驚色。
那怪人倉皇之間，使了個懶驢打滾，不太好看，卻是知曉泰山十八盤越盤越高，輸在下盤，狼狽地滾出戰圈。
回頭一瞥，他眼中滿是狠色。
恨這莫茗折他面子，又恨王語嫣胳膊肘朝外，竟夥同不知哪來的野男人對付自己。
他早已被怒火吞沒，身形未定，便踩著木梯，一步登上閣樓。
手呈虎爪，直向王語嫣脖頸襲去。
身後莫茗果然緊隨其後，慕容復冷笑一聲，暗道得逞。
王語嫣見狀，忙反應過來，忙呼道：「莫公子別過來！」
自打進了這碾坊，她多番提點，莫茗雖是心下不情願，但也聽之任之。
她心裡知曉，莫茗不讓他出聲，是為了保他安全。
念著眼下莫茗也該聽她勸說，勿入圈套，卻見莫茗身形如電，竟是半點也不曾猶豫。
慕容復早等此刻，他彎腰後仰，使了個弓身攬月，回身一探，一把扣住莫茗持劍手腕。
只聽一聲脆響，長劍跌落在地。
莫茗身形不停，一步躍至稻穀之前，將王語嫣掩在身後。
「莫茗！」
王語嫣看著他手腕被折，淚如泉湧。
莫茗寒著一張臉，腳下一勾，左手持劍，冷聲道：「她不知你身份，見你咄咄逼人，方才出言提點，你竟要對她出手？」
慕容復驚喜過後，自是有些後悔，但聽莫茗道出「身份」二字，他心中警鈴大作，一心顧念著自己暴露與否，哪還顧得上王語嫣的事。
他目光森森，殺意盡現：「你知曉我是何人？」
「知曉。」莫茗橫起劍身。
「死人！」
倏忽一陣白光乍現，帶起一片血花。
慕容復麵皮一緊，只見莫茗左手持劍，竟是一劍劃在自己臂膊上。
正暗自驚疑，慕容復忽覺腰間一痛。
低頭望去，那柄長劍不知何時已經戳在他腰間，好似原本就長在那裡，若非他一身軍裝下藏著軟甲，這一劍已然將他貫穿。
慕容復大驚失色，汗水如瀑般流淌，周身上下盡在顫抖，失聲道：「自殘劍法！」
莫茗面色深寒，白光再度一閃，自身腰間已經劃出一道血口。
慕容復看著那柄劍，只覺周身寒毛倒豎。
那劍速度飛快，肉眼幾乎難以察覺，正直直刺向他咽喉要害。
危急之中，慕容復連家傳絕學都無力施展，身形下意識向後倒去。
全無對策之下，本能抬起手遮擋。
「啊！」
慕容復痛呼一聲，那一劍刺過，正砍下他左手無名指與小拇指。
他又驚又怕，哪裡提得起憤怒心思，勉強躲過殺招，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一瞬間滿心滿腹都是驚慌，忙將身子團作一團，只以軟甲包覆的後背對著莫茗，向坊外奔逃。
莫茗哪肯放過他，一口真氣提到膻中，腳下步子極重，宛若猛虎出籠，一拳直擂慕容復後心。
這一拳下去，慕容復背後肋骨登時斷裂，後心塌陷，一口鮮血噴涌而出，直直從閣樓上跌落下去。
莫茗踩著閣樓邊沿向下一看，那慕容復竟然還沒死，手腳並用翻出窗外，眨眼間便沒入雨幕之中，不見去向。
「呼。」
莫茗臉色由青轉白，再度轉紫，周身不斷顫抖。
「登徒子，你沒事吧？」
「沒事。」莫茗轉過身來，面色已經平復下來，仍舊之前那副輕鬆模樣。
他甩了甩手，「皮外傷，半個月就好了。」
見他這般臉色，王語嫣鬆了口氣，「你剛才使的，是十二式擂手？」
「我有點困了。」
「啊？」
聽著莫茗這句每頭沒腦的話，王語嫣還未反應過來，便見他將劍一甩，整個人作勢倒在稻穀堆上。
「莫茗！」
王語嫣突地升起一絲氣力，接住他栽倒的身影。
將他抱在懷中，手托在他一身單衣之下，惹得王語嫣臉色緋紅。
再見他身上兩處劍傷，探了下他的脈搏，心跳有力，該是冒雨中毒，再加失血，有些虛弱而已。
王語嫣有了些力氣，勉強撕下衣物為他止血。
待處理妥當，便想將他抬到稻穀堆上。
這念頭一起，她反倒遲疑下來，一想到莫茗捨身相救，她耳朵都有些泛紅。
此時見他閉眼安睡的模樣，忍不住啐道：「睡著了才老實些。
自殘劍法，果然學得一身雞肋的招式，若是遇上高手，恐怕自己要先流盡鮮血而死。」
說罷，她將身倚在稻穀堆上，視線飄忽，忽而看向窗外，忽而看向閣樓下，卻又總忍不住瞟向懷裡的莫茗。
雨落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