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抽學號預測系統
「賀老師抽人絕對有規律。」
周一早讀剛開始，何朝陽把語文書攤在兩張桌子的中間，說得十分肯定。
周見川把書往他那邊推回去一點：「上周五被抽到以前，你也這麼說。」
「我當時只是低頭找頁碼，他隔著半個教室就叫我。正常人看不見。」
「你低頭的時候，整個人快鑽進抽屜了。」
何朝陽正要繼續證明賀新揚具備遠距離識別走神的能力，秦可頌從活頁夾里抽出一張紙。
「抽人確實不是完全隨機。」
最後一列分成高、中、低三檔，幾個學號旁邊畫著鉛筆三角。
何朝陽立即把腦袋湊過去：「你什麼時候做的？」
「第二周開始記的。」
秦可頌指了指表格：「賀老師通常不會連續兩天抽同一個人。長時間沒被抽到的，風險會上升。上次回答太簡短的，三天內可能再被抽。課堂後半段，他更容易點當天沒發過言的人。」
周見川掃了一眼：「不到四周，樣本不算多。」
「所以只是驗證，不是結論。」
「今天誰危險？」何朝陽問。
秦可頌點出三個學號：「七號、十九號、二十六號。風險較高，不代表一定會被抽。」
前排的七號剛好聽見，語文書當場翻到今天那篇課文。
「為什麼有我？」
「你十一天沒被抽過。」
十九號也回過頭：「我昨天主動回答了。」
「課前檢查不計入課文分析。」
二十六號一句沒問，已經開始在書上找段落作用。
何朝陽看著三個人迅速進入準備狀態：「這不是表，這是課堂預警。」
「只是概率表。」
「抽學號預測系統。」何朝陽替它完成了正式命名。
第一節語文課，賀新揚講到第二段，停下來翻了一下教案。
「七號，你來說說這裡的描寫作用。」
七號站起來，修辭、人物狀態和前後呼應全答了，完整得像提前拿到過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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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先有人回頭看秦可頌，後排又有人低頭找那張表。
秦可頌在七號後面畫了個勾：「一次命中，樣本仍然不足。」
唐聞溪把話傳給後桌時，變成了：「第一天命中。」
再傳到趙啟那裡，只剩下：「目前準確。」
周二早晨，秦可頌剛把書包放下，桌邊已經站了四個人。
「今天的高風險出來沒有？」
「早讀前公布。」
「現在已經早讀了。」
「你們圍在這裡，早讀無法正常開始。」
「所以先看完再走。」
秦可頌把小紙片壓在桌上，上面仍是三個學號，最下面寫著：僅供參考。
李浩看見自己的學號落在中風險：「中風險準備到什麼程度？全文背誦還是只看重點段？」
「風險等級不對應複習範圍。」
「那中風險有什麼指導作用？」
「提醒你正常準備。」
「正常準備為什麼還要分風險？」
秦可頌沒繼續回答。這個問題再繞一圈，最後可能需要新建一張使用說明。
當天語文課，三名高風險學號里中了兩個。
徐越拿出草稿紙，在上面寫：第二日，命中二。
唐聞溪看了一眼：「連續兩天了。」
秦可頌糾正：「連續兩天至少命中一人，不代表能預測全部結果。」
何朝陽當天在低風險區，語文書攤得很開，下面壓著數學練習冊。
周見川側頭看了一眼：「低風險不等於不會被抽。」
「我知道。」何朝陽繼續算題，「我只是在合理分配複習資源。」
「你分配到數學了。」
「數學也是學習資源。」
到了周三，風險名單已經從秦可頌的個人記錄，發展成七班早間固定項目。
她還沒坐穩，桌邊先排了兩個人。唐聞溪怕大家反覆翻原表，主動抄了一份小紙條，又在下面補上「僅供參考」。
趙啟看完問：「能不能再發一張今日安全名單？」
「沒有安全名單。」
「低風險不就是？」
「只是相對概率較低。」
「那叫相對安全。」
「不叫。」
陳眠從速寫本後面看了一眼：「全用紅筆，像違紀名單。」
秦可頌把紅圈全部換成鉛筆三角。
名單看起來沒那麼嚴重了，來查看的人一個沒少。
當天高風險的三個人把語文書翻得嘩嘩響。李浩一邊背注釋，一邊問中風險要不要準備拓展題。低風險的張放把物理練習冊塞在語文書下面，只露出課文標題。
賀新揚進門後先講了十分鐘，第一位就點了二十四號。
二十四號正在當天的高風險名單里。
他回答結束，徐越立刻在草稿紙上補了一行：第三日，首名命中。
下課鈴一響，何朝陽宣布：「系統進入穩定運行。」
秦可頌把紙收回活頁夾：「三次不能證明穩定。」
「能證明明天值得繼續看。」
周四早晨，秦可頌桌邊已經圍了半圈。
程滿抱著作業從過道里擠過去：「風險名單不能堵住早讀通道。」
趙啟往後退了一步：「可以排隊。」
「你們什麼時候有的隊伍？」
「昨天有人插隊以後。」
秦可頌沒有安排發布時間，七班已經自行補齊了查看制度。
唐聞溪把當天三個高風險學號抄在黑板右下角，仍舊加了「僅供參考」。這四個字沒有降低名單的可信度，反而讓它更像正式通知。
高風險學生立刻開始翻課文，中風險學生過來確認符號，低風險學生明顯鬆了口氣。
「低風險不等於免檢。」秦可頌再次提醒。
張放把語文書擺到桌面中央，繼續低頭寫化學：「我沒當免檢，我把書拿出來了。」
程滿從旁邊經過：「書出來了，你還在化學裡。」
「我在多學科協調。」
何朝陽當天是中風險。他上課主動舉了一次手，坐下後立刻問秦可頌：「主動回答能降低明天風險嗎？」
「可能。」
「降低多少？」
「沒有足夠樣本。」
「那今天不就多了一個？」
周見川把課本往兩人中間推：「你先把剛才答錯的句子看完。」
周五，賀新揚終於發現七班並不是突然集體熱愛語文。
他進門時，黑板右下角的三個學號剛被值日生擦掉，灰白色的數字還留著一層印。三名學生坐得尤其端正，課本停在同一頁；後排還有人正把地理練習冊往語文書底下塞。
賀新揚站在講台旁看了一圈：「今天的準備狀態很有區域性。」
沒人回答。
李浩大概想確認當天流程，抬手問：「老師，今天先抽高風險還是低風險？」
程滿低頭把作業本往旁邊挪了挪。
唐聞溪將小紙條塞進課本，只塞進去一半。
賀新揚順著幾道視線看向秦可頌：「什麼高風險？」
秦可頌把活頁紙抽出來，遞到講台前。
賀新揚沒當眾念具體學號，只從第一列看到最後一列。
「被抽次數，距上次回答天數，最近回答情況，當日風險。」他翻到下一頁，「你們還分高、中、低？」
何朝陽補充：「正式名稱叫抽學號預測系統。」
「名稱不是我定的。」秦可頌說。
「數據從哪裡來？」
「公開課堂記錄。沒有後台，也沒有私人資料。」
「這點看得出來。」
賀新揚把表還給她：「表格本身不算作弊，也確實記到了我的一部分習慣。問題是你們開始按照風險決定準備多少。」
張放壓住地理練習冊：「沒有不準備，只是重點不同。」
賀新揚看了眼露在語文書外面的地圖：「已經重點到別的學科了。」
他沒有收走表格，轉身打開教室一體機。
學校課堂系統的隨機抽號頁面出現在投影上。賀新揚先去掉當天請假的兩個學號，再把其餘號碼放進隨機池。
何朝陽壓低聲音：「老師臨時改賽制。」
「原表不適用了。」周見川說。
「隨機軟體能預測嗎？」何朝陽問。
秦可頌看著屏幕：「不能用原來的表。」
「那能不能——」
數字已經開始滾動。
有人抬頭盯著屏幕，也有人低頭翻找秦可頌那張風險表。
號碼停在十六。
何朝陽先在紙上找到對應位置：「你不是低風險嗎？」
陳眠看了一眼：「剛才還是。」
賀新揚已經叫了名字：「秦可頌，回答一下第三段在結構上的作用。」
秦可頌把風險表壓到課本下面，站起來。她停了片刻，將承上和後文照應都說了出來。
坐下後，她重新抽出那張表。
十六號旁邊仍畫著代表低風險的橫線。
秦可頌用鉛筆劃掉橫線，在表格最下方補了一欄：
模型失效原因：抽取者已知情，主動改變規則。
周一早讀剛開始，何朝陽把語文書攤在兩張桌子的中間，說得十分肯定。
周見川把書往他那邊推回去一點：「上周五被抽到以前，你也這麼說。」
「我當時只是低頭找頁碼，他隔著半個教室就叫我。正常人看不見。」
「你低頭的時候，整個人快鑽進抽屜了。」
何朝陽正要繼續證明賀新揚具備遠距離識別走神的能力，秦可頌從活頁夾里抽出一張紙。
「抽人確實不是完全隨機。」
最後一列分成高、中、低三檔，幾個學號旁邊畫著鉛筆三角。
何朝陽立即把腦袋湊過去：「你什麼時候做的？」
「第二周開始記的。」
秦可頌指了指表格：「賀老師通常不會連續兩天抽同一個人。長時間沒被抽到的，風險會上升。上次回答太簡短的，三天內可能再被抽。課堂後半段，他更容易點當天沒發過言的人。」
周見川掃了一眼：「不到四周，樣本不算多。」
「所以只是驗證，不是結論。」
「今天誰危險？」何朝陽問。
秦可頌點出三個學號：「七號、十九號、二十六號。風險較高，不代表一定會被抽。」
前排的七號剛好聽見，語文書當場翻到今天那篇課文。
「為什麼有我？」
「你十一天沒被抽過。」
十九號也回過頭：「我昨天主動回答了。」
「課前檢查不計入課文分析。」
二十六號一句沒問，已經開始在書上找段落作用。
何朝陽看著三個人迅速進入準備狀態：「這不是表，這是課堂預警。」
「只是概率表。」
「抽學號預測系統。」何朝陽替它完成了正式命名。
第一節語文課，賀新揚講到第二段，停下來翻了一下教案。
「七號，你來說說這裡的描寫作用。」
七號站起來，修辭、人物狀態和前後呼應全答了，完整得像提前拿到過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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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先有人回頭看秦可頌，後排又有人低頭找那張表。
秦可頌在七號後面畫了個勾：「一次命中，樣本仍然不足。」
唐聞溪把話傳給後桌時，變成了：「第一天命中。」
再傳到趙啟那裡，只剩下：「目前準確。」
周二早晨，秦可頌剛把書包放下，桌邊已經站了四個人。
「今天的高風險出來沒有？」
「早讀前公布。」
「現在已經早讀了。」
「你們圍在這裡，早讀無法正常開始。」
「所以先看完再走。」
秦可頌把小紙片壓在桌上，上面仍是三個學號，最下面寫著：僅供參考。
李浩看見自己的學號落在中風險：「中風險準備到什麼程度？全文背誦還是只看重點段？」
「風險等級不對應複習範圍。」
「那中風險有什麼指導作用？」
「提醒你正常準備。」
「正常準備為什麼還要分風險？」
秦可頌沒繼續回答。這個問題再繞一圈，最後可能需要新建一張使用說明。
當天語文課，三名高風險學號里中了兩個。
徐越拿出草稿紙，在上面寫：第二日，命中二。
唐聞溪看了一眼：「連續兩天了。」
秦可頌糾正：「連續兩天至少命中一人，不代表能預測全部結果。」
何朝陽當天在低風險區，語文書攤得很開，下面壓著數學練習冊。
周見川側頭看了一眼：「低風險不等於不會被抽。」
「我知道。」何朝陽繼續算題，「我只是在合理分配複習資源。」
「你分配到數學了。」
「數學也是學習資源。」
到了周三，風險名單已經從秦可頌的個人記錄，發展成七班早間固定項目。
她還沒坐穩，桌邊先排了兩個人。唐聞溪怕大家反覆翻原表，主動抄了一份小紙條，又在下面補上「僅供參考」。
趙啟看完問：「能不能再發一張今日安全名單？」
「沒有安全名單。」
「低風險不就是？」
「只是相對概率較低。」
「那叫相對安全。」
「不叫。」
陳眠從速寫本後面看了一眼：「全用紅筆，像違紀名單。」
秦可頌把紅圈全部換成鉛筆三角。
名單看起來沒那麼嚴重了，來查看的人一個沒少。
當天高風險的三個人把語文書翻得嘩嘩響。李浩一邊背注釋，一邊問中風險要不要準備拓展題。低風險的張放把物理練習冊塞在語文書下面，只露出課文標題。
賀新揚進門後先講了十分鐘，第一位就點了二十四號。
二十四號正在當天的高風險名單里。
他回答結束，徐越立刻在草稿紙上補了一行：第三日，首名命中。
下課鈴一響，何朝陽宣布：「系統進入穩定運行。」
秦可頌把紙收回活頁夾：「三次不能證明穩定。」
「能證明明天值得繼續看。」
周四早晨，秦可頌桌邊已經圍了半圈。
程滿抱著作業從過道里擠過去：「風險名單不能堵住早讀通道。」
趙啟往後退了一步：「可以排隊。」
「你們什麼時候有的隊伍？」
「昨天有人插隊以後。」
秦可頌沒有安排發布時間，七班已經自行補齊了查看制度。
唐聞溪把當天三個高風險學號抄在黑板右下角，仍舊加了「僅供參考」。這四個字沒有降低名單的可信度，反而讓它更像正式通知。
高風險學生立刻開始翻課文，中風險學生過來確認符號，低風險學生明顯鬆了口氣。
「低風險不等於免檢。」秦可頌再次提醒。
張放把語文書擺到桌面中央，繼續低頭寫化學：「我沒當免檢，我把書拿出來了。」
程滿從旁邊經過：「書出來了，你還在化學裡。」
「我在多學科協調。」
何朝陽當天是中風險。他上課主動舉了一次手，坐下後立刻問秦可頌：「主動回答能降低明天風險嗎？」
「可能。」
「降低多少？」
「沒有足夠樣本。」
「那今天不就多了一個？」
周見川把課本往兩人中間推：「你先把剛才答錯的句子看完。」
周五，賀新揚終於發現七班並不是突然集體熱愛語文。
他進門時，黑板右下角的三個學號剛被值日生擦掉，灰白色的數字還留著一層印。三名學生坐得尤其端正，課本停在同一頁；後排還有人正把地理練習冊往語文書底下塞。
賀新揚站在講台旁看了一圈：「今天的準備狀態很有區域性。」
沒人回答。
李浩大概想確認當天流程，抬手問：「老師，今天先抽高風險還是低風險？」
程滿低頭把作業本往旁邊挪了挪。
唐聞溪將小紙條塞進課本，只塞進去一半。
賀新揚順著幾道視線看向秦可頌：「什麼高風險？」
秦可頌把活頁紙抽出來，遞到講台前。
賀新揚沒當眾念具體學號，只從第一列看到最後一列。
「被抽次數，距上次回答天數，最近回答情況，當日風險。」他翻到下一頁，「你們還分高、中、低？」
何朝陽補充：「正式名稱叫抽學號預測系統。」
「名稱不是我定的。」秦可頌說。
「數據從哪裡來？」
「公開課堂記錄。沒有後台，也沒有私人資料。」
「這點看得出來。」
賀新揚把表還給她：「表格本身不算作弊，也確實記到了我的一部分習慣。問題是你們開始按照風險決定準備多少。」
張放壓住地理練習冊：「沒有不準備，只是重點不同。」
賀新揚看了眼露在語文書外面的地圖：「已經重點到別的學科了。」
他沒有收走表格，轉身打開教室一體機。
學校課堂系統的隨機抽號頁面出現在投影上。賀新揚先去掉當天請假的兩個學號，再把其餘號碼放進隨機池。
何朝陽壓低聲音：「老師臨時改賽制。」
「原表不適用了。」周見川說。
「隨機軟體能預測嗎？」何朝陽問。
秦可頌看著屏幕：「不能用原來的表。」
「那能不能——」
數字已經開始滾動。
有人抬頭盯著屏幕，也有人低頭翻找秦可頌那張風險表。
號碼停在十六。
何朝陽先在紙上找到對應位置：「你不是低風險嗎？」
陳眠看了一眼：「剛才還是。」
賀新揚已經叫了名字：「秦可頌，回答一下第三段在結構上的作用。」
秦可頌把風險表壓到課本下面，站起來。她停了片刻，將承上和後文照應都說了出來。
坐下後，她重新抽出那張表。
十六號旁邊仍畫著代表低風險的橫線。
秦可頌用鉛筆劃掉橫線，在表格最下方補了一欄：
模型失效原因：抽取者已知情，主動改變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