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在哭
褚祁昭「黑吃黑」的活幹完了，便又開始了他的擺攤創業大計。
小破布一墊，小破爛一擺，又是一個賺智商稅的日子。
準確來說，今天他的「老顧客」沒來，也就沒什麼「生意」。
進貨源那幾人也很少來他這「光顧」。
但今天有點不一樣，他背後坐了一個人。
褚祁昭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瞅著雲言棲穿著一件賊多補丁的破布披風，那一頭漂亮的髮絲被紮起來藏進衣服里，只露出一雙眼睛。
清透，沉靜，「乖乖」等著褚祁昭。
當然，這只是褚祁昭的個人感覺和個人看法，別人不是這麼覺得的。
因為他今天的客流量比以往都少，就因為後邊坐了一個「煞神」。
褚祁昭盤腿坐在小破布後面，托著腮幫子，看著面前稀稀拉拉的路人。
偶爾有人湊過來瞅一眼他擺的那些「祖傳寶貝」。
其實就是他從垃圾站淘來的破銅爛鐵，稍微擦一擦，編個聽起來挺像那麼回事的故事。
但客人的視線往往在他身上停留不超過三秒，就移向他身後，然後臉色一變，匆匆走開。
褚祁昭：「……」
他回頭看了一眼。
雲言棲坐在一個小馬紮上，裹著那件補丁摞補丁的破披風，只露出半張臉。
那雙眼睛正安靜地看著他，見褚祁昭回頭，眨了眨。
「……」褚祁昭轉回去，又轉回來。
雲言棲眼底露出疑惑。
褚祁昭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你知道你今天嚇跑多少客人了嗎？」
雲言棲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這個問題，然後開口，語氣平淡，「十個。」
「……」
「剛才走過去那個，是第十一個。」雲言棲補充，聲音不大，但落在距離較近的褚祁昭那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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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想過來的，看了你一眼，就繞路了。」褚祁昭瞪著他。
雲言棲坦然回視，毫無愧色。
「你就不能…笑一個？」褚祁昭比了個笑臉的動作，「稍微友善一點，別這麼…這麼……」
他想了想，找出一個合適的詞。
「陰間。」
雲言棲：「…………」
他垂下眼，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建議的可行性。
然後他扯下遮住他下巴的布料，露出那張被褚祁昭「偽裝」過的臉。
黑黝黝的臉上貼著好幾道疤痕。
他抬起頭，衝著路邊一個正好路過的小屁孩，扯了扯嘴角。
小屁孩手裡的菜籃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哆哆嗦嗦地撿起籃子，頭也不回地跑了。
褚祁昭：「…………」
雲言棲收回視線，看向褚祁昭，眼神裡帶著一絲無辜。
「這樣？」
褚祁昭捂住臉，肩膀抖了抖。
雲言棲看著他，過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你在笑。」
「我沒有。」褚祁昭悶悶的聲音從指縫裡傳出來，「我在哭。」
「我的客人都跑了，我在哭。」
雲言棲沒說話。
但褚祁昭能感覺到，那雙眼睛還在看著他。
他放下手，深吸一口氣，認命地擺擺手，「行行行，今天提前收攤，回去。」
他三兩下把小破布上的東西一裹，站起身，回頭沖雲言棲伸出手。
「起來，走了。」
雲言棲看了看他伸過來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臉。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
褚祁昭把他拉起來，順手拍了拍他披風上沾的灰。
「回去給你換個行頭，」他嘟囔，「這破披風太顯眼了，回頭我給你找個普通點的，最好帶個帽子，把你這張臉全遮住。」
雲言棲沒應聲。
「幹嘛？」
雲言棲說：「你其實不介意他們跑。」
褚祁昭愣了一下。
「你本來就不是靠擺攤賺錢的。」雲言棲繼續說，「你坐在這裡，只是因為你無聊。」
雲壹給的錢，褚祁昭沒要，全部丟給了雲言棲。
但褚祁昭手裡有錢，不知道從哪裡倒騰來的，反正是不要雲壹給的那些。
褚祁昭眨眨眼，然後「嘁」了一聲。
「又來了又來了，又在這分析我。」他轉過身，把布包往肩上一甩，大步往前走，「走了走了，別磨嘰。」
雲言棲跟在他身後，不緊不慢。
走出一段，褚祁昭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雲言棲也停下。
褚祁昭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行吧，你猜對了一半。」他說，「我是無聊，但也不全是。」
雲言棲等著他繼續說。
褚祁昭卻沒再解釋，只是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會兒，他又開口，一驚一乍的，頭也不回。
「你昨天問我希望你是真的還是假的，我說希望你是假的，你知道為什麼嗎？」
雲言棲走到他旁邊，洗耳恭聽。
褚祁昭的聲音從身旁傳來，帶著點笑意，卻莫名讓人覺得認真。
「因為真的失憶，你遲早會想起來。」
「想起來了，你就得走。」
他頓了頓。
「你要是假的，裝的，那你就不會走。」
他回過頭，看著雲言棲，笑得有點痞，眼睛卻帶著點危險的晦澀。
「所以，我希望你是假的。」
「這樣，你就能多待一會兒。」
巷子裡的風很輕，吹起雲言棲披風的一角。
他站在原地沒跟上，看著幾步之外那個看起來沒心沒肺的人。
那雙淺色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動。
很輕，很淡。
但確實是有。
他覺得褚祁昭很怪，偶爾好像什麼都不在乎，有時又心思深沉地讓人看不透。
他不清楚是什麼原因能讓一個沒有什麼聖心，詐騙、黑吃黑、坑人這些事幹得得心應手的人願意發好心救他並留了他這麼久。
就連剛剛那句話，都透露出一股淡淡的、稍微走神便看不出的情緒波動。
「多待一會」？
是誰的離開讓褚祁昭惋惜到現在？以至於讓他將這一部分失了載體的情緒遺落到他的身上。
但讓褚祁昭失望了。
他的確什麼都不記得，只不過這幾天下來，冥冥之中有感覺，至少能讓他知道，他以前的一些小習慣和性格。
只有做飯、疊衣服這些是新學的，他不反感做這些。
白吃白住這種行為他做不出來。
不過，褚祁昭也不會太過受傷。
恢復記憶會怎麼樣他不清楚，他只知道，現在，他暫時還不想離開。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
「走吧。」
褚祁昭：「去哪兒？」
「回去。」雲言棲往前走了兩步，與他並肩。
「哦。」褚祁昭應了聲。
小破布一墊，小破爛一擺，又是一個賺智商稅的日子。
準確來說，今天他的「老顧客」沒來，也就沒什麼「生意」。
進貨源那幾人也很少來他這「光顧」。
但今天有點不一樣，他背後坐了一個人。
褚祁昭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瞅著雲言棲穿著一件賊多補丁的破布披風，那一頭漂亮的髮絲被紮起來藏進衣服里，只露出一雙眼睛。
清透，沉靜，「乖乖」等著褚祁昭。
當然，這只是褚祁昭的個人感覺和個人看法，別人不是這麼覺得的。
因為他今天的客流量比以往都少，就因為後邊坐了一個「煞神」。
褚祁昭盤腿坐在小破布後面，托著腮幫子，看著面前稀稀拉拉的路人。
偶爾有人湊過來瞅一眼他擺的那些「祖傳寶貝」。
其實就是他從垃圾站淘來的破銅爛鐵，稍微擦一擦，編個聽起來挺像那麼回事的故事。
但客人的視線往往在他身上停留不超過三秒，就移向他身後，然後臉色一變，匆匆走開。
褚祁昭：「……」
他回頭看了一眼。
雲言棲坐在一個小馬紮上，裹著那件補丁摞補丁的破披風，只露出半張臉。
那雙眼睛正安靜地看著他，見褚祁昭回頭，眨了眨。
「……」褚祁昭轉回去，又轉回來。
雲言棲眼底露出疑惑。
褚祁昭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你知道你今天嚇跑多少客人了嗎？」
雲言棲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這個問題，然後開口，語氣平淡，「十個。」
「……」
「剛才走過去那個，是第十一個。」雲言棲補充，聲音不大，但落在距離較近的褚祁昭那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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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想過來的，看了你一眼，就繞路了。」褚祁昭瞪著他。
雲言棲坦然回視，毫無愧色。
「你就不能…笑一個？」褚祁昭比了個笑臉的動作，「稍微友善一點，別這麼…這麼……」
他想了想，找出一個合適的詞。
「陰間。」
雲言棲：「…………」
他垂下眼，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建議的可行性。
然後他扯下遮住他下巴的布料，露出那張被褚祁昭「偽裝」過的臉。
黑黝黝的臉上貼著好幾道疤痕。
他抬起頭，衝著路邊一個正好路過的小屁孩，扯了扯嘴角。
小屁孩手裡的菜籃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哆哆嗦嗦地撿起籃子，頭也不回地跑了。
褚祁昭：「…………」
雲言棲收回視線，看向褚祁昭，眼神裡帶著一絲無辜。
「這樣？」
褚祁昭捂住臉，肩膀抖了抖。
雲言棲看著他，過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你在笑。」
「我沒有。」褚祁昭悶悶的聲音從指縫裡傳出來，「我在哭。」
「我的客人都跑了，我在哭。」
雲言棲沒說話。
但褚祁昭能感覺到，那雙眼睛還在看著他。
他放下手，深吸一口氣，認命地擺擺手，「行行行，今天提前收攤，回去。」
他三兩下把小破布上的東西一裹，站起身，回頭沖雲言棲伸出手。
「起來，走了。」
雲言棲看了看他伸過來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臉。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
褚祁昭把他拉起來，順手拍了拍他披風上沾的灰。
「回去給你換個行頭，」他嘟囔，「這破披風太顯眼了，回頭我給你找個普通點的，最好帶個帽子，把你這張臉全遮住。」
雲言棲沒應聲。
「幹嘛？」
雲言棲說：「你其實不介意他們跑。」
褚祁昭愣了一下。
「你本來就不是靠擺攤賺錢的。」雲言棲繼續說，「你坐在這裡，只是因為你無聊。」
雲壹給的錢，褚祁昭沒要，全部丟給了雲言棲。
但褚祁昭手裡有錢，不知道從哪裡倒騰來的，反正是不要雲壹給的那些。
褚祁昭眨眨眼，然後「嘁」了一聲。
「又來了又來了，又在這分析我。」他轉過身，把布包往肩上一甩，大步往前走，「走了走了，別磨嘰。」
雲言棲跟在他身後，不緊不慢。
走出一段，褚祁昭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雲言棲也停下。
褚祁昭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行吧，你猜對了一半。」他說，「我是無聊，但也不全是。」
雲言棲等著他繼續說。
褚祁昭卻沒再解釋，只是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會兒，他又開口，一驚一乍的，頭也不回。
「你昨天問我希望你是真的還是假的，我說希望你是假的，你知道為什麼嗎？」
雲言棲走到他旁邊，洗耳恭聽。
褚祁昭的聲音從身旁傳來，帶著點笑意，卻莫名讓人覺得認真。
「因為真的失憶，你遲早會想起來。」
「想起來了，你就得走。」
他頓了頓。
「你要是假的，裝的，那你就不會走。」
他回過頭，看著雲言棲，笑得有點痞，眼睛卻帶著點危險的晦澀。
「所以，我希望你是假的。」
「這樣，你就能多待一會兒。」
巷子裡的風很輕，吹起雲言棲披風的一角。
他站在原地沒跟上，看著幾步之外那個看起來沒心沒肺的人。
那雙淺色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動。
很輕，很淡。
但確實是有。
他覺得褚祁昭很怪，偶爾好像什麼都不在乎，有時又心思深沉地讓人看不透。
他不清楚是什麼原因能讓一個沒有什麼聖心，詐騙、黑吃黑、坑人這些事幹得得心應手的人願意發好心救他並留了他這麼久。
就連剛剛那句話，都透露出一股淡淡的、稍微走神便看不出的情緒波動。
「多待一會」？
是誰的離開讓褚祁昭惋惜到現在？以至於讓他將這一部分失了載體的情緒遺落到他的身上。
但讓褚祁昭失望了。
他的確什麼都不記得，只不過這幾天下來，冥冥之中有感覺，至少能讓他知道，他以前的一些小習慣和性格。
只有做飯、疊衣服這些是新學的，他不反感做這些。
白吃白住這種行為他做不出來。
不過，褚祁昭也不會太過受傷。
恢復記憶會怎麼樣他不清楚，他只知道，現在，他暫時還不想離開。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
「走吧。」
褚祁昭：「去哪兒？」
「回去。」雲言棲往前走了兩步，與他並肩。
「哦。」褚祁昭應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