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老院長的
他把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拋，正中紅心，然後拍了拍手，重新打開光腦。
「誒，我跟你說。」他一邊劃拉屏幕一邊開口，「我今天從陳姐那兒跑出來的時候，看見我那黑心老闆了，就站在巷子口跟人說話。」
雲言棲沒應聲。
但褚祁昭知道他聽著。
這人就這樣，話少，但耳朵沒聾。
「旁邊還站著個人。」褚祁昭眯起眼睛回憶，「看不太清臉，但站那兒的架勢吧，不像這破地方的人。」
他頓了頓，側過頭看雲言棲。
「你說他干那事兒，醫療器械……黑來的，他倒承認得痛快。」
「我本來也就隨口一問，他居然不藏著掖著。」
雲言棲抬起頭，冷不丁發問。
「你很在意他？」
褚祁昭挑眉，覺得這話沒由頭且莫名其妙，「我在意他幹嘛？我在意他那五十塊錢。」
雲言棲看了他一會兒。
那眼神不重，輕飄飄的，但褚祁昭莫名覺得有點被看透了的感覺。
他掩飾性地咳了一聲，轉回頭去繼續劃拉光腦。
「我就是好奇。」他嘟囔，「這破地方，一個個的都神神秘秘的，你是，你那些下屬也是，現在連個給我發工錢的都這麼邪乎。」
雲言棲低下頭，翻過一頁書。
「你可以不問。」
「那我憋著？」
「憋著難受？」
褚祁昭想了想，誠實地點點頭，「難受。」
雲言棲的嘴角似乎動了動。
很淺，幾乎看不出來。
但褚祁昭眼尖，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他「嚯」了一聲，椅子一轉，整個人對著雲言棲，雙手撐在膝蓋上，身體前傾，眼睛亮得驚人。
「你剛才笑了？」
雲言棲抬眸，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
「沒有。」
「有。」褚祁昭湊得更近，幾乎要懟到人家臉上，「我看見了，你嘴角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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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言棲往後靠了靠，拉開一點距離。
「你看錯了。」
「我看錯？」褚祁昭眯起眼，笑得有點不懷好意，「行，我看錯了，那你現在笑一個給我看看，證明我看錯了。」
雲言棲：「……」
「笑啊。」褚祁昭催促，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不會笑？那我教你。」
他扯起嘴角，露出一個標準的八顆牙的笑容。
「就這樣，來，學一個。」
雲言棲靜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平靜無波，像是毫無情緒波動，又像是在隱藏著什麼。
褚祁昭被他看得有點發毛。
「幹嘛？」他收斂了點，但還是嬉皮笑臉的，「不笑就不笑，這麼盯著我幹嘛，怪瘮人的。」
雲言棲收回視線，繼續看書。
「你不無聊。」他忽然開口，「就不需要別人笑給你看。」
褚祁昭愣了一下。
這話什麼意思？
他無聊？
他褚祁昭會無聊？
他剛想反駁，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好像……是有點無聊。
這種無聊不是沒事幹的無聊，是那種，心裡空落落的，做什麼都提不起勁的無聊。
從地球到這兒，從有人有牽絆到一個人。
他嘴上說著既來之則安之，但有些東西，不是想安就能安的。
再怎麼樣孤身一人、了卻塵世，離開熟悉的地方來到陌生的地方，怎麼可能那麼容易且快速的接受。
在地球他雖然是孤兒，但平常跟小混混們一起玩得也不錯……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把雲言棲手裡的書抽走了。
雲言棲抬頭看他。
褚祁昭把書往自己身後一藏，下巴一揚，說：「大晚上的看什麼書，傷眼睛。」
雲言棲不語，準備看看褚祁昭又想怎麼逗他玩。
「跟我聊天。」褚祁昭說，「反正你也睡不著，我也睡不著，聊會兒。」
「聊什麼？」
褚祁昭想了想，忽然湊近了一點，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問：「你說，你那些下屬，什麼時候會再來？」
雲言棲眸光微動。
褚祁昭聳肩，「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是他們主子。」
「那你問這個做什麼？」
「好奇啊。」褚祁昭往後一靠，椅子又吱呀響起來，「我好奇你這人到底什麼來頭。」
「帝國還是聯邦的？當官的還是經商的？為什麼被人追殺？失憶是真的假的？」
他一連串的問題砸下去，雲言棲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一副不為所動的冷淡模樣。
這一番話沒能帶動的情緒，甚至有點事不關己的冷漠。
褚祁昭等了半天，等來一句——
「你希望我是真的，還是假的？」
褚祁昭一愣。
這個問題……
他盯了雲言棲半晌，揚起嘴角，笑得有點壞。
「我希望？」他拖長了調子，慢悠悠地說，「我希望你是假的。」
雲言棲安靜地等著褚祁昭接下來的話。
褚祁昭往前探了探身，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秘密。
「你要是假的，那就有意思了。」
「一個裝失憶的人，窩在我這破地方，天天裝乖裝安靜……為什麼呢？」
他頓了頓，笑得越發意味深長。
「圖我什麼？」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裡的倒影。
雲言棲的眸色很淺，卻讓褚祁昭看不透。
他看了褚祁昭很久，久到褚祁昭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開口。
「你希望我圖你什麼？」
褚祁昭眨眨眼。
然後往後一退，誇張地捂住胸口。
「不是吧，你還真圖我什麼？我可告訴你，我窮光蛋一個，要錢沒有，要命——」
他頓了頓，又湊上去，笑眯眯的。
「要命也不給。」
雲言棲垂下眼，嘴角那點弧度又出現了。
這次褚祁昭看得很清楚。
是真的笑了。
很淡，很輕，但確實是笑了。
他剛想開口說什麼，雲言棲忽然伸手，從他身後把那本書抽了回來。
「時間不早了。」雲言棲翻開書，對褚祁昭的誇張表演給予匱乏的回饋，「睡吧。」
褚祁昭：「……」
他瞪著雲言棲看了半天，最後「切」了一聲，站起身，拍拍屁股。
「行，你厲害，你牛。」
他往床邊走了兩步，又回頭。
「明天還吃蘋果嗎？」
雲言棲沒抬頭。
「你給，就吃。」
褚祁昭嘴角一抽，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對。
最後他「哼」了一聲，往床上一倒。
燈滅了。
黑暗中，褚祁昭盯著天花板發呆。
旁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不仔細聽很難聽出來。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那邊，閉上眼睛。
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了翹。
媽耶……
不對，他沒有媽媽。
爸耶……
也沒爸。
老院長的。
這人，可太有意思了，太好玩了！
「誒，我跟你說。」他一邊劃拉屏幕一邊開口，「我今天從陳姐那兒跑出來的時候，看見我那黑心老闆了，就站在巷子口跟人說話。」
雲言棲沒應聲。
但褚祁昭知道他聽著。
這人就這樣，話少，但耳朵沒聾。
「旁邊還站著個人。」褚祁昭眯起眼睛回憶，「看不太清臉，但站那兒的架勢吧，不像這破地方的人。」
他頓了頓，側過頭看雲言棲。
「你說他干那事兒，醫療器械……黑來的，他倒承認得痛快。」
「我本來也就隨口一問，他居然不藏著掖著。」
雲言棲抬起頭，冷不丁發問。
「你很在意他？」
褚祁昭挑眉，覺得這話沒由頭且莫名其妙，「我在意他幹嘛？我在意他那五十塊錢。」
雲言棲看了他一會兒。
那眼神不重，輕飄飄的，但褚祁昭莫名覺得有點被看透了的感覺。
他掩飾性地咳了一聲，轉回頭去繼續劃拉光腦。
「我就是好奇。」他嘟囔，「這破地方，一個個的都神神秘秘的，你是，你那些下屬也是，現在連個給我發工錢的都這麼邪乎。」
雲言棲低下頭，翻過一頁書。
「你可以不問。」
「那我憋著？」
「憋著難受？」
褚祁昭想了想，誠實地點點頭，「難受。」
雲言棲的嘴角似乎動了動。
很淺，幾乎看不出來。
但褚祁昭眼尖，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他「嚯」了一聲，椅子一轉，整個人對著雲言棲，雙手撐在膝蓋上，身體前傾，眼睛亮得驚人。
「你剛才笑了？」
雲言棲抬眸，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
「沒有。」
「有。」褚祁昭湊得更近，幾乎要懟到人家臉上，「我看見了，你嘴角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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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言棲往後靠了靠，拉開一點距離。
「你看錯了。」
「我看錯？」褚祁昭眯起眼，笑得有點不懷好意，「行，我看錯了，那你現在笑一個給我看看，證明我看錯了。」
雲言棲：「……」
「笑啊。」褚祁昭催促，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不會笑？那我教你。」
他扯起嘴角，露出一個標準的八顆牙的笑容。
「就這樣，來，學一個。」
雲言棲靜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平靜無波，像是毫無情緒波動，又像是在隱藏著什麼。
褚祁昭被他看得有點發毛。
「幹嘛？」他收斂了點，但還是嬉皮笑臉的，「不笑就不笑，這麼盯著我幹嘛，怪瘮人的。」
雲言棲收回視線，繼續看書。
「你不無聊。」他忽然開口，「就不需要別人笑給你看。」
褚祁昭愣了一下。
這話什麼意思？
他無聊？
他褚祁昭會無聊？
他剛想反駁，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好像……是有點無聊。
這種無聊不是沒事幹的無聊，是那種，心裡空落落的，做什麼都提不起勁的無聊。
從地球到這兒，從有人有牽絆到一個人。
他嘴上說著既來之則安之，但有些東西，不是想安就能安的。
再怎麼樣孤身一人、了卻塵世，離開熟悉的地方來到陌生的地方，怎麼可能那麼容易且快速的接受。
在地球他雖然是孤兒，但平常跟小混混們一起玩得也不錯……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把雲言棲手裡的書抽走了。
雲言棲抬頭看他。
褚祁昭把書往自己身後一藏，下巴一揚，說：「大晚上的看什麼書，傷眼睛。」
雲言棲不語，準備看看褚祁昭又想怎麼逗他玩。
「跟我聊天。」褚祁昭說，「反正你也睡不著，我也睡不著，聊會兒。」
「聊什麼？」
褚祁昭想了想，忽然湊近了一點，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問：「你說，你那些下屬，什麼時候會再來？」
雲言棲眸光微動。
褚祁昭聳肩，「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是他們主子。」
「那你問這個做什麼？」
「好奇啊。」褚祁昭往後一靠，椅子又吱呀響起來，「我好奇你這人到底什麼來頭。」
「帝國還是聯邦的？當官的還是經商的？為什麼被人追殺？失憶是真的假的？」
他一連串的問題砸下去，雲言棲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一副不為所動的冷淡模樣。
這一番話沒能帶動的情緒，甚至有點事不關己的冷漠。
褚祁昭等了半天，等來一句——
「你希望我是真的，還是假的？」
褚祁昭一愣。
這個問題……
他盯了雲言棲半晌，揚起嘴角，笑得有點壞。
「我希望？」他拖長了調子，慢悠悠地說，「我希望你是假的。」
雲言棲安靜地等著褚祁昭接下來的話。
褚祁昭往前探了探身，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秘密。
「你要是假的，那就有意思了。」
「一個裝失憶的人，窩在我這破地方，天天裝乖裝安靜……為什麼呢？」
他頓了頓，笑得越發意味深長。
「圖我什麼？」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裡的倒影。
雲言棲的眸色很淺，卻讓褚祁昭看不透。
他看了褚祁昭很久，久到褚祁昭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開口。
「你希望我圖你什麼？」
褚祁昭眨眨眼。
然後往後一退，誇張地捂住胸口。
「不是吧，你還真圖我什麼？我可告訴你，我窮光蛋一個，要錢沒有，要命——」
他頓了頓，又湊上去，笑眯眯的。
「要命也不給。」
雲言棲垂下眼，嘴角那點弧度又出現了。
這次褚祁昭看得很清楚。
是真的笑了。
很淡，很輕，但確實是笑了。
他剛想開口說什麼，雲言棲忽然伸手，從他身後把那本書抽了回來。
「時間不早了。」雲言棲翻開書，對褚祁昭的誇張表演給予匱乏的回饋，「睡吧。」
褚祁昭：「……」
他瞪著雲言棲看了半天，最後「切」了一聲，站起身，拍拍屁股。
「行，你厲害，你牛。」
他往床邊走了兩步，又回頭。
「明天還吃蘋果嗎？」
雲言棲沒抬頭。
「你給，就吃。」
褚祁昭嘴角一抽，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對。
最後他「哼」了一聲，往床上一倒。
燈滅了。
黑暗中，褚祁昭盯著天花板發呆。
旁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不仔細聽很難聽出來。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那邊，閉上眼睛。
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了翹。
媽耶……
不對，他沒有媽媽。
爸耶……
也沒爸。
老院長的。
這人，可太有意思了，太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