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荒火鎏金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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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一塔,內堂

  楊雲帆把靈位下的骨灰罈用布擦拭了一遍之後,用一個木箱將四個骨灰罈與靈位分別擺放整齊後,神色肅穆的又對著耶律飛鴻磕了一個頭。

  耶律飛鴻望著木箱內的靈位,神情有些惆悵和釋然,似乎這些年的守護,等的就是此時,而真當這一天到來了,他心中又好像是什麼東西被抽走了,而手中的長刀,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麼,有些微微的震動共鳴。

  「唉!自楊兄去世之後,這世間便再無知音之人,這柄「荒火鎏金刀」給你,也算是物歸原主吧,年輕人,莫要墮了這把刀的威名!」耶律飛鴻將「荒火鎏金刀」遞給楊雲帆。

  「老將軍與爺爺英雄相惜,此刀應當留給前輩作紀念,以懷希冀之意!」楊雲帆推辭道。

  耶律飛鴻聞言笑了一下,把荒火鎏金刀推給楊雲帆,起身醞釀一番,吟道:

  「

  金刀猶帶朔雲腥,雁門孤月照空營。

  千騎曾摧萬軍陣,陳家谷口意難平。

  漢家烽火連幽薊,東華門外唱誰名。

  死後不愁燕雲事,忠魂依舊震南庭。

  」

  「你們走吧!」耶律飛鴻吟完這首詩後,意興闌珊的開口說道,語氣中似乎有無比的感傷與追憶。

  夕陽餘光淡淡的灑滿了北方的蒼茫大地,雲州城北的山澗小路之上,一隊人正騎著馬沿路而行。這隊人正是從梵天林和太一塔而歸的楊雲帆一行人。

  他們為了避開遼人的視線,一路只走偏僻之路,經過艱難的行程,跨越沙漠戈壁,終於進入了與大宋隔山相望的雲州地界。眾人已是滿面風沙,乾裂的嘴唇和枯槁的面容,似乎在訴說著來路的艱辛,但他們眼中的光,指引著一路前行的方向。

  「快看,前面就是雲州城了!」打馬走在前面的葉禮,用馬鞭指著前面,激動的說道。

  眾人聞言一陣欣喜,互相激動的對望著,又都勒緊了背後的行囊。

  行囊內別無他物,皆是裝有義士遺骨的瓷壇,為防止一路的顛簸損壞,眾人商議之後,便決定用包裹系在身上,每人身上或是兩個或是三四個骨灰瓷壇。

  「過了雲州地界就是我大宋邊境了,越是此時越要謹慎,為了避免夜長夢多,雖然已經快要傍晚,我們還是要儘快回到大宋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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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宋,汴京城皇宮文德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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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趙光義端坐於殿內御案前,太子趙恆有些忐忑的侍立一旁,垂首等待父皇對自己處理政務的檢校。

  因為年老體衰重病纏身,趙光義無法像往日一樣處理全部奏摺,便把一部分交給太子處理,一來是為了分擔一些壓力,二來也是考教一番這個儲君治國理政的能力。


  在看完了趙恆所批註的奏摺之後,趙光義出口問道。

  就在前幾日,党項新主李德明上疏奏請大宋皇帝,乞封其為「西夏王」,一時間引得朝臣議論紛紛,本是可以稱帝建國的李德明,卻只肯求大宋封其為「西夏王」,似乎顯示出李德明遠不如其父李繼遷那麼難打交道。對於李德明這封暗示「歸心大宋」的奏疏,有得大臣認為李德明此舉是權宜之計,並非真心歸降,不可輕易同意。

  亦有大臣認為無論李德明是真心歸降還是假意逢迎,都要先安撫為先,畢竟,此時大宋真正的心腹大患是北地的遼人,党項人已經成了氣候,此時不可輕易兩線作戰了。

  「回稟父皇,依兒臣之見,党項人之所以此前如此難纏,全賴於李繼遷的凝聚力,他北合遼人,南攻我大宋,又與諸番夷部落聯姻,方才統合起一批效忠於他的人馬,而此時李繼遷被吐蕃人射殺,李德明初掌党項大位,根基不穩,根本無法完全掌握党項人馬,而且党項人此時正四面處敵,西有吐蕃人的威脅,南有我大宋的枕戈待旦,此乃党項人最為虛弱之時,應當聯絡吐蕃人,兩面夾擊李德明,畢其功於一役,徹底解決西北邊患,以便日後對陣遼國人時,不會被党項人掣肘!」趙恆說道。

  趙光義聞言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開口說道:「為君者,看待事情要從全域性出發,你能看到党項人此時虛弱,想趁機滅之,更應該想到遼國人根本不可能讓我們輕易得手,他們一定會從中作梗,就算不會派兵西去援助党項人,也會在宋遼邊境處屯兵威壓,使我們不敢調動大部隊前去橫山。而且,就算我們真的滅了党項人,西北就真的太平了嗎,滅了党項人,吐蕃人又會坐大,到時候再來個「吐蕃騎兵進長安」,也非不可能。此時趁党項人服軟,應安撫其心,使其短時間內不在邊境生事,才是最重要的,讓党項人與吐蕃人互相撕咬互相牽制,「以夷制夷」方是制衡之道,我大宋休養幾年,徐徐圖之,來日再戰,才能收水到渠成之利!」

  其實,趙光義並非膽小怯戰,而是其年老體衰重病纏身,已無法統籌全域性作戰,太子趙恆雖年輕銳意進取,但趙光義還是覺得他欠些打磨,需多歷練一番。

  趙恆聽罷,躬身回道:「父皇之見,高屋建瓴,兒臣還是遠不能及!」

  趙光義看著眼前的兒子,心中嘆息了一聲,趙恆雖仁孝皆備,心性純良,善於納諫,但最多只能算個守成之主,斷無開疆拓土之雄略。

  可惜文武雙全、頗有乃父之風的大兒子趙元佐,因為叔叔趙廷美的事情已經變得瘋瘋癲癲,而胸有城府又極善於籠絡人心的次子趙元佑,又暴斃而死,使得原本只打算做太平王爺的三子趙恆就這樣成了皇位繼承人的首選。

  「悠悠蒼天,何薄於我,何薄於大宋!」趙光義仰頭心中嘆息道。但他忽然又想到了這些年自己的作為,心中突然生出一種「惡有惡報」的感覺,隨後便苦笑著搖了搖頭。

  宋遼邊境,雲州城,

  月朗清秋,夜風有些涼意吹拂在行人的身上,使得眾人緊了緊衣物。楊雲帆一行人在簡單的吃過麵餅充飢之後,待馬匹在河邊飲水完畢之後,一行人便牽著馬匹趕起了夜路。

  黑夜中視線被墨色阻隔,眾人放慢了馬速,藉著微弱的月光前行,之所以夜色趕路,是為了避開雲州城裡遼軍的注意力,此次北上梵天林和太一塔,事情已經圓滿完成,在臨近邊境時,眾人更不想節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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