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攫取娉婷女兒棠
陳幫主既已來到練武場，心中有些心疼小輩。
他索性獨身進院，讓他們停下休息一會。
一時間，石頭製成的拱門外，便只剩兩人了。
客娉婷悄悄挪了一小步，離陳卓貼得近了些，細細地說道：
「小魔，我還有三五日便要離去了，你陪我好好逛逛吧？」
「雖然我們沒辦法好好在襄陽城裡逛，可若是山間野外想必安全。」
「去武當山如何？」
「武當山天下盛名，我還從未去過呢？」
清婉的聲音落得輕輕，其中不乏期盼之意。
陳卓卻暗自犯了難。
甘天立等人暗中環伺，欲行趕盡殺絕之事。
而女兒棠又已圓滿，自然要以攫取功法，提升自己為先了。
哪有時間出去逛？
雖然他身懷【通天玉冊】，凝結女兒棠必須要接觸女子。
可江湖素有豪情恩仇，他胸中又何嘗沒有意氣？
不會什麼都不管，只知整日圍著女人轉。
見對方沉默不言，有些為難，客娉婷不由一陣失落。
這時，忽見一名面容沉穩的老管事，火急火燎地跑來，面上頗為驚恐不安：「老爺，急報。」
陳幫主心裡一驚，急道：「萬叔怎如此驚惶，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老管事沙啞說道：「老爺，有人前來拜訪，都是綠林道狠辣之輩，他們報的名號是神家兄弟、西川雙煞、花毒蝴蝶鏢…」
陳幫主大驚失色：「什麼！」
只見他惴惴不安地來回踱步，沉思好半晌才問道：「他們此時在何處。」
話音未落，不遠處便傳來一陣陰鷙的笑聲。
早在老管事來的第一瞬間，陳卓便察覺有異動，提氣縱躍，帶著客娉婷攀上一座造景用的假山，藏在山後隱匿身形。
笑聲才剛起，便見幾條人影進了院子。
速度奇快，身法妖異，眾人只覺花了眼。
陳幫主瞧了兩眼，終於明白了，那老管事明明不知江湖事，也從未向其提起過神家兄弟等人，他為何還如此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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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神大元與神一元如同抓小雞似的各自抓著一人，抓的正是於館長與李總鏢頭。
演武場上之人，其中有好些都是這二人的弟子，就連他們最親的子侄輩也在其中。
如此毫無抵抗之力地被人一路當街提來，然後在子侄與弟子面前出醜。
其心中的痛苦與憤怒可想而知。
可神家兄弟武功何等高強，他們就連半點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甘天立放聲獰笑，院中回音裊裊不絕。
笑聲好半晌才漸漸消失，只見甘天立斜睨著眾人，輕聲道：「給你們三日時間，將陳散人的行蹤供出來。」
說到此處，他故意懸停了幾息，話鋒一轉：「倘若你們三日無功，我等便血洗了你們三家，一個不留。」
如今已然知曉玉羅剎玉奶奶就在左近，他們哪敢頂風作案？
可不能犯案，並不代表他們不能上手段。
眼下這一手，顯然是在故意恐嚇眾人，目的則是逼那陳散人露出破綻。
而他們五人此前並無交情，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可因恐懼玉羅剎，這才不敢分頭行動。
再者說來，那陳散人實力不俗，無論是神家兄弟還是西川雙煞，心裡都沒有絕對把握能勝過對方。
他們若是分開，或會遭其逐個擊破。
而他們形影不離，那陳散人就算功夫再高，也毫無半點勝算。
甘天立神色輕慢，口吻輕鬆：「三日後再見罷，爾等好自為之。」
演武場，一眾小輩驚恐至極，身子發顫不已。
就連陳幫主、於館長和李總鏢頭，也是心如死灰。
陳幫主為人講義氣，槐陰古渡他都帶人去助威了，這次自也不會將陳卓的行蹤供出。
這種情況就像是在過獨木橋，都走了一半了，又怎麼可能掉頭呢。
況且以那五人均是心狠手辣、燒殺搶掠之輩，就算將人供出來，難道就能安全麼？
陳幫主暗自苦笑：「散人啊，你怎麼處處招惹敵人啊…」
陳卓也有些納悶了，自己和這五人只有一面之緣，又不似石浩一樣宮主被劫，小命可能不保，他們為何非要趕盡殺絕呢。
他怎也想不到合理的解釋。
殊不知懷璧其罪，他們這是盯上『武當九陽功』了。
散人，散人，便代表你只有一人。
如此神功伴身，又怎能沒有心思呢。
只聞「砰」的兩聲悶響。
於館長與李總鏢頭被隨手丟在地上。
轉瞬之間，甘天立五人已經走遠了，輕鬆地談笑聲隱隱傳回。
只見甘天立譏笑道：「這散人吃了雄心豹子膽敢劫走客宮主，這就註定了他難逃一死。」
神大元陰惻惻地笑道：「老夫便納悶了，劫個宮主做甚？」
「那宮主我怎麼看，也跟棺材裡的屍體沒什麼區別啊？」
「誒～」西川雙煞笑道，「神兄一葉障目了。」
「這宮主嬌艷欲滴，可快活著呢。」
「倘若我兄弟二人有那個本事，也想將其抓來給我們快活快活。」
「大哥，那是你先還是我先？以你為主還是以我為主？」
「你說的這是什麼廢話，當然是我先了！」
「憑什麼？別的事我都尊敬兄長，唯獨這件事大哥得讓著弟弟我。」
「去你娘的孽障！」
聲音逐漸遠去，客娉婷拳頭捏得煞白，身子氣得輕顫。
她從小至今尊榮無比，何曾受過半點冒犯？
此時陣陣污言穢語入耳，卻只能隱忍不發。
忽然，客娉婷一愣，發覺一雙溫暖的手掌將她牽住。
偏頭一瞧，只見陳卓目光微寒，淡淡說道：「這五人，我會親手殺了。」
客娉婷不由一凜，有些喜悅。
她不知陳卓有何辦法，也知曉此事實乃不可為之事，但她就是莫名地信任對方。
客娉婷輕聲問道：「你打算如何殺他們？」
「回武當派找門中長老幫忙？」
陳卓淡然道：「此事毋需他們，卓某一人便可為之。」
「啊？」客娉婷微微一震。
原來他還是要獨身一人，硬抗綠林五妖人？
不尋求門派的幫助麼？
是了，是她忽然糊塗了，武當派本就在閉山避嫌，又怎麼可能出動長老呢？
客娉婷沉吟道：「你這次還是要閉關修煉內功？」
陳卓笑道：「並非如此，我近來忽有所悟，想到了另外一門神異妙法。」
「啊？」客娉婷心下茫然，愣在原地。
這意思難道是…臨陣自創武功？
甚至不是臨陣突破，而是自創武功？
她早就聽師父說過，武當弟子卓一航文武雙修，早早被天下第一人紫陽道長欽定為下代掌門，想來他天資定是極佳。
客娉婷能想到對方天資好，卻根本無法想像能好到這個地步。
若對方打算修煉內功來應敵，經過上一次後，客娉婷可能還有幾分底氣。
可是這自創武功，有些太過於驚人了…
霎時間，客娉婷心中隱憂不已。
殊不知，陳卓一點假話都沒有，反而是認真說的。
他對【娉婷女兒棠】一直很有信心，說一句神異妙法不為過吧。
演武場，陳幫主知曉方才來犯時，散人就在暗中。
因此直接遣散了眾人，帶著一頭霧水的於館長與李總鏢頭往書房走去。
只因他預感散人一定會來說些什麼…
頃刻，陳卓果是來了。
只見他話語不多，短短說道：「三日之後，我會擺平一切。」
於館長嗟嘆連連，沉默不言。
唉，這次難了。
李總鏢頭同樣不語。
就連一向沉穩有度的陳幫主，都罕見地一陣沉默。
場間，瀰漫著好一陣焦慮、擔憂與不安，根本沒有消弭的意思。
客娉婷忽然取下帷帽，露出絕色之容。
於館長與李總鏢頭直接看傻眼了，姿態有些戰戰兢兢。
客娉婷傲聲道：「你們信不過散人，還信不過本宮？」
「本宮說此事能平，信不信便由你們。」
話畢，她袖子一揮，兀自走出書房。
三人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於館長震驚道：「竟是這一位大人…」
李總鏢頭驀地有些驚喜：「連這位大人發話了，此事難道真有轉機不成？」
陳幫主並未多言，心中卻多出了一些信心。
……
廂房之中，陳卓閉目靜坐。
「【娉婷女兒棠圓滿】，是否消耗，攫取諸天功法？」
「是。」
陳卓心裡默念。
倏地，玉冊沉浮而出，一門門功法走馬燈似的浮現在腦海之中。
楊家槍、抱元勁、沖靈劍法、玉簫劍法…
不會吧…
陳卓臉色微變。
好似過去許久，又似彈指一瞬，一道縹緲玄逸的氣息，驀然出現在體內。
「此法乃是逍遙派武學的精義…」
「包羅萬有，化入天下…」
「天山折梅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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