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乘清氣兮御陰陽！（完！）
第139章 乘清氣兮御陰陽！（完！）
世上白駒過隙，隨著百多載光陰倏忽而過，桃花島的故事，早已成了茶館酒肆里說書人嘴裡的仙人戲言。
當年顧真君留下的華山石刻，依舊有人日夜參悟，只是再也沒有人見過那位青衫俠客的身影。
宋蒙兩國世代交好親密無間，百年承平，兩國的足跡遍布天下，日月所照之處，皆有兩國的旗幟飄揚。
可平靜終究還是被打破了。
只因蒙古的新任可汗也孫鐵木兒，野心勃勃。
此時蒙古四周的疆域已擴張到了帝國極端的盡頭，再也沒有可以征服的土地，而身邊這個富庶繁華遍地黃金的大宋，就成了他眼中唯一的獵物。
幽燕平原，戰雲密布。
十五萬蒙古鐵騎陳兵邊境，震耳欲聾的馬蹄聲震得大地都在發抖，黑壓壓的兵陣一眼望不到頭，風聲鶴唳。
兵精馬壯的宋國早已整軍待戈，城內文武俱在，個個肅立，官家親臨督戰。
「沒想到，兩國百年的盟約，竟要斷在孤的手裡。」
一身戎裝正值壯年的官家輕嘆一口氣，眼中卻毫無波瀾，冷哼一聲說道：「自野心勃勃的也孫鐵木兒當上可汗，孤便料想到了今天，蒙古人善騎射游擊，今日我們便要畢其功於一役，打疼了他們，讓他們再不敢南顧。」
「他們補給線長達數千里，只要我們守住城池，不出三月，他們便會——」
官家話還沒說，一名傳信兵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臉上帶著見了鬼一般的神情，連禮都忘了行，嘴裡結結巴巴叫喚道：「官家！城——城外——」
「這般慌亂做什麼！」，官家眉頭一皺，冷靜道：「慢慢說！」
「城外有一個人，正朝著蒙古大軍走過去了！」
滿朝文武聽著這話，皆是譁然大作。
「一個人？」
傳信兵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止不住的發抖道：「那人穿著青衫，滿頭白髮——」
「你說什麼？」官家猛地抓住他的胳膊，「你再說一遍！那人長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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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信兵猛地點頭，下巴都快掉地上，破音喊叫著：「他——他長得和皇宮裡供奉的顧真君畫像，一模一樣啊！」
整個會議堂雞飛狗跳，卻是跑的一個比一個快，官家擠開一個文臣，奪馬而走，眾人策馬狂奔，先後衝上城牆。
整個城頭也炸開了鍋，官員們你推我搡，爭先恐後地擠到城牆邊，伸長了脖子往遠處望，官家吃力推開身前的大個子武將，死死盯著平原上那個孤零零的身影。
城外平原遼闊，數里外兵戈塞野，肅殺之氣直衝星斗，叫人不寒而慄。
城外又有一個人身著青衫，緩步朝著看不見盡頭的蒙古兵陣走去。
那人白髮甚長，披在身後卻不被風所動，而他只是腳下一步踏出，滿頭華發須臾間變得烏黑如墨，發梢泛著淡淡的瑩光，大日也清晰可見。
官家雙手捏著身前城牆箭垛，眼神里都是茫然。
就連孤的爺爺，都死了十幾年了——
真君，怎麼還是和畫裡一模一樣——
「放箭！」
也孫鐵木兒在中軍大旗下看得真切，眼神凶厲。
就算是神仙又如何，只一個人罷了，他有十五萬鐵騎，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一聲令下，萬箭齊發。
上萬隻箭矢劃破長空，仿佛把太陽都給遮蓋住了，令人悚然的尖銳破空聲齊鳴。
不見那人什麼動作，周身仿佛從扯下了天空中的一抹雲朵，空間內氤氳茫茫，自成了一個世界。
那些鋪天蓋地呼嘯而來的箭矢，只要落在白雲上，速度就忽然變慢，像是陷進了粘稠的蜂蜜里失去了力道。
所有的箭矢都懸停在半空中，箭頭朝下微微顫動著。
隨後那些箭矢圍著罡氣化作圓圈，在半空中繞圓而轉，越轉越多，越轉越快，發出的刺耳嘯叫連數里外的守城將士都能清晰聽見。
「唳！」
顧望舒青衫長袖猛然揮動，上萬支箭矢瞬間調轉方向，比來時快十倍的速度，朝著蒙古軍陣激射了回去。
那兵陣前排，渾身重甲的鐵騎兵慌忙舉起鐵盾。
可那些箭矢穿透力強得可怕，箭矢的撞擊聲震耳欲聾，精鐵打造的盾牌像紙糊的一樣被輕易撕裂，箭頭穿透盾牌，順勢撕裂了馬匹人身，化作蓬蓬血霧，肢體血雨漫天。
慘叫聲此起彼伏，不過一息之間，軍陣前排就倒下了不知有幾百還是上千人。
鮮血匯成小溪，在黑褐色的土地上蜿蜒流淌，蒙古鐵騎兵陣，已是被這一幕嚇得發出吼叫聲。
「踏碎他！給我踏碎他！」
也孫鐵木兒的臉抽搐扭曲得猙獰。
他明明手握重兵，身前大軍護衛，卻依舊一點的安全感都沒有，感到深入骨髓的寒意，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身邊的護衛們也個個面色慘白，握著刀柄的手止不住地發抖，胳膊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疙瘩。
隨著可汗的號令，號角聲響起。
成千上萬的蒙古騎兵催動戰馬，揮舞著馬刀，朝著顧望舒衝鋒而來，畢竟是百戰的蒙古鐵騎，絕沒有如此就停手的道理。
轟然大響的馬蹄聲如雷，那排山倒海的氣勢，仿佛能將眼前的一切都碾成齏粉。
顧望舒卻不退不避，那雙目空茫，瞧著竟似是在走神發呆。
直到第一匹戰馬隨著騎兵衝鋒而至，他周身丈余青罡氣罩憑空顯現。
衝來的騎兵，手中緊握的鋼矛「當」的一聲撞在半空便停滯了。
騎兵臂膀劇烈震顫，身下卻隨著馬匹前奔失衡要摔下，緊接著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碎了一樣，半個身子化作了一團血霧。
當先衝過來的馬匹，馬頭一擰，口鼻冒血，活生生的在那看似輕薄的罡氣上撞死了！
不停地有戰馬撞死，又有騎兵摔落，被踩踏成了肉泥。
他就那樣頂著周身罡氣，在莽莽看似無邊的騎兵陣中緩緩前行。
凡是衝進他周身一丈範圍的騎兵，無一例外，全都化作鮮血和碎肉漫天飛舞。
他走過的地方，留下了一道由屍骸和鮮血鋪成的通道。
通道兩側是堆積如山的屍體和垂死掙扎的傷兵，慘叫哀嚎聲、戰馬的嘶鳴聲，匯成了一卷人間地獄的畫卷。
可他像是聽不見，也看不見。
他腳下徒留血腥，身上卻是半點不沾，依舊不急不緩，沒有一絲停頓。
顧望舒的眼神依舊空茫，仿佛這十數萬馳騁天下的大軍，在他眼裡和路邊的石頭一樣沒有任何區別。
身後城頭上的宋朝官家臣子，早已跪了一地，看著顧望舒口中喃喃自語。
數十息之後，衝鋒的騎兵已經死傷殆盡，明明沒有動手，顧望舒的身後卻是綿延數里的血海屍山。
那兩側跑遠的騎兵大陣，卻是頭也沒回，哄散著朝著漠北方向奔去。
隨著他走到了中軍大旗前，護衛們嘶吼著沖了上來。
顧望舒袖袍一揮間，數十名精銳護衛瞬間騰空而起，在半空中筋斷骨折，身形扭曲成奇怪的形狀重重摔在地上，沒了聲息。
一步一揮。
漫天飛起的護衛，像是下餃子一般摔死在地，蒙古大軍的士氣徹底崩潰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所有人都跟著丟盔棄甲，轉身就跑，烏泱泱遮天蔽日的十幾萬大軍，土崩瓦解，互相踐踏更是死傷無數。
「大汗！快走！！」
也孫鐵木兒面色鐵青，雙腳發軟的被護衛上戰馬，他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催馬就要跑。
卻見顧望舒一步走出，下一瞬，身形已是在也孫鐵木兒頭頂半空中，青衫不見血色，仿佛飄飄然仙人兮。
「莫說成吉思汗，你連托雷都差之甚遠。」
他的聲音不大，卻盪開數里，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饒命！」
也孫鐵木兒從馬上滾了下來，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真君饒命！真君饒命啊！」
顧望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
「真是愧為長生天的孩子，若是鐵木真還在，你當第一個死！」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壓力，駭然降臨。
風停雲止，天地間的一切都靜下了，連正在奔跑的士兵和戰馬都僵在了原地。
倒在地上的蒙軍被壓得趴在地上，口鼻出血，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也孫鐵木兒整張臉都碾在泥地里，身上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眼看就要被壓成肉泥。
郎朗晴空，顧望舒的身邊，肉眼可見的開始亮起點點螢光。
那螢光點點撲在身上，慢慢亮得只能見到一個人形，刺眼的瞧不清模樣，天地間響起了玄妙的嗡鳴聲，空間盪開層層漣漪。
煉神反虛，三花聚頂，五氣朝元。
顧望舒看著自己周身的光芒，卻驀地大笑，笑聲蒼涼而悲愴，滾滾如雷，驚得平原上的馬匹四竄哀鳴。
「遲來這般久，不如不來！」
笑聲戛然而止，他只是閉上了雙眼，那深不見底的真氣，開始瘋狂燃燒，依舊蓬勃堅不可摧的元神開始一點點化散。
一點不滅的靈光，從元神深處亮起，越來越純粹明亮。
冥冥中仿佛在虛空中看到了一點虛靈，只待他靈光一躍而上。
真氣愈燒，元神化的愈快，不滅靈光愈亮，他卻突然睜眼不語，放棄了煉神反虛。
「無趣！」
他輕輕一掌拍下，百年先天真氣盡出。
「轟隆仿佛天翻地覆，震天動地的一聲巨響，大地瞬間塌陷下去，數十丈的深坑顯現，當中寸草不生，連血泥都化作齏粉。
顧望舒摔落在坑底，抬頭望著蒼藍的天空，臉上的皮膚一點一點變得蒼老，直到皺紋縱橫如橘皮，頭髮也重新變得枯白。
身子散發著瑩瑩白光，似羽化般慢慢透散，那股毀天滅地的氣息，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嘖，莫愁，蓉兒。」
「顧某今日覺得，練功真是無聊極了。」
他像是在和誰輕聲說話：「這段路可真長啊——去兮去兮————」
一雙眸子由亮而黯。
隨著聲音飄散，只留一席青衫落在了地上。
東方的天際，灼灼大日下，一點璀璨的星芒自東海貫空而來。
與此同時，西邊的天空現出月華，月盤皎潔清晰。
日月同輝！
那點星芒在曠野盤桓三圈，灑下了漫天細碎的銀光，然後攜著那快散盡的靈光，化作一道流光，轉瞬間朝著極北的方向，疾馳而去。
卻是，乘清氣兮御陰陽，攜佳人兮赴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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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白駒過隙，隨著百多載光陰倏忽而過，桃花島的故事，早已成了茶館酒肆里說書人嘴裡的仙人戲言。
當年顧真君留下的華山石刻，依舊有人日夜參悟，只是再也沒有人見過那位青衫俠客的身影。
宋蒙兩國世代交好親密無間，百年承平，兩國的足跡遍布天下，日月所照之處，皆有兩國的旗幟飄揚。
可平靜終究還是被打破了。
只因蒙古的新任可汗也孫鐵木兒，野心勃勃。
此時蒙古四周的疆域已擴張到了帝國極端的盡頭，再也沒有可以征服的土地，而身邊這個富庶繁華遍地黃金的大宋，就成了他眼中唯一的獵物。
幽燕平原，戰雲密布。
十五萬蒙古鐵騎陳兵邊境，震耳欲聾的馬蹄聲震得大地都在發抖，黑壓壓的兵陣一眼望不到頭，風聲鶴唳。
兵精馬壯的宋國早已整軍待戈，城內文武俱在，個個肅立，官家親臨督戰。
「沒想到，兩國百年的盟約，竟要斷在孤的手裡。」
一身戎裝正值壯年的官家輕嘆一口氣，眼中卻毫無波瀾，冷哼一聲說道：「自野心勃勃的也孫鐵木兒當上可汗，孤便料想到了今天，蒙古人善騎射游擊，今日我們便要畢其功於一役，打疼了他們，讓他們再不敢南顧。」
「他們補給線長達數千里，只要我們守住城池，不出三月，他們便會——」
官家話還沒說，一名傳信兵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臉上帶著見了鬼一般的神情，連禮都忘了行，嘴裡結結巴巴叫喚道：「官家！城——城外——」
「這般慌亂做什麼！」，官家眉頭一皺，冷靜道：「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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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朝文武聽著這話，皆是譁然大作。
「一個人？」
傳信兵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止不住的發抖道：「那人穿著青衫，滿頭白髮——」
「你說什麼？」官家猛地抓住他的胳膊，「你再說一遍！那人長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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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信兵猛地點頭，下巴都快掉地上，破音喊叫著：「他——他長得和皇宮裡供奉的顧真君畫像，一模一樣啊！」
整個會議堂雞飛狗跳，卻是跑的一個比一個快，官家擠開一個文臣，奪馬而走，眾人策馬狂奔，先後衝上城牆。
整個城頭也炸開了鍋，官員們你推我搡，爭先恐後地擠到城牆邊，伸長了脖子往遠處望，官家吃力推開身前的大個子武將，死死盯著平原上那個孤零零的身影。
城外平原遼闊，數里外兵戈塞野，肅殺之氣直衝星斗，叫人不寒而慄。
城外又有一個人身著青衫，緩步朝著看不見盡頭的蒙古兵陣走去。
那人白髮甚長，披在身後卻不被風所動，而他只是腳下一步踏出，滿頭華發須臾間變得烏黑如墨，發梢泛著淡淡的瑩光，大日也清晰可見。
官家雙手捏著身前城牆箭垛，眼神里都是茫然。
就連孤的爺爺，都死了十幾年了——
真君，怎麼還是和畫裡一模一樣——
「放箭！」
也孫鐵木兒在中軍大旗下看得真切，眼神凶厲。
就算是神仙又如何，只一個人罷了，他有十五萬鐵騎，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一聲令下，萬箭齊發。
上萬隻箭矢劃破長空，仿佛把太陽都給遮蓋住了，令人悚然的尖銳破空聲齊鳴。
不見那人什麼動作，周身仿佛從扯下了天空中的一抹雲朵，空間內氤氳茫茫，自成了一個世界。
那些鋪天蓋地呼嘯而來的箭矢，只要落在白雲上，速度就忽然變慢，像是陷進了粘稠的蜂蜜里失去了力道。
所有的箭矢都懸停在半空中，箭頭朝下微微顫動著。
隨後那些箭矢圍著罡氣化作圓圈，在半空中繞圓而轉，越轉越多，越轉越快，發出的刺耳嘯叫連數里外的守城將士都能清晰聽見。
「唳！」
顧望舒青衫長袖猛然揮動，上萬支箭矢瞬間調轉方向，比來時快十倍的速度，朝著蒙古軍陣激射了回去。
那兵陣前排，渾身重甲的鐵騎兵慌忙舉起鐵盾。
可那些箭矢穿透力強得可怕，箭矢的撞擊聲震耳欲聾，精鐵打造的盾牌像紙糊的一樣被輕易撕裂，箭頭穿透盾牌，順勢撕裂了馬匹人身，化作蓬蓬血霧，肢體血雨漫天。
慘叫聲此起彼伏，不過一息之間，軍陣前排就倒下了不知有幾百還是上千人。
鮮血匯成小溪，在黑褐色的土地上蜿蜒流淌，蒙古鐵騎兵陣，已是被這一幕嚇得發出吼叫聲。
「踏碎他！給我踏碎他！」
也孫鐵木兒的臉抽搐扭曲得猙獰。
他明明手握重兵，身前大軍護衛，卻依舊一點的安全感都沒有，感到深入骨髓的寒意，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身邊的護衛們也個個面色慘白，握著刀柄的手止不住地發抖，胳膊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疙瘩。
隨著可汗的號令，號角聲響起。
成千上萬的蒙古騎兵催動戰馬，揮舞著馬刀，朝著顧望舒衝鋒而來，畢竟是百戰的蒙古鐵騎，絕沒有如此就停手的道理。
轟然大響的馬蹄聲如雷，那排山倒海的氣勢，仿佛能將眼前的一切都碾成齏粉。
顧望舒卻不退不避，那雙目空茫，瞧著竟似是在走神發呆。
直到第一匹戰馬隨著騎兵衝鋒而至，他周身丈余青罡氣罩憑空顯現。
衝來的騎兵，手中緊握的鋼矛「當」的一聲撞在半空便停滯了。
騎兵臂膀劇烈震顫，身下卻隨著馬匹前奔失衡要摔下，緊接著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碎了一樣，半個身子化作了一團血霧。
當先衝過來的馬匹，馬頭一擰，口鼻冒血，活生生的在那看似輕薄的罡氣上撞死了！
不停地有戰馬撞死，又有騎兵摔落，被踩踏成了肉泥。
他就那樣頂著周身罡氣，在莽莽看似無邊的騎兵陣中緩緩前行。
凡是衝進他周身一丈範圍的騎兵，無一例外，全都化作鮮血和碎肉漫天飛舞。
他走過的地方，留下了一道由屍骸和鮮血鋪成的通道。
通道兩側是堆積如山的屍體和垂死掙扎的傷兵，慘叫哀嚎聲、戰馬的嘶鳴聲，匯成了一卷人間地獄的畫卷。
可他像是聽不見，也看不見。
他腳下徒留血腥，身上卻是半點不沾，依舊不急不緩，沒有一絲停頓。
顧望舒的眼神依舊空茫，仿佛這十數萬馳騁天下的大軍，在他眼裡和路邊的石頭一樣沒有任何區別。
身後城頭上的宋朝官家臣子，早已跪了一地，看著顧望舒口中喃喃自語。
數十息之後，衝鋒的騎兵已經死傷殆盡，明明沒有動手，顧望舒的身後卻是綿延數里的血海屍山。
那兩側跑遠的騎兵大陣，卻是頭也沒回，哄散著朝著漠北方向奔去。
隨著他走到了中軍大旗前，護衛們嘶吼著沖了上來。
顧望舒袖袍一揮間，數十名精銳護衛瞬間騰空而起，在半空中筋斷骨折，身形扭曲成奇怪的形狀重重摔在地上，沒了聲息。
一步一揮。
漫天飛起的護衛，像是下餃子一般摔死在地，蒙古大軍的士氣徹底崩潰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所有人都跟著丟盔棄甲，轉身就跑，烏泱泱遮天蔽日的十幾萬大軍，土崩瓦解，互相踐踏更是死傷無數。
「大汗！快走！！」
也孫鐵木兒面色鐵青，雙腳發軟的被護衛上戰馬，他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催馬就要跑。
卻見顧望舒一步走出，下一瞬，身形已是在也孫鐵木兒頭頂半空中，青衫不見血色，仿佛飄飄然仙人兮。
「莫說成吉思汗，你連托雷都差之甚遠。」
他的聲音不大，卻盪開數里，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饒命！」
也孫鐵木兒從馬上滾了下來，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真君饒命！真君饒命啊！」
顧望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
「真是愧為長生天的孩子，若是鐵木真還在，你當第一個死！」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壓力，駭然降臨。
風停雲止，天地間的一切都靜下了，連正在奔跑的士兵和戰馬都僵在了原地。
倒在地上的蒙軍被壓得趴在地上，口鼻出血，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也孫鐵木兒整張臉都碾在泥地里，身上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眼看就要被壓成肉泥。
郎朗晴空，顧望舒的身邊，肉眼可見的開始亮起點點螢光。
那螢光點點撲在身上，慢慢亮得只能見到一個人形，刺眼的瞧不清模樣，天地間響起了玄妙的嗡鳴聲，空間盪開層層漣漪。
煉神反虛，三花聚頂，五氣朝元。
顧望舒看著自己周身的光芒，卻驀地大笑，笑聲蒼涼而悲愴，滾滾如雷，驚得平原上的馬匹四竄哀鳴。
「遲來這般久，不如不來！」
笑聲戛然而止，他只是閉上了雙眼，那深不見底的真氣，開始瘋狂燃燒，依舊蓬勃堅不可摧的元神開始一點點化散。
一點不滅的靈光，從元神深處亮起，越來越純粹明亮。
冥冥中仿佛在虛空中看到了一點虛靈，只待他靈光一躍而上。
真氣愈燒，元神化的愈快，不滅靈光愈亮，他卻突然睜眼不語，放棄了煉神反虛。
「無趣！」
他輕輕一掌拍下，百年先天真氣盡出。
「轟隆仿佛天翻地覆，震天動地的一聲巨響，大地瞬間塌陷下去，數十丈的深坑顯現，當中寸草不生，連血泥都化作齏粉。
顧望舒摔落在坑底，抬頭望著蒼藍的天空，臉上的皮膚一點一點變得蒼老，直到皺紋縱橫如橘皮，頭髮也重新變得枯白。
身子散發著瑩瑩白光，似羽化般慢慢透散，那股毀天滅地的氣息，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嘖，莫愁，蓉兒。」
「顧某今日覺得，練功真是無聊極了。」
他像是在和誰輕聲說話：「這段路可真長啊——去兮去兮————」
一雙眸子由亮而黯。
隨著聲音飄散，只留一席青衫落在了地上。
東方的天際，灼灼大日下，一點璀璨的星芒自東海貫空而來。
與此同時，西邊的天空現出月華，月盤皎潔清晰。
日月同輝！
那點星芒在曠野盤桓三圈，灑下了漫天細碎的銀光，然後攜著那快散盡的靈光，化作一道流光，轉瞬間朝著極北的方向，疾馳而去。
卻是，乘清氣兮御陰陽，攜佳人兮赴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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