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一刀一個，心狠手辣（狗頭保命）
第138章 一刀一個，心狠手辣（狗頭保命）
說完這話，他臉上竟泛起一抹紅潤，氣息也漸漸穩了下來。
他抓著顧望舒的手，枯瘦的手指用力地仿佛下一秒就會折斷，眼神里重新綻出光芒，低沉地說道：「鐵木真的幾個兒子，都見過真君神威，以後也會恪守與大宋的盟約。」
「只是兒子的兒子，同樣是蒼狼與白鹿的子孫，卻未必能一直安分下去。」
「西邊的土地再大，也總有打完的一天——」
鐵木真的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死死盯著顧望舒的眼睛，像是在等待一個承諾，那期盼的目光卻隨著顧望舒的話語慢慢暗淡：「顧某認可的大汗，只你一人，你的子孫，且看他們自己的命吧。」
成吉思汗沉默了一下，突然重重點頭，放聲大笑：「這樣也好，長生天在上，開宴！」
帳外的托雷等人聞聲紛紛沖了進來，只見他們的父汗高聲長笑，笑聲戛然而止。
他的頭緩緩垂下，抓著顧望舒的手滑落，身子伏在了床榻上。
「大汗！」
「父汗！」
悲慟的哭喊聲響徹金帳。
一日之後，顧望舒站在遠處的山坡上，望著那片剛剛被萬馬踏平的草原。
隨著看不到邊際的騎兵來回縱馳，馬蹄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不過小半天功夫，那座埋葬著成吉思汗的小山丘，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再也找不到一絲痕跡了。
隨著成吉思汗歸天，時間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鍵。
顧望舒愈發少出桃花島，時常在彈指峰一坐就是一整天。
翁婿兩人常常在觀潮亭品茶下棋，身邊妻兒嬉鬧，手中指指點點，那石桌上的殘局換了一局又一局。
只是顧望舒棋藝雖長，卻始終敵不過自家岳丈，偶爾被堵得急了，抬手就掀了棋盤，棋子僻里啪啦的撒了一地，黃藥師也不惱，只是撫著長須，嘴裡得意又疏狂地長笑幾聲。
這樣的日子，也終有盡頭。
「夫君，回去歇息了。再不回去，蓉兒可要耍小性子了。」
莫愁輕盈地走到他身邊，歲月似乎格外優待她，身姿依舊豐盈柔美，只是玉容愈發溫婉。
她看著山崖前空蕩蕩的棋盤，眼中閃過一絲哀色，卻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拉著顧望舒的手，領著近來愈發少言的他慢慢走下山岸。
黃蓉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噘著嘴裝作生氣的樣子。
可看見他們走來，到底是裝不下去了，眼眶瞬間紅透，晶瑩的淚珠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
她只是一頭扎進顧望舒懷裡，在他溫柔的拍背聲中放聲大哭：「蓉兒...蓉兒以後就沒有爹爹啦！」
顧望舒伸出手臂，將她和莫愁緊緊摟在懷裡，摟得那麼緊，仿佛要將她們揉進自己的身子裡。
「莫怕，莫怕——」他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柔軟，「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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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黃藥師含笑而逝後，就像是老朋友們約好了一般。
先是洪七公，他特意跑了趟桃花島纏著黃蓉做了三天三夜的美食，吃得滿嘴流油，眉開眼笑得連鬍子上都沾了醬汁。
臨走前他颳了刮眼眶通紅的黃蓉的鼻樑，笑話她總是長不大。
然後舉著酒葫蘆，仰起頭痛飲了一大口，用力拍了拍顧望舒的背，笑著鑽進了島深處的一叢桃花蔭里，長醉不醒。
一燈大師年歲最長，卻是心念圓滿中壽終正寢。
他在禪房裡坐化而去，面容平靜，仿佛只是睡著了。
消息還是老頑童捎來的，他蹲在顧望舒家門口，手裡啃著桃子，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然後就跳上牆頭不見了蹤影。
而老頑童，自瑛姑三年前在華山之巔去了，兒子周念童也成家立業之後，就徹底成了江湖裡的
一陣風。
他神出鬼沒，活得愈發通透，連顧望舒三人，也再沒見過他一面。
海風穿過空蕩蕩的觀潮亭，捲起幾片落葉，顧望舒望著無邊無際的大海。
千古濤聲依舊，只是身邊，再也沒有了下棋的人。
今日的夜深得像化不開的墨，桃花島從未停下的風停了，連常年不息的潮聲都仿佛靜了下來。
方圓百丈，瘮人的壓迫氣機讓蟲鳥一片死寂，只有房間裡，連那燭光都是柔的。
「蓉兒想和莫愁姐姐一起睡——你不香——」
黃蓉懶懶地窩在他懷裡，面容嬌俏如少女初見，紅唇微微嘟著，一如既往的嬌蠻。
水潤潤的眼眸半睜半闔，蒙著一層朦朧的睡意，聲音輕得像羽毛，一點點拂過顧望舒的心尖。
「滴答——」
一滴冰涼的水珠落在她的臉頰上。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柔弱地撫平他緊緊蹙著的眉間，划過他抿得泛白的唇，最後輕輕停在他的下巴上。
眼前的這個男人護了她一生，上天入海，叫她一輩子開開心心的耍著性子度過。
世人都敬他為顧真君，稱他是古往今來第一個在世神仙。
可世上只有她和莫愁姐姐知道，這個無所不能的男人，這輩子最怕的，獨獨是不想一個人做神仙。
這百載光陰，他一身震古爍今的功力，倒是大半都耗在了她們姐妹身上，逆天改命，偷天換日，只是為了多留她們一日，真是可惜——
兩年前莫愁姐姐先走的時候，他一夜白頭，險些走火入魔，如今，就連蓉兒也要離開他哩。
「你乖乖地！」小妖女吃力地笑了笑，睡意卻越來越沉，「蓉兒，還等著你封蓉兒當東海仙女哩——」
「晚點再來找我們，蓉兒想和莫愁姐姐多頑一會，多睡一會，你要聽話——」
最後一個字落下，滿室寂靜。
耳邊再無嬉笑之聲，無人烹茶，亦無人再對他嬌鬧等他歸家。
那青衫人影輕輕地捧起佳人，身形恍若行屍走肉。
顧望舒緩緩低下頭，看著冰棺里兩張含笑的睡顏。
面前兩具冰棺長寒，佳人淺笑著輕睡，數條崑崙冰蠶，本就是至毒至寒之物，現在竟然反倒是被冰包裹著，不生不死，在冰棺中散發著炙暑不減的寒氣。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哀慟，終是衝破了夜空，那聲音不似人聲，像受傷的孤狼在月下長嚎，帶著撕心裂肺的痛苦，瞬間席捲了整個桃花島。
窗外的桃花凋零，海水拍打礁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祖爺爺這是——」
稚童嚇得啜泣，卻被身旁表情憂傷的親長摟在懷裡，只是搖頭不語。
「轟隆！」
整座木屋炸裂，屋頂的瓦片沖天而起，碎成漫天齏粉，顧望舒長立在廢墟之中，周身真氣鼓盪蒸騰，滿頭白髮狂舞，兩具冰棺橫在空中浮在他身側，平穩得不晃不搖，只怕驚了仙子淺夢。
「如今的顧某，要你又有何用！」
「轟！」
他仰天長嘯，一掌拍出，那墨夜裡亮似寒星的御陰陽，發出一聲哀鳴，被他生生打入了彈指峰的山腹深處，再不見蹤影。
身影散去，兩息間，數裏海上隱約有人影，腳下千古波濤依舊。
此去極北，萬萬年冰封凍土！
再無歸期。
說完這話，他臉上竟泛起一抹紅潤，氣息也漸漸穩了下來。
他抓著顧望舒的手，枯瘦的手指用力地仿佛下一秒就會折斷，眼神里重新綻出光芒，低沉地說道：「鐵木真的幾個兒子，都見過真君神威，以後也會恪守與大宋的盟約。」
「只是兒子的兒子，同樣是蒼狼與白鹿的子孫，卻未必能一直安分下去。」
「西邊的土地再大，也總有打完的一天——」
鐵木真的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死死盯著顧望舒的眼睛，像是在等待一個承諾，那期盼的目光卻隨著顧望舒的話語慢慢暗淡：「顧某認可的大汗，只你一人，你的子孫，且看他們自己的命吧。」
成吉思汗沉默了一下，突然重重點頭，放聲大笑：「這樣也好，長生天在上，開宴！」
帳外的托雷等人聞聲紛紛沖了進來，只見他們的父汗高聲長笑，笑聲戛然而止。
他的頭緩緩垂下，抓著顧望舒的手滑落，身子伏在了床榻上。
「大汗！」
「父汗！」
悲慟的哭喊聲響徹金帳。
一日之後，顧望舒站在遠處的山坡上，望著那片剛剛被萬馬踏平的草原。
隨著看不到邊際的騎兵來回縱馳，馬蹄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不過小半天功夫，那座埋葬著成吉思汗的小山丘，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再也找不到一絲痕跡了。
隨著成吉思汗歸天，時間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鍵。
顧望舒愈發少出桃花島，時常在彈指峰一坐就是一整天。
翁婿兩人常常在觀潮亭品茶下棋，身邊妻兒嬉鬧，手中指指點點，那石桌上的殘局換了一局又一局。
只是顧望舒棋藝雖長，卻始終敵不過自家岳丈，偶爾被堵得急了，抬手就掀了棋盤，棋子僻里啪啦的撒了一地，黃藥師也不惱，只是撫著長須，嘴裡得意又疏狂地長笑幾聲。
這樣的日子，也終有盡頭。
「夫君，回去歇息了。再不回去，蓉兒可要耍小性子了。」
莫愁輕盈地走到他身邊，歲月似乎格外優待她，身姿依舊豐盈柔美，只是玉容愈發溫婉。
她看著山崖前空蕩蕩的棋盤，眼中閃過一絲哀色，卻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拉著顧望舒的手，領著近來愈發少言的他慢慢走下山岸。
黃蓉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噘著嘴裝作生氣的樣子。
可看見他們走來，到底是裝不下去了，眼眶瞬間紅透，晶瑩的淚珠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
她只是一頭扎進顧望舒懷裡，在他溫柔的拍背聲中放聲大哭：「蓉兒...蓉兒以後就沒有爹爹啦！」
顧望舒伸出手臂，將她和莫愁緊緊摟在懷裡，摟得那麼緊，仿佛要將她們揉進自己的身子裡。
「莫怕，莫怕——」他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柔軟，「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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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黃藥師含笑而逝後，就像是老朋友們約好了一般。
先是洪七公，他特意跑了趟桃花島纏著黃蓉做了三天三夜的美食，吃得滿嘴流油，眉開眼笑得連鬍子上都沾了醬汁。
臨走前他颳了刮眼眶通紅的黃蓉的鼻樑，笑話她總是長不大。
然後舉著酒葫蘆，仰起頭痛飲了一大口，用力拍了拍顧望舒的背，笑著鑽進了島深處的一叢桃花蔭里，長醉不醒。
一燈大師年歲最長，卻是心念圓滿中壽終正寢。
他在禪房裡坐化而去，面容平靜，仿佛只是睡著了。
消息還是老頑童捎來的，他蹲在顧望舒家門口，手裡啃著桃子，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然後就跳上牆頭不見了蹤影。
而老頑童，自瑛姑三年前在華山之巔去了，兒子周念童也成家立業之後，就徹底成了江湖裡的
一陣風。
他神出鬼沒，活得愈發通透，連顧望舒三人，也再沒見過他一面。
海風穿過空蕩蕩的觀潮亭，捲起幾片落葉，顧望舒望著無邊無際的大海。
千古濤聲依舊，只是身邊，再也沒有了下棋的人。
今日的夜深得像化不開的墨，桃花島從未停下的風停了，連常年不息的潮聲都仿佛靜了下來。
方圓百丈，瘮人的壓迫氣機讓蟲鳥一片死寂，只有房間裡，連那燭光都是柔的。
「蓉兒想和莫愁姐姐一起睡——你不香——」
黃蓉懶懶地窩在他懷裡，面容嬌俏如少女初見，紅唇微微嘟著，一如既往的嬌蠻。
水潤潤的眼眸半睜半闔，蒙著一層朦朧的睡意，聲音輕得像羽毛，一點點拂過顧望舒的心尖。
「滴答——」
一滴冰涼的水珠落在她的臉頰上。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柔弱地撫平他緊緊蹙著的眉間，划過他抿得泛白的唇，最後輕輕停在他的下巴上。
眼前的這個男人護了她一生，上天入海，叫她一輩子開開心心的耍著性子度過。
世人都敬他為顧真君，稱他是古往今來第一個在世神仙。
可世上只有她和莫愁姐姐知道，這個無所不能的男人，這輩子最怕的，獨獨是不想一個人做神仙。
這百載光陰，他一身震古爍今的功力，倒是大半都耗在了她們姐妹身上，逆天改命，偷天換日，只是為了多留她們一日，真是可惜——
兩年前莫愁姐姐先走的時候，他一夜白頭，險些走火入魔，如今，就連蓉兒也要離開他哩。
「你乖乖地！」小妖女吃力地笑了笑，睡意卻越來越沉，「蓉兒，還等著你封蓉兒當東海仙女哩——」
「晚點再來找我們，蓉兒想和莫愁姐姐多頑一會，多睡一會，你要聽話——」
最後一個字落下，滿室寂靜。
耳邊再無嬉笑之聲，無人烹茶，亦無人再對他嬌鬧等他歸家。
那青衫人影輕輕地捧起佳人，身形恍若行屍走肉。
顧望舒緩緩低下頭，看著冰棺里兩張含笑的睡顏。
面前兩具冰棺長寒，佳人淺笑著輕睡，數條崑崙冰蠶，本就是至毒至寒之物，現在竟然反倒是被冰包裹著，不生不死，在冰棺中散發著炙暑不減的寒氣。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哀慟，終是衝破了夜空，那聲音不似人聲，像受傷的孤狼在月下長嚎，帶著撕心裂肺的痛苦，瞬間席捲了整個桃花島。
窗外的桃花凋零，海水拍打礁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祖爺爺這是——」
稚童嚇得啜泣，卻被身旁表情憂傷的親長摟在懷裡，只是搖頭不語。
「轟隆！」
整座木屋炸裂，屋頂的瓦片沖天而起，碎成漫天齏粉，顧望舒長立在廢墟之中，周身真氣鼓盪蒸騰，滿頭白髮狂舞，兩具冰棺橫在空中浮在他身側，平穩得不晃不搖，只怕驚了仙子淺夢。
「如今的顧某，要你又有何用！」
「轟！」
他仰天長嘯，一掌拍出，那墨夜裡亮似寒星的御陰陽，發出一聲哀鳴，被他生生打入了彈指峰的山腹深處，再不見蹤影。
身影散去，兩息間，數裏海上隱約有人影，腳下千古波濤依舊。
此去極北，萬萬年冰封凍土！
再無歸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