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璋王別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夜色黑濃,璋王別苑裡到處都掌了燈,這別苑大有來頭,是璋王出宮建府那年聖上賜下的,佑王都沒有得到。

  容貌出挑的婢女們恭順立在桌案旁,為眾位大人斟酒。

  璋王臉色不虞地喝著酒,任誰愛妾落了胎都不會有什麼好心情,何況這還是診出來的第一個男胎。

  他今年十六,皇族人都是十五大婚,他正妃孱弱,母嬪就在今年年初央著父皇又給他指了一個側妃和兩個侍妾。

  可他還是更寵愛底下官員送上的蘭侍妾,好不容易有了孕信,到頭來卻是空歡喜。

  如果這男胎生下來就是這一輩第一個皇孫,不論嫡庶他便是長孫,真是可惜呀!

  當今聖上是一個清心寡欲的人,只有登基那年寵幸過后妃,同年有了兩個皇子,後來侍寢的冊子再沒記過檔。

  兩個皇子,一個封璋王,另一個封佑王,生了皇子的兩位妃嬪升為正三品的貴嬪位,比起其他最末的采女已經足夠位高。

  「王爺都已經坐在了上首,怎麼郁別還沒到?」下面有人疑惑問道。

  旁邊人用譏諷的口吻附和,「莫不是躺在哪個女子的懷裡躺醉了?」

  郁別的名聲著實不好聽,一個喜好美色的奸詐小人。

  可這小人尋常還見不得,平日裡就窩在他自己的宅子裡,沉溺於溫柔聲色中,今日請花船的清妓,明日請私院調養出的小倌。

  難怪二十一的年歲都沒有成婚,實在是荒唐,加之曾有大師給郁別算過命,是個克妻無子的命格,傳出去後,往日偶爾還登門的媒人就徹底沒了影子。

  …………

  席間歌舞過了半,妍麗的舞女飛旋著身姿。

  門口有了響動,是婢女領著郁別進來,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別苑霎時間靜了下來。

  郁別比一般人都怕冷些,外披一件織錦的青色斗篷,她輕仰頭,別苑婢女都是伺候慣人的,當即替她解了斗篷。

  她今日穿了件玉色蓮紋的寬袖長袍,腰間墜著香囊和玉飾,恰似珠光映日華,耀眼姿儀恍若天人。

  生生將璋王別苑特意養著的歌妓舞女統統都壓了下去。

  有人心裡咕噥,這郁別怎麼偏生是個男子,真是白瞎了這張臉。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郁別對著上首的璋王躬身行禮,言語間儘是真摯歉意,「下官這幾日身子不適,今日來晚還望王爺恕罪。」

  她並非白身,有一個正六品的虛職,說來也是她那嫡母的手段。

  她幼時也傳出過聰慧過人的好名聲,可嫡母見不得她一個庶子越過嫡子,哪怕有一星半點的可能。

  於是嫡母在她十四那年打著為她好的名頭用錢給她捐了一個官兒,徹徹底底地斷了她的科舉路。

  每一個捐官都會入了上頭的名冊,如果沒意外,一輩子都不能往上挪一步。

  郁別反而鬆了一口氣,她本來也沒打算科舉,她明面上是男子,實際上她是實實在在的女兒身,沒有法子過科舉的搜身。

  白得一個官兒,她倒覺得很是不錯。

  璋王端詳著郁別,心裡思忖,倒是更瘦了一些,瞧著的確生了場大病,珊珊玲玲,清愁萬分。

  他想著,其實郁別挺適合做一個閨閣女子,仔細的、矜貴的養著。

  他甚至帶點惡意地凝看起郁別的臉,就算娶了妻子,郁別也擔不起一個丈夫的責任,如此濫情,如此弱態。

  聽說郁別男女不忌,她撐得住在上位嗎?

  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郁別落座,璋王揚起和善的笑,「無礙,你坐下吧,事出有因,本王也不是那等蠻不講理之人。」

  「下官謝過王爺。」郁別落座,婢女為她斟酒,她手指虛握著酒盞,垂眸盯看著水光波漾的酒水表面。

  其實她來晚的原因是她叫下人將的衣裳仔仔細細的用香薰過,又挑了一個味道最濃的香囊配上,一時不查才錯過了時辰。

  她今日是當真不想來的,那妖怪的懲罰怪異駭人,她怕出了什麼差池,受罪的就是她自己。

  可仔細估摸後,郁別還是決定來,璋王見不得別人落他面子,她如果以生病為緣由不來,璋王肯定會派大夫去她府上給她把脈。

  郁別用帕子掩著口鼻,時不時咳嗽一下,佐證她確實生了病。

  坐在她鄰座的李大人吸了吸鼻子,「郁二公子今日配的香囊味道怎如此之重?」

  郁別轉頭看向李大人,眼眸羞慚,音色清和,「我近幾日湯藥不斷,周遭都是苦味,來之前怕熏著各位大人,所以用上了味道深濃些的香囊。」

  她壓低了聲音同他說話,兩人離的更近了,李大人將其蒼白的臉看的一清二楚,憑心而論,這不是健康的膚色,卻格外的襯眼前之人。

  比起白日,郁別更適合生活在夜間,仿若深夜牡丹幻化成的人形,是森然的艷鬼,讓人夢不能安、食不知味。

  「好像不止有香囊味,還有一道甜香。」李大人神情怔松,恍惚說道。

  若隱若現,勾的人心發癢,他同郁別靠的越來越近,他想聞得清楚些,再清楚些……

  郁別揚起一個不帶溫度的笑,身子往另外一邊側過去,借著案桌的遮掩,用手推了一把李大人,「您吃酒吃醉了。」

  李大人倏然間清醒,臉燒紅起來,心裡大駭,我怎會對郁別起這等齷齪的心思!

  「哎……」李大人不敢再往郁別的方向看去,低垂著腦袋,為自己登徒子的行為感到愧怍,「是我不勝酒力衝撞了郁二公子。」

  上首的璋王一邊吃酒一邊賞美人,不知出於什麼心理,他留了幾分注意力在郁別身上,眼皮微斂,正好將郁別和李大人的拉扯看到眼裡。

  哂笑一聲,璋王漫不經心地銜著酒盞抿了一口,心裡評價道,浪蕩輕浮,不堪大用,不過也不惹人厭,當個花瓶擺件似放在身邊就成。

  想著府中側妃談及她二哥時的話,「妾的二哥多情也薄情,他府上來來往往那麼多人,最後也沒一個人得了名分,偏被趕出府的人還對二哥念念不忘,真是作孽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