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想聽道長誦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雲清珩在太初觀誦道經、習道法,但他本人卻不大信世間真有神佛妖鬼。

  清修的目的是早年間為了壓壓心頭的陰戾恣睢,後來隨著年歲成了習慣,性子也從一個極端到了另一個極端。

  他第一次遇到這等怪事,起的第一個想法就是人禍,「尋過大夫沒,是否有人給你下藥?」

  雲清珩的威勢太盛太足,清雋的眉眼一壓,就叫人不自主的拘謹難捱。

  郁別是個喜愛美色的荒唐人物,從她養的那些小倌清妓就可以看出。但她在雲清珩跟前卻半點不敢造次, 他有著霜華盡隱的謐寂,是隆冬里最厚重的那一捧雪。

  郁別點頭後又搖頭,心頭壓著的事叫她難以安坐,於是她就站在雲清珩身側,「私下尋過好幾個,都說我身體無礙。」

  「伸出手來。」雲清珩將茶盞放置一旁,顯然要親自給郁別把脈。

  郁別瞳孔瑟縮一下,往後退了一步,她是女子,怎敢讓不知情的人把脈,「非是不信道長,而是我已經萬分確信是邪物作祟。」

  「為何確信?」雲清珩看出她心裡有鬼,「可是借著家中權勢為非作歹,自個疑神疑鬼的怕冤魂索命?」

  他的語氣很淡,平鋪直敘的沒有任何波瀾,郁別心慌得厲害,璋王跟前她都沒有如此緊張過,手心都沁出了汗。

  「道長大可派人出去打聽。」郁別扣緊雙手,煞白著一張穠麗小臉,「我的名聲的確不好聽,傳的最多是我行欺男霸女之事。」

  她微仰臉,睫羽顫動,「實際上,同我好過的男女都還全乎的活著,每一個都是你情我願。」

  雲清珩逡巡過郁別的容貌,心中瞭然,面前人生得一副得天獨厚的皮相,熠然清輝,華光妍姝。

  對一個男子而言卻過於陰柔,不是時下世人推崇的端方清雅。

  「道長信我,我不是頂好的人,但也不是什麼惡人。」郁別眸光溫然流轉,她太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眉心一蹙便呈出了叫人信服的委屈。

  「你說的每一句話都真假參半,非君子所為。」雲清珩沒有絲毫動容,徑直起身打算離開,「我不欲多管你的事。」

  至於這怪異的甜香,他自然會私下派人查清楚,順帶查查郁別的平日所為。

  查清楚後再行懲處。

  「道長別走!」郁別好不容易得到點希望,不肯看它白白從手中溜走,尾音急惶。

  一時情急之下,她攥住了雲清珩的手腕,腦子陡然一嗡!

  一心向善系統出聲。

  【接觸到有大功德者,隱藏機制觸發。】

  【隱藏機制:和大功德者接觸越多、接觸越近,可縮短懲罰時間!】

  出於友情提醒,一心向善系統說道,【宿主,懲罰光環對任何人都有效,你眼前的人是靠強大的意志力生生壓下了心裡的欲望。】

  【壓抑越久,反彈越嚴重。】

  簡直是峰迴路轉,郁別想著,即使暫時解決不掉一心向善系統,縮短這個懲罰時間也是好的。

  至於系統的告誡,郁別暫時顧不得那麼多。

  最重要的一點是郁別想茬了,現在她認為雲清珩是一個大善人!

  可系統說的是有大功德者,不是大善人。

  【記住本站域名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兩者並不等同,帝王和人是有矛盾的,世俗中的俗禮束縛不了他,他殺過很多人,也救過更多人。

  雲清珩於芸芸眾生是大功德者,可在很多具體的人眼裡,惡鬼也比他仁慈。

  郁別慣會做戲,眼裡閃過愁緒,她鬆開雲清珩的手腕,轉而輕輕扯起他的袖擺,囁嚅道,「道長不願給我做法事,我不強求。」

  「近幾日府中出現的怪事多,我心裡確實疑神疑鬼。」郁別直視雲清珩寒冽的雙眸,萬分真摯地說道,「可看到道長我心裡就安定很多。」

  「只求我能在您得空的時間裡親耳聽您誦道經。」

  她往屋外喚箏兒,「箏兒去把隔壁府宅的地契拿來!」

  外間傳來箏兒聲音,「是,二爺!」

  雲清珩默不作聲,想看看郁別到底要玩什麼花樣。

  郁別眼眸透亮,唇角噙著可人乖順的笑,「我知曉道長住在道觀里,來往頗為不便,我願贈與道長一所宅子。」

  元城是大興朝的首城,宅子十分昂貴,加之郁別這裡地段好,一座三進的宅子就要不下萬兩。

  隔壁的宅子和她現在住的這個宅子都是她父親郁尚書給的,作為叫她分府別住的補償,更有隱隱劃分開的意思。

  「只是為了聽我誦道經?」雲清珩嗤笑一聲,垂眸看她,她倒是滿嘴胡話。

  帘子被撩開,箏兒肅著臉進來,手裡拿著剛取的地契。

  她不知道兩人的交談,認為是道長提的要求,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胃口太大了!

  雲清珩看出箏兒的不情願,他也不差一座小宅子,並沒有接過地契。

  「你若是真想聽我誦經,便自己來道觀找我。」雲清珩話說的輕且緩,「上山的途中需要你自己走上來。」

  這是有意的磋磨,左管事一個身強力壯的中年男子走到太初觀都氣喘吁吁,累的不成樣子,何況他眼前這個孱弱公子。

  說罷,雲清珩轉身離開。

  郁別沒再阻攔,望送他的背影,隨後她往後走幾步微側俯身,將方才扔到榻上的香囊重新佩戴到腰間。

  箏兒好像聞到了一些甜香,頭腦有些發昏,可這會兒又沒了。

  她搖搖頭後對著門口哼諷一聲,「二爺,這道長好生清高,婢子聽左管事說,那太初觀建在高山腰部。」

  「二爺金尊玉貴,吃那等苦幹什麼?」

  或許是從小到大在人前笑多了,郁別私下是個不愛笑的性子,她現在放平唇角的弧度,鳳眸里儘是晦澀。

  「有本事的人自然清高。」郁別略顯憂愁地抬眸,想起了別的,「今晚璋王設宴,帖子上可說什麼時辰?」

  箏兒回答,「戌時開宴。」

  郁別幽然呢嘆道,「這幾日瑣事繁多,等後日我再去太初觀尋道長。」

  …………

  是夜,清冷月光灑在宮城的朱紅牆體上。

  崇和殿寢殿內,宮娥用銀制燈箸挑著燈芯,內侍總管丁肅捧著一本黑封摺子進來。

  殿內燃著地龍,沐浴淨身後的雲清珩只披了一件薄衫坐在紫檀木七屏圍榻上,他身後的宮娥為他絞發。

  「聖上,郁別的事查清了。」丁肅呈奉上摺子。

  雲清珩接過丁肅手中的摺子,細細看起。

  「這郁別小錯不斷,大錯還沒來得及犯。」雲清珩不咸不淡地做出論斷,「其行不端,心術不正,是個做佞幸的料子。」

  「性子更是風流,男女不斷,污糟不堪。」

  丁肅躬身搭話,「郁別今年剛分府別居,之前都在他嫡母手下討活,自然不敢犯大錯。」

  「他的親妹子就是聖上您今年指給璋王的那個側妃。」丁肅語氣笑呵著,一張胖圓臉顯得憨態,「從那以後,郁別就順勢成了璋王殿下那一派的人,聽聞現在璋王殿下對他倒是頗為縱容。」

  雲清珩將摺子看到最後,清逸的眉眼間閃過一絲驚奇,這異香還真就是三天前憑空出現在郁別身上的。

  白皙修潔的食指輕敲摺子,郁別遮掩的還算好,只有一名小倌發了狂,以痴病的由頭蓋了過去。

  這算什麼,上天對郁別縱情的懲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