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商戶拋棄
賽寶會散場不到一個鐘頭，孫氏古玩門口就圍滿了人。
林辰沒去。他坐在自己鋪面里，捲簾門拉起來一半，櫃檯上的茶已經涼了。王胖子蹲在門口，一邊嗑瓜子一邊往街對面瞅。
「出來了出來了，又出來一個，手裡拎著錦盒——操，那不是孫耀祖上個月賣給老劉的『乾隆琺瑯彩』嗎？」
林辰沒抬頭，翻著手裡的帳本。「老劉去退貨了？」
「退什麼貨啊，老劉直接把錦盒摔孫耀祖臉上了。盒蓋子飛出來，裡面那瓶子碎在台階上，老劉指著碎片罵——『你他媽拿化學料糊弄我，我花了六萬！』」
王胖子瓜子殼吐了一地。「辰子，你不知道，孫耀祖那鋪子現在跟菜市場似的。二樓老趙、三樓小周，還有隔壁街的老鄭，全去了。有人抱著瓷器，有人拎著字畫，堵在門口要退貨。孫耀祖剛開始還嘴硬，說什麼『買賣自願，出門不認』，後來老劉把碎片往他櫃檯上一拍，他就縮了。」
「退了多少？」
「我數著呢。前後進去七撥人，出來的時候手裡都拿著錢。孫耀祖那收銀台，抽屜拉出來三回，後來乾脆把pos機搬到櫃檯上刷。刷到第四回，機器沒紙了，他蹲在地上換紙卷，手抖得塞不進去。」
王胖子說到這兒，瓜子也不嗑了。「辰子，你說他這一退，得退多少錢？」
「上個月從景德鎮進了三批貨，走周保全的物流，收貨人寫周福堂。賣給古玩城商戶的少說二十來件，一件按均價兩萬算，光退貨就得四十萬。」
「四十萬？那他鋪子還開得下去？」
「開不下去也得開。周保全不會讓他關。」
「為啥？」
「孫耀祖是周保全在古玩城的槍。槍斷了，周保全可以換一把。但槍自己折了扔了，周保全就得自己下場。周保全不想下場，所以孫耀祖不能關。」
林辰站起來走到鋪面門口。街對面孫氏古玩的招牌還亮著，但門口的燈已經暗了兩盞。三樓小周退完貨出來，站在街邊罵了一句——「孫耀祖，我跟你做了五年生意！」罵完把手裡空了的錦盒摔在地上，盒子滾了兩圈，停在路牙子邊上。圍觀的商戶散了大半，只剩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還在門口轉悠。
孫耀祖的身影在鋪面里晃來晃去，一會兒蹲下撿東西，一會兒站起來打電話，手機舉在耳朵邊，嘴在動，但隔著街聽不清說什麼。
隔壁茶葉店的張姐端著一壺茶過來，給林辰和王胖子各倒了一杯。「林老闆，孫耀祖這回是栽了？」
「栽了一半。」
「一半？」
「商戶退貨，是他自己的事。但他背後那條線還沒斷。」
張姐沒多問，轉身回茶葉店去了。王胖子往街對面瞅了一眼，忽然說：「對了辰子，文淵閣今天沒開門。沈默昨天賽寶會上被你點破，今天一整天沒露面。他鋪子門口掛了塊『東主有事』的牌子。」
林辰沒接話。沈默不出面，不表示他收手。文淵閣關一天門，可能是在等什麼。
正說著，街對面孫氏古玩的門突然開了。孫耀祖從裡面衝出來，手裡攥著手機，徑直往東街口走。他走得很快，低著頭，手插在兜里。經過林氏古玩門口的時候，他偏了一下頭，目光跟林辰對上。
孫耀祖停了一步。
他站在街面上，看著林辰。鋪面里的燈照出來，把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要說什麼，但最後只是咬緊了牙，轉身走了。
王胖子搓了搓手。「辰子，他剛才那眼神——」
「恨我。」
「那你怕不怕他——」
「怕他什麼？他現在沒錢、沒人、沒靠山。周保全不接他電話，古玩城商戶追著他退貨。他手裡還剩什麼？」
林辰轉身回櫃檯，把帳本翻開繼續對帳。但心裡清楚——孫耀祖剛才那個眼神，不光是恨，還有慌。人被逼到牆角，要麼認栽，要麼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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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鐘頭後，方晴打來電話。
「林辰，孫耀祖剛才去拍賣行了。」
「找你？」
「找我。」方晴的聲音壓得很低，「他進了我辦公室，說要寄賣東西。我問他寄什麼，他從包里掏出一個錦盒，是一對成化鬥彩雞缸杯。」
林辰手裡的筆停了。「雞缸杯？」
「東西不對，我沒收。他急了，說『你給林辰看，他看得懂』。我說林辰看不懂，他就把盒子一合，走了。」
林辰握著手機沉默了兩秒。「孫耀祖手裡還有假貨。」
「對。他退給商戶的是那些瓷器字畫，但他自己手裡還留了一批。那對雞缸杯，仿得比宣德碗還精。他拿去拍賣行，是想最後撈一筆跑路。」
「他沒跑。他剛才從鋪面出來往東街口走了，沒帶行李，就一個錦盒。」
「那他想幹什麼？」
林辰把筆放下。「假貨賣不出去，他就只剩一條路——去找周保全。」
「周保全不接電話，他就去堵門。堵不到，他就把周保全供出來。」
林辰站起來把帳本合上。「方晴姐，你幫我盯著孫耀祖。他往哪走，跟誰說，給我消息。」
「行。你呢？」
「我去趟城南。」
「城南？周保全約你明天上午——」
「我知道。但孫耀祖今晚要是堵到周保全門口，明天茶館裡坐著的，可能就是周保全一個人對著兩張空椅子。」
電話掛了。林辰把手機收起來，從櫃檯下面抽出外套。王胖子從門口跑進來。「辰子，你去哪？」
「城南。孫耀祖往周保全那兒去了。」
「他往東街口走，沒帶行李，跑不了。」
王胖子抓起外套。「我跟你去。」
「你留下看鋪子。周保全要是派人來，你頂住。」
「頂不住呢？」
「頂不住就報警。劉軍的事已經報過一次了，再來一次，周保全扛不住。」
林辰出了鋪面往東街口走。夜裡的東街沒什麼人，路燈把電線桿的影子拉得很長。他走到東街口的時候左右看了一眼。孫耀祖的身影不在任何一邊。
他掏出手機給方晴發了條消息：孫耀祖到哪了？
方晴回：他剛才在拍賣行門口打了個車，往城南去了。車牌號我記了。
林辰把手機攥在手裡。孫耀祖打車去城南。周保全住在城南老宅區，門牌號他清楚——八角巷附近。孫耀祖去堵門，周保全接不接，今晚就知道了。
他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城南的地址。車開出去的時候，他又給方晴發了一條：幫我查一件事。孫耀祖那對雞缸杯，從哪來的。
方晴回得很快：剛才他出門的時候，我翻了他落在接待台上的寄賣單。雞缸杯的來路寫的是——「周氏舊藏」。
林辰靠在座椅上，看著車窗外掠過的街燈。
周氏舊藏。周保全的東西。孫耀祖拿周保全的東西去賣，說明兩人之間已經斷了。周保全不接電話，孫耀祖就偷他的東西出來變現。這對雞缸杯是假的，孫耀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但周保全一定知道——他手裡的東西，什麼真什麼假，他比誰都清楚。
孫耀祖拿假貨去堵周保全的門。這一趟，有好戲看了。
計程車拐上城南的老街。林辰遠遠看見一輛計程車停在巷口，車燈還亮著。孫耀祖從車上下來，手裡攥著錦盒，站在巷口往裡看了幾秒，然後快步走進去。
林辰付了車費下車。他沒跟進去，站在巷口對面的電線桿後面。
巷子裡黑，只有最裡面那扇門亮著燈。孫耀祖走到門口，抬手敲門。
門開了。開門的是趙德柱。他站在門口看著孫耀祖，沒讓開。
孫耀祖說了句什麼，聲音不大聽不清。趙德柱搖了搖頭。孫耀祖又說了句什麼，這次聲音大了些，林辰聽見了半句——「……周總不見我，我就在門口等。」
趙德柱把門關上了。
孫耀祖站在門口，錦盒攥在手裡。他站了很久，久到巷子裡的聲控燈滅了又亮。然後他轉過身，往回走。
林辰退回電線桿後面。孫耀祖從他面前走過，沒看見他。他的臉在路燈下白得發青，嘴唇抿成一條線，手裡的錦盒攥得指節發白。他走到巷口，攔了一輛計程車，坐上去走了。
林辰站在電線桿後面，看著計程車的尾燈消失在街角。周保全不見他。周保全怕他進門就開口要錢，怕他開口就提那些假貨的來路。孫耀祖手裡沒牌了，周保全連門都不讓他進。
過了幾分鐘，手機震了。方晴發來的：孫耀祖被趙德柱關在門外了。他剛打車走了，我讓我老同學盯著呢。他往城東去了。
林辰：城東？
方晴：城東旅館一條街。他應該是找地方住了。
林辰把手機收起來，站在城南老街的巷口。周保全的門燈還亮著，趙德柱開門看了兩次外面，確認孫耀祖走了，又把門關上。
明天上午，城南茶館。周保全約他談孫耀祖的事。
孫耀祖今晚站在周保全門口，連門都沒進去。明天他會去哪，天亮之前沒人知道。但有一件事是清楚的——周保全扔了孫耀祖，孫耀祖不會就這麼算了。
林辰轉身往街口走，攔了一輛車回鋪面。
車開出去的時候，手機又震了。王胖子發來的：辰子，鋪面沒事。但剛才有個陌生號碼打電話來，問你明天去不去城南茶館。
林辰回：你怎麼說的？
王胖子：我說去。對方就掛了。
林辰把手機收起來。陌生號碼，問他明天去不去茶館。周保全派人試他。這說明周保全已經知道孫耀祖今晚去堵門了，他急了。
急就好。人一急，就會出錯。
明天城南茶館，周保全約的是林辰。孫耀祖會不會出現，天亮之前沒人知道。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周保全昨晚把孫耀祖關在門外，明天茶館裡就算多擺一張椅子，坐上去的人也不會是孫耀祖了。
林辰沒去。他坐在自己鋪面里，捲簾門拉起來一半，櫃檯上的茶已經涼了。王胖子蹲在門口，一邊嗑瓜子一邊往街對面瞅。
「出來了出來了，又出來一個，手裡拎著錦盒——操，那不是孫耀祖上個月賣給老劉的『乾隆琺瑯彩』嗎？」
林辰沒抬頭，翻著手裡的帳本。「老劉去退貨了？」
「退什麼貨啊，老劉直接把錦盒摔孫耀祖臉上了。盒蓋子飛出來，裡面那瓶子碎在台階上，老劉指著碎片罵——『你他媽拿化學料糊弄我，我花了六萬！』」
王胖子瓜子殼吐了一地。「辰子，你不知道，孫耀祖那鋪子現在跟菜市場似的。二樓老趙、三樓小周，還有隔壁街的老鄭，全去了。有人抱著瓷器，有人拎著字畫，堵在門口要退貨。孫耀祖剛開始還嘴硬，說什麼『買賣自願，出門不認』，後來老劉把碎片往他櫃檯上一拍，他就縮了。」
「退了多少？」
「我數著呢。前後進去七撥人，出來的時候手裡都拿著錢。孫耀祖那收銀台，抽屜拉出來三回，後來乾脆把pos機搬到櫃檯上刷。刷到第四回，機器沒紙了，他蹲在地上換紙卷，手抖得塞不進去。」
王胖子說到這兒，瓜子也不嗑了。「辰子，你說他這一退，得退多少錢？」
「上個月從景德鎮進了三批貨，走周保全的物流，收貨人寫周福堂。賣給古玩城商戶的少說二十來件，一件按均價兩萬算，光退貨就得四十萬。」
「四十萬？那他鋪子還開得下去？」
「開不下去也得開。周保全不會讓他關。」
「為啥？」
「孫耀祖是周保全在古玩城的槍。槍斷了，周保全可以換一把。但槍自己折了扔了，周保全就得自己下場。周保全不想下場，所以孫耀祖不能關。」
林辰站起來走到鋪面門口。街對面孫氏古玩的招牌還亮著，但門口的燈已經暗了兩盞。三樓小周退完貨出來，站在街邊罵了一句——「孫耀祖，我跟你做了五年生意！」罵完把手裡空了的錦盒摔在地上，盒子滾了兩圈，停在路牙子邊上。圍觀的商戶散了大半，只剩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還在門口轉悠。
孫耀祖的身影在鋪面里晃來晃去，一會兒蹲下撿東西，一會兒站起來打電話，手機舉在耳朵邊，嘴在動，但隔著街聽不清說什麼。
隔壁茶葉店的張姐端著一壺茶過來，給林辰和王胖子各倒了一杯。「林老闆，孫耀祖這回是栽了？」
「栽了一半。」
「一半？」
「商戶退貨，是他自己的事。但他背後那條線還沒斷。」
張姐沒多問，轉身回茶葉店去了。王胖子往街對面瞅了一眼，忽然說：「對了辰子，文淵閣今天沒開門。沈默昨天賽寶會上被你點破，今天一整天沒露面。他鋪子門口掛了塊『東主有事』的牌子。」
林辰沒接話。沈默不出面，不表示他收手。文淵閣關一天門，可能是在等什麼。
正說著，街對面孫氏古玩的門突然開了。孫耀祖從裡面衝出來，手裡攥著手機，徑直往東街口走。他走得很快，低著頭，手插在兜里。經過林氏古玩門口的時候，他偏了一下頭，目光跟林辰對上。
孫耀祖停了一步。
他站在街面上，看著林辰。鋪面里的燈照出來，把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要說什麼，但最後只是咬緊了牙，轉身走了。
王胖子搓了搓手。「辰子，他剛才那眼神——」
「恨我。」
「那你怕不怕他——」
「怕他什麼？他現在沒錢、沒人、沒靠山。周保全不接他電話，古玩城商戶追著他退貨。他手裡還剩什麼？」
林辰轉身回櫃檯，把帳本翻開繼續對帳。但心裡清楚——孫耀祖剛才那個眼神，不光是恨，還有慌。人被逼到牆角，要麼認栽，要麼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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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鐘頭後，方晴打來電話。
「林辰，孫耀祖剛才去拍賣行了。」
「找你？」
「找我。」方晴的聲音壓得很低，「他進了我辦公室，說要寄賣東西。我問他寄什麼，他從包里掏出一個錦盒，是一對成化鬥彩雞缸杯。」
林辰手裡的筆停了。「雞缸杯？」
「東西不對，我沒收。他急了，說『你給林辰看，他看得懂』。我說林辰看不懂，他就把盒子一合，走了。」
林辰握著手機沉默了兩秒。「孫耀祖手裡還有假貨。」
「對。他退給商戶的是那些瓷器字畫，但他自己手裡還留了一批。那對雞缸杯，仿得比宣德碗還精。他拿去拍賣行，是想最後撈一筆跑路。」
「他沒跑。他剛才從鋪面出來往東街口走了，沒帶行李，就一個錦盒。」
「那他想幹什麼？」
林辰把筆放下。「假貨賣不出去，他就只剩一條路——去找周保全。」
「周保全不接電話，他就去堵門。堵不到，他就把周保全供出來。」
林辰站起來把帳本合上。「方晴姐，你幫我盯著孫耀祖。他往哪走，跟誰說，給我消息。」
「行。你呢？」
「我去趟城南。」
「城南？周保全約你明天上午——」
「我知道。但孫耀祖今晚要是堵到周保全門口，明天茶館裡坐著的，可能就是周保全一個人對著兩張空椅子。」
電話掛了。林辰把手機收起來，從櫃檯下面抽出外套。王胖子從門口跑進來。「辰子，你去哪？」
「城南。孫耀祖往周保全那兒去了。」
「他往東街口走，沒帶行李，跑不了。」
王胖子抓起外套。「我跟你去。」
「你留下看鋪子。周保全要是派人來，你頂住。」
「頂不住呢？」
「頂不住就報警。劉軍的事已經報過一次了，再來一次，周保全扛不住。」
林辰出了鋪面往東街口走。夜裡的東街沒什麼人，路燈把電線桿的影子拉得很長。他走到東街口的時候左右看了一眼。孫耀祖的身影不在任何一邊。
他掏出手機給方晴發了條消息：孫耀祖到哪了？
方晴回：他剛才在拍賣行門口打了個車，往城南去了。車牌號我記了。
林辰把手機攥在手裡。孫耀祖打車去城南。周保全住在城南老宅區，門牌號他清楚——八角巷附近。孫耀祖去堵門，周保全接不接，今晚就知道了。
他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城南的地址。車開出去的時候，他又給方晴發了一條：幫我查一件事。孫耀祖那對雞缸杯，從哪來的。
方晴回得很快：剛才他出門的時候，我翻了他落在接待台上的寄賣單。雞缸杯的來路寫的是——「周氏舊藏」。
林辰靠在座椅上，看著車窗外掠過的街燈。
周氏舊藏。周保全的東西。孫耀祖拿周保全的東西去賣，說明兩人之間已經斷了。周保全不接電話，孫耀祖就偷他的東西出來變現。這對雞缸杯是假的，孫耀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但周保全一定知道——他手裡的東西，什麼真什麼假，他比誰都清楚。
孫耀祖拿假貨去堵周保全的門。這一趟，有好戲看了。
計程車拐上城南的老街。林辰遠遠看見一輛計程車停在巷口，車燈還亮著。孫耀祖從車上下來，手裡攥著錦盒，站在巷口往裡看了幾秒，然後快步走進去。
林辰付了車費下車。他沒跟進去，站在巷口對面的電線桿後面。
巷子裡黑，只有最裡面那扇門亮著燈。孫耀祖走到門口，抬手敲門。
門開了。開門的是趙德柱。他站在門口看著孫耀祖，沒讓開。
孫耀祖說了句什麼，聲音不大聽不清。趙德柱搖了搖頭。孫耀祖又說了句什麼，這次聲音大了些，林辰聽見了半句——「……周總不見我，我就在門口等。」
趙德柱把門關上了。
孫耀祖站在門口，錦盒攥在手裡。他站了很久，久到巷子裡的聲控燈滅了又亮。然後他轉過身，往回走。
林辰退回電線桿後面。孫耀祖從他面前走過，沒看見他。他的臉在路燈下白得發青，嘴唇抿成一條線，手裡的錦盒攥得指節發白。他走到巷口，攔了一輛計程車，坐上去走了。
林辰站在電線桿後面，看著計程車的尾燈消失在街角。周保全不見他。周保全怕他進門就開口要錢，怕他開口就提那些假貨的來路。孫耀祖手裡沒牌了，周保全連門都不讓他進。
過了幾分鐘，手機震了。方晴發來的：孫耀祖被趙德柱關在門外了。他剛打車走了，我讓我老同學盯著呢。他往城東去了。
林辰：城東？
方晴：城東旅館一條街。他應該是找地方住了。
林辰把手機收起來，站在城南老街的巷口。周保全的門燈還亮著，趙德柱開門看了兩次外面，確認孫耀祖走了，又把門關上。
明天上午，城南茶館。周保全約他談孫耀祖的事。
孫耀祖今晚站在周保全門口，連門都沒進去。明天他會去哪，天亮之前沒人知道。但有一件事是清楚的——周保全扔了孫耀祖，孫耀祖不會就這麼算了。
林辰轉身往街口走，攔了一輛車回鋪面。
車開出去的時候，手機又震了。王胖子發來的：辰子，鋪面沒事。但剛才有個陌生號碼打電話來，問你明天去不去城南茶館。
林辰回：你怎麼說的？
王胖子：我說去。對方就掛了。
林辰把手機收起來。陌生號碼，問他明天去不去茶館。周保全派人試他。這說明周保全已經知道孫耀祖今晚去堵門了，他急了。
急就好。人一急，就會出錯。
明天城南茶館，周保全約的是林辰。孫耀祖會不會出現，天亮之前沒人知道。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周保全昨晚把孫耀祖關在門外，明天茶館裡就算多擺一張椅子，坐上去的人也不會是孫耀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