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朱仿
「還要等一個小時？這時間太久了，俺家老頭子可等不了，他腿斷了躺在醫院急等著錢治病呀......」
「俺家就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刨了大半輩子的地，好不容易出了個大學生，這日子眼瞅著有盼頭了，就遇到這種事，真是上輩子造什麼孽要受這罪?該死的老天爺，為什麼要這麼對待俺們家？」
老婆子說著眼睛就紅了起來，然後豆大的淚珠子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眨眼間的功夫，胸前的衣服就被打濕了一大片，由於多次反覆洗滌的原因，料子已經很薄了，再被沾濕幾乎透明，能看見那後面黝黑皮膚，那是烈日在地里高強度勞作被曬黑的。
聽著老婆子的委屈，那被命運戲弄的農村人，王永傑也是有點感受，他也是農村出來的。
他嘴巴微微動了動，但終究還是低下了腦袋，什麼也沒說。
進入古玩圈雖然只有三個月，但他始終記得。
這圈子裡水深的很，什麼悲傷的故事都能遇到，切不可亂同情，拿不準的事情等前輩回來再說......
況且。
王永傑腦袋微微偏了偏，用餘光看向桌子上那隻小碗。
那上面【拼接】兩字無比的清晰。
如果這不是幻覺而是自己的金手指的話，面前的這隻雍正過枝福壽雙全碗是作假的，是拼接而成的殘器，只是拼接的人手藝太好了，讓人從外表看不出破綻。
殘器小碗......那價格別說超百萬了，十萬都不值。
如果殘破程度太高的話，也就幾千塊錢，殘器就是殘器價。
話又說回來。
把幾千塊錢的殘器碎片縫合一下，然後再講段故事，搖身一變就成了價值百萬的傳世的精品官窯瓷器。
真是一本萬利......怪不得如此多人造假，利益太高了。
王永傑也是心中感嘆。
當然目前種種只是他的心中推測，或許真是眼花出現幻覺，這隻雍正朝的過枝福壽雙全碗，確實是傳世精品瓷器也說不定......
過了大概三分鐘分鐘。
嚎啕哭聲也漸漸停了下來，只剩下那隱隱的啜泣聲。
老婆子用那還沾著泥土的手背抹了抹眼睛，抬起頭看向王永傑，開口，聲音有點沙啞。
「小伙子，你看著老婆子家裡可憐急用錢的份上，把這隻碗給收下來？價格低一點也沒關係.......老婆子真的急用錢，俺家老頭子還躺在醫院等著做手術......」
說著，似乎是發現王永傑無動於衷的樣子，連忙再次開口。
「俺家這隻小碗真是祖傳下來的寶貝，俺出門也找村里人看過，俺們家村長說去年有個什麼拍賣會上拍過一隻一模一樣的，說是賣了兩百多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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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手中這隻碗賣相是差了點，有幾個豁口，但磕磕碰碰也是正常，畢竟是農村里沒那麼多講究，要知道這玩意也是埋地里才傳下來，不然破四舊那會早讓砸了.......」
老婆子繼續說著。
「俺也沒什麼文化，也不懂什麼拍賣會，也沒時間去弄那玩意，聽說還要簽合同，交手續費啥的？俺也沒錢交......」
「小伙子，要不這碗三十萬賣給你們算了？俺家老頭子醫療費營養費十萬元，俺家小子的大學的學費生活費也是十萬，剩下的十萬留著當老婆本......」
「俺們村里在城裡打工的人說濟元齋名聲好，俺就直接過來了，也沒去其他的地方......」
而王永傑面上雖然帶著微笑，但心中卻有點發冷。
還真是埋地雷？
對方似乎是太著急了，露出了破綻，居然連去年華藝國際秋拍會出現了只過枝福壽雙全碗的事情都知道？而且還準確的說出了成交價？
古玩圈可是相對小圈子。
農村裡的大字不識老婆子居然有如此情報？他王永傑也是在古玩店查看了拍賣會簡報才有所了解的.......
這碗怕不是專門衝著他來的吧？
知道現在濟元齋只有他一個新員工留守？想從他這裡突破？
王永傑一時間想了很多，這古玩圈真的是水深，他才進來三個月，就有人給他埋地雷了？欺負他年輕沉澱不足？
千算萬算，沒想到他似乎是覺醒了竟手指能看到提示？
......
手裡捧著用麻布包裹著的小碗。
出了門店，過了個彎，越走越快，很快就來到拐角的陰影處。
這裡有個同樣是穿著滿是泥土破爛衣服的老頭，他似乎是等了有段時間了，見著老婆子，立馬就迎了上來。
「王婆，怎麼樣？東西出手了嗎？」
「我打聽的情報挺準的吧？那濟元齋的大掌柜和鑑定師都出門鑑定去了，店裡就留了個新人，這次可是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那濟元齋財大氣粗的，撈個幾十萬......」
老頭滿臉得意之色的說著。
忽的，他似乎是注意到老婆子臉色不妙，心中疙瘩一下，這時他也發現了對方手裡用麻布捧著的小碗，驚呼出聲。
「沒出手嗎？怎麼會？這殘器可朱仙親自出手拼接成的，應該是天衣無縫才對，我找很多老專家鑑定過，那都沒被看出來？那小子入圈子才幾個月，憑什麼能看出來？」
朱仙是花名，真名不得而知，只知道是江西人，出生在景德鎮附近的小村莊裡。
俗話說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住在景德鎮附近，那比普通人自然是更懂瓷器。
實際上，朱仙在瓷器方面有著非同一般的天賦，他小學習瓷器，聰慧而刻苦，二十多歲就在燒制瓷器的相關賽事上獲得了各種各樣的冠軍，算是小有名氣的那種。
但這位被譽為瓷器界的冉冉新星卻是誤入了歧途，做起了高仿的行當。
幾年前，行業內莫名出現了很多精品傳世古瓷器，唐宋元明清，各個朝代的都有，那是精美無比，都是重器，和真的一樣，釉色，胎質，畫工都沒問題。
起初沒人發現是高仿，連連感嘆撿了大漏。
直到某一天，圈裡人聚會的時候，分享撿漏經歷，這才察覺不對。
數量太多了！怎麼人人都能撿大漏？
中國雖然是有著五千年歷史的文明古國，有著無比燦爛的瓷器文化，但同樣是經歷了無數次的戰火。多少古董文玩毀於一旦？
哪怕有傳世的精品，那也絕對不多！
這一連出現幾十上百件重器，想不懷疑就都困難。
但問題就出現在這裡：這批重器經過很多輪專家鑑定，那都沒發現破綻，甚至碳衰都通過了。
難道專家們都打了眼？
最終行業的頂級專家匯聚一堂，這才在這批瓷器上發現了破綻——作者在自己作品留下標識【朱仙】。
但這標識簡直絕了，幾乎與釉色融為一體，除非從特定的角度觀看，哪怕面對面用放大鏡觀察是也是察覺不出來。
因此古玩圈子流傳了那麼一句話：能鑑別出朱仿專家才配稱得上瓷器專家。
可見朱仿的恐怖程度。
那會簡直是古玩圈的災難。
尤其是瓷器類，那真是被坑慘了——人人自危，都擔心購買到朱仿瓷器。
畢竟朱仿都是重器，最便宜的都要幾十萬，貴點的幾百萬，最高檔的上千萬。
買了高仿意味著所有的錢都水漂。
而鑑別眼力不是誰都有：於是乎最簡單應對辦法就是不買，不買就不會上當！
人人都是如此，一時間，瓷器，尤其是重器的流通性就幾乎枯竭，沒有了流通性，那古玩變成了有價無市商品。
無數古董商被套牢，不得已只能降價甩賣。
整個圈子都在大甩賣，古玩圈不是個體，是一個整體。
古玩的價值暴跌，連帶著上面依附的文化也跟著被稀釋，畢竟玩古玩更多的是玩上面的文化......
直到朱仙案發後逃海外。
沒了源頭，再加上有關部門出手，市面上朱仿逐漸消失。
古玩圈這才有勉強有了喘息之氣。
這裡濟元齋的德叔就是能鑑別出朱仿的頂級專家。
所以這老頭老太婆兩人，也只有趁著德叔外出的時候才敢上門濟元齋賣拼接的殘器。
「應該是沒看出來......朱仙出手拼接的瓷器和完整的沒區別......看店的那小子進古玩圈才三個月，學徒都算不上！哪有那個眼力能看出朱仿？換他爺爺來還差不多！」
老婆子滿臉陰沉的說道，臉上那原本淳樸的農家色完全消失。
好不容易等到濟元齋只剩下留守的新人，她憑藉著朱仿上門，賺個幾十萬豈不是手到擒來？
結果那小子謹慎的很，明明是剛進社會，卻任憑她怎麼哭喊表演無動於衷，一點都不像有愛心的大學生。
「該死的......」
老婆子想起剛才濟元齋里的場景，就恨得牙痒痒。
要知道這埋地雷成本可不小。
單這套朱仙的殘器弄到手就花了她近十萬，上下打點買情報也是筆開銷，這下好了，東西沒出手，還搭進去了本錢，怎麼都是虧的。
「那小子有點不對勁......他難道看出來這隻過枝福壽雙全碗是殘器？」
老婆子眉頭皺起帶著不確定的口吻。
她想起王永傑的前後地神色表情的微妙變化，難道真的看出來這隻碗有問題？
「看出來了？不可能啊？朱仙出手的，全國多少老專家打眼在上面？那小子才二十來歲，就算是從娘胎里學習學瓷器，也沒這眼力！」
老頭咕嚕一下，把口中的口水給咽了下去。
「我確認過情報，那小子絕對是新人，進古玩圈才不過三個月，這條街的人都知道！」
他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要說新人入行三個月就能看破朱仿，那簡直......
「沒什麼不可能，別忘記朱仙，也是二十歲的年紀，一手朱仿多少老專家耍得團團轉？」老婆子反駁。
「你說那小子是能比朱仙？那可是幾百年才出一個的奇才......那小子憑什麼？」
老頭子覺得老婆子有點太誇張了。
「我沒說那小子是第二個朱仙，天下能人輩出......這地方有點邪門，咱們幹完這一票趕緊走，躲遠點，我有點不好的預感！」
老婆子陰著臉眉頭，眉頭緊鎖，她覺得濟元齋那小子真有點不對勁。
純粹是第六感。
別小瞧，憑藉著這第六感她躲過了不知多少次危機。
「王婆，我覺得還是不要自己嚇自己的好......」
老頭子剛想說什麼，可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只見面前的老婆子臉色變化，用很急促的語氣說。
「快走，周明德回來了......」
說完不等回復，背過身子，快步就往外走去。
周明德就是德叔的本名。
老婆子赫然是看見街道遠處有兩個身影在靠近，為首的正是德叔。
面對能識破朱仿的行業頂級專家，赫赫威名，其人脈是遍布整個古玩圈子，那些以假亂真搞事情的人沒有不心慌的，畢竟被抓到，那基本上就是被告別古玩圈子。
老頭子聞言臉色也是大變，也是立刻轉身就走，與老婆子錯開方位，很快就融入人群消失不見。
「俺家就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刨了大半輩子的地，好不容易出了個大學生，這日子眼瞅著有盼頭了，就遇到這種事，真是上輩子造什麼孽要受這罪?該死的老天爺，為什麼要這麼對待俺們家？」
老婆子說著眼睛就紅了起來，然後豆大的淚珠子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眨眼間的功夫，胸前的衣服就被打濕了一大片，由於多次反覆洗滌的原因，料子已經很薄了，再被沾濕幾乎透明，能看見那後面黝黑皮膚，那是烈日在地里高強度勞作被曬黑的。
聽著老婆子的委屈，那被命運戲弄的農村人，王永傑也是有點感受，他也是農村出來的。
他嘴巴微微動了動，但終究還是低下了腦袋，什麼也沒說。
進入古玩圈雖然只有三個月，但他始終記得。
這圈子裡水深的很，什麼悲傷的故事都能遇到，切不可亂同情，拿不準的事情等前輩回來再說......
況且。
王永傑腦袋微微偏了偏，用餘光看向桌子上那隻小碗。
那上面【拼接】兩字無比的清晰。
如果這不是幻覺而是自己的金手指的話，面前的這隻雍正過枝福壽雙全碗是作假的，是拼接而成的殘器，只是拼接的人手藝太好了，讓人從外表看不出破綻。
殘器小碗......那價格別說超百萬了，十萬都不值。
如果殘破程度太高的話，也就幾千塊錢，殘器就是殘器價。
話又說回來。
把幾千塊錢的殘器碎片縫合一下，然後再講段故事，搖身一變就成了價值百萬的傳世的精品官窯瓷器。
真是一本萬利......怪不得如此多人造假，利益太高了。
王永傑也是心中感嘆。
當然目前種種只是他的心中推測，或許真是眼花出現幻覺，這隻雍正朝的過枝福壽雙全碗，確實是傳世精品瓷器也說不定......
過了大概三分鐘分鐘。
嚎啕哭聲也漸漸停了下來，只剩下那隱隱的啜泣聲。
老婆子用那還沾著泥土的手背抹了抹眼睛，抬起頭看向王永傑，開口，聲音有點沙啞。
「小伙子，你看著老婆子家裡可憐急用錢的份上，把這隻碗給收下來？價格低一點也沒關係.......老婆子真的急用錢，俺家老頭子還躺在醫院等著做手術......」
說著，似乎是發現王永傑無動於衷的樣子，連忙再次開口。
「俺家這隻小碗真是祖傳下來的寶貝，俺出門也找村里人看過，俺們家村長說去年有個什麼拍賣會上拍過一隻一模一樣的，說是賣了兩百多萬？」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俺手中這隻碗賣相是差了點，有幾個豁口，但磕磕碰碰也是正常，畢竟是農村里沒那麼多講究，要知道這玩意也是埋地里才傳下來，不然破四舊那會早讓砸了.......」
老婆子繼續說著。
「俺也沒什麼文化，也不懂什麼拍賣會，也沒時間去弄那玩意，聽說還要簽合同，交手續費啥的？俺也沒錢交......」
「小伙子，要不這碗三十萬賣給你們算了？俺家老頭子醫療費營養費十萬元，俺家小子的大學的學費生活費也是十萬，剩下的十萬留著當老婆本......」
「俺們村里在城裡打工的人說濟元齋名聲好，俺就直接過來了，也沒去其他的地方......」
而王永傑面上雖然帶著微笑，但心中卻有點發冷。
還真是埋地雷？
對方似乎是太著急了，露出了破綻，居然連去年華藝國際秋拍會出現了只過枝福壽雙全碗的事情都知道？而且還準確的說出了成交價？
古玩圈可是相對小圈子。
農村裡的大字不識老婆子居然有如此情報？他王永傑也是在古玩店查看了拍賣會簡報才有所了解的.......
這碗怕不是專門衝著他來的吧？
知道現在濟元齋只有他一個新員工留守？想從他這裡突破？
王永傑一時間想了很多，這古玩圈真的是水深，他才進來三個月，就有人給他埋地雷了？欺負他年輕沉澱不足？
千算萬算，沒想到他似乎是覺醒了竟手指能看到提示？
......
手裡捧著用麻布包裹著的小碗。
出了門店，過了個彎，越走越快，很快就來到拐角的陰影處。
這裡有個同樣是穿著滿是泥土破爛衣服的老頭，他似乎是等了有段時間了，見著老婆子，立馬就迎了上來。
「王婆，怎麼樣？東西出手了嗎？」
「我打聽的情報挺準的吧？那濟元齋的大掌柜和鑑定師都出門鑑定去了，店裡就留了個新人，這次可是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那濟元齋財大氣粗的，撈個幾十萬......」
老頭滿臉得意之色的說著。
忽的，他似乎是注意到老婆子臉色不妙，心中疙瘩一下，這時他也發現了對方手裡用麻布捧著的小碗，驚呼出聲。
「沒出手嗎？怎麼會？這殘器可朱仙親自出手拼接成的，應該是天衣無縫才對，我找很多老專家鑑定過，那都沒被看出來？那小子入圈子才幾個月，憑什麼能看出來？」
朱仙是花名，真名不得而知，只知道是江西人，出生在景德鎮附近的小村莊裡。
俗話說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住在景德鎮附近，那比普通人自然是更懂瓷器。
實際上，朱仙在瓷器方面有著非同一般的天賦，他小學習瓷器，聰慧而刻苦，二十多歲就在燒制瓷器的相關賽事上獲得了各種各樣的冠軍，算是小有名氣的那種。
但這位被譽為瓷器界的冉冉新星卻是誤入了歧途，做起了高仿的行當。
幾年前，行業內莫名出現了很多精品傳世古瓷器，唐宋元明清，各個朝代的都有，那是精美無比，都是重器，和真的一樣，釉色，胎質，畫工都沒問題。
起初沒人發現是高仿，連連感嘆撿了大漏。
直到某一天，圈裡人聚會的時候，分享撿漏經歷，這才察覺不對。
數量太多了！怎麼人人都能撿大漏？
中國雖然是有著五千年歷史的文明古國，有著無比燦爛的瓷器文化，但同樣是經歷了無數次的戰火。多少古董文玩毀於一旦？
哪怕有傳世的精品，那也絕對不多！
這一連出現幾十上百件重器，想不懷疑就都困難。
但問題就出現在這裡：這批重器經過很多輪專家鑑定，那都沒發現破綻，甚至碳衰都通過了。
難道專家們都打了眼？
最終行業的頂級專家匯聚一堂，這才在這批瓷器上發現了破綻——作者在自己作品留下標識【朱仙】。
但這標識簡直絕了，幾乎與釉色融為一體，除非從特定的角度觀看，哪怕面對面用放大鏡觀察是也是察覺不出來。
因此古玩圈子流傳了那麼一句話：能鑑別出朱仿專家才配稱得上瓷器專家。
可見朱仿的恐怖程度。
那會簡直是古玩圈的災難。
尤其是瓷器類，那真是被坑慘了——人人自危，都擔心購買到朱仿瓷器。
畢竟朱仿都是重器，最便宜的都要幾十萬，貴點的幾百萬，最高檔的上千萬。
買了高仿意味著所有的錢都水漂。
而鑑別眼力不是誰都有：於是乎最簡單應對辦法就是不買，不買就不會上當！
人人都是如此，一時間，瓷器，尤其是重器的流通性就幾乎枯竭，沒有了流通性，那古玩變成了有價無市商品。
無數古董商被套牢，不得已只能降價甩賣。
整個圈子都在大甩賣，古玩圈不是個體，是一個整體。
古玩的價值暴跌，連帶著上面依附的文化也跟著被稀釋，畢竟玩古玩更多的是玩上面的文化......
直到朱仙案發後逃海外。
沒了源頭，再加上有關部門出手，市面上朱仿逐漸消失。
古玩圈這才有勉強有了喘息之氣。
這裡濟元齋的德叔就是能鑑別出朱仿的頂級專家。
所以這老頭老太婆兩人，也只有趁著德叔外出的時候才敢上門濟元齋賣拼接的殘器。
「應該是沒看出來......朱仙出手拼接的瓷器和完整的沒區別......看店的那小子進古玩圈才三個月，學徒都算不上！哪有那個眼力能看出朱仿？換他爺爺來還差不多！」
老婆子滿臉陰沉的說道，臉上那原本淳樸的農家色完全消失。
好不容易等到濟元齋只剩下留守的新人，她憑藉著朱仿上門，賺個幾十萬豈不是手到擒來？
結果那小子謹慎的很，明明是剛進社會，卻任憑她怎麼哭喊表演無動於衷，一點都不像有愛心的大學生。
「該死的......」
老婆子想起剛才濟元齋里的場景，就恨得牙痒痒。
要知道這埋地雷成本可不小。
單這套朱仙的殘器弄到手就花了她近十萬，上下打點買情報也是筆開銷，這下好了，東西沒出手，還搭進去了本錢，怎麼都是虧的。
「那小子有點不對勁......他難道看出來這隻過枝福壽雙全碗是殘器？」
老婆子眉頭皺起帶著不確定的口吻。
她想起王永傑的前後地神色表情的微妙變化，難道真的看出來這隻碗有問題？
「看出來了？不可能啊？朱仙出手的，全國多少老專家打眼在上面？那小子才二十來歲，就算是從娘胎里學習學瓷器，也沒這眼力！」
老頭咕嚕一下，把口中的口水給咽了下去。
「我確認過情報，那小子絕對是新人，進古玩圈才不過三個月，這條街的人都知道！」
他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要說新人入行三個月就能看破朱仿，那簡直......
「沒什麼不可能，別忘記朱仙，也是二十歲的年紀，一手朱仿多少老專家耍得團團轉？」老婆子反駁。
「你說那小子是能比朱仙？那可是幾百年才出一個的奇才......那小子憑什麼？」
老頭子覺得老婆子有點太誇張了。
「我沒說那小子是第二個朱仙，天下能人輩出......這地方有點邪門，咱們幹完這一票趕緊走，躲遠點，我有點不好的預感！」
老婆子陰著臉眉頭，眉頭緊鎖，她覺得濟元齋那小子真有點不對勁。
純粹是第六感。
別小瞧，憑藉著這第六感她躲過了不知多少次危機。
「王婆，我覺得還是不要自己嚇自己的好......」
老頭子剛想說什麼，可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只見面前的老婆子臉色變化，用很急促的語氣說。
「快走，周明德回來了......」
說完不等回復，背過身子，快步就往外走去。
周明德就是德叔的本名。
老婆子赫然是看見街道遠處有兩個身影在靠近，為首的正是德叔。
面對能識破朱仿的行業頂級專家，赫赫威名，其人脈是遍布整個古玩圈子，那些以假亂真搞事情的人沒有不心慌的，畢竟被抓到，那基本上就是被告別古玩圈子。
老頭子聞言臉色也是大變，也是立刻轉身就走，與老婆子錯開方位，很快就融入人群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