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搞的什麼名堂
秦立的嘴還張著，喉嚨里卡了半口氣，上不去下不來。
「陳……陳總。」
兩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顫。
陳瑤沒看他。
她走到展示台前，把手裡那份蓋了鋼印的公文放在桌面上，手掌按住，五指修長，指甲剪得齊整，沒塗任何顏色。
「組委會的人呢？」
身後的萬臻安保立刻轉身，朝後台方向快步走去。
「陳總，這裡面有誤會，我......」
「站好。」
兩個字。
秦立的腳釘在原地，笑容僵在臉上，進退兩難。
陳瑤轉過身，正面對著他。兩個人之間不到兩步的距離，秦立比她高半個頭，但整個人縮著肩膀，氣勢矮了一截。
「秦立，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她的語速不快，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
「萬臻文博，星辰集團參股投資的權威檢測機構，全國排名前三。設備、流程、資質，都是經過國家認證的。」
她把秦立剛才那番話原封不動地複述了一遍。
秦立的臉從白變青。
「說得挺好。」陳瑤從身後法務手裡又接過一個文件袋，藍色的，比剛才那個厚了三倍。「那你解釋一下這個。」
她沒遞。
直接抬手，把文件袋裡的東西抖落出來。
嘩啦。
二十多頁A4紙散落下來，有的拍在秦立胸口，有的飄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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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張紙翻了面，朝上的那一頁，列印著密密麻麻的銀行流水截圖。轉帳金額、收款帳戶、摘要備註，每一筆都用紅色螢光筆圈了出來。
前排的藏家離得近，低頭掃了一眼地上的紙。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
陳瑤沒理會旁邊的議論，盯著秦立。
「過去十四個月，你個人名下的三張銀行卡，累計收到來自四家公司的轉帳，總計八十七萬六千元。」
她彎腰，撿起地上一張紙，翻到正面，舉在秦立面前。
「這四家公司，盛鑫貿易、恆達諮詢、嘉禾文化、鼎豐實業。註冊地址全在同一個寫字樓，同一層，門牌號挨著。
法人代表分別姓李、姓張、姓周、姓趙，但社保繳納記錄顯示，四個法人代表從未在這些公司實際任職。」
她把紙拍在展示台上。
「皮包公司，四個殼。錢從這四個殼走一圈，最後流進你的私人帳戶。」
展廳里三百多人，沒有一個人敢接話。
秦立的額頭上滲出了汗，一滴一滴往下淌，眼鏡片上起了一層薄霧。
「陳總，這些公司是我朋友開的，轉帳是正常的私人借款。」
「借款？」
陳瑤打斷他，聲音沒抬高，但每個字都硬得硌牙。
「你萬臻的工資加獎金，一年稅前不到四十萬。你跟你的『朋友』借八十七萬，借條在哪？利息怎麼算的？還款記錄拿出來看看？」
秦立的嘴動了兩下，什麼都沒蹦出來。
陳瑤沒給他喘氣的空間。
「這四家皮包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我讓法務查了三天。」
她頓了一拍。
「秦立，你猜查到了誰？」
秦立的右眼皮猛跳了一下，腦袋不自覺地往大金牙的方向偏了半寸。
這個動作太小，但三百多雙眼睛都看著，有人注意到了。
陳瑤沒順著他的視線去看大金牙，繼續往下說。
「實際控制人的信息，我暫時不在這裡公開。但萬臻的法務團隊已經完成了初步取證，材料會在七個工作日內移交給公安機關經偵部門。」
秦立的膝蓋彎了一下。
他撐住了，沒跪，但整個人的重心往後墜，後背撞上展示台的邊緣。
「陳總……陳總，我為萬臻效力了九年……」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有些事是上面授意的，不全是我一個人。」
「誰的授意？」
陳瑤接得極快。
秦立嘴唇哆嗦了兩下，話到嗓子眼又咽回去了。
他不敢說。說了，大金牙那邊交代不了。不說，眼前這位星辰集團的千金，能把他碾成粉。
陳瑤等了三秒，沒等到答案。
「行。」
她扭頭看向身後跟著的兩名星辰集團法務。
「董事會的決議文件帶了嗎？」
女法務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裝訂好的文件，翻到最後一頁，遞過來。
陳瑤接過去，沒看內容——她早就看過了。
她把文件轉過來，正面朝著秦立。
「萬臻文博第二屆董事會第十七次臨時決議，經全體股東表決通過。」
她的手指點在文件上方的一行字上。
「即日起，免去秦立萬臻文博副總經理職務。停止其一切職權。由公司法務部全面接手，對其任職期間涉及的經濟問題進行專項審計。」
她把文件遞給旁邊的安保。
「審計結果如涉及違法犯罪，直接移交司法機關。」
兩名萬臻安保走上前，一左一右站在秦立身邊。
秦立的身體晃了晃。他扶著展示台的邊緣，指關節發白，嘴巴開開合合，像一條被拎出水面的魚。
「你們不能這樣……我、我要打電話給律師……」
安保沒理他，一人架住他一條胳膊。
秦立被架著往展廳側門走，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拖出刺耳的聲響。
他的黑框眼鏡歪了，領帶的溫莎結散了一半，深灰色西裝的下擺被安保揪皺了。
三百多人的展廳里，所有人看著他被架走，沒有一個人替他說話。
灰夾克藏家縮了縮脖子，默默退了兩步，往人群後面藏。
陳凡站在原地沒動，看著秦立被帶走，等腳步聲消失在側門後面，他才把視線收回來。
大金牙還坐在椅子上。
紫檀串剛才掉在地上，他沒撿。珠子滾到展櫃底下，只露出一小截。
他的臉上看不出太大的波瀾，但坐姿變了。
剛才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一副看戲的架勢。現在腰板挺直了，雙手搭在扶手上，十根手指頭攥得死緊。
陳瑤處理完秦立，轉過身。
大金牙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不快，一手扶著椅背，慢悠悠地起身，唐裝的袖口放下來，把手腕遮住了。
「陳總。」
他的嗓音恢復了那種油潤的調子，堆著笑。
「這事跟我可沒關係。秦立那邊搞的什麼名堂，我事先完全不知情。您查到的那些公司，我聽都沒聽過。」
「陳……陳總。」
兩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顫。
陳瑤沒看他。
她走到展示台前，把手裡那份蓋了鋼印的公文放在桌面上，手掌按住，五指修長，指甲剪得齊整，沒塗任何顏色。
「組委會的人呢？」
身後的萬臻安保立刻轉身，朝後台方向快步走去。
「陳總，這裡面有誤會，我......」
「站好。」
兩個字。
秦立的腳釘在原地，笑容僵在臉上，進退兩難。
陳瑤轉過身，正面對著他。兩個人之間不到兩步的距離，秦立比她高半個頭，但整個人縮著肩膀，氣勢矮了一截。
「秦立，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她的語速不快，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
「萬臻文博，星辰集團參股投資的權威檢測機構，全國排名前三。設備、流程、資質，都是經過國家認證的。」
她把秦立剛才那番話原封不動地複述了一遍。
秦立的臉從白變青。
「說得挺好。」陳瑤從身後法務手裡又接過一個文件袋，藍色的，比剛才那個厚了三倍。「那你解釋一下這個。」
她沒遞。
直接抬手，把文件袋裡的東西抖落出來。
嘩啦。
二十多頁A4紙散落下來，有的拍在秦立胸口，有的飄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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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張紙翻了面，朝上的那一頁，列印著密密麻麻的銀行流水截圖。轉帳金額、收款帳戶、摘要備註，每一筆都用紅色螢光筆圈了出來。
前排的藏家離得近，低頭掃了一眼地上的紙。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
陳瑤沒理會旁邊的議論，盯著秦立。
「過去十四個月，你個人名下的三張銀行卡，累計收到來自四家公司的轉帳，總計八十七萬六千元。」
她彎腰，撿起地上一張紙，翻到正面，舉在秦立面前。
「這四家公司，盛鑫貿易、恆達諮詢、嘉禾文化、鼎豐實業。註冊地址全在同一個寫字樓，同一層，門牌號挨著。
法人代表分別姓李、姓張、姓周、姓趙，但社保繳納記錄顯示，四個法人代表從未在這些公司實際任職。」
她把紙拍在展示台上。
「皮包公司，四個殼。錢從這四個殼走一圈，最後流進你的私人帳戶。」
展廳里三百多人，沒有一個人敢接話。
秦立的額頭上滲出了汗，一滴一滴往下淌，眼鏡片上起了一層薄霧。
「陳總，這些公司是我朋友開的，轉帳是正常的私人借款。」
「借款？」
陳瑤打斷他，聲音沒抬高，但每個字都硬得硌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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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立的嘴動了兩下，什麼都沒蹦出來。
陳瑤沒給他喘氣的空間。
「這四家皮包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我讓法務查了三天。」
她頓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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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立的右眼皮猛跳了一下，腦袋不自覺地往大金牙的方向偏了半寸。
這個動作太小，但三百多雙眼睛都看著，有人注意到了。
陳瑤沒順著他的視線去看大金牙，繼續往下說。
「實際控制人的信息，我暫時不在這裡公開。但萬臻的法務團隊已經完成了初步取證，材料會在七個工作日內移交給公安機關經偵部門。」
秦立的膝蓋彎了一下。
他撐住了，沒跪，但整個人的重心往後墜，後背撞上展示台的邊緣。
「陳總……陳總，我為萬臻效力了九年……」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有些事是上面授意的，不全是我一個人。」
「誰的授意？」
陳瑤接得極快。
秦立嘴唇哆嗦了兩下，話到嗓子眼又咽回去了。
他不敢說。說了，大金牙那邊交代不了。不說，眼前這位星辰集團的千金，能把他碾成粉。
陳瑤等了三秒，沒等到答案。
「行。」
她扭頭看向身後跟著的兩名星辰集團法務。
「董事會的決議文件帶了嗎？」
女法務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裝訂好的文件，翻到最後一頁，遞過來。
陳瑤接過去，沒看內容——她早就看過了。
她把文件轉過來，正面朝著秦立。
「萬臻文博第二屆董事會第十七次臨時決議，經全體股東表決通過。」
她的手指點在文件上方的一行字上。
「即日起，免去秦立萬臻文博副總經理職務。停止其一切職權。由公司法務部全面接手，對其任職期間涉及的經濟問題進行專項審計。」
她把文件遞給旁邊的安保。
「審計結果如涉及違法犯罪，直接移交司法機關。」
兩名萬臻安保走上前，一左一右站在秦立身邊。
秦立的身體晃了晃。他扶著展示台的邊緣，指關節發白，嘴巴開開合合，像一條被拎出水面的魚。
「你們不能這樣……我、我要打電話給律師……」
安保沒理他，一人架住他一條胳膊。
秦立被架著往展廳側門走，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拖出刺耳的聲響。
他的黑框眼鏡歪了，領帶的溫莎結散了一半，深灰色西裝的下擺被安保揪皺了。
三百多人的展廳里，所有人看著他被架走，沒有一個人替他說話。
灰夾克藏家縮了縮脖子，默默退了兩步，往人群後面藏。
陳凡站在原地沒動，看著秦立被帶走，等腳步聲消失在側門後面，他才把視線收回來。
大金牙還坐在椅子上。
紫檀串剛才掉在地上，他沒撿。珠子滾到展櫃底下，只露出一小截。
他的臉上看不出太大的波瀾，但坐姿變了。
剛才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一副看戲的架勢。現在腰板挺直了，雙手搭在扶手上，十根手指頭攥得死緊。
陳瑤處理完秦立，轉過身。
大金牙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不快，一手扶著椅背，慢悠悠地起身，唐裝的袖口放下來，把手腕遮住了。
「陳總。」
他的嗓音恢復了那種油潤的調子，堆著笑。
「這事跟我可沒關係。秦立那邊搞的什麼名堂，我事先完全不知情。您查到的那些公司，我聽都沒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