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心底生疑，暗中調查
帶隊的民警臨走前說了一句：「老周供的都是他個人行為，說受人僱傭來取梅瓶，僱主只給了現金，沒留聯繫方式。
我們會繼續追查，但目前沒有直接證據指向第三方。」
意料之中。
大金牙的手，還是乾淨的。
王良從隔壁藥店回來，扶著馬老。馬老腰上貼了膏藥，走路一瘸一拐，臉色鐵青。
「老周這個王八蛋，在蘇府待了十幾年，轉頭就賣主人。」
馬老一屁股坐在櫃檯後面的椅子上，拍了一下桌子。
「我剛給老蘇打了電話，把今晚的事全說了。
老蘇氣得摔了茶杯，讓我轉告你——
梅瓶檢測不限兩個小時了，什麼時候驗完什麼時候還。」
陳凡點了下頭。
「蘇老那邊，老周的事會怎麼處理？」
「處理？」
馬老冷笑一聲，「老蘇說了，明天就報警，讓警察去蘇府庫房盤點。
老周這些年經手過多少東西，一件一件查。」
柳青青遞了杯水過來，馬老接過去灌了一口。
王良蹲在門口，拿濕毛巾擦嘴角的血，嘟囔了一句：「那大金牙呢？就這麼算了？」
沒人回答。
門外傳來車聲。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巷口，車燈滅了。
陳瑤從后座下來，穿著白天那件深灰色風衣，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聲音很清脆。
她站在捲簾門外面，掃了一眼店裡的狼藉。
碎花盆、歪掉的博古架、地上的茶漬。
目光落在陳凡身上。
「方隊的人到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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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之前就解決了。」
陳瑤走進來，視線從柳青青臉上掠過，又看了一眼後庫的鐵門。
「梅瓶還在？」
「在。」
她沒再問細節，走到櫃檯邊上，背對著所有人，聲音壓得很低。
「秦立那邊，我暫時拿他沒辦法。顧總的電話一直沒接，估計被人提前打了招呼。」
陳凡沒接話。
陳瑤轉過身，靠在櫃檯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
她看著陳凡。
目光和白天不一樣。
不是公事公辦的那種打量，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審視。
「你今天在引橋上，一個人打了三個帶兇器的人。剛才在店裡，又一個打五個。」
「運氣好。」
「運氣？」
陳瑤的語氣沒有波瀾，「一個考古專業畢業的古玩店學徒，手上的功夫比我安保團隊練了五年的人還厲害。」
陳凡沒吭聲。
陳瑤盯著他看了三秒，沒追問。
「我先走，明天的事，我來想辦法。」
她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
「陳凡，你身上的東西，比你表現出來的多。」
說完上了車。商務車倒出巷口，消失了。
柳青青站在後庫門旁邊，手還攥著鑰匙，一直沒放開。
馬老走了。
王良收拾完地上的碎瓷片，打了個哈欠，被柳青青趕去後面躺著。
店裡只剩兩個人。
燈管的嗡嗡聲特別清楚。
柳青青拿抹布擦櫃檯，擦了兩下，停了。
「你今天被人追，被人堵，被人拿刀砍。」
「沒砍著。」
「陳凡。」
她把抹布扔在櫃檯上，轉過身。
眼圈有點紅，但沒哭。
「你進這行才多久？
三個月都不到。
賭石、鑒寶、交流會，全是大金牙那幫人玩了幾十年的場子。
你一個人衝進去，拿什麼跟人家斗？」
陳凡靠在博古架上，沒說話。
「我爸當年也是這樣。」
柳青青的聲音低下去，
「覺得自己眼力好，手氣好，什麼都能扛。最後呢？」
她沒說下去。
陳凡走過去，站在她面前。
「姐，這事不是我主動找的。梅瓶的局是衝著蘇老來的，我不接，聚寶齋照樣被大金牙盯上。
你以為退一步就能躲？退不了。」
柳青青抬頭看他。
燈管的光打在她臉上，鼻尖有點發紅。
「那你告訴我，你到底有幾成把握？」
「檢測報告拿到手，七成。」
「剩下三成呢？」
「看大金牙還有什麼後手。」
柳青青沉默了很久。
伸手把他袖子上沾的泥拍掉，聲音恢復了平時那種帶刺的腔調。
「餓不餓？廚房還有半鍋粥。」
「餓。」
「自己去盛。碗在左邊第二個柜子里，別拿我那隻青花的。」
陳凡去了廚房。
手機震了。
王良轉發來一條截圖。古玩城本地論壇的帖子，發帖時間——二十分鐘前。
標題：《揭露聚寶齋學徒陳凡欺世盜名內幕》。
帖子寫得很長，措辭老練，不像是平常網友的手筆。
核心內容三條：
一，陳凡不具備專業鑑定資質，在多個私下交易中虛報鑑定結論，高價出手疑似贗品；
二，聚寶齋近期大量收購來路不明的古董，涉嫌銷贓；
三，陳凡本人學歷造假，考古專業畢業證存疑。
帖子下面已經有四十多條回復，清一色的節奏。
王良又發了一條：「我翻了一下，同一個ID今晚連發了三個帖子，另外兩個發在省收藏協會的公眾號留言區和本地藏家微信群。群里好幾個人在轉。」
大金牙的輿論戰，比預想中來得更快。
陳凡把截圖存了，發給陳瑤。
陳瑤的回覆只有一個字：「看到了。」
隔了三十秒，第二條消息來了。
「設備的路被秦立堵死了。但我有個人，民間獨立檢測專家，姓盧，以前在省地質實驗室幹過，退休後自己搞了一套便攜儀器，熱釋光、XRF、顯微鏡全有。
我剛聯繫上他，他願意今晚來。」
陳凡盯著屏幕。
「什麼時候到？」
「他在城南，收拾設備需要時間。最快——凌晨一點。」
凌晨一點。
距離交流會布展，還有不到十八個小時。
陳凡回了兩個字：「等他。」
放下手機，端著粥回到店裡。
柳青青已經把博古架扶正了，碎掉的茶具掃到一邊，捲簾門拉到底，插上了門閂。
她坐在櫃檯後面，手裡翻著一本舊帳本，沒抬頭。
「論壇上的帖子，我也看到了。」
陳凡把粥放在桌上，坐下來。
「大金牙出手了。」
「不止大金牙。」
柳青青翻了一頁帳本，「帖子裡提到聚寶齋收購來路不明古董的事，知道這些細節的人，要麼是店裡的人，要麼是查過咱們進貨台帳的人。」
陳凡停下勺子。
「你懷疑誰？」
柳青青沒回答，合上帳本，站起來。
「先喝粥。凌晨一點還有硬仗。」
我們會繼續追查，但目前沒有直接證據指向第三方。」
意料之中。
大金牙的手，還是乾淨的。
王良從隔壁藥店回來，扶著馬老。馬老腰上貼了膏藥，走路一瘸一拐，臉色鐵青。
「老周這個王八蛋，在蘇府待了十幾年，轉頭就賣主人。」
馬老一屁股坐在櫃檯後面的椅子上，拍了一下桌子。
「我剛給老蘇打了電話，把今晚的事全說了。
老蘇氣得摔了茶杯，讓我轉告你——
梅瓶檢測不限兩個小時了，什麼時候驗完什麼時候還。」
陳凡點了下頭。
「蘇老那邊，老周的事會怎麼處理？」
「處理？」
馬老冷笑一聲，「老蘇說了，明天就報警，讓警察去蘇府庫房盤點。
老周這些年經手過多少東西，一件一件查。」
柳青青遞了杯水過來，馬老接過去灌了一口。
王良蹲在門口，拿濕毛巾擦嘴角的血，嘟囔了一句：「那大金牙呢？就這麼算了？」
沒人回答。
門外傳來車聲。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巷口，車燈滅了。
陳瑤從后座下來，穿著白天那件深灰色風衣，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聲音很清脆。
她站在捲簾門外面，掃了一眼店裡的狼藉。
碎花盆、歪掉的博古架、地上的茶漬。
目光落在陳凡身上。
「方隊的人到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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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之前就解決了。」
陳瑤走進來，視線從柳青青臉上掠過，又看了一眼後庫的鐵門。
「梅瓶還在？」
「在。」
她沒再問細節，走到櫃檯邊上，背對著所有人，聲音壓得很低。
「秦立那邊，我暫時拿他沒辦法。顧總的電話一直沒接，估計被人提前打了招呼。」
陳凡沒接話。
陳瑤轉過身，靠在櫃檯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
她看著陳凡。
目光和白天不一樣。
不是公事公辦的那種打量，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審視。
「你今天在引橋上，一個人打了三個帶兇器的人。剛才在店裡，又一個打五個。」
「運氣好。」
「運氣？」
陳瑤的語氣沒有波瀾，「一個考古專業畢業的古玩店學徒，手上的功夫比我安保團隊練了五年的人還厲害。」
陳凡沒吭聲。
陳瑤盯著他看了三秒，沒追問。
「我先走，明天的事，我來想辦法。」
她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
「陳凡，你身上的東西，比你表現出來的多。」
說完上了車。商務車倒出巷口，消失了。
柳青青站在後庫門旁邊，手還攥著鑰匙，一直沒放開。
馬老走了。
王良收拾完地上的碎瓷片，打了個哈欠，被柳青青趕去後面躺著。
店裡只剩兩個人。
燈管的嗡嗡聲特別清楚。
柳青青拿抹布擦櫃檯，擦了兩下，停了。
「你今天被人追，被人堵，被人拿刀砍。」
「沒砍著。」
「陳凡。」
她把抹布扔在櫃檯上，轉過身。
眼圈有點紅，但沒哭。
「你進這行才多久？
三個月都不到。
賭石、鑒寶、交流會，全是大金牙那幫人玩了幾十年的場子。
你一個人衝進去，拿什麼跟人家斗？」
陳凡靠在博古架上，沒說話。
「我爸當年也是這樣。」
柳青青的聲音低下去，
「覺得自己眼力好，手氣好，什麼都能扛。最後呢？」
她沒說下去。
陳凡走過去，站在她面前。
「姐，這事不是我主動找的。梅瓶的局是衝著蘇老來的，我不接，聚寶齋照樣被大金牙盯上。
你以為退一步就能躲？退不了。」
柳青青抬頭看他。
燈管的光打在她臉上，鼻尖有點發紅。
「那你告訴我，你到底有幾成把握？」
「檢測報告拿到手，七成。」
「剩下三成呢？」
「看大金牙還有什麼後手。」
柳青青沉默了很久。
伸手把他袖子上沾的泥拍掉，聲音恢復了平時那種帶刺的腔調。
「餓不餓？廚房還有半鍋粥。」
「餓。」
「自己去盛。碗在左邊第二個柜子里，別拿我那隻青花的。」
陳凡去了廚房。
手機震了。
王良轉發來一條截圖。古玩城本地論壇的帖子，發帖時間——二十分鐘前。
標題：《揭露聚寶齋學徒陳凡欺世盜名內幕》。
帖子寫得很長，措辭老練，不像是平常網友的手筆。
核心內容三條：
一，陳凡不具備專業鑑定資質，在多個私下交易中虛報鑑定結論，高價出手疑似贗品；
二，聚寶齋近期大量收購來路不明的古董，涉嫌銷贓；
三，陳凡本人學歷造假，考古專業畢業證存疑。
帖子下面已經有四十多條回復，清一色的節奏。
王良又發了一條：「我翻了一下，同一個ID今晚連發了三個帖子，另外兩個發在省收藏協會的公眾號留言區和本地藏家微信群。群里好幾個人在轉。」
大金牙的輿論戰，比預想中來得更快。
陳凡把截圖存了，發給陳瑤。
陳瑤的回覆只有一個字：「看到了。」
隔了三十秒，第二條消息來了。
「設備的路被秦立堵死了。但我有個人，民間獨立檢測專家，姓盧，以前在省地質實驗室幹過，退休後自己搞了一套便攜儀器，熱釋光、XRF、顯微鏡全有。
我剛聯繫上他，他願意今晚來。」
陳凡盯著屏幕。
「什麼時候到？」
「他在城南，收拾設備需要時間。最快——凌晨一點。」
凌晨一點。
距離交流會布展，還有不到十八個小時。
陳凡回了兩個字：「等他。」
放下手機，端著粥回到店裡。
柳青青已經把博古架扶正了，碎掉的茶具掃到一邊，捲簾門拉到底，插上了門閂。
她坐在櫃檯後面，手裡翻著一本舊帳本，沒抬頭。
「論壇上的帖子，我也看到了。」
陳凡把粥放在桌上，坐下來。
「大金牙出手了。」
「不止大金牙。」
柳青青翻了一頁帳本，「帖子裡提到聚寶齋收購來路不明古董的事，知道這些細節的人，要麼是店裡的人，要麼是查過咱們進貨台帳的人。」
陳凡停下勺子。
「你懷疑誰？」
柳青青沒回答，合上帳本，站起來。
「先喝粥。凌晨一點還有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