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狹路相逢
公交車在城東開發區站停了。
陳凡沒下車。
他從車窗看了一眼，那輛深灰色麵包車也靠邊減了速，停在後面五六十米的位置。
車門沒開。
陳凡等到下一站才下車，拐進路邊一家連鎖快餐店。
靠窗坐下，點了杯可樂，眼睛盯著玻璃窗外面。
麵包車沒跟過來。
花壇旁的光頭也沒出現。
他等了十分鐘，確認沒有尾巴，從快餐店後門出去，繞了兩條街，重新走回萬臻文博大廈的方向。
不能就這麼回去。
交流會明天布展，後天開幕。今天是最後的窗口。
走到大廈對面人行道的時候，陳凡停住了。
萬臻文博正門口圍了一堆人。
不像是上班的白領，是一群穿著雜亂的中年男人，有的提著蛇皮袋，有的抱著泡沫箱子，嗓門極大，衝著大廈門口的保安嚷嚷。
「叫你們顧總出來！」
「老子八十萬的貨，你們說真就真說假就假，驗都不驗就退回來，什麼意思？」
「三個月了！尾款一分沒結！再不給說法我把東西全砸這兒！」
保安被堵在旋轉門前面，攔都攔不住。
有兩個供貨商已經衝進了大堂，把泡沫箱子往前台一摔，碎瓷片撒了一地。
一輛本地電視台的採訪車歪歪斜斜停在路邊，記者扛著攝像機往人堆里擠。
陳凡站在馬路對面，看著這場面，腦子轉得飛快。
萬臻文博收的那批海外回流瓷器，真偽存疑。
馬老說過，這批貨量大，牽涉好幾個供貨商。
現在看來，不光是真偽的問題，是整條供貨鏈出了岔子。
他正想著，一輛黑色商務車從右邊駛過來，穩穩停在大廈側門。
車門打開。
一雙黑色細跟高跟鞋踩上地面。
陳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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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職業套裝，頭髮盤得很緊，墨鏡推在頭頂。
身後跟著一個拎公文包的女助理。
她朝正門方向掃了一眼，看到那堆鬧事的供貨商，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陳凡認出她的同時，陳瑤的目光也掃了過來。
兩個人隔著一條馬路，對視了不到兩秒。
陳瑤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繞過側門花壇，朝陳凡這邊走了過來。
助理在後面小跑著跟。
「你怎麼在這兒？」
語氣不算冷，但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客氣。
陳凡指了一下對面大廈：「找萬臻文博的顧總談借設備的事，沒進去。」
陳瑤掃了他一眼，沒追問原因。能猜到。
一個沒預約沒背景的古玩店學徒，保安不可能放行。
「星辰是萬臻的第二大股東。」
她說了一句，像是在陳述事實，沒有炫耀的意思。
陳凡點頭。馬老提過星辰集團和萬臻的關係，但他沒想到今天會在這兒碰上陳瑤。
「上次的事，我說過人情兩清。」陳瑤看著他，「你現在站在這裡，不是來找我幫忙的吧？」
「不是。我不知道你今天會來。」
陳瑤沉默了一秒，轉頭看向正門口越鬧越凶的供貨商。
一個矮胖男人把一隻青花罐高高舉過頭頂，衝著保安吼：「你們鑑定部說這是贗品，老子找了三個行家都說是真的！今天不給說法就砸了！」
保安攔不住，大堂里已經亂成一鍋粥。電視台的攝像機對著正門拍個不停。
陳瑤的助理湊過來低聲說：「陳總，顧總的評審會還沒散，副總和公關部都在樓上，沒人下來處理。再拍下去，晚間新聞就上了。」
陳瑤的嘴角繃緊。
她看了陳凡一眼。
「你能分辨那批貨的真偽？」
陳凡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對面那堆供貨商手裡的東西，有瓷器、有銅雜件，品類不少。
「得上手看。」
「條件。」
陳瑤說話極快，「你幫我現場把這攤子理清楚，分出真假，給供貨商一個交代，把場面壓下去。
我用股東權限調萬臻的便攜檢測設備給你用，包括技術人員配合。」
她停了一下。
「所有幫助等價記帳。後面我需要你還。」
不是施恩，是交易。
陳凡幾乎沒猶豫。
「行。」
陳瑤轉身朝大廈側門走，走了兩步回頭：「跟上。」
陳凡跟在她身後，從側門刷卡進了大堂。
剛才攔他的那個保安還站在前台旁邊，看見陳凡跟著陳瑤進來，張了張嘴，沒敢吭聲。
大堂里一片狼藉。碎瓷片、泡沫、報紙鋪了一地。
七八個供貨商堵在電梯口，兩個保安架著胳膊擋在前面。
陳瑤走到人群面前，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壓得住場子。
「我是星辰集團副總裁陳瑤，萬臻文博第二大股東。
各位的訴求我了解了。
今天我帶了鑑定行家來，現場一件一件過，真的該結款結款，假的拿證據說話。
誰都別走，半小時之內給結果。」
幾個供貨商互相看了看，嗓門小了一點。
那個舉青花罐的矮胖男人瞪著陳凡：「就他？看著二十出頭，毛都沒長齊，能鑒什麼？」
陳凡沒理他，走到前台，把散落的泡沫箱子一隻只搬到長條桌上，排開。
「一件一件來。誰的東西誰站旁邊，我看完當場說結論。」
矮胖男人第一個把那隻青花罐推過來。
「你看。」
陳凡拿起罐子，翻過來看底足。
手指沿著圈足內壁摸了一圈，又彈了一下腹壁聽聲。
透視開了。
釉下的氣泡分布均勻，胎骨細膩，旋削痕自然，底足火石紅是窯溫自然析出，不是後刷的。
「這件沒問題。晚清青花纏枝蓮紋罐，民窯精品，胎釉開門。」
他放下罐子，看向矮胖男人。
「你這件是真的。」
矮胖男人愣住了，隨即漲紅了臉，轉頭沖保安吼：「聽見沒有！」
陳凡已經拿起了第二件。
大廈對面的冬青叢後面，那輛深灰色麵包車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停了回來。
副駕駛座上，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舉著手機，鏡頭對準了萬臻文博的側門。
拍了幾張照片，發了出去。
大金牙的手機亮了。
照片裡，陳凡跟在一個穿深灰色套裝的女人身後，從側門走進了萬臻文博大廈。
大金牙把照片放大，盯著那個女人的背影看了五秒鐘。
「查一下，這女的是誰。」
陳凡沒下車。
他從車窗看了一眼，那輛深灰色麵包車也靠邊減了速，停在後面五六十米的位置。
車門沒開。
陳凡等到下一站才下車，拐進路邊一家連鎖快餐店。
靠窗坐下，點了杯可樂，眼睛盯著玻璃窗外面。
麵包車沒跟過來。
花壇旁的光頭也沒出現。
他等了十分鐘，確認沒有尾巴，從快餐店後門出去，繞了兩條街，重新走回萬臻文博大廈的方向。
不能就這麼回去。
交流會明天布展，後天開幕。今天是最後的窗口。
走到大廈對面人行道的時候，陳凡停住了。
萬臻文博正門口圍了一堆人。
不像是上班的白領，是一群穿著雜亂的中年男人，有的提著蛇皮袋，有的抱著泡沫箱子，嗓門極大，衝著大廈門口的保安嚷嚷。
「叫你們顧總出來！」
「老子八十萬的貨，你們說真就真說假就假，驗都不驗就退回來，什麼意思？」
「三個月了！尾款一分沒結！再不給說法我把東西全砸這兒！」
保安被堵在旋轉門前面，攔都攔不住。
有兩個供貨商已經衝進了大堂，把泡沫箱子往前台一摔，碎瓷片撒了一地。
一輛本地電視台的採訪車歪歪斜斜停在路邊，記者扛著攝像機往人堆里擠。
陳凡站在馬路對面，看著這場面，腦子轉得飛快。
萬臻文博收的那批海外回流瓷器，真偽存疑。
馬老說過，這批貨量大，牽涉好幾個供貨商。
現在看來，不光是真偽的問題，是整條供貨鏈出了岔子。
他正想著，一輛黑色商務車從右邊駛過來，穩穩停在大廈側門。
車門打開。
一雙黑色細跟高跟鞋踩上地面。
陳瑤。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
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職業套裝，頭髮盤得很緊，墨鏡推在頭頂。
身後跟著一個拎公文包的女助理。
她朝正門方向掃了一眼，看到那堆鬧事的供貨商，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陳凡認出她的同時，陳瑤的目光也掃了過來。
兩個人隔著一條馬路，對視了不到兩秒。
陳瑤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繞過側門花壇，朝陳凡這邊走了過來。
助理在後面小跑著跟。
「你怎麼在這兒？」
語氣不算冷，但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客氣。
陳凡指了一下對面大廈：「找萬臻文博的顧總談借設備的事，沒進去。」
陳瑤掃了他一眼，沒追問原因。能猜到。
一個沒預約沒背景的古玩店學徒，保安不可能放行。
「星辰是萬臻的第二大股東。」
她說了一句，像是在陳述事實，沒有炫耀的意思。
陳凡點頭。馬老提過星辰集團和萬臻的關係，但他沒想到今天會在這兒碰上陳瑤。
「上次的事，我說過人情兩清。」陳瑤看著他，「你現在站在這裡，不是來找我幫忙的吧？」
「不是。我不知道你今天會來。」
陳瑤沉默了一秒，轉頭看向正門口越鬧越凶的供貨商。
一個矮胖男人把一隻青花罐高高舉過頭頂，衝著保安吼：「你們鑑定部說這是贗品，老子找了三個行家都說是真的！今天不給說法就砸了！」
保安攔不住，大堂里已經亂成一鍋粥。電視台的攝像機對著正門拍個不停。
陳瑤的助理湊過來低聲說：「陳總，顧總的評審會還沒散，副總和公關部都在樓上，沒人下來處理。再拍下去，晚間新聞就上了。」
陳瑤的嘴角繃緊。
她看了陳凡一眼。
「你能分辨那批貨的真偽？」
陳凡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對面那堆供貨商手裡的東西，有瓷器、有銅雜件，品類不少。
「得上手看。」
「條件。」
陳瑤說話極快，「你幫我現場把這攤子理清楚，分出真假，給供貨商一個交代，把場面壓下去。
我用股東權限調萬臻的便攜檢測設備給你用，包括技術人員配合。」
她停了一下。
「所有幫助等價記帳。後面我需要你還。」
不是施恩，是交易。
陳凡幾乎沒猶豫。
「行。」
陳瑤轉身朝大廈側門走，走了兩步回頭：「跟上。」
陳凡跟在她身後，從側門刷卡進了大堂。
剛才攔他的那個保安還站在前台旁邊，看見陳凡跟著陳瑤進來，張了張嘴，沒敢吭聲。
大堂里一片狼藉。碎瓷片、泡沫、報紙鋪了一地。
七八個供貨商堵在電梯口，兩個保安架著胳膊擋在前面。
陳瑤走到人群面前，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壓得住場子。
「我是星辰集團副總裁陳瑤，萬臻文博第二大股東。
各位的訴求我了解了。
今天我帶了鑑定行家來，現場一件一件過，真的該結款結款，假的拿證據說話。
誰都別走，半小時之內給結果。」
幾個供貨商互相看了看，嗓門小了一點。
那個舉青花罐的矮胖男人瞪著陳凡：「就他？看著二十出頭，毛都沒長齊，能鑒什麼？」
陳凡沒理他，走到前台，把散落的泡沫箱子一隻只搬到長條桌上，排開。
「一件一件來。誰的東西誰站旁邊，我看完當場說結論。」
矮胖男人第一個把那隻青花罐推過來。
「你看。」
陳凡拿起罐子，翻過來看底足。
手指沿著圈足內壁摸了一圈，又彈了一下腹壁聽聲。
透視開了。
釉下的氣泡分布均勻，胎骨細膩，旋削痕自然，底足火石紅是窯溫自然析出，不是後刷的。
「這件沒問題。晚清青花纏枝蓮紋罐，民窯精品，胎釉開門。」
他放下罐子，看向矮胖男人。
「你這件是真的。」
矮胖男人愣住了，隨即漲紅了臉，轉頭沖保安吼：「聽見沒有！」
陳凡已經拿起了第二件。
大廈對面的冬青叢後面，那輛深灰色麵包車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停了回來。
副駕駛座上，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舉著手機，鏡頭對準了萬臻文博的側門。
拍了幾張照片，發了出去。
大金牙的手機亮了。
照片裡，陳凡跟在一個穿深灰色套裝的女人身後，從側門走進了萬臻文博大廈。
大金牙把照片放大，盯著那個女人的背影看了五秒鐘。
「查一下，這女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