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酒杯之下皆是籌碼
劉洋顯然是借著家族的關係混進來的外圍，他端起酒杯繞場敬酒。
走到陳凡面前時，他故意停了下來。
「喲，這不是陳凡嗎？
怎麼，古董店快倒閉了，跑這兒來蹭飯吃？」
劉洋的聲音很大，引得桌上幾個人紛紛側目。
何瀟瀟站在劉洋身邊，看著陳凡身上那套得體的西裝，看著他坐在馬老身邊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度，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嫉妒和後悔。
以前的陳凡，每天灰頭土臉地在店裡打雜，什麼時候有過這樣耀眼的時候？
但她很快咬了咬嘴唇，把這股情緒壓了下去。
現在的陳凡再厲害，也鬥不過大金牙和劉洋。
面對劉洋的挑釁，陳凡甚至沒有站起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說：「劉少如果是來敬酒的，我喝茶代酒。如果是來犬吠的，門在後面。」
「你他媽——」
劉洋大怒，剛要發作，被旁邊的王總拉住了。
畢竟是高端局，沒人想看小混混吵架。
就在這時，大金牙的一個鐵桿盟友，經營玉器行的孫老闆端著酒杯走到了陳凡身邊。
他臉上堆著假笑，壓低聲音說：「陳老闆，年輕氣盛是好事，但過剛易折。
金爺托我給你帶句話，只要你在交流會上閉上嘴，不說那隻梅瓶的閒事。
明天一早，聚寶齋的貨源全部恢復，趙坤那些人也不會再出現在巷子裡。
這是赤裸裸的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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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桌的人都在看著陳凡。
李總也看了過來，眼神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他之前表過態，陳凡有眼力，但如果沒有實錘證據，他們這些中立藏家是絕對不會為了一個新人去得罪大金牙的。
陳凡站起身，端起面前的一杯白酒。
何瀟瀟看著他，心裡暗想：低頭吧，陳凡。
你鬥不過他們的，拿了錢，還能保住店。
然而，陳凡並沒有喝酒。
他手腕一翻，將那一滿杯白酒緩緩倒在了地毯上。
酒水滲入羊毛，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辛辣味。
「孫老闆，麻煩你回去轉告金爺。」
陳凡的聲音不大，但字字鏗鏘。
「我陳凡雖然是個底層打工的，但也知道骨頭是怎麼長的。五十萬買我的脊梁骨？
他給少了。交流會，咱們台上見。」
孫老闆的臉色瞬間鐵青，冷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劉洋在一旁冷笑：「不識抬舉的東西，我看你怎麼死。」
陳凡沒有理會他們，推開包廂通往露台的玻璃門，走了出去。
夜風吹拂著他的臉頰，讓他發熱的頭腦稍微冷靜了一些。
他拿出手機，看到柳青青發來的一條信息：「店裡一切安好。良子在打遊戲，我煮了甜湯。你那邊怎麼樣？」
陳凡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餵？」
柳青青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溫柔，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姐，我拒絕了大金牙的招安。」
陳凡靠在露台的欄杆上，看著遠處的萬家燈火。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後傳來一聲輕笑：「猜到了。
你要是答應了，就不是那個敢拿著棒球棍擋在我前面的陳凡了。
別怕，天塌下來，聚寶齋跟你一起扛。」
陳凡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在這個冰冷算計的圈子裡，只有電話那頭的女人是真心實意對他好的。
他克制住內心翻湧的情緒，低聲說：「鎖好門，早點休息。」
回到包廂時，宴會已經進入了尾聲。
但孫老闆顯然不甘心就這麼讓陳凡出盡風頭，他從包里拿出一個沉甸甸的黑布袋，放在桌上。
「各位，既然陳老闆眼力這麼通神，不如咱們玩個盲鑒的小遊戲？」
孫老闆挑釁地看著陳凡，「這袋子裡有一件銅爐。
陳老闆不能看，只能把手伸進去摸。
如果能摸出年份和真假，我孫某人今天當場認栽。
如果摸不出，陳老闆以後在圈子裡，就夾著尾巴做人吧。」
全場譁然。盲鑒，這是古玩行里極難的考驗，完全剝奪了視覺，只能靠觸覺和聽覺去判斷器物的皮殼、重量和工藝。
馬老皺起眉頭：「老孫，你這有點欺負人了。」
「我接了。」
陳凡毫不猶豫地走上前。
他不需要透視眼，因為他知道，這是一個立威的絕佳機會。
他閉上眼睛，將雙手伸進黑布袋。
指尖觸碰到了一件冰涼的金屬器物。
陳凡的心靜了下來。
他感受著銅爐的重量——很壓手，說明銅質精良；
他摸索著爐身的線條——圓潤流暢，沒有現代工具機車削的生硬感；
他用指甲輕輕彈了一下爐壁，發出一聲沉悶而悠長的「嗡」聲。
接著，他的手指滑過爐底的款識，雖然看不見，但能摸出是「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楷書，刻工深峻。
兩分鐘後，陳凡把手抽了出來。
「這是一件清代康熙時期的仿宣德銅爐。」
陳凡睜開眼睛，語氣篤定，「器型仿的是明代橋耳爐，採用失蠟法鑄造。
銅質雖然精良，但比真宣德爐略輕。
最關鍵的是，爐底的款識邊緣有細微的打磨痕跡，這是清早期仿造明代款識的典型特徵。
至於皮殼，雖然做過局部的做舊處理，但整體包漿熟舊，不是現代仿品。」
孫老闆的臉色瞬間變得像吃了死蒼蠅一樣難看。
他緩緩拉開黑布袋，裡面赫然是一件橋耳銅爐。
馬老拿過來看了看，大笑道：「好小子！一點不差，確實是康熙仿宣德的精品！」
包廂里爆發出幾聲叫好聲。
李總看著陳凡的眼神，徹底變了。
宴會散場。陳凡和馬老走出胡同，夜風微涼。
「小陳，你今天表現得很好。」
馬老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總剛才跟我透了底，交流會那天，他和幾位老藏家會坐在第一排。
只要你在台上能用邏輯把那隻梅瓶的假給盤明白，他們願意站出來替你說話。」
陳凡點了點頭。
但他心裡很清楚，這還不夠。
評委被收買，大金牙掌控著舞台的輿論，線下趙坤的威脅依然像幽靈一樣存在。
而他手裡，依然沒有那份最致命的科學檢測報告。
走到陳凡面前時，他故意停了下來。
「喲，這不是陳凡嗎？
怎麼，古董店快倒閉了，跑這兒來蹭飯吃？」
劉洋的聲音很大，引得桌上幾個人紛紛側目。
何瀟瀟站在劉洋身邊，看著陳凡身上那套得體的西裝，看著他坐在馬老身邊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度，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嫉妒和後悔。
以前的陳凡，每天灰頭土臉地在店裡打雜，什麼時候有過這樣耀眼的時候？
但她很快咬了咬嘴唇，把這股情緒壓了下去。
現在的陳凡再厲害，也鬥不過大金牙和劉洋。
面對劉洋的挑釁，陳凡甚至沒有站起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說：「劉少如果是來敬酒的，我喝茶代酒。如果是來犬吠的，門在後面。」
「你他媽——」
劉洋大怒，剛要發作，被旁邊的王總拉住了。
畢竟是高端局，沒人想看小混混吵架。
就在這時，大金牙的一個鐵桿盟友，經營玉器行的孫老闆端著酒杯走到了陳凡身邊。
他臉上堆著假笑，壓低聲音說：「陳老闆，年輕氣盛是好事，但過剛易折。
金爺托我給你帶句話，只要你在交流會上閉上嘴，不說那隻梅瓶的閒事。
明天一早，聚寶齋的貨源全部恢復，趙坤那些人也不會再出現在巷子裡。
這是赤裸裸的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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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桌的人都在看著陳凡。
李總也看了過來，眼神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他之前表過態，陳凡有眼力，但如果沒有實錘證據，他們這些中立藏家是絕對不會為了一個新人去得罪大金牙的。
陳凡站起身，端起面前的一杯白酒。
何瀟瀟看著他，心裡暗想：低頭吧，陳凡。
你鬥不過他們的，拿了錢，還能保住店。
然而，陳凡並沒有喝酒。
他手腕一翻，將那一滿杯白酒緩緩倒在了地毯上。
酒水滲入羊毛，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辛辣味。
「孫老闆，麻煩你回去轉告金爺。」
陳凡的聲音不大，但字字鏗鏘。
「我陳凡雖然是個底層打工的，但也知道骨頭是怎麼長的。五十萬買我的脊梁骨？
他給少了。交流會，咱們台上見。」
孫老闆的臉色瞬間鐵青，冷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劉洋在一旁冷笑：「不識抬舉的東西，我看你怎麼死。」
陳凡沒有理會他們，推開包廂通往露台的玻璃門，走了出去。
夜風吹拂著他的臉頰，讓他發熱的頭腦稍微冷靜了一些。
他拿出手機，看到柳青青發來的一條信息：「店裡一切安好。良子在打遊戲，我煮了甜湯。你那邊怎麼樣？」
陳凡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餵？」
柳青青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溫柔，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姐，我拒絕了大金牙的招安。」
陳凡靠在露台的欄杆上，看著遠處的萬家燈火。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後傳來一聲輕笑：「猜到了。
你要是答應了，就不是那個敢拿著棒球棍擋在我前面的陳凡了。
別怕，天塌下來，聚寶齋跟你一起扛。」
陳凡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在這個冰冷算計的圈子裡，只有電話那頭的女人是真心實意對他好的。
他克制住內心翻湧的情緒，低聲說：「鎖好門，早點休息。」
回到包廂時，宴會已經進入了尾聲。
但孫老闆顯然不甘心就這麼讓陳凡出盡風頭，他從包里拿出一個沉甸甸的黑布袋，放在桌上。
「各位，既然陳老闆眼力這麼通神，不如咱們玩個盲鑒的小遊戲？」
孫老闆挑釁地看著陳凡，「這袋子裡有一件銅爐。
陳老闆不能看，只能把手伸進去摸。
如果能摸出年份和真假，我孫某人今天當場認栽。
如果摸不出，陳老闆以後在圈子裡，就夾著尾巴做人吧。」
全場譁然。盲鑒，這是古玩行里極難的考驗，完全剝奪了視覺，只能靠觸覺和聽覺去判斷器物的皮殼、重量和工藝。
馬老皺起眉頭：「老孫，你這有點欺負人了。」
「我接了。」
陳凡毫不猶豫地走上前。
他不需要透視眼，因為他知道，這是一個立威的絕佳機會。
他閉上眼睛，將雙手伸進黑布袋。
指尖觸碰到了一件冰涼的金屬器物。
陳凡的心靜了下來。
他感受著銅爐的重量——很壓手，說明銅質精良；
他摸索著爐身的線條——圓潤流暢，沒有現代工具機車削的生硬感；
他用指甲輕輕彈了一下爐壁，發出一聲沉悶而悠長的「嗡」聲。
接著，他的手指滑過爐底的款識，雖然看不見，但能摸出是「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楷書，刻工深峻。
兩分鐘後，陳凡把手抽了出來。
「這是一件清代康熙時期的仿宣德銅爐。」
陳凡睜開眼睛，語氣篤定，「器型仿的是明代橋耳爐，採用失蠟法鑄造。
銅質雖然精良，但比真宣德爐略輕。
最關鍵的是，爐底的款識邊緣有細微的打磨痕跡，這是清早期仿造明代款識的典型特徵。
至於皮殼，雖然做過局部的做舊處理，但整體包漿熟舊，不是現代仿品。」
孫老闆的臉色瞬間變得像吃了死蒼蠅一樣難看。
他緩緩拉開黑布袋，裡面赫然是一件橋耳銅爐。
馬老拿過來看了看，大笑道：「好小子！一點不差，確實是康熙仿宣德的精品！」
包廂里爆發出幾聲叫好聲。
李總看著陳凡的眼神，徹底變了。
宴會散場。陳凡和馬老走出胡同，夜風微涼。
「小陳，你今天表現得很好。」
馬老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總剛才跟我透了底，交流會那天，他和幾位老藏家會坐在第一排。
只要你在台上能用邏輯把那隻梅瓶的假給盤明白，他們願意站出來替你說話。」
陳凡點了點頭。
但他心裡很清楚，這還不夠。
評委被收買，大金牙掌控著舞台的輿論，線下趙坤的威脅依然像幽靈一樣存在。
而他手裡，依然沒有那份最致命的科學檢測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