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報喪
盯著身後那陰濕的目光，香菏硬著頭皮上前叩門。
「誰啊？」
門童匆匆忙忙開了大門，看到香菏時，滿臉的疑惑。
香菏深吸一口氣，扭頭跟大牛、二牛交換了下眼神，三人直接跪了下來。
「溧陽寧家，前來報喪！」
那陣勢，哭天喊地的，把仲家的人都驚動了。
香菏是哭得最凶的那個，跪在地上，砰砰砰磕了好幾個巨響的頭。
「奴婢香菏，替小姐寧氏采春……報喪！」
身後原本淡漠的裴郢，乍一聽到這話，錯愕了許久。
直到仲家人出來，見到與他同樣懵逼的寧遠時，才忍不住上前兩步，拽著香菏的後領子，把人提了起來。
「你、說什麼？」
香菏顫顫巍巍的，餘光瞥到仲家人都到全了，才放聲大哭。
「奴婢、奴婢沒能救下小姐，船過閩江時，因為風浪，有人失手打翻燭火，小姐她、她葬身火海，連具屍體都沒剩下……」
砰！
寧遠的腿軟了，跌坐在地上。
他、他閨女沒了？
只一個念頭，就叫他紅了眼，恨不得跳入閩江，和閨女死在一起。
仲知業微微蹙眉，對這消息沒有全信，先把寧遠攙扶了起來。
「莫不是你這丫鬟見財起意，故意害死了自家小姐！」
聽到這話，仲余頓時帶了幾分審視的目光，落到香菏身上。
香菏被裴郢提著後領，臉色漲的通紅，哽咽道：
「旁人不知道奴婢跟小姐的感情，難道老爺您也不知道嗎？」
眾人把目光放到寧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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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脊背一瞬間就塌了下去，平添了幾分滄桑的氣質。
「香菏她……不會害春寶兒。」
只一句，就叫仲家人齊齊變了臉色。
王氏唇瓣有些顫，不敢置信道：「所以春丫頭真的……」
馮瑜的眼尾瞬間就紅了，把臉埋到仲知業的懷裡。
仲余也別過了頭。
所有人的反應都在寧采春的算計里。
只除了突然冒出來的裴郢。
他一一掃過仲家人的神情，尤其是寧遠，半晌後，嗤笑一聲，眼神染上幾分陰婺。
「以為她死了，就能讓我放過寧家、放過你們？」
提著香菏的大掌收緊，直接掐住她脖子，力道加重。
香菏被逼踮起腳獲得一絲喘息，整個人都說不出話來，瘋狂捶打著裴郢的手臂。
「呃！放、放……」
大牛和二牛嚇得把額頭緊緊貼著地面，不敢說話。
「她那種自私嬌蠻的性子，又怕疼怕受苦，會忍得了被火灼痛致死？」
「不是算計好了要跑嗎，她應該給自己安排了舒服又輕鬆的活法，怎麼會去死呢？」
裴郢笑了。
可那笑容和眼中的陰婺格外不匹配，像是……入了瘋魔。
王氏顧不得悲傷，只見著香菏的臉色都發青，眼珠也有些發白，硬著頭皮開口。
「你快放開這丫頭！人要被你掐死了！」
裴郢沒動。
直到仲知業開口：「你若不聽香菏把話說完，表妹只怕就真死了！」
那掐緊的大掌微微鬆了一些，給香菏灌了些呼吸的氣口。
裴郢垂眸，看向跪著的大牛、二牛。
「你們也要說大小姐死了嗎？」
大牛的腿抖如篩糠，說不出一句話來。
倒是二牛還有些膽量，哽咽著把戲唱完。
「大小姐是真的死了，大火燒起來後，我們第一時間就去找大小姐，親眼看著她葬身火海。若非及時跳船求生，只怕今日連給大小姐報喪的人都沒有了……」
二牛猛地又磕了好幾個頭：「老爺，是小人對不起您，辜負了信任，沒能照顧好大小姐。小人這就去死，到了底下再給大小姐當牛做馬！」
說著，他突然站起身，要往仲家門前的石獅子上撞去。
還是門童及時抱住人，留了他一命。
大牛不善言辭，見狀，怕自己被問責，直接抽搐著昏了過去。
門口鬧做一團，沒人注意到，不遠處停了輛馬車。
從車上下來的書院打扮的男子，背上的書箱落地，邁至家門的腳步像是灌鉛般沉重。
他努力揚起笑容：「爹娘、大哥大嫂，你們怎麼都聚在門口，這是說誰死了呢？」
王氏的身體僵住，有些不敢去看小兒子的反應。
仲知業也欲言又止地張開口。
「小胥……」
仲丞胥眨了眨眼：「總不能是詛咒我去死吧？好歹我最近這半月也有勤奮念書啊，娘還不消氣啊？」
他走到了裴郢的身邊，看清了被裴郢掐著的人。
臉上的笑再也維持不住。
直接揮拳，朝裴郢打去。
裴郢也處在被死訊打擊到的狀態中，沒避這一拳。
右臉迅速腫起，裴郢後退踉蹌了兩步，鬆開香菏，任由她無力地軟倒在地上。
在仲丞胥還要繼續追上去揍的時候，香菏抱住了他的腳。
「表少爺！小、咳咳……小姐她……」
似是被裴郢掐傷了聲帶，香菏說不出話來，只能哭著把眼淚鼻涕一把抹到仲丞胥的褲腳上。
也是因為香菏的舉動，仲丞胥這拳沒揮出去，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他仇凶的目光看準了裴郢：「表姐最喜歡你這個馬奴了，你怎麼不去死啊？」
「裴郢，你說話啊！為什麼不陪表姐一起死在船上，你憑什麼活著？」
一句又一句。
像是鈍刀一般，讓裴郢的心口從劇痛到麻木。
他終於有了反應，抬起頭，伸手抽出馬背上的包袱里的明黃一角。
「我不信她會死，除非親眼見到。」
一字一句說完後，裴郢戾眼，抓著聖旨砸進仲丞胥心口處。
「聖上有旨，責令我全權處理鹽改一事，沒記錯的話，你們仲家也是靠著鹽引過活的商戶。我只給你們三日時間……」
聖旨一出，仲家人不管情不情願，都被身邊人拽著跪了下來。
香菏更是瞪大眼睛，驚訝地都忘了哭。
裴郢道：「若是三日交不出來寧采春，仲家……就會成為鹽改新政的第一刀！」
王氏怎麼也沒想到，這不起眼的男子，會是……鹽改的權宦！
她實在消受不了這接二連三的噩耗，頭朝後一仰，便昏厥了過去。
「娘！」
「夫人……」
「誰啊？」
門童匆匆忙忙開了大門，看到香菏時，滿臉的疑惑。
香菏深吸一口氣，扭頭跟大牛、二牛交換了下眼神，三人直接跪了下來。
「溧陽寧家，前來報喪！」
那陣勢，哭天喊地的，把仲家的人都驚動了。
香菏是哭得最凶的那個，跪在地上，砰砰砰磕了好幾個巨響的頭。
「奴婢香菏，替小姐寧氏采春……報喪！」
身後原本淡漠的裴郢，乍一聽到這話，錯愕了許久。
直到仲家人出來，見到與他同樣懵逼的寧遠時，才忍不住上前兩步，拽著香菏的後領子，把人提了起來。
「你、說什麼？」
香菏顫顫巍巍的，餘光瞥到仲家人都到全了，才放聲大哭。
「奴婢、奴婢沒能救下小姐，船過閩江時，因為風浪，有人失手打翻燭火，小姐她、她葬身火海，連具屍體都沒剩下……」
砰！
寧遠的腿軟了，跌坐在地上。
他、他閨女沒了？
只一個念頭，就叫他紅了眼，恨不得跳入閩江，和閨女死在一起。
仲知業微微蹙眉，對這消息沒有全信，先把寧遠攙扶了起來。
「莫不是你這丫鬟見財起意，故意害死了自家小姐！」
聽到這話，仲余頓時帶了幾分審視的目光，落到香菏身上。
香菏被裴郢提著後領，臉色漲的通紅，哽咽道：
「旁人不知道奴婢跟小姐的感情，難道老爺您也不知道嗎？」
眾人把目光放到寧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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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脊背一瞬間就塌了下去，平添了幾分滄桑的氣質。
「香菏她……不會害春寶兒。」
只一句，就叫仲家人齊齊變了臉色。
王氏唇瓣有些顫，不敢置信道：「所以春丫頭真的……」
馮瑜的眼尾瞬間就紅了，把臉埋到仲知業的懷裡。
仲余也別過了頭。
所有人的反應都在寧采春的算計里。
只除了突然冒出來的裴郢。
他一一掃過仲家人的神情，尤其是寧遠，半晌後，嗤笑一聲，眼神染上幾分陰婺。
「以為她死了，就能讓我放過寧家、放過你們？」
提著香菏的大掌收緊，直接掐住她脖子，力道加重。
香菏被逼踮起腳獲得一絲喘息，整個人都說不出話來，瘋狂捶打著裴郢的手臂。
「呃！放、放……」
大牛和二牛嚇得把額頭緊緊貼著地面，不敢說話。
「她那種自私嬌蠻的性子，又怕疼怕受苦，會忍得了被火灼痛致死？」
「不是算計好了要跑嗎，她應該給自己安排了舒服又輕鬆的活法，怎麼會去死呢？」
裴郢笑了。
可那笑容和眼中的陰婺格外不匹配，像是……入了瘋魔。
王氏顧不得悲傷，只見著香菏的臉色都發青，眼珠也有些發白，硬著頭皮開口。
「你快放開這丫頭！人要被你掐死了！」
裴郢沒動。
直到仲知業開口：「你若不聽香菏把話說完，表妹只怕就真死了！」
那掐緊的大掌微微鬆了一些，給香菏灌了些呼吸的氣口。
裴郢垂眸，看向跪著的大牛、二牛。
「你們也要說大小姐死了嗎？」
大牛的腿抖如篩糠，說不出一句話來。
倒是二牛還有些膽量，哽咽著把戲唱完。
「大小姐是真的死了，大火燒起來後，我們第一時間就去找大小姐，親眼看著她葬身火海。若非及時跳船求生，只怕今日連給大小姐報喪的人都沒有了……」
二牛猛地又磕了好幾個頭：「老爺，是小人對不起您，辜負了信任，沒能照顧好大小姐。小人這就去死，到了底下再給大小姐當牛做馬！」
說著，他突然站起身，要往仲家門前的石獅子上撞去。
還是門童及時抱住人，留了他一命。
大牛不善言辭，見狀，怕自己被問責，直接抽搐著昏了過去。
門口鬧做一團，沒人注意到，不遠處停了輛馬車。
從車上下來的書院打扮的男子，背上的書箱落地，邁至家門的腳步像是灌鉛般沉重。
他努力揚起笑容：「爹娘、大哥大嫂，你們怎麼都聚在門口，這是說誰死了呢？」
王氏的身體僵住，有些不敢去看小兒子的反應。
仲知業也欲言又止地張開口。
「小胥……」
仲丞胥眨了眨眼：「總不能是詛咒我去死吧？好歹我最近這半月也有勤奮念書啊，娘還不消氣啊？」
他走到了裴郢的身邊，看清了被裴郢掐著的人。
臉上的笑再也維持不住。
直接揮拳，朝裴郢打去。
裴郢也處在被死訊打擊到的狀態中，沒避這一拳。
右臉迅速腫起，裴郢後退踉蹌了兩步，鬆開香菏，任由她無力地軟倒在地上。
在仲丞胥還要繼續追上去揍的時候，香菏抱住了他的腳。
「表少爺！小、咳咳……小姐她……」
似是被裴郢掐傷了聲帶，香菏說不出話來，只能哭著把眼淚鼻涕一把抹到仲丞胥的褲腳上。
也是因為香菏的舉動，仲丞胥這拳沒揮出去，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他仇凶的目光看準了裴郢：「表姐最喜歡你這個馬奴了，你怎麼不去死啊？」
「裴郢，你說話啊！為什麼不陪表姐一起死在船上，你憑什麼活著？」
一句又一句。
像是鈍刀一般，讓裴郢的心口從劇痛到麻木。
他終於有了反應，抬起頭，伸手抽出馬背上的包袱里的明黃一角。
「我不信她會死，除非親眼見到。」
一字一句說完後，裴郢戾眼，抓著聖旨砸進仲丞胥心口處。
「聖上有旨，責令我全權處理鹽改一事，沒記錯的話，你們仲家也是靠著鹽引過活的商戶。我只給你們三日時間……」
聖旨一出，仲家人不管情不情願，都被身邊人拽著跪了下來。
香菏更是瞪大眼睛，驚訝地都忘了哭。
裴郢道：「若是三日交不出來寧采春，仲家……就會成為鹽改新政的第一刀！」
王氏怎麼也沒想到，這不起眼的男子，會是……鹽改的權宦！
她實在消受不了這接二連三的噩耗，頭朝後一仰，便昏厥了過去。
「娘！」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