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恢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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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沒有。」

  屬下稟報後,遲疑了幾秒,又道:「連裴大人的屍身也沒有。」

  齊宴平眼神狠厲:「掘地三尺去找!他們大動干戈做這一場戲,要說不是給裴郢安排的死局,我這二十年書就白讀了!」

  不等下屬回應,春梢院突然燃起大火。

  沖天的火光讓齊宴平瞬間就瞄準了方向,「去!不管生死,把人給我帶出來!」

  朝剛一進院,可算是見到了個活人。

  還是一身黑衣蒙面的殺手,顫顫巍巍地後退,看著耳房的方向,滿是驚懼。

  齊宴平也下意識看去。

  只見一身血衣的男子提著劍,手腕和腳腕上還拖著沉重的鐵鏈,一步挨著一步,緩緩走出。

  他臉上儘是血污,已分不清是誰的血。

  一雙藏滿戾殺之色的眼睛,看得齊宴平都怔了片刻,有些不敢認。

  「裴、裴郢?」

  男子並未回應,只是抬起劍,朝著那殺手刺去。

  只一瞬,血流如注,整個寧府最後的活人也無了。

  裴郢的目光移至齊宴平一行人,微微側頭,殺意盡顯。

  齊宴平連忙道:「我是來救你的!」

  裴郢沒說話,依舊朝他走近。

  身邊的屬下把齊宴平圍著,擋在了身前。

  但齊宴平沉思片刻,還是把人推開了。

  「也怪我心急,要不然那對父女不能把事情做絕了,你生氣便朝我發泄兩下。」

  頓了頓,他面上認真道:「但裴郢,時間不等人,聖上已經下詔責你返京,別胡鬧了。」

  不知是提到誰,讓裴郢的殺意散了些。

  他停下了腳步,沙啞著開口:「她呢?」

  齊宴平鬆了口氣:「跑了,我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帶人來了,只聽說寧遠那廝剛跑,分了幾個人去抓了。」

  想到好兄弟在這溧陽的遭遇,齊宴平沒忍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害,虎落平陽被犬欺。你放心,等把人抓住了,定叫他們不得好死。」

  這話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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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宴平就察覺到了絲寒意。

  他頓了頓,從善如流地改口:「抓到了隨你處置,我絕不動手,好了吧?」

  裴郢雖然沒說話,但那寒意卻是散了的。

  齊宴平鬆了口氣的同時,也意識到什麼,問道:「你怎麼知道我不會把人帶到你面前再弄死?」

  他這人信奉斬草除根。

  所以一般都是抓了人直接殺掉,省得後面再有什麼抓來救走的麻煩。

  但這習慣,也只有跟他經常一同辦案的裴郢知曉。

  若是溧陽縣這個失憶的裴郢,恐怕是……

  齊宴平咽了下口水:「你恢復記憶了?」

  「嗯。」

  很亂。

  在殺手衝進暗室動手時,裴郢想起自己是誰了。

  寧采春只知道他是新科狀元裴郢,卻不知曉他是文武雙科狀元,更不知道來汾陽赴任是個幌子,實則他是接了聖上密令查案。

  他是裴郢,可也不只是裴郢。

  他是京兆府尹獨子,從小查案緝兇便是家常便飯。

  此番失憶又耽擱了半年,案子顯然是黃了,回京後少不得要受罰。

  但此刻裴郢並不想關心這些,他想起了破廟,想起了這半年,更想起了寧采春對他的所作所為。

  唯一的念頭,便是:「找人。」

  聽到他恢復記憶,剛想笑的齊宴平瞬間就收斂了。

  「你還想在寧家父女身上耽擱多久?」

  齊宴平皺著眉,「若實在氣不過,我幫你料理了就是。省得見了面你再下不去手……」

  話沒說完,就被裴郢斜了一眼。

  他瞬間噤聲。

  行。

  看在這廝受苦又受難的份上,他不說行了吧?

  在心裡腹誹了幾句,齊宴平還是提到了正事:「你既然想起來了,便也知曉聖上的密令。如今便了,不必再去汾陽赴任,上面的意思是七日內回京。」

  裴郢沒說話,轉過頭,看著被大火吞沒的春梢院,沉默片刻,大步朝外走。

  「知道了。」

  再之後,便怎麼也不說話了

  齊宴平只好苦哈哈地跟著他又尋去了下人房,眼睜睜看著裴郢在床下翻找出盒子。

  一打開,霉味兒便讓人蹙眉。

  原是一串放久了的糖葫蘆。

  齊宴平滿臉的嫌棄,剛想說什麼,就見到裴郢伸手拿出那串糖葫蘆,直接咬了上去。

  他趕緊伸手打落。

  「你想死也等回京再死啊!」

  齊宴平恨鐵不成鋼道:「已經壞了,再吃有什麼用?!」

  說完,生怕這瘋子還要撿起來吃,他趕緊上前踩了兩腳。

  裴郢垂下了手,也沒發瘋,只是很平靜地重複了一遍。

  「已經壞了,再吃有什麼用……」

  唇角瀰漫著的除了鐵鏽味,還有絲苦澀。

  齊宴平還想再說兩句,卻見眼前人身體晃了晃,已經失力昏了。

  他趕緊去把人扶著,臭著臉把人扶了出去。

  「造孽!!」

  這一夜。

  溧陽縣的百姓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只曉得天亮後,寧府被一場大火燒的什麼都不剩,衙役搬出來一具又一具蒙著白布的屍體。

  而新來查案的巡撫,什麼解釋都沒有,只勒令全縣不許再提『寧家』這兩字。

  那寧家父女徹底成了禁忌。

  ……

  官道上。

  寧采春忍著嘔意,一直往馬車後方瞧。

  「爹爹還沒追上來嗎?」


  她塞了包梅子給寧采春,「咱們不是都說好了,在水路前匯合嗎?」

  寧采春抿了抿唇,勉強壓下內心的不安。

  這一路逃亡,只有她知道勝算不大。

  賭的也只不過是齊宴平不在乎裴郢,甚至還恨不得裴郢去死。

  所以不會追查。

  而裴郢也沒有恢復記憶,徹底死在安排的大火中。

  「我總覺得……」

  寧采春話還沒說完,馬車突然一個猛烈顛簸,震得她反胃感更重,直接吐了出來。

  「嘔!」

  一地酸水。

  香菏嚇了一跳:「小姐!小姐您怎麼樣?要不然咱們到下個驛站,先找個郎中看看吧?」

  寧采春想拒絕。

  但香菏的話卻讓她沉默了。

  「您以前也不是沒有出過院門,可從未像這次這樣難受。小姐,奴婢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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