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死局
「何人敢攔咱家小姐的路？」香菏惱著，直接掀開了帘子。
也叫寧采春看清了堵在馬車前頭的人。
準確的來說，是另一隊車馬。
對上彼此探尋的目光，寧采春笑了。
「喲，冤家路窄啊。」
秦蒼蒼冷著臉，沒什麼好臉色：「有勞寧大小姐讓讓路吧，我這車上坐的有長輩。」
長輩？
若放在之前，寧采春可沒什麼尊敬的心思。
但如今的她不想節外生枝，便點了點頭。
「好。」
說完，便放下了車簾。
對面，正準備吵上一架的秦蒼蒼卻怔住了，只覺得一口氣堵在了心口處。
眼瞧著寧家的馬車真的退至一旁讓開了路，秦蒼蒼不好再發難，黑著臉讓車隊過路。
真是奇了怪了。
這寧采春什麼時候這麼好脾氣了？
以往不是要吵個架再爭出個先後來嗎，今天倒是乾脆利落。
兀自嘀咕著的秦蒼蒼沒忍住招來貼身丫鬟，吩咐道：「你去打聽下，看寧家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是。」
丫鬟應聲跑開。
「你與寧家這小姐不太對付？」
等放下車簾，同乘的人出聲，秦蒼蒼才想起還有人來。
她掛上假笑，含糊著道：「兩家來往的密，有些摩擦也是正常。」
頓了頓，想起這人的身份，又勉強多說了幾句。
「寧伯伯是個好官，溧陽縣的百姓都很敬重他，所以難免對他的獨女過於關注了。」
穿著精緻的婦人點了點頭，並未多言。
她此行的目的是與秦家交換庚貼，行下聘之禮，倒是不會對旁人過多關注。
另一邊。
寧采春順利出了城。
可內心的不安並沒有消失。
香菏更是一直提心弔膽地在關注著後方是否有人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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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腳程不快，才坐了半日，寧采春就腰酸背痛，忍著脾氣不願發作。
可惜溧陽縣要去江南，需得三日腳程再加水路，這一趟少不得遭罪。
香菏心疼她，便絞盡腦汁撿了趣事兒來說。
「方才秦家馬車裡的長輩，應當是章家的。自從齊大人離開後，秦小姐自知尋覓夫婿無望，也認了和章家這婚事。算著日子，應該是要下聘了。」
寧采春神色懨懨，也就聽到這兒，來了些興致。
「不是說章家次子喜好男風？秦蒼蒼當真能忍？」
香菏撇撇嘴：「還不是為了秦家那點家業，秦老爺都不藏著了，那外室和姨娘一堆，還有孕了……」
秦蒼蒼知道，若是秦家有了兒子，家業她便是一分也落不著了。
著急成婚，一來是方便接手家業。
二來，也是想早點做主，好叫那姨娘和外室子什麼也得不到。
寧采春嘖嘆兩聲，沒再多言。
她跟秦蒼蒼這麼多年，吵過鬧過，彼此最難堪的樣子都見過。
說不上關係多好，也做不到真心祝福，只是聽到她的家事，難免有些同情。
「說起來還是咱們老爺好，這麼多年也沒娶續弦，專心對小姐您一個人好。整個溧陽縣不知道有多少人艷羨您呢！」
香菏想讓寧采春高興些，努力哄著。
但寧采春只是蹙眉擺手，懨懨道：「好了，別吵，我難受得緊。」
她本就不愛長途跋涉地坐馬車，顛得胃裡難受，總覺得想吐。
「那小姐您快吃些梅子壓一壓，等到了驛站，奴婢再去多買些備著。」
梅子的酸意勉強壓住了反胃感。
寧采春吃了幾個，便靠在馬車上閉目小憩。
一路上就這樣熬下來。
直到入夜，寧府幾人在提前安排好的驛站歇下。
大概是白日裡睡多了，這會兒沒什麼睡意，寧采春便忍不住透過窗戶去看那溧陽縣的方向。
也不知道……留下的人能不能把事情做好。
寧府。
暗室中，血腥氣濃烈。
但鎖鏈困住的男子像是察覺不到一般，垂著腦袋喘息。
他的額頭上滿是磕撞，血跡順沿而下灌入鼻腔，眉眼中的清冷全部化成了戾色。
再快一點。
想起來……
裴郢身邊的石床側邊，全是布滿了血跡的抓痕，他試圖通過這樣的方式刺激自身。
可換來的是一日蓋過一日的傷疤。
若是寧采春在這，少不得要罵他一句『瘋子』。
暗室里無光，裴郢根本不知道在這裡待了多久。
若非腹中的飢餓感提醒，他都要忘了，好像許久沒人來送飯了。
什麼時辰了？
小姐是忘了還是故意的？
她……拋下他了嗎？
裴郢想出去，可每次爬到暗室門口，就被鎖鏈勒著，竭力倒在地上。
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段情感，好似只有小姐主動，他才能往前走。
一旦她不動了，他就會被丟在原地，像喪家之犬般自尋活路。
好痛啊。
明明是額頭和指尖、手腕腳腕的傷，怎麼都抵不過心口的疼呢……
早知如此，倒不如和小姐一起死在龐山上了。
「呵……」
春梢院。
寧遠不知站了多久，而他身側，則立了兩排黑衣蒙面人。
腦海中划過自家閨女的笑容，他終於有了決斷。
「動手吧。」
說完，轉身離開，從寧府後門上馬，朝著城外奔去。
在知道閨女計劃後，寧遠就在思索著是否有不可行之處。
而唯一的缺漏便是這個不可控的裴郢。
他不能活。
所以，哪怕明知道明日一早自己走後，這寧府會被大火吞沒，屍骨無存。
但他還是派了人動手。
必須要保證裴郢身死，事後又被大火毀屍滅跡，他和春寶兒才能安全離開。
府里的人都被提前安排走了，丟在這的也是一群換上了寧府下人衣服的死囚。
殺手見人就砍，只半個時辰，就讓整個寧府血流成河。
直至暗室……
齊宴平領著人火急火燎趕來時，差點以為來不及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都表明了裴郢此人的身份，這寧家父女還敢動手殺人！
該死的。
要不是這裴郢仗著失憶，死活不承認，他早將寧家人給殺了！
「寧府遭難？」齊宴平獰笑著，「他們父女倆的屍體最好真的在這裡！」
若非包子鋪還留了眼線，只怕是不知道這寧氏父女的謀算了！
齊宴平帶來的人迅速包圍了寧府，一寸寸往裡探進。
每走幾步，都要吸一口冷氣。
這寧氏父女，倒是心狠手辣，弄死了這麼多下人。
也叫寧采春看清了堵在馬車前頭的人。
準確的來說，是另一隊車馬。
對上彼此探尋的目光，寧采春笑了。
「喲，冤家路窄啊。」
秦蒼蒼冷著臉，沒什麼好臉色：「有勞寧大小姐讓讓路吧，我這車上坐的有長輩。」
長輩？
若放在之前，寧采春可沒什麼尊敬的心思。
但如今的她不想節外生枝，便點了點頭。
「好。」
說完，便放下了車簾。
對面，正準備吵上一架的秦蒼蒼卻怔住了，只覺得一口氣堵在了心口處。
眼瞧著寧家的馬車真的退至一旁讓開了路，秦蒼蒼不好再發難，黑著臉讓車隊過路。
真是奇了怪了。
這寧采春什麼時候這麼好脾氣了？
以往不是要吵個架再爭出個先後來嗎，今天倒是乾脆利落。
兀自嘀咕著的秦蒼蒼沒忍住招來貼身丫鬟，吩咐道：「你去打聽下，看寧家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是。」
丫鬟應聲跑開。
「你與寧家這小姐不太對付？」
等放下車簾，同乘的人出聲，秦蒼蒼才想起還有人來。
她掛上假笑，含糊著道：「兩家來往的密，有些摩擦也是正常。」
頓了頓，想起這人的身份，又勉強多說了幾句。
「寧伯伯是個好官，溧陽縣的百姓都很敬重他，所以難免對他的獨女過於關注了。」
穿著精緻的婦人點了點頭，並未多言。
她此行的目的是與秦家交換庚貼，行下聘之禮，倒是不會對旁人過多關注。
另一邊。
寧采春順利出了城。
可內心的不安並沒有消失。
香菏更是一直提心弔膽地在關注著後方是否有人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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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腳程不快，才坐了半日，寧采春就腰酸背痛，忍著脾氣不願發作。
可惜溧陽縣要去江南，需得三日腳程再加水路，這一趟少不得遭罪。
香菏心疼她，便絞盡腦汁撿了趣事兒來說。
「方才秦家馬車裡的長輩，應當是章家的。自從齊大人離開後，秦小姐自知尋覓夫婿無望，也認了和章家這婚事。算著日子，應該是要下聘了。」
寧采春神色懨懨，也就聽到這兒，來了些興致。
「不是說章家次子喜好男風？秦蒼蒼當真能忍？」
香菏撇撇嘴：「還不是為了秦家那點家業，秦老爺都不藏著了，那外室和姨娘一堆，還有孕了……」
秦蒼蒼知道，若是秦家有了兒子，家業她便是一分也落不著了。
著急成婚，一來是方便接手家業。
二來，也是想早點做主，好叫那姨娘和外室子什麼也得不到。
寧采春嘖嘆兩聲，沒再多言。
她跟秦蒼蒼這麼多年，吵過鬧過，彼此最難堪的樣子都見過。
說不上關係多好，也做不到真心祝福，只是聽到她的家事，難免有些同情。
「說起來還是咱們老爺好，這麼多年也沒娶續弦，專心對小姐您一個人好。整個溧陽縣不知道有多少人艷羨您呢！」
香菏想讓寧采春高興些，努力哄著。
但寧采春只是蹙眉擺手，懨懨道：「好了，別吵，我難受得緊。」
她本就不愛長途跋涉地坐馬車，顛得胃裡難受，總覺得想吐。
「那小姐您快吃些梅子壓一壓，等到了驛站，奴婢再去多買些備著。」
梅子的酸意勉強壓住了反胃感。
寧采春吃了幾個，便靠在馬車上閉目小憩。
一路上就這樣熬下來。
直到入夜，寧府幾人在提前安排好的驛站歇下。
大概是白日裡睡多了，這會兒沒什麼睡意，寧采春便忍不住透過窗戶去看那溧陽縣的方向。
也不知道……留下的人能不能把事情做好。
寧府。
暗室中，血腥氣濃烈。
但鎖鏈困住的男子像是察覺不到一般，垂著腦袋喘息。
他的額頭上滿是磕撞，血跡順沿而下灌入鼻腔，眉眼中的清冷全部化成了戾色。
再快一點。
想起來……
裴郢身邊的石床側邊，全是布滿了血跡的抓痕，他試圖通過這樣的方式刺激自身。
可換來的是一日蓋過一日的傷疤。
若是寧采春在這，少不得要罵他一句『瘋子』。
暗室里無光，裴郢根本不知道在這裡待了多久。
若非腹中的飢餓感提醒，他都要忘了，好像許久沒人來送飯了。
什麼時辰了？
小姐是忘了還是故意的？
她……拋下他了嗎？
裴郢想出去，可每次爬到暗室門口，就被鎖鏈勒著，竭力倒在地上。
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段情感，好似只有小姐主動，他才能往前走。
一旦她不動了，他就會被丟在原地，像喪家之犬般自尋活路。
好痛啊。
明明是額頭和指尖、手腕腳腕的傷，怎麼都抵不過心口的疼呢……
早知如此，倒不如和小姐一起死在龐山上了。
「呵……」
春梢院。
寧遠不知站了多久，而他身側，則立了兩排黑衣蒙面人。
腦海中划過自家閨女的笑容，他終於有了決斷。
「動手吧。」
說完，轉身離開，從寧府後門上馬，朝著城外奔去。
在知道閨女計劃後，寧遠就在思索著是否有不可行之處。
而唯一的缺漏便是這個不可控的裴郢。
他不能活。
所以，哪怕明知道明日一早自己走後，這寧府會被大火吞沒，屍骨無存。
但他還是派了人動手。
必須要保證裴郢身死，事後又被大火毀屍滅跡，他和春寶兒才能安全離開。
府里的人都被提前安排走了，丟在這的也是一群換上了寧府下人衣服的死囚。
殺手見人就砍，只半個時辰，就讓整個寧府血流成河。
直至暗室……
齊宴平領著人火急火燎趕來時，差點以為來不及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都表明了裴郢此人的身份，這寧家父女還敢動手殺人！
該死的。
要不是這裴郢仗著失憶，死活不承認，他早將寧家人給殺了！
「寧府遭難？」齊宴平獰笑著，「他們父女倆的屍體最好真的在這裡！」
若非包子鋪還留了眼線，只怕是不知道這寧氏父女的謀算了！
齊宴平帶來的人迅速包圍了寧府，一寸寸往裡探進。
每走幾步，都要吸一口冷氣。
這寧氏父女，倒是心狠手辣，弄死了這麼多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