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提前恢復記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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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郢雖然不知道失憶前的自己是什麼脾性,但也算了解自己——

  他不會喜歡一個脾氣暴虐、喜怒無常的嬌縱大小姐。

  所以,從一開始,裴郢就認為寧采春撒了謊。

  他至今仍選擇留在寧府,一來是身份未明、記憶缺失;二來也是要對寧采春盡責。

  他會娶她的。

  至於喜歡,那是無稽之談的東西。

  裴郢兀自起身倒水,蒼白的唇色有所緩解後,他抓了架子上的外衣換上。

  馬夫的衣服雖然比不上大氅暖和,但也好過單穿一層裡衣去挨凍。

  剛一出門,就見一婢女捂著紅腫的臉從寧采春房中崩潰跑出。

  不用問,他便知道,這是寧大小姐一大早又發脾氣了。

  裴郢淡漠的眼睛裡染上一絲厭倦,轉身邁入風雪,朝馬槽走去。

  做了兩個月的馬夫,刷毛餵草,定時還要處理糞便。

  這些流程他早就習慣了。

  只是今天后背有傷,所以他做起來格外吃力。

  「小姐可是心疼裴公子了?」

  不遠處,香菏跟在寧采春身後,小聲詢問。

  寧采春披著狐毛大氅,手中還捧著個精緻的暖爐,塗滿紅蔻的指甲若有似無地撥弄著暖爐壺口的銀墜子。

  「心疼?那是有良俗道德之人才會有的東西,你小姐我何時自甘墮落了?」

  香菏低下頭輕笑了下。

  「是奴婢擔心裴公子的傷還沒好,耽誤了侍奉小姐。」

  寧采春下巴微抬,「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他可真是廢物!」

  說完,寧采春就朝著馬槽走去了。

  香菏知道,小姐這是找到了一個還算滿意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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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默默跟上。

  人未走近,脂粉氣就讓馬兒打了好幾個響亮的噴嚏。

  裴郢皺眉道:「別過來。」

  寧采春當即就惱了,反骨地上前:「你膽敢呵斥本小姐?」

  她揚起手,一巴掌就要甩上裴郢的臉。

  但槽里的馬不願意了,蹬著後腿,搖頭甩開韁繩,直接越過槽欄直衝寧采春而來。

  「小姐!」香菏嚇得小臉都白了。

  寧采春揚起的手就那麼懸停在空中,整個人都忘了動作。

  裴郢知道,要是這位大小姐受了傷,自己遭的罪只會比昨日更甚。

  他第一時間抓住了寧采春的手腕,把人往回拉。

  因為慣性,寧采春撲過來時,下意識抓緊了裴郢的手臂。

  但也不受控制地,碰到了他後背的傷口。

  裴郢唇角溢出一絲悶哼。

  讓寧采春下意識要收回的手頓了下,泄憤似的又重重按上去。

  「別以為你救了我,就會有什麼以身相許的爛俗戲碼。裴郢,你欠我的何止這些?」

  說這話時,寧采春眼底燃著複雜的恨意。

  她想到了夢中那個在青樓絕望嘶吼,最終慘死的自己。

  這都是裴郢欠她的!

  他活該。

  裴郢的眉心擰緊,直接鬆了手。

  寧采春還以為他要報復,卻不想男人只是平靜地將她推向香菏的位置。

  「躲好,別過來。」

  受驚的馬並沒有因為一次不成就停下來,仍在橫衝直撞。

  狹隘的馬槽邊根本沒多少可以躲的地方。

  裴郢吹了聲哨,見馬兒沒有反應,索性直接追趕上去,翻身抓著尾巴就躍了上去。

  他熟練地俯身抱緊馬的脖子,又輕拍安撫了幾下,烈馬從瘋狂掙扎,很快就一點點被馴服。

  直到整場暴動平復下來,裴郢才緩緩直起身體,駕馬騎了半圈。

  雖然只是破麻布,但恍惚之間,寧采春好似又看到了那個風光無兩的新科狀元。

  她舔了下嘴角,突然笑了起來。

  香菏還以為自家小姐被嚇傻了,擔憂地不行:「小姐,你有沒有事?奴婢給你請個郎中瞧一下吧?」

  「能有什麼事?」

  寧采春不太有耐心,直接推開香菏,迎著馬背上的裴郢而去。

  她朝馬背上的人伸出手,勾唇:「拉我。」

  裴郢沉默了兩秒,順從地把寧采春拉了上來,但也第一時間翻身下了馬。

  寧采春明顯不太願意,「蠢貨。」

  香菏第一時間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思:「裴公子,小姐的意思是讓你與她同騎。」

  「禮數不合。」裴郢抿著蒼白的唇,臉上全是抗拒。

  寧采春冷笑了聲,直接從馬上跳了下來。

  裴郢第一時間伸手抱住了她,衣袂翩飛間,寧采春可恥地又心動了。

  這賤男人做什麼事都像是在勾引她似的。

  才不是她的錯!

  「抱我的時候又不說禮數不合了?」寧采春湊近他耳朵吹了口氣,「還是說,裴郎更喜歡在床榻上不顧禮數一些?」

  裴郢嚇得趕緊鬆了手。

  寧采春踉蹌了下,但好在沒有摔倒,站起來後惱怒地甩他一巴掌。

  「人都抱不住,沒用的蠢東西!」

  裴郢沒說話,直接跪了下來,「請大小姐責罰。」

  寧采春倒也不是真的生氣,畢竟她最喜歡的就是裴郢這不經逗的樣子。

  「真是無趣。」

  她嫌棄地踢了裴郢一腳。

  這便是不計較了。

  裴郢緩緩站了起來,可寧采春的下一句話,就讓他險些站不穩了。

  「下次試試在馬背上吧,你騎術那麼好,一心二用應當不在話下。」

  話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這般孟浪,讓裴郢方才因驚馬產生的一點憐惜,也瞬間消散。

  他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抬起頭,邁步朝寧采春逼近。

  「大小姐怎知我騎術好?方才若非危急時刻上馬,我都不知自己竟然是會馭馬的。」

  兩個人之間僅一拳之隔。

  他突來的強勢與敏銳,讓寧采春錯愕。

  「並非所有馬夫都會騎馬,大小姐是否隱瞞了什麼?比如……」

  裴郢掐住了寧采春的腰身,「我的身份或記憶?」

  寧采春手中的暖爐,終是掉在了地上。

  亦如她懸緊的心。

  他、他什麼時候知曉的?

  難道已經提前恢復記憶,要來對她發難問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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