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不躲了？
小安鵲一早上沒見到娘親了，噠噠噠往前廳跑去。
她瞧見馮瑜在門口徘徊，還高興地揮了揮手：「舅母～」
「你看到我娘了嗎？她今天沒有給我梳頭哎。」
馮瑜眼皮子一跳，趕緊去拉住小安鵲要往前廳的腳步。
「你娘在忙，交代我照顧小安鵲。但是舅母這會兒有點忙，小安鵲去找你小笠哥哥好不好？」
「唔……」
小安鵲不大情願。
她昨天已經玩夠小笠哥哥了。
但娘說了，到別人家要聽話乖巧，所以……
「好吧，就是不知道小笠哥哥期不期待陪我玩啦。」
聽到這話，馮瑜也只是尷尬揚起笑，到底還是沒有改變主意。
她給貼身丫鬟使了個眼色，丫鬟就領著小安鵲去找仲笠了。
馮瑜鬆了口氣，正要去屋裡敲門，就見寧采春自己走了出來。
看出她眼下的青黑與腫脹，馮瑜心知她也沒休息好，到了嘴邊的話就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寧采春卻很是敏銳：「出事了？」
馮瑜緩緩地點頭，「那位……又來府上了。」
寧采春沉默著思考表嫂口中的『那位』是誰。
但想來，能讓她如此避諱的名字，應該是不太多。
「裴郢？」
寧采春沒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些緊張：「他來做什麼？這三年經常來？」
「你辦喪那日之後，倒是第一次來。」
馮瑜目露溫和，「他來了定是不肯輕易離開的，阿春你不必多心，只想清楚要不要見他就好。」
「無論見或是不見，我和你兄長都是支持你的。」
寧采春沉默了很久。
她能感知到馮瑜壓抑在平靜內心下的焦急。
也知道，仲家這次是無妄之災。
思考一番後，終是嘆了氣：「我去換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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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瑜眉心攏起，有些擔憂：「真的……到這一步了嗎？」
寧采春：「可是表嫂，我能躲多久呢？」
「昨日見過外祖母后，我突然就很愧疚，想到這三年你們替我提心弔膽，憂心我是否安穩；想到小安鵲本可以在爹娘的懷抱里長大，有一群親人長輩疼愛她……」
「我開始懷疑，三年前我的躲避，真的是正確的嗎？」
那噩夢並沒有來臨。
或許只是她陰暗的臆想？
如果當時她肯好好跟裴郢相處，談一談呢？
如果她告訴裴郢自己懷了他的孩子，是否他也會顧念那絲血緣，將她當作一個外室或者侍妾留在身邊呢？
寧采春想過很多如果，但那都不是她眼下在走的路。
眼下的她，腦中更多的想法是如何才能不牽連家人，叫裴郢消氣？
馮瑜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如何勸她。
花廳。
裴郢不說話，仲家人卻是坐不住了。
「裴大人，茶也喝了，話也說了，我府上還有要事，不便待客。請回吧！」
仲餘下了逐客令。
裴郢慢悠悠看了眼外面的聘禮與天色：「時辰不早了，這聘禮你們不收，明日還會有第二批，後日還有第三批……」
「我倒是有些念著亡妻口中常說的幾道菜，聽說府上廚藝不錯，一起嘗嘗吧。」
仲余忍了又忍，多年做生意以來的圓滑，叫他說不出太直白的話。
「裴大人！府中都是粗茶淡飯，沒有做您的份兒！」
「嗯，這茶不錯。」
「裴郢，你別不要臉！」
最後這話，是仲丞胥說的。
他噁心透了裴郢這副樣子，「我表姐三年前就死了！府里也沒有你要的人，再不滾，我就喊家丁攆你了！」
裴郢悠然道：「對朝廷命官動手，那正好，晚些時候潯陽郡守就能帶著衙差，來把仲家全家下獄了。」
「你！」
仲家三人被氣的無話可說。
他們也更擔心，裴郢是不是知道了什麼消息。
氣氛就這樣僵持著。
直到寧采春主動出現打破。
她換了身淺綠色的襦衫，袖口是荷文，盤起了長發，眉眼也沒有三年前張揚，反而是多了分恬靜。
「舅舅，舅母剛剛才歇下，叮囑我你們只管去忙，不必同人周旋。」
那一聲「舅舅」出來時，裴郢既希望他聽錯了，又希望沒聽錯。
從寧采春出現，他的眸光便落到了她身上，一寸不移。
仲丞胥先是錯愕，隨後驚喜過後，又臉色隱隱發白。
仲余和仲知業也很快掛上擔心，有些語無倫次了。
「你怎麼……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
寧采春沒看裴郢，先給了三人安心的眼神，才開口：「舅舅，讓我同他說吧。」
仲余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仲知業給了寧采春一個安心的眼神：「不管結果如何，這裡是仲家，我和父親不會叫隨便一個外人就把你帶走的。」
「表姐……」
仲丞胥遮住眼中晦暗，很快就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
「我在外面守著你。」
寧采春想說不用，但仲丞胥已經出去了。
他就站在花廳外面，從內看過去，還能瞧見鞋尖。
寧采春垂了眸，語氣平和：「裴大人不是想見我嗎，如今我人就在那面前，想殺還是想抓都隨你。」
前方良久沒有回應。
寧采春斟酌了下，又說：「或許您惱我欺你騙你，想要報復回來，總要給個方式吧？」
她還是沒得到回應。
正想抬頭看一看，眸中卻出現了一雙鞋尖。
下巴被掐著抬起，寧采春逼不得已對上了裴郢的眼睛。
初見時清冷淡漠，囚在身邊時粘膩灼熱，如今……倒是像一汪幽潭，叫人辨不清情緒。
「不躲了？」
寧采春心中想了無數次的腹稿，頓時就全忘了。
她肩膀鬆弛了些，語氣帶了些自嘲：「連假死都騙不過你，再躲又能躲多久？」
「嗯。」
就一個「嗯」？！
寧采春摸不清他的想法，眉心攏起，正要說些什麼，手腕上卻被套了個又細又涼的東西。
她低頭一看，臉色頓時黑了。
是條金鍊子，倒是沒有捆綁，只是一端捏在裴郢的手上，攥得很緊。
「裴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裴郢的指腹緩緩摩挲著她因為仰頭微微啟開的下唇，「總覺得不真實，若是不鎖上，眨個眼你就會消失不見。」
寧采春：「……我又不是鬼。」
她瞧見馮瑜在門口徘徊，還高興地揮了揮手：「舅母～」
「你看到我娘了嗎？她今天沒有給我梳頭哎。」
馮瑜眼皮子一跳，趕緊去拉住小安鵲要往前廳的腳步。
「你娘在忙，交代我照顧小安鵲。但是舅母這會兒有點忙，小安鵲去找你小笠哥哥好不好？」
「唔……」
小安鵲不大情願。
她昨天已經玩夠小笠哥哥了。
但娘說了，到別人家要聽話乖巧，所以……
「好吧，就是不知道小笠哥哥期不期待陪我玩啦。」
聽到這話，馮瑜也只是尷尬揚起笑，到底還是沒有改變主意。
她給貼身丫鬟使了個眼色，丫鬟就領著小安鵲去找仲笠了。
馮瑜鬆了口氣，正要去屋裡敲門，就見寧采春自己走了出來。
看出她眼下的青黑與腫脹，馮瑜心知她也沒休息好，到了嘴邊的話就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寧采春卻很是敏銳：「出事了？」
馮瑜緩緩地點頭，「那位……又來府上了。」
寧采春沉默著思考表嫂口中的『那位』是誰。
但想來，能讓她如此避諱的名字，應該是不太多。
「裴郢？」
寧采春沒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些緊張：「他來做什麼？這三年經常來？」
「你辦喪那日之後，倒是第一次來。」
馮瑜目露溫和，「他來了定是不肯輕易離開的，阿春你不必多心，只想清楚要不要見他就好。」
「無論見或是不見，我和你兄長都是支持你的。」
寧采春沉默了很久。
她能感知到馮瑜壓抑在平靜內心下的焦急。
也知道，仲家這次是無妄之災。
思考一番後，終是嘆了氣：「我去換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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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瑜眉心攏起，有些擔憂：「真的……到這一步了嗎？」
寧采春：「可是表嫂，我能躲多久呢？」
「昨日見過外祖母后，我突然就很愧疚，想到這三年你們替我提心弔膽，憂心我是否安穩；想到小安鵲本可以在爹娘的懷抱里長大，有一群親人長輩疼愛她……」
「我開始懷疑，三年前我的躲避，真的是正確的嗎？」
那噩夢並沒有來臨。
或許只是她陰暗的臆想？
如果當時她肯好好跟裴郢相處，談一談呢？
如果她告訴裴郢自己懷了他的孩子，是否他也會顧念那絲血緣，將她當作一個外室或者侍妾留在身邊呢？
寧采春想過很多如果，但那都不是她眼下在走的路。
眼下的她，腦中更多的想法是如何才能不牽連家人，叫裴郢消氣？
馮瑜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如何勸她。
花廳。
裴郢不說話，仲家人卻是坐不住了。
「裴大人，茶也喝了，話也說了，我府上還有要事，不便待客。請回吧！」
仲餘下了逐客令。
裴郢慢悠悠看了眼外面的聘禮與天色：「時辰不早了，這聘禮你們不收，明日還會有第二批，後日還有第三批……」
「我倒是有些念著亡妻口中常說的幾道菜，聽說府上廚藝不錯，一起嘗嘗吧。」
仲余忍了又忍，多年做生意以來的圓滑，叫他說不出太直白的話。
「裴大人！府中都是粗茶淡飯，沒有做您的份兒！」
「嗯，這茶不錯。」
「裴郢，你別不要臉！」
最後這話，是仲丞胥說的。
他噁心透了裴郢這副樣子，「我表姐三年前就死了！府里也沒有你要的人，再不滾，我就喊家丁攆你了！」
裴郢悠然道：「對朝廷命官動手，那正好，晚些時候潯陽郡守就能帶著衙差，來把仲家全家下獄了。」
「你！」
仲家三人被氣的無話可說。
他們也更擔心，裴郢是不是知道了什麼消息。
氣氛就這樣僵持著。
直到寧采春主動出現打破。
她換了身淺綠色的襦衫，袖口是荷文，盤起了長發，眉眼也沒有三年前張揚，反而是多了分恬靜。
「舅舅，舅母剛剛才歇下，叮囑我你們只管去忙，不必同人周旋。」
那一聲「舅舅」出來時，裴郢既希望他聽錯了，又希望沒聽錯。
從寧采春出現，他的眸光便落到了她身上，一寸不移。
仲丞胥先是錯愕，隨後驚喜過後，又臉色隱隱發白。
仲余和仲知業也很快掛上擔心，有些語無倫次了。
「你怎麼……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
寧采春沒看裴郢，先給了三人安心的眼神，才開口：「舅舅，讓我同他說吧。」
仲余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仲知業給了寧采春一個安心的眼神：「不管結果如何，這裡是仲家，我和父親不會叫隨便一個外人就把你帶走的。」
「表姐……」
仲丞胥遮住眼中晦暗，很快就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
「我在外面守著你。」
寧采春想說不用，但仲丞胥已經出去了。
他就站在花廳外面，從內看過去，還能瞧見鞋尖。
寧采春垂了眸，語氣平和：「裴大人不是想見我嗎，如今我人就在那面前，想殺還是想抓都隨你。」
前方良久沒有回應。
寧采春斟酌了下，又說：「或許您惱我欺你騙你，想要報復回來，總要給個方式吧？」
她還是沒得到回應。
正想抬頭看一看，眸中卻出現了一雙鞋尖。
下巴被掐著抬起，寧采春逼不得已對上了裴郢的眼睛。
初見時清冷淡漠，囚在身邊時粘膩灼熱，如今……倒是像一汪幽潭，叫人辨不清情緒。
「不躲了？」
寧采春心中想了無數次的腹稿，頓時就全忘了。
她肩膀鬆弛了些，語氣帶了些自嘲：「連假死都騙不過你，再躲又能躲多久？」
「嗯。」
就一個「嗯」？！
寧采春摸不清他的想法，眉心攏起，正要說些什麼，手腕上卻被套了個又細又涼的東西。
她低頭一看，臉色頓時黑了。
是條金鍊子，倒是沒有捆綁，只是一端捏在裴郢的手上，攥得很緊。
「裴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裴郢的指腹緩緩摩挲著她因為仰頭微微啟開的下唇，「總覺得不真實，若是不鎖上，眨個眼你就會消失不見。」
寧采春：「……我又不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