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馬夫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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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不錯,有長進了。」

  紅紗帳旁,檀香縈繞,襯得床上人影綽約。

  女子纖細的指尖掐緊那汗涔涔的下巴,嫣紅的唇勾起,仰首含弄身上人的喉結。

  「不過,我還是喜歡你兩個月前那清冷禁慾的樣子。」

  寧采春清晰感知到,男人的反應更兇狠了。

  托著她的手臂筋肉虬結,汗珠順著下頜劃入下腹。

  她把手從男人下巴處移開,轉而去攀緊肩膀,目光鎖定那百看不厭的樣貌。

  明明是劍眉星目,鋒利的下頜,神態卻宛如高嶺之花,仿若端坐神台的男菩薩。

  清冷出塵,不愛世人。

  偏他動情時,眼尾的紅又是那般惑人,讓她想要摧殘。

  男人耳尖上有一顆小痣,她最喜歡在這種時候去掐弄了。

  「專心。」

  裴郢抿緊唇,力道加重的同時,濃黑的眸子盯著她妖冶的像是要活過來的眼睛。

  他厭惡、急躁,卻又止不住的渴求與沉淪……

  ……

  寧采春醒來時,大汗淋漓。

  卻不是因為昨晚的情事,她驚懼地看了眼身旁躺著的裴郢,死咬住下唇。

  裴郢……

  裴郢!

  昏過去後,她竟然看到了自己與裴郢的一生!

  縣令千金寧氏,惡毒囂張,因貪戀狀元郎的美貌,趁其遊街暴亂時擄人蹂躪,致裴郢失憶後,又假冒白月光將人囚困在寧府,直至半年後暴露。

  裴郢得知一切後,不但抄了她全家,還將她丟進青樓,任人磋磨蹂躪,染病致死!

  那瀕死的絕望感,真實到夢醒後都無法忽略。

  自幼嬌寵長大的寧采春從不信鬼神之說,本想當作一場噩夢,卻聽到了腦中的聲音。

  「遠離裴郢,會死的,你會死的!」

  悽厲的慘叫,仿佛是夢中那個寧采春的警示。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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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采春嚇得捂住耳朵,驚恐聲驚醒了疲憊不堪的裴郢和門外候著的丫鬟。

  「小姐?」喑啞的嗓音,讓寧采春的恐懼再度浮現。

  她抬腳就將還未徹底清醒的裴郢踢下了床。

  丫鬟香菏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副畫面,她眉心一擰,迅速招手。

  「快來人把這下賤的馬夫扔出去!」

  兩個小廝進來,扭著裴郢的胳膊,就逼他跪在了地上。

  正要往外拖,寧采春掐緊了掌心,突然抬頭,死死盯著裴郢那張冷淡的臉。

  「慢著。」

  她的聲音還有些顫,讓香菏揪著心:「小姐,這馬夫剛才是不是欺辱您了?」

  「你們都出去。」寧采春咬著牙,突然下令。

  香菏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聽命離開了。

  等門再度關上,寧采春直接赤腳下床,抬腳踩在裴郢腹下三寸,彎腰逼近。

  「侍奉我,你很屈辱?」

  裴郢別開了臉,不願去看那張令他生厭的神情。

  虧他方才還真的擔心她是被夢魘著了,想要撫慰,卻忘了,此等惡女,一向以辱人取樂,何須他來憐惜?

  他不言,卻讓寧采春更惱了。

  直接欺身而上,撕開裴郢半遮的裡衣,俯身咬下。

  身體契合的同時,報復的暢快讓她神魂震盪,忍不住一巴掌甩紅了身下人的冷臉。

  他的隱忍與克制破防,開始抵弄反制。

  寧采春努力找回掌控感,卻被裴郢弄得聲音都支離破碎。

  直到結束,才羞惱更盛。

  「把他丟回馬槽,本小姐不想再看見這下賤的男人!」

  香菏領著人進來,很快就將屋內收拾乾淨。

  噩夢驚醒,又接連一場不太節制的歡愛,讓寧采春疲倦不堪,又睡了一會兒。

  再醒來時,已是斜陽籠罩。

  香菏準備了清粥,守在寧采春身側,等她吃完。

  寧采春有些心不在焉的,仍在想那個夢,前半段都對上了。

  新科狀元遠赴汾陽上任途中,偶遇暴亂後失蹤,至今不知下落。

  恰逢她在汾陽同表弟遊玩,一朝所見,直接傾心。

  暴亂雖不是她安排的,但趁火打劫的事她的確做了,甚至還因為玩的過火,蹂躪時讓裴郢磕到了腦袋,使他失憶。

  她哄騙裴郢,說自己是他的心上人。

  不管裴郢信了沒有,反正人是留在了她身邊。

  第一個月,寧采春還害怕裴郢會突然恢復記憶,怕官家派人找來。

  兩個月後,她便心安理得了。

  官家無人尋找,那就說明裴郢這個狀元郎無足輕重。

  既然是個不重要的人,送給她玩玩又怎樣?

  如今是第三個月了。

  按照夢中提醒,她還有三個月的時間。

  要麼讓裴郢真的愛上她,迎娶為妻;要麼……就趁無人知曉時,弄死他!

  但無論哪種,都要讓她先玩膩了再說。

  想通後,寧采春放下了筷子,「他呢?」

  「還在馬槽挨餓受凍。」香菏鬆了口氣,她就知道,小姐是玩不厭裴公子的。

  之前哪怕裴公子傷了小姐,也是休養過後,就又召來歡好了。

  「奴婢方才瞧見……表少爺怒氣沖沖地過去了,小姐可要過去瞧瞧?」

  寧采春正要起身,猛地又想起方才裴郢那別開臉的冷心冷情模樣,冷笑了一聲。

  「誰要去看一個下賤的馬夫?」

  香菏眼觀鼻鼻觀心,並不說話。

  寧府馬槽。

  裴郢被大小姐耍了一通,連件完好的衣服都不讓穿,就這樣披著破爛的裡衣,鼻尖和指節凍得泛紅,哆嗦著給馬刷毛。

  一鞭子抽來時,他整個人都踉蹌了幾步,若非抓住了槽欄,整張臉都要埋進去了。

  裴郢回頭。

  只見穿著湖藍色長袍,裹了大氅的俊秀少年兇狠瞪著他,握緊馬鞭咬牙呵斥:

  「把這個勾引表姐的賤男人抓起來!」

  他身後,兩個小廝迅速扭著裴郢的手臂,迫他跪下。

  又是如此。

  裴郢很清楚擺出什麼樣的姿態才能免過責打,但他的性格不允許做出向惡霸低頭的事。

  明明是最低賤的出身,可他像是天生就有風骨一樣,寧折不彎。

  也正是這種姿態,讓寧采春痴迷得緊。

  啪!

  表少爺的鞭子一下比一下重,很快就抽爛了單薄的裡衣,露出紅痕斑駁的肌膚。

  仲丞胥眼紅得厲害,幾乎要把鞭子給甩飛出去。

  「盪夫!只會用這種腌臢手段勾著表姐,你憑什麼!」

  裴郢沒有回頭,只輕輕扯動唇角冷嘲。

  「她偏就喜歡這種手段,再腌臢也好過你只能當一輩子的表弟。」

  這是仲丞胥內心最不願意承認但又無力改變的。

  他也清楚表姐的喜歡就是下賤馬夫的倚仗。

  奈何他就是不甘心,就是嫉妒!

  仲丞胥雙眼已經發紅,沉浸在情緒中,再度揚起了馬鞭。

  「不過就是一時得勢,表姐對玩物的喜歡從來堅持不了半年。」

  「只要你死了……」

  他又一次起了殺心。

  揚起的馬鞭朝著那糜爛的後背而去,鞭梢帶著銀鉤,只需一下,便永遠安寧了。

  鞭子動了。

  卻在即將落下時,被一隻塗滿蔻丹的手牢牢攥住。

  「打死了他,你再去給我尋個新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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