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順手就殺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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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壇的茶盞猛地停在唇邊。

  一個正在收刀的教徒抬起頭,臉上的笑一下沒了。

  朱載坖從案上拈起一炷香,指腹抹過香身:「騙錢,逼人入會,私藏兵刃。膽子確實不小。」

  「按住他!」掌壇的將茶盞重重頓下,「看看是誰教他來胡言亂語!」

  兩名教徒同時逼近,其中一個伸手抓向朱載坖的後頸,嘴裡還罵,「給你臉,你倒真敢順著往上爬!」

  朱載坖側頭沖他一笑:「先前來請我的幾個人,也是這般說話。」


  細白的光從朱載坖指間亮起,在半空一繞,近前兩人同時栽倒。

  另一個剛抽出短刀,胸前已掠過一道白芒,連人帶刀撞翻了銀碗。

  掌壇的猛地撐住扶手,整張臉褪得沒了血色。

  那道光懸在供案上方,明晃晃地映著朱載坖的側臉。

  幾個教徒僵在原地,舉起的刀棍不住發抖,方才堵門的人忽然轉身去拔門閂,越急越拔不動。

  掌壇的膝頭一軟,從椅前跪了下去:「仙長!小的有眼無珠,小的願奉您為祖師,堂里的銀錢,田契,全都獻給您!」

  朱載坖垂眼看他,求饒聲才起,白芒已掠過整座香堂。

  掌壇的額頭剛碰上地面,再沒能抬起來。

  白芒斂去,滿堂教徒再無一人活著。

  陸炳進西苑時,沈煉的密報還封得嚴嚴實實。

  嘉靖正拿著一頁口訣琢磨,見他將摺子雙手奉上,先皺了皺眉,「又出了什麼事。」

  陸炳躬身道:「沈煉隨裕王殿下出門,在街上撞見了白蓮教。這是殿下命他據實寫下,直呈御前的,臣不敢耽擱。」

  嘉靖手裡的紙落回案上:「白蓮教??」

  他拆開封口,看了幾行,臉色便沉下來,「街上騙人錢財,後頭還有香堂。好,好得很!朕的腳底下,倒養出這麼個地方。」

  陸炳垂首:「沈煉已奉命調人查抄,收檢的兵械帳冊,會另行具報。」

  「平日巡街的人,眼睛都長到哪裡去了。」嘉靖將摺子往後翻,話音忽然一頓。

  嘉靖看完,又從頭看了一遍,才抬眼望向陸炳:「他瞧見了。」

  陸炳將頭低得更深:「臣只問密報可經旁人之手。他說是親筆寫成,即刻封好,未讓第二個人看過。」

  嘉靖指尖壓住那幾行字,半晌才道:「算他知道輕重。」

  殿外恰在此時通報裕王求見。嘉靖將口訣收到一旁,讓其餘人退下,只留陸炳在殿中。

  朱載坖進來行過禮,見案上攤著摺子,笑道:「沈煉倒快,兒臣還想著過來同父皇說一聲。」

  嘉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說吧,今日逛街,逛出多少事來。」

  朱載坖坐下,接過茶盞:「本來只碰上個騙錢的道人,誰知後頭還跟著白蓮教。兒臣便順路去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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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靖聽見順路二字,眉頭又擰了起來:「那是香堂,不是街邊鋪子。京中藏著這麼些人,你還當是出門看熱鬧。」

  朱載坖笑著擺手:「父皇莫急,都解決了。」

  「香堂里的人,也交給官府了?」嘉靖端起茶,「叫陸炳接過來審。這些人聚在天子腳下,背後未必就這一個堂口,得把根子......」

  朱載坖將茶吹了吹,「殺完了。」

  嘉靖掀起的茶蓋停在半空,隔著熱氣望向兒子:「……殺完了?」

  「嗯,堂里那些,一個沒留。」朱載坖點頭。

  嘉靖慢慢放下茶盞,重新拿起摺子,手指在紙上點了兩下:「不對。這裡寫的是五個,香堂尚待查抄。你這和摺子上說的可不一樣。」

  朱載坖探頭看了一眼:「他寫摺子的時候,兒臣還沒到香堂。」

  嘉靖指尖一頓,隨即將摺子放下:「這麼一會兒工夫,你又殺了一堂的人?」

  朱載坖神色頗為平常:「也沒費多少工夫,十來個人而已。」

  陸炳站在下首,喉頭輕輕動了一下。

  「外頭還有沒有同黨。」嘉靖將話拉回來,「總不能殺完這一堂,便算天下太平。」

  朱載坖靠回椅背:「不清楚,等他們再露頭吧。這一處已經收拾乾淨,剩下的讓官府慢慢查,兒臣總不能成日裡滿京城找他們。」

  嘉靖看著他,過了片刻,終究沒說出讓他去找的話。

  朱載坖拿起茶盞,像是順口又添了一句:「不過,這事應該與嚴家無關。」

  嘉靖的目光頓時凝住。敢在京中聚眾斂財,置辦兵械,背後未必沒有撐腰的。他方才看密報時,腦中已經掠過嚴家父子的面孔。

  「為何這麼說。」嘉靖身體微微前傾。

  「那人知道的不多,沒看見嚴家的事。」朱載坖搖頭,「兒臣就是感覺,這事應當不是他們弄的。」

  嘉靖沒有立即接話,目光落在兒子臉上。陸炳也收住了呼吸。

  「感覺……」嘉靖緩緩將這兩個字念了一遍。

  朱載坖說得隨意,他反倒覺得,那是有些東西不便細說。

  「朕知道了。」嘉靖點點頭,將摺子合上。

  朱載坖聞言看了他一眼:「兒臣只是這麼覺得,也未必准。」

  嘉靖抬手止住:「朕曉得。」

  嘉靖轉向陸炳:「香堂照查。」

  陸炳俯身,領命告退。

  朱載坖也擱下茶盞,剛要起身,嘉靖已抬手指回椅子:「你坐著。」

  他將密報收進案下,又把那頁口訣推出來,「外頭的事交給他們。你今日既然來了,先把這裡同朕講明白。」

  朱載坖順著他指的地方看去,笑道:「父皇方才還說兒臣成日看熱鬧。」

  嘉靖哼了一聲:「朕這是叫你辦正事。」

  陸炳出西苑時,沈煉已在宮門外候著,手中又多了一冊封好的帳。

  「香堂查過了,帳冊在此。」沈煉將東西呈上,壓低聲音,「還有一樁。轄地經辦官遞來的文書,說那地方向來施米行善,只是尋常香會,從無百姓告它勒索。」

  「從無百姓告過。」陸炳接過帳冊,將這句話慢慢重複了一遍。

  沈煉道:「臣已叫人將原卷取來,未讓經辦的人再碰。街上先拿的道人,也已提到衛里,與旁人分開關著。」

  陸炳腳步停了停:「那個道人還不知道香堂的事?」

  「這....尚不知。」

  「先別告訴他,等那份文書送齊。」

  同一時刻,轄地公房內,經辦官正在看新謄的稟文。

  書吏站在桌旁,小聲道:「前月那幾戶來告過,要不要也附進去。」

  經辦官抬眼:「他們告的是爭財鬥毆,幾時告過白蓮教。來由都沒弄清,便將轄下百姓盡作教匪報上去,這個罪,你替我擔?」

  書吏縮了縮脖子:「可錦衣衛已經抄了院子,聽說裡頭的人都死了。」

  經辦官拿起筆,將從無控告四字重新描過,墨跡烏黑:「死人開不了口。帳上寫著香火錢,誰能說就是勒索。將往年施米的記錄一併送去,叫上頭看清楚,這些年咱們並非不曾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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