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單刀赴會（求追讀~~
「是香會給的牌，進後院遞話要用。爺，我只替人跑腿的！」瘦漢忙道。
沈煉將木牌一收：「方才勸人湊銀子的是你，跟著公子過來的也是你。嘴倒撇得乾淨。」
瘦漢把頭縮下去，再不敢抬。
瘦漢以為熬了過去，剛鬆口氣，頭頂便落下一隻手。
他下意識縮頸：「公子，話已經說盡了，您就是殺了我，我也答不出別的！」
朱載坖的掌心穩穩貼住他的天靈，語氣依舊溫和：「知道，所以不叫你說了。站穩，別亂動，很快便好。」
話音才落，瘦漢渾身一僵，喉嚨里擠出半聲嘶叫。
那叫聲才起便斷了。
瘦漢嘴張著，臉上接連換了幾個神情，兩條腿抖得幾乎站不住。
朱載坖仍笑吟吟地看著他。一縷神識已經強行刺入識海，將那些散亂的記憶生生扯了出來。
搜魂術，他手中只有殘篇。
攝取記憶的法門倒是齊全，後頭如何護持受術之人的神魂，缺了大半。
他先前一直沒用，今日恰好有人不肯開口，正好試一試。
街西的舊藥鋪，門上的青布簾，後院供著的神像，幾個片段接連掠過，香堂的位置已清清楚楚。
隨後出現的，是供案前跪著的一群人。
香火繚繞，那位掌壇的舉著香，「朱家氣數將盡，彌勒出世，當有新天！銀子收齊，先添刀槍，再買糧米。香火錢少一文，便去他家裡要，捨不得銀子的，便舍個人來入會！」
瘦漢伏在其中，跟著山呼叩首。
朱載坖手卻已鬆開：「找著了。」
瘦漢順著牆根滑坐下去，茫然地轉了轉眼珠，忽然咧嘴笑起來。
他將手指塞進嘴裡吮了兩下，涎水淌到衣襟上，也渾然不覺。
寬肩漢子俯身推他：「說話！他方才對你做了什麼！」
沈煉握著短棍的手驟然收緊。
他審過人，見過熬刑熬瘋的，可眼前這人方才還會撒謊，會看同伴眼色，只被殿下按住頭頂片刻，便連人都認不得了。
「妖術！他會妖術！」寬肩漢子猛地跳開，連滾帶爬地往巷口沖。
另外三人也瘋了似的擠過去：「放我們走！爺，我們什麼都沒看見！」
「別擋著！滾開！」
還有人抱住水棚的木柱往上攀。
朱載坖側過臉，袖口輕輕一動，數道細白的光便從袖中掠了出去。
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沈煉只覺眼前一亮。
衝到轉角的漢子撲倒在地，攀住木柱的那人鬆手墜下，剩下兩人的叫聲同時斷絕。
白光折回牆根，瘦漢臉上那痴傻的笑也停住了。
從第一人邁步，到最後一人倒下，不過幾個瞬息，巷子裡已經靜了。
朱載坖撣了撣袖口：「都是白蓮教徒。」
沈煉張了張嘴，竟沒能立即出聲。
方才那些光，在半空轉了方向，他看得真切，既不是暗器，也沒有絲線牽引。
先前那一扣一帶的身手，還有皇帝對裕王種種近乎縱容的態度，在他心中轟然撞到一處。
他猛地低下頭，不敢再往下想。
「寫份詳報，封好，直呈父皇。」朱載坖將木牌翻過來，看看上頭的蓮花，又道，「今日從街上遇見那道人起，直到這裡，你看見什麼，便寫什麼。」
沈煉這才如夢初醒：「臣知道。陛下面前，臣據實奏明。其餘的，臣一個字也不多說。」
朱載坖頷首：「叫人把這裡收拾了。街西舊藥鋪後院，還藏著兵器和香會帳冊，稍後一道查抄。」
沈煉躬身應道：「臣這就調人，將香堂圍住。」
「不必圍。」朱載坖收起木牌，笑道，「你去辦你的事，我親自去會會他們。」
沈煉剛要說自己隨行，目光落在地上的屍身上，到了舌尖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半晌，他將身子躬得更低：「臣領命。」
等那道身影轉過巷角，他竟生出個荒唐念頭，願那伙白蓮教徒今日嘴上積些德，莫再把這位爺惹惱了。
街西，舊藥鋪的青布簾已經放下。
香客早已散盡，前門也落了半扇板，只有後院香堂還聚著十餘名教徒。
兩人正把收來的散碎銀子分堆，另有幾人將短刀塞進供案下的木箱，邊塞邊笑。
「前日那戶還說沒錢，一聽要領他兒子入會，半夜便把銀子湊齊了。跪在門外求咱們收，攔都攔不住。」
朱載坖掀簾進去時，守門的人先伸手攔了一下。
瞧見那塊蓮花木牌，又看看他身後，頓時樂了。
「就是你，拆了街上求籤的攤子。」
朱載坖收起木牌：「是我。聽說你們要請我過來，我便來了。」
那人探頭往門外望了望，沒見著同伴，眉毛挑了起來。
「一個人來的？」他將朱載坖從頭看到腳，笑得露出了牙，「倒是省事。我還當得捆著抬進來，原來自己認路。」
說罷往旁邊讓開，抬手重重拍了兩下門框：「掌壇，人來了！就他自己！」
話音一落，香堂里十幾雙眼睛同時轉了過來。
坐在供案旁的中年人擱下茶盞，先看衣料，再看腰間，沒見兵刃，便又靠回椅背。
「外頭不是說，還有個會武的跟著。」
朱載坖跨過門檻：「他有別的差事。」
堂里頓時響起笑聲，一個捧著銀碗的教徒撇了撇嘴：「會兩手的倒跑了，留下個公子哥兒頂事。你那護衛，比你識時務。」
朱載坖也不惱，順著笑聲看了一圈，目光在供案下的刀箱上停了停，「人倒齊。」
掌壇的端起茶，吹開浮葉：「既然認錯認到這裡，我也不難為你。先去衙門撤了話，再將道人請回來，當著街坊的面賠禮。堂里的香火錢另算，你這一鬧，壞了多少善緣，便補多少。」
「我要是不補呢。」朱載坖笑著接了一句。
掌壇的動作一頓，堂里有人已沉下臉，將銀碗往桌上一磕。
「到了這裡，還由著你挑！外頭有個練過拳腳的護著，便當自己是誰家的貴人了！」
身後咔嗒一聲，守門的將門閂推了進去，抱著胳膊站到門旁。
掌壇的抬手，止住眾人的喝罵：「年輕人有些傲氣，我見得多。既然不肯認，那便先跪下，對著神像想一想。想明白了，事情還有得商量。」
「想不明白，便留在這裡慢慢想。你家長輩來接人時，我替他們教的這些規矩，總要一併說道說道。」
朱載坖走到供案前，抬頭看了看那尊泥胎：「聽說，你們這位神仙，還要換了大明的天下？」
沈煉將木牌一收：「方才勸人湊銀子的是你，跟著公子過來的也是你。嘴倒撇得乾淨。」
瘦漢把頭縮下去，再不敢抬。
瘦漢以為熬了過去，剛鬆口氣，頭頂便落下一隻手。
他下意識縮頸：「公子，話已經說盡了，您就是殺了我，我也答不出別的！」
朱載坖的掌心穩穩貼住他的天靈，語氣依舊溫和：「知道，所以不叫你說了。站穩，別亂動，很快便好。」
話音才落，瘦漢渾身一僵，喉嚨里擠出半聲嘶叫。
那叫聲才起便斷了。
瘦漢嘴張著，臉上接連換了幾個神情，兩條腿抖得幾乎站不住。
朱載坖仍笑吟吟地看著他。一縷神識已經強行刺入識海，將那些散亂的記憶生生扯了出來。
搜魂術，他手中只有殘篇。
攝取記憶的法門倒是齊全，後頭如何護持受術之人的神魂，缺了大半。
他先前一直沒用，今日恰好有人不肯開口，正好試一試。
街西的舊藥鋪，門上的青布簾，後院供著的神像，幾個片段接連掠過，香堂的位置已清清楚楚。
隨後出現的，是供案前跪著的一群人。
香火繚繞，那位掌壇的舉著香，「朱家氣數將盡，彌勒出世，當有新天！銀子收齊，先添刀槍，再買糧米。香火錢少一文，便去他家裡要，捨不得銀子的，便舍個人來入會！」
瘦漢伏在其中，跟著山呼叩首。
朱載坖手卻已鬆開：「找著了。」
瘦漢順著牆根滑坐下去，茫然地轉了轉眼珠，忽然咧嘴笑起來。
他將手指塞進嘴裡吮了兩下，涎水淌到衣襟上，也渾然不覺。
寬肩漢子俯身推他：「說話！他方才對你做了什麼！」
沈煉握著短棍的手驟然收緊。
他審過人，見過熬刑熬瘋的，可眼前這人方才還會撒謊，會看同伴眼色，只被殿下按住頭頂片刻，便連人都認不得了。
「妖術！他會妖術！」寬肩漢子猛地跳開，連滾帶爬地往巷口沖。
另外三人也瘋了似的擠過去：「放我們走！爺，我們什麼都沒看見！」
「別擋著！滾開！」
還有人抱住水棚的木柱往上攀。
朱載坖側過臉，袖口輕輕一動，數道細白的光便從袖中掠了出去。
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沈煉只覺眼前一亮。
衝到轉角的漢子撲倒在地，攀住木柱的那人鬆手墜下，剩下兩人的叫聲同時斷絕。
白光折回牆根，瘦漢臉上那痴傻的笑也停住了。
從第一人邁步，到最後一人倒下，不過幾個瞬息，巷子裡已經靜了。
朱載坖撣了撣袖口：「都是白蓮教徒。」
沈煉張了張嘴，竟沒能立即出聲。
方才那些光，在半空轉了方向，他看得真切，既不是暗器，也沒有絲線牽引。
先前那一扣一帶的身手，還有皇帝對裕王種種近乎縱容的態度，在他心中轟然撞到一處。
他猛地低下頭，不敢再往下想。
「寫份詳報，封好，直呈父皇。」朱載坖將木牌翻過來，看看上頭的蓮花，又道，「今日從街上遇見那道人起，直到這裡，你看見什麼，便寫什麼。」
沈煉這才如夢初醒：「臣知道。陛下面前，臣據實奏明。其餘的，臣一個字也不多說。」
朱載坖頷首：「叫人把這裡收拾了。街西舊藥鋪後院，還藏著兵器和香會帳冊，稍後一道查抄。」
沈煉躬身應道：「臣這就調人，將香堂圍住。」
「不必圍。」朱載坖收起木牌，笑道，「你去辦你的事，我親自去會會他們。」
沈煉剛要說自己隨行，目光落在地上的屍身上，到了舌尖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半晌，他將身子躬得更低：「臣領命。」
等那道身影轉過巷角，他竟生出個荒唐念頭，願那伙白蓮教徒今日嘴上積些德，莫再把這位爺惹惱了。
街西，舊藥鋪的青布簾已經放下。
香客早已散盡，前門也落了半扇板，只有後院香堂還聚著十餘名教徒。
兩人正把收來的散碎銀子分堆，另有幾人將短刀塞進供案下的木箱，邊塞邊笑。
「前日那戶還說沒錢，一聽要領他兒子入會，半夜便把銀子湊齊了。跪在門外求咱們收，攔都攔不住。」
朱載坖掀簾進去時，守門的人先伸手攔了一下。
瞧見那塊蓮花木牌，又看看他身後，頓時樂了。
「就是你，拆了街上求籤的攤子。」
朱載坖收起木牌：「是我。聽說你們要請我過來，我便來了。」
那人探頭往門外望了望，沒見著同伴，眉毛挑了起來。
「一個人來的？」他將朱載坖從頭看到腳，笑得露出了牙，「倒是省事。我還當得捆著抬進來，原來自己認路。」
說罷往旁邊讓開，抬手重重拍了兩下門框：「掌壇，人來了！就他自己！」
話音一落，香堂里十幾雙眼睛同時轉了過來。
坐在供案旁的中年人擱下茶盞，先看衣料，再看腰間，沒見兵刃，便又靠回椅背。
「外頭不是說，還有個會武的跟著。」
朱載坖跨過門檻：「他有別的差事。」
堂里頓時響起笑聲，一個捧著銀碗的教徒撇了撇嘴：「會兩手的倒跑了，留下個公子哥兒頂事。你那護衛，比你識時務。」
朱載坖也不惱，順著笑聲看了一圈，目光在供案下的刀箱上停了停，「人倒齊。」
掌壇的端起茶，吹開浮葉：「既然認錯認到這裡，我也不難為你。先去衙門撤了話，再將道人請回來，當著街坊的面賠禮。堂里的香火錢另算，你這一鬧，壞了多少善緣，便補多少。」
「我要是不補呢。」朱載坖笑著接了一句。
掌壇的動作一頓，堂里有人已沉下臉，將銀碗往桌上一磕。
「到了這裡，還由著你挑！外頭有個練過拳腳的護著，便當自己是誰家的貴人了！」
身後咔嗒一聲，守門的將門閂推了進去，抱著胳膊站到門旁。
掌壇的抬手，止住眾人的喝罵：「年輕人有些傲氣，我見得多。既然不肯認，那便先跪下，對著神像想一想。想明白了，事情還有得商量。」
「想不明白，便留在這裡慢慢想。你家長輩來接人時，我替他們教的這些規矩，總要一併說道說道。」
朱載坖走到供案前，抬頭看了看那尊泥胎：「聽說，你們這位神仙，還要換了大明的天下？」